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懋德太原死节〈(附毕拱辰、应时盛)〉

初八丁卯，李自成攻陷太原。在此之前，贼军攻破榆关，长达二千五百里的黄河防线，只有山西独自抵挡。贼众虎视眈眈地窥伺渡河，巡抚蔡懋德驻防蒲州、泽州，并且南北策应，颇为挫败贼军的锋芒。癸未年冬，保德州告急，蔡懋德回师镇守省城。守河的将领听到警报就逃散了，巡按御史汪宗友当时弹劾他怯懦，奉旨革职听候审查。任命郭景昌代替他。郭景昌还没到任，副将陈尚智投降贼军作为先锋，总督余应桂非常畏惧贼军，在黄河边徘徊拖延，一点事情也没做。甲申年正月二十九日，贼军从沙涡直接渡河，三晋之地于是形成破竹之势。攻陷平阳之后，二月初六日，贼军包围太原，太原没有重兵防守，贼军马步号称二十万，有人劝蔡懋德移镇等待接任者，可以推卸责任。蔡懋德不同意，誓师众将士死守。登上城墙抵御敌人，弓箭石块火药，杀伤贼军很多，派遣部下骁将朱孔训、牛勇，督兵五千出城作战。朱孔训在阵中受伤，牛勇陷阵战死。全军覆没，城中士气受挫。贼军围攻三天。初八日丁卯，城东南角楼，迸裂焚毁，风沙陡起，对面不能辨认。守门将张雄作为贼军内应，贼军数人乘着夜间大风，从东北角登城，城于是陷落。蔡懋德草写遗疏，交给赞昼知县贾士璋，从小路送往京师，然后拿起佩刀想自杀，被众人夺下。中军应时盛，扶公上马想护卫出城。蔡懋德跳下马说：我是封疆大臣，应当死在封疆，你们自己离开，众人强行拉他。蔡懋德大喊道：你们想让我不忠吗？于是到书院三立祠，只有应时盛跟随，蔡懋德面向南自缢，身体轻气未绝，应时盛解下铁甲覆盖他的身体，等到气绝，也面向东自己勒死。当时是甲申年二月初八。应时盛本是辽东生员，被蔡懋德赏识提拔，隶属幕下，看见草写遗疏，就回寓所杀了他的妻妾和十四岁的儿子，约定以死殉节。最终如愿。文武将吏与蔡懋德一同死的，有布政赵建极、巡按陈纯德、按察副使毛文炳，以及府县各官四十六人。贼军把他们的尸体陈列在街上。蔡懋德，字公虞，号云怡，苏州昆山人。万历丙子举人，己未进士，任杭州推官，任满授仪曹郎，出任江右督学，备兵嘉湖。大盗阿丑流毒四省，公授予幕僚许世威方略，在青石桥擒获他，分守湖南，用计擒获湖贼齐天王等，烈皇帝知道公的才能，召见奏对合旨，提拔公为巡抚山西。公死后，李自成恨公，不验尸，当时加以断颈，公的标将段可达收殓公的尸体，用手捧土掩埋。贼退后，才入棺。公自称汉月师入室弟子，所以在危城中对人说：我学道多年，已经勘破生死。今天正是我献身的时候。儿子方炳颇为卓荦。甲申年冬得旨，谥号忠襄，给予赠荫，与同乡王焘立祠，赐名双忠。应时盛一并附祀，王焘事在戊寅二月。

毕拱辰，字星伯，号湖日，莱州卫人，万历丙辰进士，历任至按察使佥事，改任山西分巡，冀宁贼进入太原，抓住公到伪将军刘所，逼迫他投降。公如山一样站立不动，于是被害。与蔡懋德、赵建极三具尸体，一起丢弃在晋王府西边台阶下，过了八天，贼军离去，材官段可达用墙土覆盖他们。公没有儿子，没有人替他请求抚恤。丁雄飞与陈皇士说，公生平最喜欢书，在南京任职时，相遇就屏退随从，一同到书廊，翻阅图书史籍，有时在街口地上摊开的残旧书籍中偶然得到几页，就非常高兴。官署中无事，整日读古书，曾经用书互相馈赠，收到别人馈赠的，必定用那人没见过的书回报。家中积累书籍将近万卷，只是清执不善待上官，因此做官二十年，还在郎官中沉浮，尤其通晓历法，著有《义侠纪事》等书。

《启祯录》一刻方伯朱忠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