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归自成

李岩，河南开封府杞县人。天启七年丁卯科举人。有文才武略，弟弟李牟是秀才，父亲是进士，所以世人称李岩为李公子。家中富有且豪爽，喜好施舍，崇尚义气。当时连年旱灾饥荒，县令姓宋，催逼赋税不停，百姓流离失所。李岩进言请求暂停征收，设法赈济。宋县令说：“杨阁部紧急文书像雨一样下发，如果不征比，用什么来应付？至于赈济饥民，本县钱粮匮乏；只有分派给富户罢了。”李岩退下后捐米二百多石，无赖子弟听说后，就纠集几十人，到富户家喧闹，以李公子为例，不答应就焚烧抢掠。有势力的人报告宋县令出示禁令制止，宋县令正不高兴，李岩就发出公文，传令迅速解散；各自谋生，不许借名求赈，仗着人多要挟。如果违抗，就是乱民，严加捉拿问罪。饥民打碎令牌，聚集在衙署前，大喊：“我们终究要饿死，不如去抢掠。”宋县令急忙邀请李岩商议。李岩说：“赶快告谕暂停征收，并劝富户出米减价官府出售，那么还可以来得及制止。”宋县令听从了，众人说：“我们暂且回去，如果没有米应当再来。”宋县令听说后害怕，认为李岩散发粮食收买人心，导致众人叛离。倘若以后再来的话，怎么办？于是申报按察司说：“举人李岩图谋不轨，私自散发家财，收买人心图谋大举。打差役辱骂官员，不容许征收赋税，恐怕蔓延难以对付，祸患不测。请求申报巡抚巡按，以平息奸恶，安定地方。”按察司根据县里的申文，巡抚巡按就批复密令宋县令捉拿李岩监禁，不得轻易放纵。宋县令于是拘押李岩下狱。百姓共同愤怒说：“为了我们连累李公，于心何忍？”众人赶赴县衙杀死宋县令，劫出李岩出狱，重犯都被释放，仓库一空。李岩对众人说：“你们救我，确实是厚意，但此事很大，罪在不赦，不如归顺李闯王，可以免祸，而且能致富贵。”众人跟随他。李岩派弟弟李牟率领家眷先行，随后一把火烧了府邸而去。城中只剩衙役几十人，以及百姓二三百人而已。李岩投奔自成，就劝他假行仁义，禁止士兵奸淫杀戮，收买人心以图大事。自成深以为然。李岩后来推荐同年牛金星等人，归附的人很多。自成兵势更强，李岩派党羽伪装商人，广泛散布流言。称自成是仁义之师，不杀不掠，又不纳粮，愚民相信，唯恐自成不来，望风想投降了。

我年幼时，听说贼寇的消息紧急，都说李公子作乱，而不知道有李自成，等到自成进入北京，世人还怀疑就是李公子，而不知道李公子乃是李岩。所以详细记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