列传四

王殷，瀛州人。曾祖父王昌裔，曾任本州别驾。祖父王光，曾任沧州教练使，因此定居在那里。唐朝末年，幽州、沧州大乱，王殷的父亲王咸珪为躲避战乱向南迁徙，于是投奔了魏军。王殷自己说生于魏州的开元寺，长大后从军，逐渐成为偏将。后唐同光末年，任华州马步军副指挥使，因而在华山下安家。天成年间，调任灵武都指挥使，过了一段时间被替代回朝。清泰年间，张令昭占据鄴城叛乱，王殷跟随范延光讨伐他，率先冒着箭石，抢先登城，因功被任命为祁州刺史，不久改任原州刺史。王殷性情谦逊谨慎，喜好礼节，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每次与人结交，往来都先禀告母亲，母亲不允许，王殷一定不去，即使在军营中，交游也不杂乱。等到任刺史时，政事稍有不当，母亲察觉后，让王殷站在庭中，责问并杖打他。《欧阳史》记载：王殷任刺史，政事有小的过失，母亲责备他，王殷就取来杖交给婢仆，自己在母亲面前受笞打。

后晋天福年间，遭遇母丧，不久有诏令起复，任命为宪州刺史，王殷上奏章推辞说：“臣是末将，进退对国家没有损益。臣本是燕人，正值家乡离乱，幼年丧父，依靠母亲抚养教导，才得以成人，不忍心立即脱去丧服，远离墓庐，恳请允许臣服满母丧。”晋高祖赞赏并准许了他。晋少帝继位，正值王殷服丧期满，召他掌管禁军，多次升迁至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高祖受命，跟随在鄴城下讨伐杜重威，王殷与刘词都率先奋力作战，箭射中头部，过了很久，从口中拔出断箭，因此汉高祖嘉奖他。乾祐末年，升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夔州节度使，正值契丹入侵边境，派王殷领兵驻守澶州。等到李业等人作乱，汉隐帝秘密诏令澶州主帅李洪义设法除掉王殷，李洪义害怕不能成功，反而将事变告诉王殷，王殷与李洪义一同派人到鄴城，请太祖赴京平息内难。王殷跟随平定京师，被任命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

太祖即位，任命王殷为天雄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依旧掌管禁军。王殷赴镇，带领侍卫司的属官随行，凡是河北地区有戍兵的各镇，都受王殷节制。他又在民间多方聚敛财物，太祖听说后厌恶他，于是派使者宣谕说：“朕离开鄴城时，仓库储蓄不少，卿与国家一体，根据需要随时取用，何必担心无财。”广顺二年夏，太祖征讨兖州返回，王殷在路上迎候拜见，太祖赐宴后离去。等到王峻获罪，太祖派王殷的儿子飞龙使王承诲前往鄴城，令他口头告知王峻的过错，以宽慰王殷之心。三年秋，王殷以永寿节上表请求入朝觐见，太祖虽然允许他的请求，但担心王殷不诚心，不久派使者阻止他。何福进在镇州，一向厌恶王殷过于专横，何福进入朝，收集王殷的隐秘之事上奏，太祖于是怀疑王殷。这年冬天，因为郊祭日期临近，王殷从镇州入朝觐见，太祖命令他依旧负责内外警戒巡逻。王殷出入时随从不少于数百人，又因身材魁梧，观看的人无不敬畏。一天，他突然入奏说：“郊礼在即，兵民大量聚集，臣在城外负责防警，请酌量拨给铠甲兵器，以防备非常情况。”太祖感到为难。当时朝廷内外因太祖患病，行走稍感困难，多不上朝，临近郊祭，王殷有震主之势，大家都很担忧。太祖于是勉强支撑病体坐在滋德殿，王殷入殿请安，太祖立即命令将他逮捕，随即降旨流放，等他出了都城，立即被杀死，众人情绪才安定。这年春季末，鄴城寺钟的悬挂绳索断绝而坠落，又有火光从幡竿上出现。王殷入朝时，都城人在离亭为他饯行，他上马时脚未踩稳马镫，翻身坠地，人们惊异于这不祥之兆，果然招致祸患。太祖不久令澶州主帅郑仁诲前往鄴城，王殷的次子任衙内指挥使，不出来迎接拜见，郑仁诲杀了他，将他的家属迁往登州。

