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谏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lvshi-chunqiu-baihuawen-full/volume-95/chapter-95
话说得过于激烈,君主就会发怒,发怒那么进言的人就危险了。不是贤德的人谁肯冒着危险?然而不是贤德的人,就会借此谋求利益;谋求利益的人,冒着危险有什么好处?所以昏庸的君主没有贤德的人。没有贤德的人就听不到激烈的言论,听不到激烈的言论,奸邪之人就会结党营私,各种邪僻之事全都兴起。像这样就无法生存了。凡是国家的生存,君主的安宁,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知道原因,即使暂时生存也必定灭亡,即使暂时安宁也必定危险。原因不可不探究。
齐桓公、管仲、鲍叔、甯戚一起饮酒。酒喝得正畅快,桓公对鲍叔说:“为什么不起来祝寿?”鲍叔捧着酒杯上前说:“希望您不要忘记逃亡在莒国的日子,希望管仲不要忘记被捆绑在鲁国的日子,希望甯戚不要忘记在车下喂牛的日子。”桓公离开座位拜了两拜说:“我和大夫们如果能都不忘记您的话,那么齐国的社稷就幸运地不会危险了!”在这个时候,桓公是可以跟他谈论激烈言论的。可以跟他谈论激烈言论,所以可以一起成就霸业。
楚文王得到茹黄猎狗、宛路箭矢,到云梦泽打猎,三个月不返回。得到丹地的美女,过度宠幸,一年不上朝。葆申说:“先王占卜让我做太保,结果是吉兆。如今大王得到茹黄猎狗、宛路箭矢,打猎三个月不返回;得到丹地的美女,过度宠幸,一年不上朝。大王的罪过应当受鞭刑。”文王说:“我自从脱离襁褓就列位于诸侯,希望能变更处罚而不用鞭刑。”葆申说:“我奉行先王的法令,不敢废弃。大王不接受鞭刑,就是废弃先王的法令。我宁可得罪大王,也不敢得罪先王。”文王说:“遵命。”于是铺开席子,文王伏在上面。葆申捆了五十根细荆条,跪着放在文王背上,这样做了两次,对文王说:“起来吧!”文王说:“同样有了受鞭刑的名声,索性打完吧!”葆申说:“我听说君子以受辱为耻辱,小人以疼痛为耻辱。受辱如果不能改变,疼痛又有什么益处?”葆申快步退出,自己流放到深渊,请求处死自己。文王说:“这是我的过错,葆申有什么罪?”于是文王改变行为,召回葆申,杀了茹黄猎狗,折断了宛路箭矢,放走了丹地的美女。后来楚国兼并了三十九个诸侯国。使楚国疆土扩大到这种程度,是葆申的力量,是激烈进言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