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四十二臧盾弟厥傅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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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盾,字宣卿,是东莞郡莒县人。高祖臧焘,是宋朝的左光禄大夫。祖父臧潭之,是左民尚书。父亲臧未甄,博览文史,有才干,年轻时被表兄汝南人周颙所赏识。宋朝末年,从家中被征召出任领军主簿,所侍奉的就是齐武帝。进入齐朝后,历任太尉祭酒、尚书主客郎、建安王和庐陵二王府记室、前军功曹史、通直郎、南徐州中正、丹阳尹丞。高祖平定京城时,霸府建立,被引荐为骠骑刑狱参军。天监初年,被授任后军谘议中郎、南徐州别驾,入朝担任黄门郎,调任右军安成王长史、少府卿。出任新安太守,有能干的声名。回京后担任太子中庶子、司农卿、太尉长史。为生母服丧,在墓旁筑庐守丧三年。服丧期满,被授任廷尉卿。出任安成王长史、江夏太守,在官任上去世。
臧盾幼年时跟随征士琅邪人诸葛璩学习《五经》,通晓章句之学。诸葛璩的学生常常有数十到上百人,臧盾处在他们中间,没有和人亲昵狎玩。诸葛璩对此感到惊异,感叹说:“这个年轻人是贵重之器,有辅佐帝王的才能。”最初担任抚军行参军,调任尚书台中兵郎。臧盾风度优美,举止得体,每次趋步上奏,高祖都很喜欢他。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被授任安右录事参军,仍担任舍人。
臧盾有孝心,曾随父亲在廷尉署值夜班,母亲刘氏在家,夜间突然去世,臧盾左手中指忽然疼痛,不能入睡。等到天亮,家中仆人果然报来噩耗,他的感应就是这样。服丧期未满,父亲又去世,臧盾守丧五年,不出草庐之门,身体枯瘦憔悴,家人都不再认识他。同乡人王端把情况上报,高祖称赞他,多次下令派人劝慰。服丧期满,被授任丹阳尹丞,转任中书郎,又兼任中书舍人,调任尚书左丞,担任东中郎武陵王长史,代理府州国事,兼任会稽郡丞。回京后授任少府卿,兼任步兵校尉,调任御史中丞。臧盾性情公正刚强,在御史台任职很称职。
中大通五年二月,高祖巡幸同泰寺开讲经义,举办四部大会,人数达数万。南越进献的驯象,忽然在人群中疯狂奔跑,乘舆、羽林卫士以及与会者都惊慌逃散,只有臧盾和散骑郎裴之礼岿然不动,高祖很赞赏他们。不久有诏令,加授散骑常侍,未及受拜,又有诏令说:“统率六军,不是有才能的人不能授任。御史中丞、新任散骑常侍臧盾,心怀忠诚周密,见识周详谨慎,为官公平允当,处理事务勤勉恭谨,必定能整顿军务。可兼任领军,常侍之职依旧。”大同二年,调任中领军。领军掌管天下军事机要,监局事务繁多。臧盾为人机敏干练,有风采气度,善于处理繁务,职事治理得很好。天监年间,吴平侯萧景担任此职,颇有声誉。到这时,臧盾又继承了他。
大同五年,出任仁威将军、吴郡太守,任职未满一年,因病上表请求解职。被授任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大同七年,病愈,又担任领军将军。大同九年去世,时年六十六岁。当天就有诏令举哀。追赠侍中,领军之职依旧。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一套,钱和布各有不同。谥号为忠。
儿子臧长博,字孟弘,任桂阳内史。次子臧仲博,任曲阿县令。臧盾的弟弟臧厥。
臧厥,字献卿,也以才干气度著称。最初担任西中郎行参军、尚书主客郎。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多次升迁任正员郎、鸿胪卿,仍兼任舍人。调任尚书右丞,未及受拜,出任晋安太守。晋安郡地处山海之间,常有逃亡之人聚集,前任太守虽然招募讨捕,但盗寇仍然不止。臧厥到任后,宣告教化,所有凶党都背负财物出来归附,居民恢复产业,商旅流通。但他为政严酷,缺少恩惠,官吏百姓有小事必定加以杖罚,百姓称他为“臧虎”。回京后授任骠骑庐陵王谘议参军,又兼任舍人。调任员外散骑常侍,兼任司农卿,仍兼任舍人。大同八年,在官任上去世,时年四十八岁。臧厥前后任职,所掌管的部门大事以及兰台、廷尉不能裁决的案件,诏令都交给臧厥处理。臧厥辨别裁断精细周详,都合乎情理。臧厥去世后,有人击打登闻鼓申诉,请求交付给清廉正直的舍人。高祖说:“臧厥已经去世,这种事就没有人可以托付了。”他就是这样被皇帝所知遇。