何福进，字善长，太原人。父亲何神剑，多次追赠至左骁卫大将军。何福进年轻时从军，以骁勇闻名。后唐同光末年，郭从谦率兵在大内包围了唐庄宗，何福进当时担任宿卫军校，独自出死力在内抵抗，后来唐明宗知道后嘉奖他，提拔为捧圣军校，出任磁州刺史，充任北面行营先锋都校。清泰年间，从彰圣都虞候率领本军跟随范延光平定鄴城，因功历任郑州、陇州二州防御使。开运年间，由颍州团练使入朝担任左骁卫大将军。正值契丹攻陷中原，命令朝廷文武臣僚共数十人随其帐北归，当时何福进也在其中。行至镇州，听说北主已死，其党羽还占据镇阳，于是与李筠、白再荣等人合谋力战，全部驱逐契丹，占据镇阳。当时汉高祖已在河东建立国号，下诏任命何福进为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不久任命为曹州防御使、检校太保。太祖出镇鄴城，准备北伐，上奏请求以何福进随行。等到太祖入京平定内难，因辅佐之功被任命为忠武军节度使，不到几个月，转任镇州节度使。几年之间，北部边境无事。等到听说太祖将举行南郊祭天，何福进上表请求入朝觐见，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还未到任，在东京的私宅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当时是显德元年正月。多次追赠至中书令。

儿子何继筠，在我朝任职，担任建武军节度使时去世。

刘词，字好谦，元城人。后梁贞明年间，侍奉原鄴城主帅杨师厚，以勇猛强悍闻名。后唐庄宗进入魏州，他也列于部下，两河之间的战役，无不参与。同光初年，任效节军使，转任剑直指挥使，不久因触犯权臣，被外放为汝州小校，滞留了十多年。清泰初年，诏令各道选拔骁勇果敢之士充实禁军，因此得以入朝掌管禁军。后晋初年，跟随侯益收复汜水关，协助杨光远平定鄴都，多次升迁至奉国第一军都虞候。后来跟随马全节征伐安陆，击败淮贼一万多人，晋高祖嘉奖他，任命为奉国都校，多次加官至检校司空。又跟随杜重威在宗城击败安重荣。等到围攻镇阳，刘词亲自登上云梯，身先士卒，因功加官检校司徒、沁州刺史。当时朝廷军队正讨伐襄阳，不久任命刘词兼行营都虞候，襄阳平定后，升任本州团练使。在郡任职一年多，处理公事的闲暇，必定穿上铠甲枕着戈矛睡觉，有人问他，刘词说：“我因勇敢而登上高位，不可一天忘记根本。如果贪图安逸温饱，那么筋骨就会懈怠，将来用什么来报国呢！”等到汉朝拥有天下，他再次担任奉国右厢都校，遥领阆州防御使。跟随太祖平定鄴城，加官检校太保。乾祐初年，李守贞在河中叛乱，太祖征讨他，朝廷任命刘词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遥领宁江军节度使，充任行营马步都虞候，命令分兵驻扎在河西。二年正月，李守贞派遣数千敢死之士，夜间攻入刘词军营。全军都惊恐不知所措，只有刘词神色自若，在军中下令说：“这只是小贼而已，不值得惊慌。”于是脱下头盔，横持戈矛，命令短兵相接，贼众大败而退。从此李守贞丧胆，不再有奔袭的意图。河中平定后，太祖嘉奖他，表奏其功，任命为华州节度使，一年多后，调任镇守邢台。太祖受命登基，加官同平章事。广顺三年秋，改任镇守河阳。显德初年，周世宗亲自征伐刘崇，刘词奉命率领所部随驾，行军到高平以南，遇到樊爱能等人从北方退回，并说官军已败，阻止刘词前进，刘词不听，疾驰向北。周世宗听说后嘉奖他，不久任命为随驾都部署，又授予河东道行营副部署。当年夏天，皇帝车驾返回京城，任命刘词为永兴军节度使，加官兼侍中，代理京兆尹。显德二年冬，因疾病在镇所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惠。刘词出身军校，多次经历战事，常以忠勇自负。等到统领藩镇，能治理恭谨，没有苛刻的政令扰民，谥号忠惠，议论的人都认为妥当。

