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五

赵晖，字重光，澶州人。二十岁时因勇猛果敢应募入伍，起初隶属庄宗帐前，与大梁军队经历百余次战斗，因功升任马直军使。同光年间，跟随魏王攻破蜀地，奉命分领所部军队，南下戍守蛮族地区。明宗即位后，被征召回朝，授予禁军指挥使。晋朝建立后，参与掌管禁卫部队，跟随马全节围攻安陆，辅佐杜重威在宗城作战，都有战功，改任奉国指挥使。开运末年，率领本部军队驻扎在陕州，恰逢契丹进入汴京，赵晖情绪激昂愤慨。等到听说汉祖在并州举起义旗，便与部将王晏、侯章同心协力，驱逐契丹任命的官员，占据陕州，立即派人飞驰报告汉祖。《通鉴》记载：契丹主赐给赵晖诏书，任命他为保义留后。赵晖斩杀契丹使者，烧掉诏书，派支使河间人赵矩携带表章前往晋阳。

汉祖于是任命赵晖为保义军节度、陕虢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汉祖前往东京时，途经陕州，赵晖身穿军服在路边朝见，亲手牵着皇帝车驾送至行宫，君臣情谊如同旧交，不久加授检校太尉。乾祐初年，调任镇守凤翔，加授同平章事。适逢王景崇在岐山反叛，到期拒不接受替代，朝廷立即任命赵晖为西南面行营都部署，统兵讨伐。当时李守贞在蒲州反叛，赵思绾占据雍州，与王景崇互相支援，又引蜀军从大散关出兵，势头不可阻挡。赵晖率领数千士兵，多次交战获胜，然后挖掘壕沟包围他们。赵晖多次派人挑战，贼军始终不出，于是暗中派一千多人，在城南三十里处，披甲执兵，打着蜀军旗帜，沿着南山而下，诈令各军声称川军到了。不久，西南方尘土扬起，城中信以为真，便派数千人突围而出，以为援军，赵晖设伏等待，一战全部歼灭。从此王景崇胆战心惊，不敢再出城。第二年春天，攻克凤翔，加授检校太保、兼侍中。建国初年，就地加授兼中书令。三年春，上表请求朝见，下诏同意，入朝后授任归德军节度使。显德元年，被替代回到朝廷，因病请求退休，授太子太师退休，进封秦国公。不久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下诏追赠尚书令。

王守恩，字保信，太原人。父亲王建立，曾任潞州节度使，封韩王，《晋书》有传。王守恩凭借门荫，年幼时担任宫内职务，升任怀、卫二州刺史，后来历任各卫将军。开运末年，契丹攻陷中原，王守恩当时因休假回到潞州。当时潞州节度使张从恩畏惧契丹强盛，将去朝见契丹。因为与王守恩是儿女亲家，非常信任依靠他，便发公文给王守恩，请他暂时代理巡检使。张从恩离开后，王守恩将潞州城归顺汉祖，并全部夺取张从恩的家财。《通鉴》记载：张从恩让副使赵行迁掌管留后事务，发文命王守恩暂代巡检使，与高防辅佐他。高防与王守恩谋划，派指挥使李万超在白天率众大声喧哗，斩杀赵行迁，推举王守恩暂代昭义留后。王守恩杀死契丹使者，率全城投降。《宋史·李万超传》记载：张从恩准备弃城归附契丹，恰逢前骁卫将军王守恩在家中服丧，张从恩便将后事托付给他然后逃走。等到契丹使者到来，独自掌管郡中事务，王守恩便无法参与，李万超慷慨激昂地对其部下说：“我们这些人如垂饵虎口，苟延残喘，如今想杀死使者保住城池，不仅是为了逃生，也足以建立功业，你们能吗？”众人都高兴地跳起来说：“怎敢不听从命令。”于是率领部下大声喧哗冲进府署，杀死使者，推举王守恩为统帅，列状上报。汉祖同意他的请求，于是命史宏肇统兵，先渡河到潞州，见到李万超，对他说：“收复此州，是你的功劳，我想杀死王守恩，让你做统帅，可以吗？”李万超回答说：“杀死契丹使者推举王守恩，是为了国家大计，如今如果杀害他人，自取其利，不是我的本心。”史宏肇对此非常惊异。

