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疏略

在此之前，孙传庭还没有失败的时候，有个新科进士叫程源，看到贼寇形势危急，担心孙传庭轻率出战而失败，就痛切地上疏。他的奏疏大略说：“我听说君主忧虑是臣子的耻辱，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正值圣明的皇帝在位，天下哪有难做的事。只是空谈的人有，而实际做事的人很少。贼寇猖獗，历经岁月，时而报捷，时而损失军队，反复烦扰圣上深谋远虑，这是因为根本策略没有确立，见识不够长远。我请求分析天下大势和狡猾贼寇的真实情况，然后依次谋划。综观天下大势，以西北控制东南，以东南供奉西北。然而贼寇起于中州，占据我们的腹心，图谋我们荆襄各郡，扼住我们上游。中州与京城相隔，只隔一条黄河。荆襄离陪都南京，只有十五天路程。而贼寇不敢立刻进犯，我认为是贼寇的计谋很狡猾。估计贼寇渡河，必定顾虑背后秦蜀；南侵又不便骑马射箭，以为逐步图取秦蜀，就可以安心渡河。向南图谋淮扬，则陪都南京就孤立无援了。这两条策略，关乎国家安危。怎么能不紧急图谋呢？近来孙传庭率领数万军队，对抗数十万强贼，孤军深入，多次报捷。我曾对认识的人说：这是诱敌之计。如今果然以失败上报了。巡抚大人难道不是有担当的臣子吗？然而用兵有犄角之势，有牵制，有应援，有虚实，怎么能用数万军队，去搏击虎狼的巢穴呢？我听说王翦攻伐楚国，请求六十万军队；汉高祖困住项羽，必定等韩信三十万大军到来。大概兵力的多少，决定强弱，也能看出敌我形势。如今贼寇残余不能和楚项相比，而国家全胜远超汉秦。然而歼灭大寇，必须大举进攻。要大举进攻就必须召集数十万军队，从八面齐集，进攻以分散贼寇的力量。谁应援？谁声东击西？谁牵制？谁直捣腹心？每一步都照应，使贼寇疲于奔命，救应不暇。然后可以一鼓作气歼灭他们。贼寇所忌讳的是分兵。我们所依靠的是合力。听说楚地郡县的伪官向贼寇请求增兵，贼寇不许，那么贼寇所忌讳的就可以知道了。如今议论的人又说：贼寇必定渡河。我认为贼寇必定不会立刻渡河。只担心秦地军队新败，贼寇必定乘虚进攻，如果孙传庭凭关固守，等到贼寇顿兵城下，智穷力竭，军队疲惫，然后再商议攻取，还是可行的。如果以新败的军队，开关迎敌，胆怯心慌，必定导致奔溃。万一贼寇闯关而入，三秦一失，贼寇得以专力渡河，天下大事就不忍说了。这是我之所以痛哭请求的原因。恳请急速下敕给孙传庭，闭关守城，不要轻易浪战。天下幸运。”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潼关果然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