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钱造钞

从来京城的物价，纹银一两可以兑换六百文铜钱，其贵贱只在于零头□与二十之间。自崇祯登基，与日俱增。到十六年，卖到二千钱了。夏秋之间二千几百钱了。皇上询问贱价从哪里来的。回答说私钱掺入过多，于是在九门特意点选御史九员，监督管理此事，街巷的钱桌，有私钱一文打板子，二文徒刑，三文流放，四文以上斩首。其价格限定一两银子兑六百文，多一文也斩。又设置石臼铁杵，一看见私钱，来不及入炉熔化，立刻捣碎以绝其踪迹。有夹带混入的，搜获必斩。小民贸易剩下的钱，允许送到御史台。奖励他们。法令极其严厉。石臼设官员坐在那里等待，从早到晚，半个月来，小民没有舍得交钱的，清对无聊，各西台不得不拿出自己的钱袋，买私钱来捣碎。辰时出午饭时，必定让班役拿钱三四千，或五六千不等，每天花费两许，将碎钱积在臼杵之间，给人观看。满月有余，就上报说私钱收完，钱价颁布确定，不过敷衍塞责罢了。而民间的钱价，下跌不止。凡是卖钱各处，对面现付，必定如钦定限额。如一两可以买二千四百文，其中一千八百文，则在桌下私下付给，或者少转回来取，因为厂卫人多，曾有照常交易，被擒去砍头的缘故。于是决意行钞，省中条议，钞有十便、十妙之说。一造钞的费用省，二流通的途径广，三携带轻便，四收藏简单，五无成色好坏，六无称兑轻重，七革除银匠的奸偷，八杜绝盗贼的窥伺，九钱不用而用钞，其铜可铸军器；十银不用而用钞，其银可入内库。皇上大喜，立刻造钞，立即发下仪制司。从来解入的朱卷，与宗师优劣科岁试卷，作为钞纸的资本，押送工部收领，限日搭建厂房。揆官选匠计工，如有阻挠其事的人，法律同十罪。工部查得二祖时旧例，造钞工料纸六皮四，皮是桦皮。产于辽东，现在有纸无皮，无从下手，于是令工部召商人。商人都是京城大奸棍，上疏愿意领银百万往辽东买回，皇上又责备工部，当时流贼渡河的消息已经确实，就停止了。这是崇祯十六年十一月中事。唉！钞法固然好，可惜施行得不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