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政第十二

淮南的漕渠，修建水坝来蓄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旧的说法认为召伯埭是谢安修建的。根据李翱的《来南录》，唐朝时这里还是流水，不应该在谢安时代就已经修建了这座水坝。天圣年间，监真州排岸司右禁陶鉴开始提议修建复闸来控制水量，以节省船只过坝的劳力。当时工部郎中方仲荀、文思使张纶担任发运使和副使，上表推行这个办法，于是修建了真州闸。每年节省多余劳役五百人，杂费一百二十五万。运输船只旧的方法，每船载米不超过三百石。闸建成后，开始使用四百石的船。后来装载量逐渐增加，官船达到七百石；私船可装载八百多袋米，每袋两石。从此以后，北神、召伯、龙舟、茱萸等各处水坝，相继被废除或改造，直到现在都受益。我在元丰年间经过真州，在江亭后的粪土中看到一块倒卧的石碑，是胡武平撰写的《水闸记》，大致记述了这件事，但不够详细。

张杲卿丞相任润州知州时，有一个妇人丈夫外出几天没有回来。忽然有人报告菜园井里有死人，妇人惊慌地前去看，大哭说：“这是我丈夫。”于是报告了官府。张公命令下属官员召集邻居到井边验证是否是她的丈夫，众人都因为井太深无法辨认，请求捞出尸体来查验。张公说：“众人都不能辨认，为什么唯独这个妇人知道是她丈夫？”于是将妇人拘押交付有关部门审讯，查出是村里的奸人杀了她的丈夫，妇人参与了谋划。

庆历年间，有人提议放宽对茶盐的禁令以及减免商税。范仲淹认为不可行：“茶盐商税的收入，不过是分减商人的利润罢了，对商人实行并没有太大害处；如今国家用度没有减少，每年的收入不能缺少，既然不从山林水泽和商人那里征税，就必须从农民那里征收。与其损害农民，不如向商人征税？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先节省国家用度；国家用度有余，应当宽减赋税徭役；然后再考虑商人的事。放宽禁令不是应该首先做的。”这个提议于是被搁置了。

真宗皇帝在开封府任南衙时，开封府十七个县都因为旱灾而减免了赋税，立刻有流言传到皇上那里，想要中伤他。太宗不高兴。御史揣摩皇上的心意，都上书说开封府减免赋税过度，有旨意下达到京东、京西两路各州选派官员重新核查。其中亳州应当核查太康、咸平两县。当时曾会担任亳州知州，王钦若在他幕下，曾会欣赏他的见识气度，常常期望他能做到公卿。到这时派遣王钦若前去，并告诫他说：“这次所关涉的事情不轻，不应该有一点偏差。”王钦若到两个县后，核查得很详细。其他人都激烈地说减免赋税过多，要追回所免的税物，只有王钦若请求全部减免，人们都为他担心。第二年，真宗即位。首先提拔王钦若为右正言，并对辅佐大臣说：“在那时候，我自己也感到危险恐惧。钦若作为小官，敢于独自为百姓伸张道理，这是大臣的气节。”从此以后，他升迁任用超越常规，最终做到了宰相。

天下的小吏，向来没有固定的俸禄，只靠收受贿赂为生，常常有致富的。熙宁三年，开始制定天下吏员的俸禄，并设立严厉的法律来杜绝请托的弊端。这一年，京师各衙门每年支付吏员俸禄钱三千八百三十四贯二百五十四文。每年不断增加，到熙宁八年，每年支付三十七万一千五百三十三贯一百七十八文。此后增减不定，但都没有超过这个数目。京师原有俸禄的吏员，以及天下吏员的俸禄，都不包括在这个数目内。

本朝的茶利，除去官府本金和各种杂费后，净收入在专卖时取一年中最高数额，计算为一百零九万四千零九十三贯八百八十五文，其中六十四万九千零六十九贯是茶叶净利。卖茶收入，嘉祐二年收十六万零四百三十一贯五百二十七文，除去原成本及杂费后，得净利十万六千九百五十七贯六百八十五文。客商茶引钱，嘉祐三年，除去原成本及杂费后，得净利五十四万二千一百一十一贯五百二十四文。四十四万五千零二十四贯六百七十文是茶税钱。取最高额是嘉祐元年所收数目，不包括川茶钱在内。通商以后，取一年最高数额，计算为一百一十七万五千一百零四贯五百二十四文。四十四万五千零二十四贯九百一十九文钱，其中三十六万九千零七十二贯四百七十一文是茶租。嘉祐四年通商，确定茶引钱为六十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一贯三百八十文，后来多次减少，到治平二年，取最高额分收上述数目。八十万六千零三十二贯六百四十八文是茶税。最高额是治平三年，除去川茶税钱外汇总这个数目。

本朝茶法：乾德二年，开始下诏在京、建州、汉、蕲口各设置榷货务。五年，开始禁止私卖茶，从重治罪，按不应为情理严重处理。太平兴国二年，删定禁茶的法规条例，开始确定等级定罪。淳化二年，下令商人到园户处买茶，在官场贴射，开始实行贴射法。淳化四年，开始实行交引法，废除贴射法。西北地区交纳粮食，给予交引，从通利军开始。这一年，废除各处的榷货务，不久又恢复旧制。到咸平元年，茶利钱以一百三十九万二千一百一十九贯三百一十九文为定额。到嘉祐三年，共六十一年，沿用这个定额，官府本金和杂费都包括在内，中间时有增减，每年收入不固定。咸平五年，三司使王嗣宗开始制定三分法，以十分茶价，四分给香药，三分给犀角象牙，三分给茶引。六年，又改为支付六分香药犀象，四分茶引。景德二年，允许商人用钱帛金银入中，称为三说法。到祥符九年，茶引价值越来越低，采纳知秦州曹玮的建议，在永兴、凤翔用官钱收购客商的茶引，以挽救引价，此前多次增加加饶钱。到天禧二年，镇戎军交纳大麦一斗，本价加上加饶，共支付钱一贯二百五十四文。乾兴元年，改三分法，支付茶引三分，东南现钱二分半，香药四分半。天圣元年，又实行贴射法，实行三年，茶利全部归于大商人，官场只得到黄晚劣茶，于是下诏孙奭重新商议，废除贴射法。第二年，追究原议的省吏、计覆官、旬献等人，都判处决配沙门岛；原详定枢密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各罚俸一个月，御史中丞刘筠、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周文质、西上閤门使薛昭廓、三部副使，各罚铜二十斤；前三司使李谘被免去枢密直学士衔，依旧任洪州知州。皇祐三年，计算茶钱依旧只用现钱。到嘉祐四年二月五日，下敕废除茶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