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记南迁得失

有人问南迁的得失如何？我回答说：当李自成越过秦地进入晋地时，形势已经像破竹一样，只有南迁这一策略，或许可以稍微延续一些时间，但光时亨认为这是邪说，事情于是被搁置。天下人都恨他。然而在景泰年间，也先入侵。徐有贞也提倡这个说法，当时没有被采纳，最终能够坚守退敌，宗庙社稷安然无恙。光时亨也是持这种观点。如果认为光时亨的说法不对，那么国君为国家而死的大义又怎么解释？如果认为李邦华的说法不对，那么徽钦二帝被捆绑俘虏的耻辱可以接受吗？这两者的得失，必定有人能辨别，似乎光时亨的说法稍显合理，但试问今日的将相，果真能像于谦那样吗？如果不能，那么迁移国都以图生存，未必不是挽救变乱的一个策略。而光时亨视之为邪说，太过分了。况且先帝以身殉社稷，假使光时亨骂贼而死，虽然不足以赎陷君之罪，还可以稍稍表明他最初的志向没有别的，但他却亲身顺从贼寇，即使将他碎尸万段，又用什么来向先帝在地下谢罪呢？所以守国的说法，是想借助孤注一掷来博取名节，而不是忠于君主。李邦华以身殉国，说明南迁的建议是爱护君主，而不是为了逃避死亡。只是明智的南迁说法，也有不完全妥当的地方。假使皇上在贼寇未到时骤然出行，那么人心惊骇，都城势力像瓦解一样，后世必定说轻视丢弃他的国家。皇上如果在贼寇将至时迁移，那么长途充满荆棘，难免被贼寇窥伺，而有狼狈的忧虑。所以为皇上考虑，不如死守社稷，得到古今为君之道的正道。至于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应该在贼寇未临近时，命令大臣暗中辅佐南行，以镇守根本之地，以维系天下之心，假使北都有紧急情况，也可以号召东南，作为勤王的举动，即使不然，也不至于父子一网打尽，而且不只是太子应该南行，就是永王、定王，也应该分封到浙江、广东，以预防意外之图。为什么聚在一起，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灾祸将至却不知道呢？而且明智的人说太子出行，有专命和禀命的阻碍，不知道天下事，有可以权变的，过去唐玄宗避难四川，即使让肃宗在灵武收兵，虽然想收复两京，也是因为安史势力紧急，恐怕一旦不测，父子一同灭亡。今天的事情，与此有什么不同？我个人认为皇上应该守北方，太子应该南行，似乎两全其美。虽然，谋划得好不好，事情成不成，在于人，也在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