儿子刘延钦，在我朝任职，担任控鹤厢使。

王进，幽州良乡人。年轻时落魄，不从事生产，为人勇猛强悍，跑起来能追上奔马，曾聚集同伙为盗，边境地区深受其害。符彦超任河朔郡守，用财物引诱他，安置在自己身边。长兴初年，符彦超镇守安州，适逢部曲王希全在军州作乱，符彦超派王进携带事变情况报告朝廷，唐明宗赏识他跑得快，下诏隶属军中。等到契丹入侵，在胶口交战，王进独自追击擒获六十七人，当时汉高祖总领侍卫亲军，知道他的骁勇果敢，提拔为马前亲校。汉高祖镇守河东，有时边境有紧急情况，就派王进携带密封奏章送达朝廷，从并州到汴州，不到六七天就返回，因此恩遇抚慰很优厚。相继担任军职，多次升迁至奉国军都指挥使。跟随太祖入京平定内难，因功升任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历任汝州、郑州防御使，也有政绩声誉。不久被任命为相州节度使，但为政之道比前大减，议论的人为他惋惜。显德元年秋，在任上因病去世。追赠检校太师。

史彦超，云州人。性格骁勇凶悍，有胆气，多次立功升至龙捷都指挥使。太祖入京平息内难时，史彦超率领本军跟随。建国初年，与虎捷都指挥使何徵戍守晋州，恰逢刘崇与契丹入侵，攻打围困州城一个多月，当时本州没有主帅，知州王万敢不得人心，史彦超与何徵协力坚守抵抗，多次挫败敌军锋芒。敌人攻击日益紧急，但防御有备，军政很严，居民不受骚扰。等到朝廷派枢密使王峻总兵增援，敌军连夜逃走。太祖嘉奖他善于防守的功劳，赏赐很丰厚。不久，任命为龙捷右厢都指挥使，随即任命为郑州防御使。刘崇侵犯潞州时，皇帝亲自征伐，任命史彦超为先锋都指挥使。高平之战，他率先登城陷阵，因功被授予华州节度使，仍任先锋。大军到达河东城下，契丹在忻州、代州之间扎营，远应贼势，诏令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率诸将屯驻忻州以抵御。符彦卿在忻口袭击契丹。史彦超率先锋军追击蕃兵，离大军稍远，贼兵伏兵发起，被贼军所困战死。周世宗痛惜了很久，下诏追赠太师，以示加等，并命令优厚抚恤他的家属。

史懿，字继美，代郡人。本名犯太祖庙讳，所以改名。父亲史建瑭，侍奉唐庄宗为先锋都校，《唐书》有传。唐庄宗征伐镇阳时，史建瑭被流箭射中而死，史懿当时刚二十岁，唐庄宗因他父亲为国事而死，征召任命为昭德军使，不久升任先锋左右厢都校，使他继承家声。天成年间，任涿州刺史。后晋初年，由赵州刺史升任洺州团练使，不久历任亳州、凤州二州防御使。晋高祖因他弟弟史翰娶了晋国长公主，所以特别关注。天福年间，被任命为彰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开运初年，历任澶州、贝州二镇节度使。三年，调任镇守泾原。不久，契丹进入中原，当时四方藩镇被契丹征召的无不迅速到达，只有史懿坚守壁垒拒不受命，并向汉高祖送交降书。汉朝拥有天下后，就地任命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并赐予功臣名号。广顺初年，加官检校太师、兼侍中，进封邠国公。显德元年春，因病回朝。《东都事略·杨廷璋传》记载：周太祖曾告诉杨廷璋要谋取泾州主帅史懿，杨廷璋让左右退下，将诏书给他看，史懿接受替代入朝，于是免祸。

途经洛阳，死于家中，享年六十三岁。追赠中书令。

王令温，字顺之，是瀛州河间人。父亲王迪，曾任德州刺史，多次追赠太子太师。王令温年轻时以勇武著称，起初隶属唐庄宗麾下，逐渐升迁为直军校。明宗担任统帅时，曾与契丹在上谷交战，明宗临阵时坐骑受惊奔逃，被敌军追击，王令温便将自己的马交给明宗，自己奋力作战，接连发射飞箭，敌军因此稍稍后退。等到明宗即位，王令温历任神武彰圣都校。后晋初年，他从淄州刺史调任洺州团练使。当安重荣在镇州起兵时，后晋高祖任命王令温为行营马军都指挥使，与都帅杜重威在宗城击败叛贼，因功授任亳州防御使，不久拜为永清军节度使。适逢契丹前来侵扰，当时王令温奉诏入朝，契丹便攻陷贝州，他的家属因此陷没于契丹。后晋少帝怜悯他，授任武胜军节度使。不久，移镇延州，又调任灵武。后汉建立后，再次担任永清军节度使，不久改任安州。本朝初年，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世宗继位后，调任镇安军节度使，罢去节度使职务回到朝廷。显德三年夏，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下诏追赠侍中。