汉祖便任命王守恩为昭义军节度使。汉朝建立后，调任镇守邠宁，加授同平章事。乾祐初年，升任永兴军节度使。当时赵思绾已占据长安，于是改授西京留守。

王守恩生性贪婪鄙陋，信任小人，以聚敛为务，即使是病残废疾的人，也不能免除赋税，百姓对此非常痛苦。洛阳曾有豪士举办两姓联姻的宴会，王守恩与几个伶人夜间前往，自充贺客，因而获得数笏白银后离去。太祖从河中返回，驻军洛阳，下诏命白文珂代替王守恩，王守恩非常恐惧。洛阳人中曾有被王守恩无理剥削的，都到他家中索要原来的财物，王守恩一一偿还。等到前往朝廷，只参与朝会而已。乾祐末年，杀死史宏肇等人后，汉少帝召集群臣上殿告诉他们，当时王守恩越班扬言说：“陛下今天才睡醒了。”其言语粗鄙如此。

建国初年，授左卫上将军。显德初年，改任右金吾卫上将军，封许国公。二年冬，因病抬回洛阳后去世。《五代史补》记载：周高祖任枢密使时，凤翔、永兴、河中三镇反叛，高祖带职出讨，回军途经洛阳。当时王守恩任留守，以节度使兼宰相自居，乘轿子在郊外迎接高祖，高祖远远望见大怒，迅速驱马进入公馆。过了很久，才派人传旨，推托正在洗澡，王守恩不知其怒，只是安坐久等。当时白文珂在高祖麾下，高祖召来对他说：“王守恩乘轿子等我，实在无礼，怎能长久担任留守，你应赶快去代替他。”白文珂不敢违抗，于是立即上任。不久，小吏飞驰报告王守恩说：“白侍中接受枢密使命，已接任留守完毕。”王守恩大惊，骑马奔回，只见家属数百口都被赶到大街上，百姓无不聚观。其中也有乘机呼喊索要欠款财物的人。高祖命官吏登记数目，立即命令偿还，家财因此一空。朝廷上下震惊，但未深入追究。

孔知濬，字秀川，徐州滕县人。是退休太子太师孔勍的侄子。父亲孔延缄，以左武卫大将军退休，终年九十多岁。孔知濬在后梁任天兴军使。同光末年，孔勍镇守昭义，当时庄宗沿用唐朝旧制，派宦官担任监军，这些人都仗恩横行，节度使不能制约。明宗在鄴城事变后，各镇多杀监军。当时潞州监军害怕被杀，想引诱镇兵谋变，孔知濬在室内埋伏甲士，凌晨监军前来拜见时，将其逮捕杀死，军城得以安宁。明宗嘉奖他，等到孔勍罢镇，任命孔知濬为泽州刺史，入朝任左骁卫大将军。长兴、清泰年间，历任唐、复、成三郡刺史。晋高祖即位，用为奉国右厢都指挥使，兼领舒州刺史，跟随在鄴城征讨范延光，升任宿州团练使，不久改任陇州防御使。开运年间，调任凤州刺史，累官至检校太傅。河池占据关防要地，紧邻邛、蜀，兵少势孤，孔知濬抚慰将士得宜，人人都尽力，因此西部边境没有失去牧场。契丹主称制后，署任滑州节度使。汉祖受命，从镇所入朝。隐帝嗣位，授密州防御使，过了一年，因病被替代回朝。广顺三年冬，在京城去世。

