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大记第二十二

病人患病期间，室内外都要打扫干净。国君和大夫要撤去乐器，士人则要收起琴瑟。让病人头朝东躺在北墙下。撤去卧席。脱去内衣，换上外套，用一人支撑身体。男女都换下平时衣服。用丝棉放在病人鼻前等候断气。男子不死在妇人手里，妇人也不死在男子手里。国君和夫人死在路寝，大夫和世妇死在正寝，未受封的内子死在下室。之后将尸体移到正寝，士及其妻子都死在正寝。

招魂时，如果死者封地有山林，就由虞人设置梯子；没有山林，就由狄人设置梯子。由小臣负责招魂，招魂者穿朝服。国君用卷衣招魂，夫人用屈狄；大夫用玄赪，世妇用襢衣；士用爵弁，士妻用税衣。都从东檐登上屋顶，站在屋脊正中，面向北方喊三次，然后卷起衣服扔到前面，由司服接住，再从西北檐下来。如果死者是宾客，就只在公馆招魂，不在私馆招魂；如果在野外，就登上战车左边的车毂招魂。招魂用的衣服不穿在尸体上，也不用于小敛。为妇人招魂，不用祭服。凡是招魂，男子叫名字，妇人叫表字。只有哭在招魂之前，招魂之后才开始办丧事。

刚断气时，丧主（嫡子）啼哭，兄弟哭，妇人哭并跺脚。将尸体摆正后，嫡子坐在东边，卿大夫父兄和同姓子弟站在东边，有司和庶士在堂下北面哭；夫人坐在西边，内命妇、姑、姊、妹、女儿、媳妇站在西边，外命妇率领外宗在堂上北面哭。大夫的丧事，丧主坐在东边，主妇坐在西边，如果有命夫命妇就坐，没有就站着。士的丧事，丧主、父亲、兄长、同姓子弟都坐在东边，主妇、姑、姊、妹、女儿、媳妇都坐在西边。凡是在室内哭尸，丧主双手捧着被子哭。

国君的丧事，尚未小敛时，要为寄居的诸侯和国宾出去接待；大夫的丧事，尚未小敛时，要为国君的使者出去接待；士的丧事，如果大夫来吊唁，只要不是在小敛时就可以出去迎接。凡是丧主出去，都要光着脚、提起衣襟、捶胸，从西阶下来。国君在自己的位置上拜谢寄居的诸侯和国宾；大夫对于国君的使者，迎到寝门外，使者上堂传达命令，大夫在堂下拜；士对于亲自来吊唁的大夫，就和他一起哭；不在门外迎接。夫人为寄居诸侯的夫人出去，命妇为夫人的使者出去，士的妻子如果不是在小敛时，就为命妇出去。

小敛时，丧主站在门内，主妇面向东，然后开始小敛。小敛完毕，丧主俯身抚尸跺脚，主妇也这样做。丧主脱去左袖、去掉发饰，用麻束发，妇人用麻束发并做髽，在房中系麻带。撤去帷帐，男女一起把尸体抬到堂上，然后下堂拜：国君拜寄居的诸侯和国宾，大夫和士在自己的位置上拜卿大夫，对士则旁三拜；夫人也在堂上拜寄居诸侯的夫人，大夫的妻子、士的妻子分别拜，命妇则对众宾在堂上普遍拜。丧主就位，系上衣带和麻带后跺脚。如果是母亲的丧事，就位后脱去左袖，然后设奠。吊唁的人要掩好上衣，加冠带麻带，和丧主交替跺脚。国君的丧事，虞人拿出木柴和角，狄人拿出壶，雍人拿出鼎，司马悬挂好，然后由官员轮流哭；大夫的丧事由官员轮流哭，但不悬挂壶；士的丧事不设官员轮流哭。国君的丧事，堂上点两支烛、堂下点两支烛；大夫的丧事，堂上一支烛、堂下两支烛；士的丧事，堂上一支烛、堂下一支烛。宾客退出后撤去帷帐。在堂上哭尸，丧主在东边，从外面来的人在西边，所有妇女面向南。妇人迎送客人不下堂，下堂就不哭；男子走出寝门见人不哭。如果没有女主人，就由男主人在寝门内拜女宾；如果没有男主人，就由女主人在东阶下拜男宾。如果嫡子年幼，就抱着他穿丧服，由别人代他拜；如果丧主不在，有爵位的人就辞谢，没有爵位的人就由别人代拜。如果丧主在国内就等他回来，如果在国外就可以先殡葬。丧事可能没有后代，但不能没有主丧的人。

