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廷汝州大败

癸未年九月，大雨连续下了十天，孙传廷的军队缺乏粮食。二十一日壬子，士兵在汝州哗变，投降的盗贼暗中与李自成勾结。二十二日癸丑，李自成率领精锐骑兵大举到来，官军迎战，陷入贼人的埋伏中，贼军趁势攻击，官军大败。李自成率领大队人马，急速追击。一天奔驰四百里，官军死亡四万余人，丧失了军资数万。孙传廷是将门之子，但不懂军事，喜欢说大话，九边精锐都归属于他麾下。又占据潼关的险要，李自成想引诱他出来，每次交战总是藏起精锐，驱使难民在前面，因此多有斩获。孙传廷更加骄傲，多次上奏报捷。并且上言说从贼中逃回的人说，贼人听到臣的名字都惊恐溃散，臣发誓肃清楚地、豫地，不留一个贼人给君王忧虑。皇上相信了他，于是召见群臣，拿出孙传廷的奏疏给大家看。兵部侍郎张凤翔，独独说贼人向来狡猾多诈，示弱不可相信，况且孙传廷所统率的都是良将劲兵，不如为陛下留下这份家当，皇上用目光制止了他。群臣窥测皇上的心意，争着请求命令孙传廷进剿，到这时果然失败，于是削去孙传廷的职务，充任为事官，扼守潼关，加封白广恩为陕西总兵官，领兵援助剿贼。进士程源上疏说，歼灭大寇必定要图谋大举，集合数十万之众，八面一齐进攻，谁应援，谁声实，谁牵制，谁批腹，着着照应，使贼人疲于奔命，救应不暇，然后可以一鼓而擒获，乞求敕令孙传廷凭靠关隘固守，不要随便浪战。奏疏呈上不被省察。

大雨缺乏粮食，天时人事都可以知道了，然而听说岳家军猝然遇敌不动，所以撼动它很难。没有一日奔跑数百里的。即使李自成敢于急速追击，也是熟知官军没有纪律罢了。不然，他难道不怕陷入埋伏吗？这年秋天，马世奇主持武科考试，策略中说：贼人的情形在我们看来如同浓雾，而我们的情形在贼人看来如同排列的火炬。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虽然缺乏粮食军队喧噪，先自己失败了。难道一定要等到盗贼与贼人勾通吗。

前面所记载的官兵击败贼人，或斩首数十、或数百至千余就停止了，即使追逐也不过数十里罢了。以数万及数十万的贼人，而仅仅斩杀其千百人，又有什么关于胜负。何况未必杀了贼人的精锐，或者以良民冒功呢？如今这一败，则奔驰四百里，死亡四万余，为何多少远近相差如此？军队形势贼人势力，强弱胜负，在这时可以看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