王继宏，冀州南宫人。年轻时曾做盗贼，抢劫乡里，被官吏抓获，械系在镇州狱中，遇赦免死，发配隶属本军，当时明宗镇守该地，将他收在麾下。晋高祖为明宗部将时，署任帐中小校。天福年间，任六宅副使。性格负气不逊，在宫中与同列忿争，被发配到义州军。一年多后，任奉国指挥使，跟随契丹主到相州，于是命他率本军戍守。契丹主留高唐英为相州节度使。高唐英善待王继宏，每次到他的宅第，都上堂拜见王继宏的母亲，赠送财物很丰厚，倚重如亲戚，又供给兵器，毫无猜忌。恰逢契丹主去世，汉祖前往洛阳，高唐英派人归附，汉祖大喜，准备厚待高唐英。使者尚未返回，王继宏与指挥使樊晖等人共同杀死高唐英，王继宏自称留后，命判官张易向汉祖上表。有人指责他见利忘义，王继宏说：“我们这些小人，如果不趁利乘便，以求富贵，一辈子也别想得志。”等到汉祖征讨杜重威到德清军，王继宏前来朝见，于是正式授任节度使。当年，就地加授检校太傅。节度判官张易，每次见王继宏不守法度，必定直言进谏，王继宏认为他轻视自己。乾祐年间，借事诬告并杀死了张易，不久又害死观察推官张制。汉末，调任镇守贝州，就地加授检校太尉。广顺初年，加同平章事。三年六月，调任镇守河阳，适逢永寿节入朝觐见，在京城患病去世，下诏追赠侍中。

儿子王永昌，在我朝任职，历任内诸司使。

冯晖，魏州人。起初任效节军士，拳勇善骑射，行伍中人都怕他，起初侍奉杨师厚为队长。唐庄宗进入魏州，以银枪效节为亲军，与梁军在黄河两岸对峙，冯晖因犒赏稍薄，便逃入南军，梁将王彦章将他置于麾下。庄宗平定河南后，冯晖自首认罪，被赦免。跟随明宗征讨潞州，诛杀杨立有功。又跟随魏王继岌伐蜀，蜀地平定后，授夔州刺史。当时荆州高季兴反叛，派兵进攻夔州城，冯晖抵御，多次击败荆军。长兴年间，任兴州刺史，以乾渠为治所。适逢两川反叛，蜀人前来进攻，冯晖因众寡不敌，逃归凤翔，朝廷恼怒他失守，下诏安置在同州衙职。不久，跟随晋高祖讨伐蜀地，蜀人守卫剑门，冯晖率领部下越过险阻，从其他道路绕到剑门左侧袭击，几乎杀尽守兵。适逢晋高祖班师，朝廷任命冯晖为澶州刺史。晋天福初年，范延光占据鄴城反叛，朝廷以冯晖为马步都将，孙锐为监军，从六明镇渡河，准备袭击滑台，不久被官军击败，冯晖退回鄴城，帮助范延光守城。第二年秋，冯晖借出战之机投降，授滑州节度使、检校太傅。鄴地平定后，调任镇守灵武。当初，张希崇镇守灵州，因久在蕃地，颇熟悉边事，数年之间，侵盗全部平息。张希崇去世后，没有主帅，蕃部侵掠抢盗，不再畏惧，朝廷因冯晖强暴之名传于边远地区，所以任命他。等到冯晖到镇，大摆宴席，酒肴丰盛，部众喝醉，争相献贺，冯晖都用锦彩酬谢，蕃人非常高兴。党项拓拔彦昭，是州界部族中的大族，冯晖到任后前来拜见，冯晖厚加待遇，并为他修建宅第，丰富其服饰玩物，因而留住不让他回部落。河西的羊马，从此容易交易。冯晖一年得到五千匹马，而蕃部归心，朝廷对此很忧虑。《隆平集·药元福传》记载：西戎三族进攻灵州，命药元福辅佐朔方节度使冯晖讨伐。朔方距离威州七百里，地无水草，称为“旱海”。携带粮食到达，冯晖粮食吃尽，早晨行军四十里，而敌人数万骑兵扼守要路。冯晖非常恐惧，派人送财物求和，虽然答应，到中午仍未决定。冯晖说：“怎么办？”药元福说：“他们正是想困住我们，观察形势，敌兵虽多，但依西山列阵的是其精兵，请以精锐骑兵先逼近西山，他们或许稍有胆怯，当举黄旗为信号。”冯晖赞同他的计谋，几乎杀尽敌军。