周密，字德峰，是应州神武川人。起初在后唐武皇麾下担任军职。唐庄宗平定常山，唐明宗袭击汶阳，周密都随从征讨立有战功。庄宗平定后梁后，授任镇州马军都指挥使。明宗即位后，多次升迁至河东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后晋天福初年，任冀州刺史，逐步升官至检校司徒，入朝任右羽林统军、检校太保。天福四年秋，授任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太傅。所属部民作乱，周密讨伐平定，不久移镇晋州，加授检校太尉。开运年间，入朝拜为右龙武统军。开运三年秋，出镇延州。同年冬，契丹攻陷中原，延州军队哗变，拥立高允权为帅，当时周密占据东城，高允权占据西城，相互对峙很久。适逢后汉高祖在太原举义，派遣使者安抚，周密便放弃城池逃奔太原，跟随汉高祖回到汴京，长期居住在京城。广顺初年，授任太子太师退休。显德元年春去世，时年七十五岁。

长子周密，在本朝担任内职。次子周广，历任各卫大将军。

李怀忠，字光孝，是太原晋阳人。父亲李海，是本府军校。李怀忠身材魁梧健壮，起初侍奉唐庄宗，隶属保卫军。夹城之战中，李怀忠率先登城，因功补任本军副兵马使。庄宗平定山东，多次升迁至保卫军使。天成年间，历任陕府、许州、沧州都指挥使，遥领辰州刺史。清泰初年，因河西蕃部侵扰抢劫，命李怀忠驻防方渠。后晋高祖受命登基，因李怀忠是故交，召他掌管禁军，三次升迁至护圣左右厢都指挥使，遥领寿州节度使、检校太保。不久，任同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少帝继位后，入朝任右羽林统军，改任左武卫上将军。广顺年间，以太子太傅退休。广顺三年夏去世，享年六十六岁。下诏追赠太子太师。

白文珂，字德温，是太原人。曾祖白辩。父亲白君成，曾任辽州刺史。白文珂起初侍奉后唐武皇，补任河东牙将，改任辽州副使。庄宗继位后，转任振武都指挥使。天成年间，镇州节度使王建立上表荐举他为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遥授舒州刺史、检校司空，历任青州、魏府都指挥使，又历任瀛、蔚、忻、代四州刺史。兼任代州刺史时，兼蕃汉马步都部署。汉高祖镇守并门时，上表荐举他为副留守、检校太保。后汉建国初年，授任河中节度使、西南面招讨使、检校太傅。汉高祖平定两京后，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不久，镇守陕州，加检校太师。适逢河中李守贞叛乱，下诏任命他为河中府行营都部署。当时白文珂已经年老，朝廷商议恐怕他不是李守贞的对手，便命太祖西征。河中平定后，白文珂授任西京留守、河南尹。太祖即位后，加兼中书令，不久，以太子太师退休。世宗即位后，封为晋国公。显德元年，在西京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停止上朝一天。

儿子白廷诲，在本朝任职，历任各卫将军后去世。

白延遇，字希望，是太原人。幼年被收养在晋王宫中，十三岁时，跟随后晋高祖伐蜀，以矫健勇猛著称。后晋建立后，历任禁军职务，多次升迁至检校司空。天福年间，后晋高祖在邺城，安重荣在镇州叛乱，率领数万部众向京城进发，后晋高祖命杜重威统领诸将抵御。当时白延遇没有参与这次行动，便哭着禀告后晋高祖，愿意身先士卒，得到允许。等到在宗城列阵，白延遇率领部属率先攻击敌军，斩杀数十人，战斗正激烈时，剑也折断了，诸将因此推重佩服。后晋高祖听说后，立即派中使赐予他宝剑良马。常山平定后，因功授任检校司徒，充任马军左厢都校。后出任汾州刺史，调任复州防御使。本朝初年，加授检校太保，不久接受替代回到朝廷。适逢太祖亲征兖海，任命白延遇为先锋都校，兖州平定后，授任齐州防御使。一年多后，改任兖州防御使。在兖州任职两年，政绩有声望，百姓很安定，州中数百百姓到京城，请求立德政碑颂扬他的美德。显德二年冬，世宗任命宰相李穀为淮南道军都部署，便下诏任命白延遇为先锋都校。显德三年春，率领所部与韩令坤先进入扬州，军威很盛，不久命他率别部屯驻盛唐，前后击败淮贼一万余人。显德四年夏，世宗从寿春返回，下制任命白延遇为同州节度使，尚未赴任，又命他率众南征。同年冬，因病在濠州城下去世。下诏追赠太尉。

