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孔子在家闲居，子夏在旁边侍奉。子夏说：“请问《诗经》上说：‘和易近人的君子，是民众的父母’，怎样才称得上是民众的父母呢？”孔子说：“民众的父母啊，必须通晓礼乐的本源，以达到‘五至’，实行‘三无’，并推行于天下。四方有什么祸患，一定要事先知道。这才称得上是民众的父母。”

子夏说：“民众的父母，我已经听说了。请问什么是‘五至’？”孔子说：“志向到达的地方，诗也到达那里。诗到达的地方，礼也到达那里。礼到达的地方，乐也到达那里。乐到达的地方，哀也到达那里。哀与乐相互生发。因此，睁大眼睛去看，看不见；侧耳去听，听不到；志气充满于天地之间，这就叫做‘五至’。”

子夏说：“五至已经听说了，请问什么是‘三无’？”孔子说：“没有声音的乐曲，没有形式的礼仪，没有丧服的丧事，这就叫做‘三无’。”子夏说：“三无已经大致听说了，请问哪首诗最近于这些？”孔子说：“‘日夜谋划政事宽和宁静’，是无声之乐。‘威仪和顺，不可挑剔’，是无体之礼。‘凡是民众有丧事，爬着去救助’，是无服之丧。”

子夏说：“这话真是宏大啊！美好啊！盛大啊！说到这里就完了吗？”孔子说：“怎么会这样呢！君子实行这三点，还有五个方面的体现。”子夏说：“是怎样的？”孔子说：“无声之乐，志气不违背；无体之礼，威仪从容；无服之丧，内心宽恕而极尽悲痛。无声之乐，志气已经得到满足；无体之礼，威仪恭敬；无服之丧，恩惠施及四方各国。无声之乐，志气已经顺从；无体之礼，上下和睦一致；无服之丧，用以畜养万邦。无声之乐，每天传扬四方；无体之礼，日积月累；无服之丧，纯正的德行非常显明。无声之乐，志气已经兴起；无体之礼，施行到四海；无服之丧，施及子孙。”

子夏说：“三王的德行，与天地并列。请问：怎样才称得上与天地并列呢？”孔子说：“奉行三无私来治理天下。”子夏说：“请问什么是三无私？”孔子说：“天没有偏私地覆盖万物，地没有偏私地承载万物，日月没有偏私地照耀万物。奉行这三者来治理天下，这就叫做三无私。这在《诗经》上说：‘上帝的命令不违背，直到成汤兴起。汤降生不迟缓，圣明恭敬日益增进。光明照耀长久，敬奉上帝。上帝命令他做天下的榜样。’这是商汤的德行。天有四季，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不是教化。地承载神妙之气，神妙之气化为风雷，风雷流动成形，万物显露生长，无不是教化。清明之德在自身，志气如神，嗜欲将要到来时，必有先兆。天降及时雨，山川出云。这在《诗经》上说：‘高大的山岳，峻极于天。山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只有申伯和甫侯，是周朝的栋梁。四国以此为屏障，四方以此宣扬。’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三代之王，必定先有美好的声誉，《诗经》上说：‘勤勉的天子，美好的声誉不止。’这是三代的德行。‘施行他的文德，协和四方各国。’这是太王的德行。”子夏猛然站起来，靠着墙站立说：“弟子怎么敢不承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