晋开运初年，桑维翰主持政务，计划大规模行动以控制北方，任命了十五位将领和辅佐官员，都是各藩镇的统帅。只有赵晖不在其中，于是他上奏章自我陈述，并说自己年纪还不老仍可任用，却被敕令遗漏。下诏答复说：“并非敕令疏忽遗忘，实在是朔方是重地，蕃部窥视边境，若非爱卿的威名，如何能震慑！近来想将爱卿调往内地，但接替者也必须是奇才。”赵晖接到诏书后非常高兴，又表达心情请求调任镇守邠州，随即授予他节度使的旌旗符节。还没到邠州，又任命为陕州，赵晖进献一千匹马、五百头骆驼。在陕州不久，被任命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管河阳，于是让王令温担任灵武节度使。赵晖统领禁军后，兼管邻近藩镇，被朝廷羁縻留住，非常后悔离开灵武。等到冯玉、李彦韬掌权，赵晖善于奉承他们，不久，再次任命赵晖为朔方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师。汉高祖建立政权，就地加授同平章事。隐帝继位，加授兼侍中。本朝初年，加授中书令，封为陈留王。广顺三年夏季，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为卫王。

儿子赵继业，任朔方衙内都虞候。赵晖去世后，三军请求他主持军府事务，于是被任命为检校太保，充任朔方兵马留后。皇朝乾德年间，调往内地，现任同州节度使。

高允权，延州人。祖父高怀迁，是本郡牙将。高怀迁有两个儿子，长子高万兴，次子高万金，在梁、唐时期担任延州节度使，在镇所去世。高允权是高万金的儿子。虽然出身将门，但不娴熟武艺，从家中征召担任义川主簿，历任肤施县令，任满免职后回到延州的宅第。晋开运末年，朝廷任命周密为延州统帅，延州有东西两城，中间以深涧相隔。等到契丹进入汴京，一天，州兵作乱，进攻周密，周密固守东城。乱兵没有统帅，也没人敢做统帅，有人说：“把高家西宅的郎君请来做统帅就行了。”那夜天还没亮，高允权正在睡觉，乱军推门闯入，请求他主持留后事务，于是住在西城，与周密相持数日。河东派遣供奉官陈光穗宣抚河西，高允权就派支使李彬向太原进献表章，周密放弃东城离去。汉高祖派使者就地加授高允权检校太傅，并正式授予旌旗符节。汉高祖进入汴京，高允权多次进贡。隐帝即位，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高允权与夏州李彝兴不和，那年李守贞占据河中叛乱，秘密勾结李彝兴作为援军，等到朝廷对夏州用兵，军队逼近延州，高允权上奏章陈述，李彝兴也纷纷为自己申诉，朝廷赐诏和解。太子太师退休刘景岩，是高允权妻子的祖父，在州中别墅养老。刘景岩从前侍奉高氏任牙校，也曾担任延州统帅，很得民心。刘景岩因为高允权是姻亲后辈，心里轻视他。高允权常忌惮他的势力，这年冬天，杀尽刘景岩全家，没收其家财数以万计，以谋反上报，朝廷无法分辨。关西叛贼平定后，藩镇照例受恩命，就地加授高允权检校太师。