唐景思，是秦州人。幼年以宰狗为业，擅长摔跤。起初在后蜀担任军校。后唐同光年间，庄宗命魏王李继岌率军伐蜀，当时唐景思率所部戍守固镇，首先献城投降李继岌，于是授任兴州刺史，后任贝州行军司马。适逢契丹攻打贝州城，因而陷落于契丹营帐，赵延寿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命他隶属帐下，署任为所部壕寨使。开运末年，契丹占据中原，任命唐景思为亳州防御使。上任之日，正遇几万草寇围攻亳州城，唐景思全力抵抗。几天后城被攻陷，唐景思挺身而出，派人告知邻郡，得到数百援军，驱逐草寇，重新夺回城池，亳州百姓靠此得以保全。后汉初年，改授邓州行军司马，常郁郁不得志，后接受替代回到京城。乾祐年间，命唐景思为沿淮巡检使，多次挫败淮贼。当时史弘肇滥用刑法贪财，常罗织罪名杀害南北富商，夺取其财，大开关告密之门。唐景思部下有个仆夫，要求无度，即使唐景思委曲对待他，仍不满足他的贪心，有一天拂袖而去，见到史弘肇，说唐景思接受淮南厚礼，私藏器械，想做内应。史弘肇立即派亲信率领三十骑兵前去逮捕他，告密者对捕吏说：“唐景思力气很大，能抵十个人，见到就杀了他，不然就来不及了。”捕骑到达，唐景思迎接。有人想擒拿他，唐景思用双手抱住对方，大喊道：“冤枉啊！唐景思有什么罪？假如有罪，死也不晚，为何不容申辩？你们都是大丈夫，怎能忍心如此！”都将命放开他，引告密者当面指证唐景思，说他接受淮南贿赂。唐景思说：“我的随从家属都在这里，如果有十缗积蓄，也算是受贿。说我私藏武器，除官府赏赐外，有一件也是私藏。”使者搜查他家，只有一箱衣服和军籍粮簿而已，于是宽免了他。唐景思说：“使者只管给我戴上刑具送我进京。”在此之前，唐景思另有管家王知权，在京城，听说唐景思被诬陷，便去见史弘肇说：“唐景思赤心为国，我服侍他三十年，他孝顺父母，对朋友讲义气，被如此诬陷，如何伸冤。我请求先下狱，希望您追查弹劾唐景思，以免他蒙冤横死。”史弘肇怜悯他，让他在狱中，每天给酒食。唐景思被戴上刑具上路后，颍州、亳州的百姓跟随到京城，众人为他作保。史弘肇于是命审讯告密者，告密者全部承认诬陷，立即斩杀，于是上奏释放唐景思。

显德初年，河东刘崇率众来犯，世宗亲率六军抵御。等到在高平列阵，唐景思在世宗马前多次跳起，并且说：“希望赐给我一副坚固铠甲，以观察我的效用。”世宗因此知道他的名声，于是将高平阵中投降的数千降军，编为效顺指挥，命唐景思统率他们，驻守淮上。显德三年春，世宗亲征淮甸，唐景思连续立有战功，于是命他遥领饶州刺史。不久，改授濠州行刺史，命他率众围攻濠州。显德四年冬，因奋力作战，被敌军锋刃所伤，几天后去世。世宗很怜悯他，下诏追赠武清军节度使。

史臣说：自古以来作为人臣，名望重就必定危险，功劳高就难以保全，除非是贤者，谁能避免呢？何况王鄴帅不明哲保身，周太祖是雄猜之主，想要不遭祸患，怎么可能！从福进而下，都是将帅中的英才，持旌节任藩翰，也确实适宜。只有彦超因抵御敌寇而死，怎能说不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