儿子臧操,任尚书三公郎。
傅岐,字景平,是北地郡灵州人。高祖傅弘仁,是宋朝的太常。祖父傅琰,在齐朝任山阴县令,有治理才能,从县官提拔为益州刺史。父亲傅翙,在天监年间,历任山阴、建康县令,也有能干的声名,官至骠骑谘议。
傅岐最初是国子监明经生,从家中被征召出任南康王萧宏的常侍,调任行参军,兼任尚书金部郎。因母丧离职,服丧极尽礼数。服丧期满后,因病长期废弃不出。当时朝廷改建北郊祭坛,开始让傅岐监督负责修缮建筑,工程完毕后,被授任如新县令。县里有百姓因斗殴致死,死者家属告到郡府,郡府逮捕了仇人,拷打审问很彻底,但始终不肯认罪,郡府就把案件移交给县里。傅岐立即命令除去刑具,用和缓的语气问他,此人便立即服罪。按法律应当处死,适逢冬至节到来,傅岐就放他回家,让他过完节再回监狱。主簿掾吏坚决争辩说:“古时候才有这样的事,现在不能施行。”傅岐说:“如果他违背信义,县令应当承担责任,主管的人不必担忧。”那人果然按期返回。太守深感惊异,立即把情况上报。傅岐后来离开县里,百姓无论老少,都出县境拜送,哭号的声音传到数十里外。到了京城,被授任廷尉正,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调任宁远岳阳王记室参军,仍兼任舍人。出任建康县令,因公事被免职。不久又担任舍人,多次升迁任安西中记室、镇南谘议参军,仍兼任舍人。
傅岐仪容举止优美,广博涉猎,善于应对。大同年间,与北魏和亲,魏国使者一年中来两次,常派傅岐接待应对。太清元年,多次升迁任太仆、司农卿,仍兼任舍人。在宫中十多年,参与机要事务的勤勉程度仅次于朱异。这年冬天,豫州刺史贞阳侯萧渊明率军攻打彭城,兵败被俘到北魏。太清二年,萧渊明派使者回来,说北魏人想重新通和好,皇上下诏令有关部门和近臣商议决定。左卫将军朱异说:“高澄的这个意图,应该是想继续和好,与先前的和议没有区别;边境可以借此平息贼寇、休养百姓,对事情有利。”议论的人都认为对。只有傅岐说:“高澄既然新近得志,其势力并不弱小,有什么必要讲和?这一定是设下离间之计,所以让贞阳侯派使者,让侯景自己产生猜疑,应当是用贞阳侯交换侯景。侯景心里不安,必定图谋祸乱。现在如果答应高澄通和,正是堕入他的计谋之中。况且彭城去年损失军队,涡阳新近又败退,现在就讲和,更加显示国家的衰弱。按照我的愚见,这次讲和不应当答应。”朱异等人坚持己见,高祖就听从了朱异的意见。等到派遣和使,侯景果然有了这种猜疑,多次上奏请求追回使者,皇上下令模棱两可地回答他。到了八月,侯景就起兵反叛。十月,入侵京城,请求诛杀朱异。太清三年,傅岐调任中领军,仍兼任舍人。二月,侯景在宫阙前上表,请求割让长江以西四个州,安置他的部下,然后解除包围回到镇所,皇上下令答应他。于是在城西订立盟约,侯景要求派遣宣城王出城送行。傅岐坚持认为宣城王是嫡嗣,地位重要,不应答应,派石城公萧大款送行。等到与侯景盟誓完毕,城中的文武官员都很欢喜跳跃,希望得以解围。只有傅岐对众人说:“贼人起兵造反,未能成功就请求讲和,蛮夷之心如同禽兽,一定不能相信,这次和议最终会被贼人欺骗。”众人都怨恨责怪他。等到侯景背弃盟约,没有人不赞叹佩服。不久有诏令,因傅岐勤劳,封他为南豊县侯,食邑五百户,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宫城失守,傅岐带病突围出城,在家中去世。
陈朝吏部尚书姚察说:凡行事取决于谋划,因此万无一失,这话确实啊。傅岐识破齐人的伪和,可以说是善于谋划事情。当时如果采纳傅岐的建议,太清年间的祸乱,本来就不会发生。申子说:“一句话偏差,天下就会瓦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