太祖即位，加授兼侍中。广顺三年春季去世，他的儿子高绍基隐瞒丧事很久，又擅自主持军政，想求取继承。观察判官李彬认为不行，应当听候朝廷旨意。高绍基与一群小人厌恶他异议，就杀死李彬，谎报说：“李彬勾结内外，谋杀都指挥使及行军副使，自据城池，已经诛杀完毕，他的妻子儿女及各房亲属，不久下令逮捕拘押。”太祖听说后，下诏全部释放，并命令都送到汝州安置。后来朝廷派六宅使张仁谦前去巡视检查，高绍基才发丧上报。朝廷停止上朝两天。

折从阮，字可久，本名折从远，避讳汉高祖旧名中的一个字，所以改名。世代家住云中。父亲折嗣伦，任麟州刺史，多次追赠太子太师。折从阮性情温厚，二十岁为父亲守丧，以孝顺闻名。唐庄宗初有河朔之地时，因代北各部屡次成为边患，起用折从阮为河东牙将，兼任府州副使。同光年间，被任命为府州刺史。长兴初年，入朝，明宗因折从阮通晓边事，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又任命为府州刺史。晋高祖起兵，因契丹有援助拥立之恩，把云中、河西之地贿赂给契丹，折从阮因此将郡地北属契丹。不久契丹想全部迁徙河西百姓来充实辽东，人心大乱，折从阮因此凭险拒守。晋少帝继位，与北方断绝友好关系，就派使者持诏书晓谕折从阮让他出兵。第二年春天，折从阮率兵深入边界，接连攻下十多座营寨。开运初年，加授检校太保，升任本州团练使。同年，兼任朔州刺史、安北都护、振武军节度使、契丹西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汉高祖在晋阳建立年号，领兵南下，折从阮率众归附。不久升府州为永安军，分割振武的胜州及沿河五镇隶属它。任命折从阮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尉、永安军节度、府胜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并赐功臣名号。乾祐元年，加授特进、检校太师。第二年春天，折从阮全族入朝觐见，朝廷任命他的儿子折德扆为府州团练使，授予折从阮武胜节度使。太祖受命，加授同平章事，不久调任镇守滑州，又改任陕州。二年冬，授任静难军节度使。世宗即位，就地加授兼侍中，因年老上表请求代替，优诏准许。显德二年冬，前往朝廷，走到西京时，因病去世，时年六十四岁。下制追赠中书令。

王饶，字受益，庆州华池人。父亲王柔，因王饶显贵，多次追赠太尉。王饶深沉刚毅有才干，起初侍奉晋高祖。天福初年，被任命为控鹤军使，逐渐升任奉国军校，多次加授检校尚书左仆射。六年，跟随杜重威平定常山，因功加授检校司空，升任本军都校，兼任郓州刺史。当时安从进在襄阳叛乱，晋祖命高行周率兵讨伐，任命王饶为行营步军都指挥使，贼寇平定后，授任深州刺史。过了一年，又入朝任奉国都校，加授检校司徒，兼任钦州刺史。不久，改任本军右厢都指挥使，兼任阆州团练使。晋末，契丹占据中原，汉祖在晋阳起义，不久收复华夏各地，只有常山郡被契丹占据，当时王饶在那个郡，于是与李筠、白再荣等人趁隙暗中起事，全部驱逐了契丹党羽。汉祖嘉奖他，授任鄜州观察留后，加授光禄大夫，赐爵开国侯，又改授镇国军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傅。本朝初年，就地加授同平章事，赐推诚奉义翊戴功臣。显德初年，因郊丘礼仪完成，加授检校太尉，调任镇守贝州。世宗继位，加授兼侍中，改任彰德军节度使。满一年后被替代，入朝奉请。显德四年冬，因病在东京的私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封巢国公。王饶性情宽厚，体貌端庄文雅，所到藩镇，百姓都感到便利。每次接待宾客辅佐，必定和颜悦色，谦恭和顺，所以士人君子也因此称赞他。

