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
卷二十九食货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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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旧俗,财富在于马匹,强盛在于兵力。放马于原野,兵器散于百姓。有战事就作战。骑兵甲士,早晨下令,辰时就能集合。马匹逐水草而居,人靠乳酪为食,拉弓射猎,以供给日常所需,干粮草料,都在这里了。以此制胜,所向无敌。等到建立国家,内建宗庙朝廷,外设郡县牧守,制度日益增加,经费日益扩大,上下相互效仿,服饰用度逐渐增多,而粮食财货的用途就变得急迫了。于是在五京以及长春、辽西、平州设置盐铁、转运、度支、钱帛等机构,以掌管收支。其制度等级虽然不能全部知晓,但大概散见于旧史。至于农谷、租赋、盐铁、贸易、矿冶、钱币、群牧,逐类采集,编成篇章,以保存一代食货的概况。
当初,皇祖匀德实担任大迭烈府夷离堇,喜好农耕,善于畜牧,观察地利来教导百姓耕种。仲父述澜担任于越,整顿国人种植桑麻,学习纺织。太祖平定诸弟之乱后,停止军事行动,减轻赋税,专心致力于农业。曾因户口繁衍,管辖疏远,将北大浓兀分为二部,规定植树耕种的制度,各部效仿。
太宗会同初年,将要东猎,三克上奏减少辎重,快速赶赴北山获取物资,以备国家之用,不妨碍农务。不久下诏有关部门鼓励农桑,教授纺织。因乌古之地水草丰美,命令瓯昆石烈居住,加上海勒水的良田作为农田。三年,下诏将谐里河、胪朐河附近土地赐给南院欧堇突吕、乙斯勃、北院温纳河剌三石烈人,让他们从事耕种。八年,驻扎在赤山,宴请从臣询问军国要务。左右回答说:“军国要务,以爱民为本。百姓富裕则兵力充足,兵力充足则国家强盛。”皇上深以为然。同年,下诏征调各道军队,并告诫敢有伤害庄稼的,按军法论处。
应历年间,云州进献嘉禾,当时认为是重视农业所感召。保宁七年,汉地有宋兵,派使者来请求粮食,下诏赐给粟二十万斛相助。如果不是经费有余,怎么能做到这样?
圣宗乾亨五年下诏说:“五谷不登,开国库代替百姓纳税;螟蝗为灾,免除徭役以抚恤饥贫。”统和三年,皇帝曾经过藁城,见乙室奥隗部下妇人迪辇等人的黍子过熟未收割,派人帮助收割。太师韩德让说,战乱后逃亡百姓放弃产业,庄稼倒在田里,招募人收割,把一半给收割的人。政事令室昉也说,山西各州供应军需,民力凋敝,田谷多被边兵践踏,请求免除今年田租。六年,霜旱成灾,百姓饥饿,下诏三司,旧例用税钱折合粟米,估价不实,要增加以利民。又迁徙吉避寨居民三百户到檀、顺、蓟三州,选择肥沃土地,供给牛、种谷。十三年,下诏各道设置义仓。每年秋天,社民根据收获,每户出粟存入仓库,社司登记数目。年成不好时,开仓赈济百姓。十五年,下诏免除南京旧欠的义仓粟,并禁止各军官非时打猎放牧妨碍农务。开泰元年,下诏说:“朕考虑到百姓徭役烦重,就多给工价;年谷不登,开仓借贷;田园荒废的,给牛种帮助。”太平初年驾临燕地,燕民因丰收进献土产珍异。皇上礼遇高年,施惠鳏寡,赐酒宴连日。九年,燕地饥荒,户部副使王嘉请求造船,招募熟悉海漕的人,转运辽东粟米救济燕地,议论者称道路险阻不便而作罢。
兴宗即位,派使者视察各道庄稼。同年,全面清查户口,下诏说:“朕早年就熟知农耕。努力耕种的人广事耕耘,却很少听说纳税;家口多的人完全缺乏种植,多至流亡。应当普遍检查,全面实现均平。”禁止各职官不得擅自酿酒浪费谷物;有婚祭的,有关部门给文书才允许。
道宗初年,西北下谷雨三十里,春州一斗粟六钱。当时西蕃多次叛乱,皇上想作守御之策,命令耶律唐古监督耕种以供给西军。唐古率众在胪朐河畔种田,每年获得上等丰收。移驻镇州,共十四年,积粟数十万斛,每斗不过数钱。因马人望先前任南京度支判官,公私兼济,清查户口,用法公平宽恕,于是升任中京度支使。任职半年,积粟十五万斛,提升为左散骑常侍。辽的农业粮食到这时最为兴盛。而东京如咸、信、蓟、复、辰、海、同、银、乌、遂、春、泰等五十余城内,沿边各州,都有和籴仓,依照祖宗之法,出陈换新,允许百姓自愿借贷,收息二分。各处不下二三十万石,虽屡次用兵,未曾匮乏。到天庆年间,金兵大举入侵,全部被夺占。适逢天祚帝流亡,耶律敌烈等逼迫立梁王雅里,命令各群牧人户运盐泺仓的粟米。人户损耗,商议登记其家产赔偿。雅里自己定价:一车粟换一只羊,三车换一头牛,五车换一匹马,八车换一匹骆驼。随从说:“现在一只羊换二斗粟,还换不到,这个价格太轻。”雅里说:“百姓有,我就有。如果让他们全部赔偿,众人怎么承受?”事情虽未成功,但假使上天不灭绝辽国,这话也足以收揽人心了。
至于赋税制度,从太祖任用韩延徽,开始制定国家用度。太宗登记五京户口丁壮来确定赋税,户口丁壮之数无从考究。圣宗乾亨年间,因上京“云为户”资产富实,善于逃避徭役,遗害贫民,于是勒令各户,凡子钱到本,全部送归官府,与百姓平均差役。统和年间,耶律昭说,西北的部众,每年农忙时,一人侦察,一人治理公田,二人供糺官役使。当时沿边各设置屯田戍兵,换田积谷以供给军饷。所以太平七年下诏,各屯田的官粟不得擅自借贷,在屯者努力耕种公田,不交纳赋税,这是公田制。其余百姓应募,或治理闲田,或治理私田,则按亩出粟交给官府。统和十五年,招募百姓耕种滦河荒地,十年后才收租,这是在官闲田制。又下诏山前后未纳税户,都到密云、燕乐两县,占田置业交税,这是私田制。各部大臣随从征伐,俘掠人户,自建城郭,成为头下军州。凡市井之赋各归头下,只有酒税赴纳上京,这是把头下军州赋税分为二等。
此前,辽东新附之地不实行专卖,盐曲禁令也松弛。冯延休、韩绍勋相继谋利,想照燕地平山的例子加以约束,百姓受害,于是引起大延琳之乱。连年下诏免除其田租,百姓才开始安定。南京每年交纳三司盐铁钱折合绢,大同每年交纳三司税钱折合粟。开远军旧例,百姓每年输税,一斗粟折五钱,耶律抹只守郡,上表请求折六钱,也都是利民的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