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降叛不常

洪承畴精通兵法，率领曹文绍、曹变较、贺人龙等人，先后在宁塞、西安、延北、西濠、庄浪打败贼军，斩杀贼军首领神一魁等，招降中斗星等，先后剿获很多，因此张献忠和延安贼寇李自成逃奔到盩厔、鄠县之间。

六月，陈奇瑜在汉中车厢峡包围了李自成。恰逢连续下雨四十天，弓箭都脱落了，贼军的马匹缺乏草料，死亡超过一半。李自成非常窘迫，于是自缚请降。陈奇瑜答应了他，发给每人免死牌并登记。七月七日辛卯，贼军到达凤翔，借口奉总督巡抚的檄文，要求安插在城内，守城的大臣知道他们有诈，推说城门不敢开，必须用绳子把他们缒上城。先上城的三十六人，全被杀掉。陈奇瑜趁机以此为借口，弹劾地方官绅阻挠破坏招抚的局势，命令缇骑逮捕宝鸡知县李嘉彦、凤翔乡绅孙鹏等五十多人，关入监狱。

李自成攻陷登城，围困郃阳门，洪承畴的军队到来，解围而去。转而侵犯平凉、邠州。八月，李自成攻陷咸阳，杀死知县赵济昌，官兵到来，贼军抛弃金银财帛引诱官兵，竟然向西逃窜。驻扎在乾州，朝廷招降，他们不听。又攻陷陇州，贼军到处聚集乌合之众，挑选精壮作为前锋，收罗妇女老弱，急迫时就使用他们，来引诱官军，所以各位大臣动辄声称斩首报捷，贼军势力实际上没有减弱。

陈奇瑜上报投降的贼军有一万三千多人。此前，众贼军被洪承畴追击，逃窜到汉中。二月，攻陷兴山；壬申，进入瞿塘，攻陷夔州。三月，川军在巴州打败贼军。占据巴西各险要地形的贼军，不能渡过，而且饥饿没有食物，所以向陈奇瑜请降。陈奇瑜传檄各部按兵不动，派遣官员监护投降者，并且发文给所经过的郡邑，为他们准备粮食传送。众贼军都没有投降的意思，又未受到重创，只是因为饥饿疲惫被地形险要所困不能得逞，等他们过了栈道，已经出了险地，逐渐不接受约束，仍然进行杀掠，所到之处市集停止，贼军于是全部杀死监视官五十员，攻陷麟游、永寿，势头无法遏制了。这是八月的事。

闰八月，陈奇瑜到达凤县，当时贼军更加猖獗，向北连接庆阳，向西到达巩昌，西北到达邠州、长安，西南到达盩厔、宝鸡，部众几乎有二十万。陈奇瑜才后悔被欺骗，急忙分兵抵御，但兵力已经少了。九月，贼军攻陷灵台、崇信、白水、泾州，又攻陷扶风。

洪承畴派遣总兵左光先等人，增援陇州贺人龙，包围才解除。十月，左光先在富平、高陵之间攻击李自成，斩首四百余级，李自成假装请求招抚，真宁知县王家求轻信了他，出城招谕，丢失了官印。甲寅，陕西巡按傅永淳，上言说汉南投降贼军攻陷城池，破坏城邑，到处骚乱，都是因为陈奇瑜专主招降，说盗贼之心已改，不许道路讯诘。所以郡县不敢过问，开门揖盗，剿抚两者都受到妨碍，都是陈奇瑜留下的祸害。山西巡抚吴牲，也说招安流盗，最应慎重，他们是狼子野心，势难驯服，况且边地穷荒，荒芜无食，仅说免死，就甘心改变志向吗？皇上因为秦地盗贼猖獗，逮捕巡抚练国事，任命李乔为陕西巡抚。十一月，削去总督陈奇瑜的官职，听候勘问。十二月，升洪承畴为兵部尚书，总督河南、山西、陕西、湖广、保定、真定等处军务，他的三边总督职务如旧。

自缚请降，贼军窘迫极了。虽然不立即杀掉，也应该分散遣送，却发放免死牌以留下后患，这难道是好的计策吗？难怪舆论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