孙方谏，鄚州清苑县人。本名孙方简，广顺初年，因避讳庙号，所以改名。定州西北二百里有狼山，山上有城堡，边境百姓依赖它躲避抢掠之患，因而在中间设置佛舍。有个尼姑叫深意，俗姓孙，主持其事，用香火之教聚集徒弟，声称尸体不坏，又用衣襟包裹，瞻仰礼拜信奉，如同活着一样。孙方谏就是她的同宗之人，继承推行其教，率领众人不吃荤腥，其党羽推举他为寨主。晋开运初年，定州统帅上表举荐他为边界游奕使。《宋史·孙行友传》：孙方谏怕主帅追捕，就上表归附朝廷，因而被任命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并赐院额叫胜福。每次契丹军队来，必定率领其徒袭击，获得的铠甲、牲畜逐渐增多，人们更加依仗这里避难。易州、定州统帅上报朝廷，于是任命孙方谏为边界游奕使，孙行友为副使。从此抵御侵扰，多有斩杀俘虏，乘胜进入祁沟关，平定平庸城，攻破飞狐寨，契丹颇为畏惧他。

请求索要多端，因此稍不得志，暗中与契丹勾结。契丹进入中原，任命孙方谏为定州节度使，不久用其将耶律忠代替他，改任孙方谏为云州节度使。孙方谏愤怒，与其党羽回到狼山，不接受契丹任命。汉初，契丹毁坏定州城垒，焚烧庐舍，全部驱赶居民向北，中山一带因此空无一人。孙方谏从狼山率领部众回保定州，上表请求任命，汉祖嘉奖他，立即授予节度使旌旗符节，累官至使相。太祖受命，加授兼侍中。不久，改任华州节度使。朝廷任命他的弟弟孙行友为定州留后，《宋史》说：孙行友上言，侦察到契丹离合情况，愿得精兵三千，乘机平定幽州。于是调孙方谏镇守华州，以孙行友为定州留后。

又任命弟弟孙议为德州刺史，兄弟子侄在内廷任职的共数人。世宗继位，史彦超代替他，车驾停驻在并门，孙方谏从华州到行在觐见，跟随大驾南巡，因病在洛阳就医。不久被任命为同州节度使，加授兼中书令，没来得及赴任，因病在洛阳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停止上朝两天，下诏追赠太师。

其弟孙行友继任定州节度。皇朝乾德年间，因他妖妄惑众，下诏拆毁狼山佛寺，迁其尼姑朽骨到京城，遣人焚烧于北郊，任命孙行友为诸卫大将军，从此妖徒便平息了。《续通鉴长编》：建隆二年八月，义成节度使、同平章事孙行友，在镇超过八年，而狼山妖尼深意党羽更加兴盛。皇上刚即位，孙行友不自安，多次上表请求解除官职归山，皇上不准，孙行友害怕，就修缮铠甲兵器，准备丢弃其府库，回到山寨叛乱。兵马都监乐继能秘密上奏其事，皇上派阁门副使武怀节飞马会合镇州、赵州的军队，假称巡边，直入定州，孙行友没察觉。不久拿出诏书给他看，命令全族归朝，孙行友仓皇听命。到达后，命侍御史李维岳审讯得实。己酉，下制削夺孙行友官爵，禁锢在私宅，取出尼姑深意的尸体，在都城西北角焚烧。孙行友弟弟易州刺史孙方进、侄子保塞军使孙全晖，都到朝廷待罪，下诏释放他们。

史臣说：从前晋末，敌骑长驱直入，中原无主，汉祖虽想拯救危难，但未能图谋南方。赵晖首先在陕州改变局面，共同扶持义举，汉的兴起，赵晖有功，任命他做藩镇，无愧了。李守恩乘机效顺，虽有可观之处，但贪利好残害百姓，哪里值得贵重！高允权、孙方谏，趁动荡之世，窃取藩镇大权，比起画在云台阁的功臣，相差何其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