国君的丧事：第三天，嫡子和夫人持丧杖；第五天入殡后，授予大夫和世妇丧杖。嫡子和大夫在寝门之外可以持杖，在寝门之内要收起丧杖；夫人和世妇在自己居丧的地方可以持杖，但就位时要让人拿着。嫡子如果有天子的命令就放下丧杖，有诸侯的命令就收起丧杖，听卜或有祭祀时也放下丧杖。大夫在国君面前要收起丧杖，在大夫之间可以持杖。大夫的丧事：第三天早晨入殡后，丧主、主妇、室老都持丧杖。大夫有国君命令就放下丧杖，有大夫的命令就收起丧杖；内子有为夫人命令要放下丧杖，有为世妇的命令就让人拿着丧杖。士的丧事：第二天入殡，第三天早晨，丧主持丧杖，妇人都持丧杖。对国君夫人命令的礼仪如同对大夫，对大夫世妇命令的礼仪也如同对大夫。嫡子都持丧杖，但不持杖就位。大夫和士哭殡时可以持杖，哭柩时就要收起丧杖。丢弃丧杖时，要折断后扔到隐蔽的地方。

人刚死，把尸体移到床上，用大敛的被子盖上，脱去死时穿的衣服，小臣用角柶撑开牙齿，用燕几固定双脚，国君、大夫、士都一样。

管人打水，不解开井绳，而是屈起它，把水提到台阶上不升堂，交给御者；御者进去浴尸：小臣四人抬起被子，御者二人浴尸，浴水用盆盛，浇水用斗，浴尸用细葛巾，擦干用浴衣，和生前一样；小臣洗脚，浴尸后的水倒进坑里。如果是母亲丧事，就由女御者抬被子浴尸。管人打水交给御者，御者在堂上淘米水——国君用粱米，大夫用稷米，士也用粱米。甸人在西墙下挖灶，陶人拿出重鬲，管人接过淘米水煮，甸人取来拆下的庙的西北屋檐的旧木料烧火。管人把煮好的水交给御者，然后沐尸；沐尸用瓦盘，擦干用巾，和生前一样，小臣修剪手指甲和胡须，洗过的水倒进坑里。国君设大盘盛冰，大夫设夷盘盛冰，士用两个瓦盘不盛冰，设床铺竹席，有枕头。含饭一张床，袭衣一张床，迁尸到堂上一张床，都有枕头和席子——国君、大夫、士都一样。

国君的丧事，嫡子、大夫、公子、众士都三天不吃饭。嫡子、大夫、公子喝粥，取用米，早晨一溢米，晚上一溢米，不限次数；士吃粗饭喝水，不限次数；夫人、世妇、众妻妾都吃粗饭喝水，不限次数。大夫的丧事，丧主、室老、子侄都喝粥；众士吃粗饭喝水；妻妾吃粗饭喝水。士的丧事也是如此。下葬之后，丧主吃粗饭喝水，不吃蔬菜水果；妇人也一样。国君、大夫、士都相同。练祭之后可以吃蔬菜水果，大祥之后可以吃肉。用器皿喝粥不用洗手，用竹器吃饭要洗手。吃蔬菜用醋和酱，开始吃肉先吃干肉，开始喝酒先喝甜酒。服期丧的人，三天不吃饭；吃饭吃粗饭喝水，不吃蔬菜水果，三个月后下葬，可以吃肉喝酒。服整年丧的人，终丧期间不吃肉、不喝酒，父亲在世为母亲、为妻子服丧也是这样。服九个月丧的人，饮食如同期丧，但可以吃肉喝酒，只是不与别人一起娱乐。服五个月或三个月丧的人，可以一天或两天不吃饭。临近下葬时，可以吃肉喝酒，但不与别人一起娱乐。叔母、伯母、旧君、宗子，可以吃肉喝酒。不能喝粥的人，可以用菜煮成羹吃；有病的人，可以吃肉喝酒。五十岁的人不必完全按丧礼饮食，七十岁的人只需穿丧服就行了。下葬之后，如果国君赐食就吃；大夫或父亲的朋友赐食也可以吃。不必避讳精米和肉，如果有酒醴就辞谢。

小敛在门内进行，大敛在阼阶上进行。国君用竹席，大夫用蒲席，士用苇席。小敛：布绞，纵向一条，横向三条。国君用锦被，大夫用缟被，士用黑被，各一条。衣服十九套，国君在序东陈列衣服；大夫和士在房中陈列衣服；都衣领朝西、上首朝北。绞和紟不列在衣服中。大敛：布绞，纵向三条，横向五条，布紟两条被子。国君、大夫、士都一样。国君在庭院陈列衣服，一百套，衣领朝北、上首朝西；大夫在序东陈列衣服，五十套，衣领朝西、上首朝南；士在序东陈列衣服，三十套，衣领朝西、上首朝南。绞和紟如同朝服，绞布一幅裁成三片、不撕开，紟布五幅、没有装饰。小敛的衣服，祭服不能颠倒。国君没有赠送的衣服，大夫和士要用完主人家自己的祭服；亲戚送的衣服，接受后不立即陈列。小敛时，国君、大夫、士都用夹衣夹被；大敛时，国君、大夫、士的祭服数量不限，国君用褶衣褶被，大夫和士如同小敛那样。袍子必须有外罩，不能单穿，上衣必须有下裳，称为一套。凡是陈列衣服，要放在箱子里，取衣服也要用箱子取，从西阶上下。凡是陈列衣服，不能折叠，不是正色的衣服不放入，细葛布、粗葛布、苎麻布不放入。

