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仿书

崇祯十五年八月，定王出阁读书，由方以智担任训讲，刘明翰担任仿书。在演习礼仪的那天，方以智神态过于庄重，定王不肯开口说话；轮到仿书时，则写满整张纸才停止，已经超过了数张。后来定下每月的三、六、九日为两位老师进宫讲课的日子，书堂中座位安排，方以智在东侧，刘明翰在西侧，定王坐在正中，讲课时则移坐到定王身旁。方以智声音洪亮严厉，训讲两三句，定王只应声一两个字。定王急向刘明翰呼唤：刘先生来训讲！内侍启奏说：按礼制，不可以更改父皇爷所定的规矩，于是作罢。定王说：书仿可以，让刘先生来看我写。看着刘明翰来看，则仍写完纸才出去。到了下次讲课，方以智再次移坐。定王说书已经读过。方以智将当日应背诵的书呈上去。定王则合上书背诵出来。那些旧例是先在宫内读熟再出来的。定王说：方先生可以先出去，我和刘先生写仿书。方以智就坐在门外等待。定王趁机问刘明翰父亲的情况。刘明翰说：是皇祖朝代的直臣。定王赞叹。又说：先生如此温厚恭敬，自然会有好儿孙做状元。刘明翰叩头谢恩。定王用手扶起他说：你父亲做官好，生出你这样的好先生，儿孙自然也好的。到太阳西斜时，桌上放着两个实心金狮子书镇，每个重三十两，还有两把玉尺，定王叫内侍放进刘明翰的袖子里。刘明翰坚决推辞而退出去，方以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定王进入内宫，启奏更改日期，将三、六、九定为仿书日，四、七、十定为训讲日，奉旨批准。方以智的日子不过是练习旧有套路，而且免课的日子居多。刘明翰的讲课日规定在辰时入宫，必定赐饭点。到第五期，不用仿书而自己书写选中的中等楷书式样八个字，定王自己减去一个。呈献给父皇，赏赐纸给教习官以优厚待遇，省中议论纷纷，认为中字超过规格，是争夺嫡位的苗头。有人竟然想泄露密奏。又有一天，定王带刘明翰游西园，看见马上没有马镫，就用自己的马镫赐给他。内侍说：龙纹的马镫不便用，内宫命令另外制作方形马镫给他。省中又议论纷纷，认为是妄自僭越。这些词翰是内省体，后来有人知道是定王所给予的就停止了。又有一天，留宴，定王说日后出封，想和先生一起潜往西山，我皇祖六岁登基，八岁上陵，为香山寺写了“青未了”匾额，至今还在。昨天学习写大字，笔势很难改，有人出“鳞凤龟龙”四个大字，刘明翰称赞端正楷书，定王谦让，说不值得玷污先生的眼睛。到起更时宴席结束，定王亲自拿烛台送刘明翰回去。又有一天，定王将八宝金暖手放进刘明翰怀里，过了一会儿，刘明翰归还到定王座位上。定王说：先生带回去，留给儿孙，能见我两人深厚情意。刘明翰说：铭感之恩，深入肺腑，不在于物件。定王赞叹说：刘先生是一钱不要的，天下做官的人，都像先生那样，哪里会有流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