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璧论贼必灭有八

户部司务陈璧上奏说：『李闯逆贼占据陕西、越过山西，攻破都城、逼迫皇帝；那些望风而逃、传播谣言的人，不是说李闯智谋深沉、将士超越，就是说李闯假仁假义、百姓乐意归附。以我所看到的李闯贼的所作所为以及贼将、贼兵的情况来判断，贼必定灭亡，这是毫无疑问的！贼来的时候，所经过的郡县，绝对没有战功；只是用奸细广泛散布流言，总是说大军百万、战将千员，顺从的秋毫无犯、抗拒的屠戮全城。导致荒残的愚民被其煽动迷惑，或者望风而逃、或者低头迎降；贼还没到境内，城市已经一空。等到贼兵压境，奸淫掳掠，几乎没有人存活。百姓痛恨其欺诈，更受其残酷，心里怀着共同的仇恨：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一点。逆贼进京，完全没有大志。只是张贴伪示，勾结长班；抄没勋戚，锁押百官追缴银两，有的千金、有的万金，昼夜夹打，惨酷万状。文官有钱的，不问才能品性、只看肥胖有财，仍旧收用。流毒如此、用人如此：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二点。贼兵沿门掳掠，抢夺财物、奸淫妇女，反复差不多干净；仍然各自移据一家，责令供应狼吞虎咽的饮食。路上行人，短褐稍微完整，就捆绑拷打。满城百姓，如在滚汤烈火之中，片刻难存：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三点。贼将所称为头目的几个人，各自称雄，目无贼主。李闯屡次想僭位，其部下常常相对私语说：「以响马拜响马，谁甘心屈膝」？又说：「我辈汗血杀来天下，不是他的本事」。时常聚在殿上，嬉笑傲慢，污秽不堪：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四点。逆贼所追缴的官民财物，下级将领十取二、三上解上将，上将又十取二、三上解李闯。又有此将押解追缴，彼将抢夺。吏政选用官员，将府拘禁囚犯，上下争利，文武争权：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五点。贼兵掳掠搜刮，腰缠多的千余金，少的也不下三百、四百金；人人有富足回乡之心，没有勇往赴战的气概。临敌必定胆怯而败亡，平日渐渐将要溃散：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六点。燕京所积存的米麦有限，如今贼兵人马糟蹋，指日必定耗尽；东南断绝运输，西北奇荒。破城不到二十天，米价已经飞涨三倍，嗷嗷怨恨。半年之内，燕京内外必定断绝粮食：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七点。贼来的时候途经西鲁，与他们买马，又抢夺其金银。西人痛恨，联合清兵同总兵吴三桂连兵入讨，贼出兵一万，一阵全没，仅存七人；贼又络续发兵，兵众怨叹。李闯来不及篡位，四月十二日亲自统领贼兵应敌；如果四方义兵与清兵首尾夹击，知道其必定灭亡，这是第八点。再以逆贼所占据的形势来说，其所占据的北直、陕西、山西、河南等处，土地虽广，荒芜不治；人民稀少，饥困难生：财货无所出、税赋无所收，这是贼势在内部必定困窘的。而且逆贼三面距鲁，鲁知道逆贼劫聚甚多，没有一天忘记贼的。贼如果南下，鲁必出大众以捣其巢；贼如果守边，我又可出锐师击其后。贼如果分头应敌，则兵饷单薄匮乏，北制南牵，又是贼势在外部必定困窘的。这都是臣亲身亲眼所见，段段实境实情。贼情如此、贼势如彼，歼灭可期、恢复可□』。

评论贼的形势，没有一句话不准确。虽然依托空言，重要的是都是实事。所以记录而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