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陈烈妇传

烈妇陈氏遭诬自刎,御史申冤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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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吴江烈妇陈氏被抢不从,自刎明志,御史为之申冤。

阅读提示

阅读本章时注意陈氏被抢、被诬、自刎的过程,以及许誉卿书信中对司法不公的揭露;同时留意地方官员与豪强勾结造成的冤案,以及御史最终伸张正义的结局。

烈妇吴江陈氏士柏士松

烈妇陈氏,是吴江沙港人。陈姓是望族,她嫁给了张士柏,但张士柏早逝且家境贫寒。张士柏的哥哥张士松,向来无赖,县里有户人家叫徐洪,听说陈氏年轻貌美,图谋把她纳为偏房。已经和陈氏的伯父达成了协议。担心陈氏不服从,就贿赂邻居老妇,借故住在陈氏家,作为内应。统领数十人夜里袭击。陈氏被抢走,求死不得。到了徐家,更加求死。徐洪也无可奈何。徐洪说:“如果不顺从,就让她嫁给张程为妻。”张程,是徐洪的佣奴。假装把她给张程为奴。陈氏整夜哭泣不停,到天明时;徐洪有个相识的人看到徐洪家匆匆忙忙的,前去探望,听到冤号声,不忍心,就近察看,发现是他的内亲。就把她救出送还她的父亲。陈氏说:“伯父实际上是贪图徐家的财物,徐洪不能在我身上得志,终究不会放过我的。”向县衙诉讼,有人为县令居间调停,县令荒谬地说陈氏和张程已经定了三夕之情,嫌弃张家贫穷而逃回娘家,就给她用刑并关进监狱。并且令她的父亲偿还伯父所得的钱财。陈氏说:“既然定了罪,而且又诬陷我,不再上诉则冤屈不能昭雪。”恰逢巡方御史路振飞巡视松江府,陈氏和她的父亲逃到松江去申诉。御史翻阅她的状纸,反复穷追诘问,不给予审理,陈氏就伏地不起,御史命她起身,她不应,御史觉得奇怪,令人去看,发现刀刃已经刺入颈中,而她双手按着刀死了。御史大惊,急忙命医救治,已经不可救药。查看她的衣服,衣服都是重叠穿着,周身折缝之处都用线缝纫,并且用厚布捆扎,坚固紧致,不能轻易解开。御史出十金置办棺材。捕获徐洪、张士松等,把他们毙于狱中。松江给事中许誉卿,公开写信给御史,为陈氏暴冤,并且说:“消息不胫而走,流传到京城。都说柏台之下,有刎颈而死的少妇,为何不向上奏报呢?”于是,御史上疏朝廷,列举县令罪状。县令不到一个月,暴死在郡城的船中。而徐洪、张士松的党羽中有漏网的,又被雷震击死。

【许给事上按台书】

日前路过吴门,未及拜见,承蒙祖台屈尊先来拜访,我又未能及时迎接,很失礼。自从祖台巡视以来,三吴的贪官,有望风解印辞官的意思,不胜敬服。昨天听说吴江烈妇的事最惨,看她缝纫衣服佩带刀刃,宁死不辱,比起从容就义,差不多是圣贤所为,即使是豪杰也难做到;何况是闺中一女子呢?假使国家能得到像烈妇这样的人几个,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又何必担心小人作乱于内!而敌国外患呢。听说审案的人枉法徇私,诬以奸情之罪,羞辱她,致使贞烈之气,受挫折不堪,宁肯向着屋前一席之地,自刎表明心志。唉!世上没有死难的贪夫,却有为节义而死的淫妇吗!这六月飞霜、三年不雨的灾变,又再次出现了。此事关系到风俗节义,审案者嘱托者,公然肆意妄为,实在是清朝应当诛杀的,料想祖台必定早晚会上疏。以昔日谏官的丰采,特此振作今日巡视的威严。不必等我说完。只怕那些奸诈之人多方设计漏网,仅以烈妇的夫兄抵罪了结,那么烈妇含冤,贪人得志,有负祖台激扬的深意。况且此事传得很广,不胫而走,如果不题本参奏或者流传到京城,胡乱怀疑柏台之下,怎么会有刎颈而死的少妇?似乎祖台又断然不可不明白入奏。我本闭门自责不想多说,但一腔公愤,忍不住,就公开写信呈述,希望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