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笔谈十一篇第三十

鲁肃简公为人刚正，不徇私情，这是他的天性，一向与曹襄悼不合。天圣年间，因为讨论茶法，曹利用极力排挤鲁宗道，鲁宗道因此获罪被贬；幸亏皇帝明察实情，搁置了之前的命令，只罚了俸禄，唯独三司使李谘被免职，贬到洪州。等到鲁宗道病重时，有人秘密向他通报，只说：“今天有好事。”鲁宗道听了，回头对女婿张昷之说：“这一定是曹利用被罢免了。”试着去打听，果然曹利用被贬到随州。鲁宗道问：“他能上殿面见皇上吗？”张昷之说：“已经派人押解出京了。”鲁宗道大惊道：“各位大臣错了！曹利用有什么罪，至于这样处置？罢免大臣，怎么能如此仓促？曹利用在枢密院，对朝廷尽忠。只是他向来不学无术，倔强而不辨好坏罢了，除此之外并无大过。”说完叹息惋惜了很久，突然感到气塞。急忙召医生来看，医生说：“这一定是有极其不如意的事触动了他的气，脉象已经断绝，无法再治了。”当晚，鲁宗道去世。李谘在洪州听说鲁宗道去世，写了一首诗：“空令抱恨归黄壤，不见崇山谪去时。”大概是因为他不知道鲁宗道临终前说的话。

杜甫的诗里有“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的句子。近代注释杜甫诗的人，引用《夔州图经》说：“峡中人把鸬鹚叫做乌鬼。”蜀地临水居住的人，都养鸬鹚，用绳子系住它们的脖子，让它们捕鱼，捕到鱼就倒提出来，至今还是这样。又曾有一位近侍奉命出使经过夔州、陕州，看到当地居民成群结队，十百人为一组，在田间摆设牲酒，众人拿着兵器，一起喧闹着祭祀，称为“养鬼”。“养”字读去声。说是乌蛮的阵亡将士，常常作祟害人，每年都用这种祭祀来禳灾。又怀疑这就是所谓“养乌鬼”的说法。

韩愈的诗句有“断送一生唯有酒”，又有“破除万事无过酒”。王荆公开玩笑地将这两句改成一个字题的四句诗：“酒，酒，破除万事无过，断送一生唯有。”没有增减一个字，而意韵如同自己创作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