凡是参与小敛大敛的人要袒露左臂，搬动尸体的人要穿好衣服。国君的丧事，由大胥主持敛尸，众胥协助；大夫的丧事，大胥监临，众胥敛尸；士的丧事，胥监临，士人敛尸。小敛和大敛时，祭服不能颠倒，都左衽，用绞带打结而不系纽扣。敛尸的人敛毕必须哭。士如果参与敛尸，就为此一天不吃饭。凡是敛尸需要六个人。国君用锦冒和黼杀，旁边有七个带结；大夫用玄冒和黼杀，旁边有五个带结；士用黑冒和赪杀，旁边有三个带结。凡是冒的上半部分长度与手齐平，下半部分长三尺，从小敛以后用夷衾，夷衾的上半和下半的裁剪如同冒。国君将大敛时，嫡子戴弁加麻带，就位在序端，卿大夫就位在堂边楹柱西侧，面向北以东为上，父兄在堂下北面，夫人和命妇在尸体西侧东面，外宗在房中面南。小臣铺席，商祝铺上绞、紟、被、衣，士人在盘里洗手，上士抬起尸体移到敛衣上。大敛结束，宰报告，嫡子俯身抚尸跺脚，夫人东面也如此。大夫的丧事，将大敛时，已经铺好绞、紟、被、衣。国君到来，主人迎接，先进入门右，巫停在门外，国君放下祭菜，祝先入升堂，国君就位在序端，卿大夫就位在堂边楹柱西侧，北面东上；主人在房外南面，主妇在尸体西侧东面。抬尸体，敛完毕，宰报告，主人下堂，在堂下北面，国君抚尸，主人叩头至地，国君下堂，让主人升堂抚尸，再命主妇抚尸。士的丧事，将大敛时，国君不在，其余礼仪如同大夫。铺绞、紟时跺脚；铺被时跺脚；铺衣服时跺脚；抬尸体时跺脚；敛衣服时跺脚；敛被时跺脚；敛绞、紟时跺脚。

国君抚大夫、抚内命妇；大夫抚室老、抚侄娣。国君和大夫抚尸只对父母、妻、长子，不对庶子；士抚尸对父母、妻、长子、庶子，如果庶子有儿子，父母就不抚他的尸体。凡是抚尸，父母在先，妻子在后。国君对臣下只按抚，父母对儿子要抓住，儿子对父母要俯身伏在尸上，媳妇对公婆要捧住，公婆对媳妇只按抚，妻子对丈夫要拉住，丈夫对妻子和兄弟要抓住。俯身伏尸不能在国君所抚的位置。凡是俯身伏尸，起身时必须跺脚。

父母的丧事，住在倚庐中，不涂泥，睡草苫枕土块，除了丧事不说话。国君的的庐周围筑墙，大夫和士的庐露在外面。下葬之后，支撑起房檐，涂泥但不在显眼处。国君、大夫、士的庐都筑墙。如果不是嫡子，从下葬前就在隐蔽处搭庐。下葬之后，和人站在一起：国君谈论天子的事，不谈本国的事；大夫和士谈论公家的事，不谈私家的事。国君下葬后，王室的政令进入本国，卒哭之后就为天子办事；大夫和士下葬后，公家的政令进入私家，卒哭之后戴弁加麻带，有战争之事不能逃避。练祭之后，住在垩室中，不和人同住。国君谋划国政，大夫和士谋划家事。大祥之后，涂饰墙壁。大祥之后在外面没有哭声；禫祭之后在里面也没有哭声，因为可以奏乐了。禫祭之后可以睡在寝室内，吉祭之后再回到正常的寝处。

服期丧住在倚庐中，整年不近女色的人，是父在为母、为妻；服齐衰期年的人，服大功布衰九个月的人，都三个月不近女色。妇人不住倚庐，不睡草苫。为父母服丧，练祭之后回家；服期年和九个月丧的人，下葬之后回家。国君的丧事，大夫等到练祭之后，士等到卒哭之后回家。大夫和士为父母服丧，练祭之后回家。每月初一和忌日，就回到宗子家中哭悼。为叔伯、兄弟服丧，卒哭之后回家。父亲不为儿子设次，兄长不为弟弟设次。

