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女绝命诗

这位女郎，不知姓什么，大约是湖南的闺秀。顺治十一年（甲午年）秋天，军队回师时她被掳走；女郎坚贞不屈。走到鹦鹉洲时，她趁空投江而死，尸体漂流到黄鹤渚，有官员怜悯她，命令将她安葬。然后在她的衣襟里发现了绝命诗，写道：“征帆已说过双姑，眼泪声声泣夜乌；葬入江鱼波底没，不留青冢在单于。”第二首说：“厌听行间带笑歌，几回肠断已无多；青鸾有意随王母，空费人间设网罗！”第三首说：“遮身只是旧罗衣，梦到湘江恐未归；冥冥风涛又谁伴？声声遥祝两灵妃。”第四首说：“少小伶仃画阁时，诗书曾拜母兄师；涛声夜夜催何急，犹纪挑镫读‘楚词’。”第五首说：“影照江干不暇悲，永辞鸾镜敛双眉；朱门曾识谐秦、晋，死后相逢总未知。”第六首说：“生来弱质未簪笄，身没狂澜叹不齐！河伯有灵怜薄命，东流直遶洞庭西！”第七首说：“当时闺阁惜如金，何事牵裾遂水滨！寄语双亲休眷恋，入江犹是女儿身。”第八首说：“国史当年强记亲，杀身自古以成仁；簪缨虽愧奇男子，犹胜王朝共事臣！”

顺治辛丑年仲秋十日，我才得到这些诗。读前面几首，可以想见贞节女子的形象；读到最后一首“杀身犹胜”等语，则不是闺秀的口吻，简直与文天祥的壮烈行为相媲美。可惜啊！不知道她的姓氏和籍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