君主为大夫和世妇举行大敛；如果特别恩赐，就为他们举行小敛。对于外命妇，在棺盖盖上后君主才到达。对于士，在停殡后才前往；如果特别恩赐，就为他们举行大敛。夫人为世妇举行大敛；如果特别恩赐，就为他们举行小敛。对于诸妻，如果特别恩赐，就为他们举行大敛。对于大夫和外命妇，在停殡后才前往。大夫、士停殡后君主前往，派人告知，主人准备盛大的祭奠礼仪，在门外等候。看到君主的车马头，先进入门内右边，巫师停在门外，祝代替巫师在前引导，君主在门内放置祭菜。祝先从东阶登堂，背靠墙壁面向南。君主在东阶即位。两名小臣持戈站在前面，两人站在后面。摈者上前，主人叩头至地。君主发话，看着祝而跺脚，主人也跺脚。对于大夫，就可以进行祭奠。对于士，主人先出门在门外等候，君主命令他返回祭奠，于是返回祭奠。祭奠结束后，主人先到门外等候，君主退去，主人在门外送行，叩头至地。君主对于大夫生病，去探问三次；停殡期间，前往三次。对于士生病，探问一次；停殡期间，前往一次。君主吊唁时，要重新穿上殡服。夫人吊唁大夫、士，主人出门到门外迎接，看到车马头，先进入门内右边。夫人进入，登堂就位。主妇从西阶下来，在堂下叩头至地。夫人看着世子而跺脚。祭奠的礼仪和君主到来时一样。夫人退去，主妇在门内送行，叩头至地；主人送行到大门外但不叩拜。大夫的君主（指大夫家的家君）不迎接到门外。进入后在堂下就位。主人面向北，众主人面向南；妇人在房中就位。如果有君命、命夫命妇的旨意、四邻宾客，那么家君在主人之后行礼。君主吊唁，看到尸棺后才跺脚。大夫、士如果君主不预先告知就前往，不准备盛大的祭奠；君主退去后必须进行祭奠。

君主的棺，最外层大棺厚八寸，中层棺厚六寸，内层棺厚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中层棺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中层棺四寸；士的棺厚六寸。君主的内棺衬里用朱红色和绿色，用杂金钉固定；大夫的内棺衬里用黑色和绿色，用牛骨钉固定；士的内棺没有衬里。君主的棺盖用漆涂刷，有三道榫头和三条束带；大夫的棺盖用漆涂刷，有两道榫头和两条束带；士的棺盖不用漆，有两道榫头和两条束带。君主和大夫的头发、指甲，放在棺内衬里中；士的头发、指甲埋掉。君主停殡用灵车，上方堆聚木材，全部涂泥成屋形；大夫停殡用覆盖物，在堂西墙堆聚木材，涂泥但不触及棺木；士停殡露出棺木的榫头，涂泥后在上面设置帷帐。熬谷，君主用四种谷物八筐，大夫用三种六筐，士用两种四筐，并加上干鱼和干肉。装饰棺木：君主用龙帷，三池，振动容饰。荒帷画有斧形纹，火形纹三列，斧形纹三列。用白色锦作棺罩，再加上外荒。红色纽带六条。齐顶，五色彩绘五串贝壳。黻纹扇两把，黻纹扇两把，画纹扇两把，都装饰玉圭。鱼形饰物跳跃拂过池饰。君主用红色丝带六条，红色披带六条。大夫用画帷，两池，没有振容。荒帷画有花纹，火形纹三列，黻纹三列。白色锦作棺罩。红色纽带两条，黑色纽带两条。齐顶，三色彩绘三串贝壳。黻纹扇两把，画纹扇两把，都装饰丝穗。鱼形饰物跳跃拂过池饰。大夫的丝带前面红色后面黑色，披带也是如此。士用布帷布荒，一池，画有揄绞。红色纽带两条，黑色纽带两条。齐顶，三色彩绘一串贝壳。画纹扇两把，都装饰丝穗。士的丝带前面红色后面黑色，两条披带用红色。君主下葬用灵车，四条下棺绳两根碑柱，用羽葆指挥棺木。大夫下葬用灵车，两条下棺绳两根碑柱，用茅草指挥棺木。士下葬用国车。两条下棺绳没有碑柱，等到出宫门，用功布指挥棺木。凡是下棺，用绳子连接碑柱并反向牵引，君主下棺用衡木，大夫和士用直木。君主命令不得喧哗，击鼓指挥下棺；大夫命令不得哭泣；士则哭泣的人互相劝止。君主用松木椁，大夫用柏木椁，士用杂木椁。棺和椁之间的空隙，君主要能放进柷，大夫要能放进壶，士要能放进甒。君主内椁有虞筐，大夫内椁没有衬里，士没有虞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