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纪
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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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仁康定景皇帝,名祁钰,是明宣宗的次子。母亲是贤妃吴氏。英宗即位后,封他为郕王。
正统十四年秋季八月,英宗向北巡狩(被俘),皇太后命令郕王代理国政。丙寅日,将通州的粮食运入京师。征调两畿、山东、河南防备倭寇和运粮的各路军队进入京师护卫,召宁阳侯陈懋率领军队返回。戊辰日,兵部侍郎于谦升任兵部尚书。命令群臣直言当前政事,举荐人才。己巳日,皇太后下诏立皇子朱见深为皇太子。抚恤阵亡的将士。庚午日,抄没王振的家产。辛未日,右都御史陈镒安抚京畿内外的军民。壬申日,都督石亨总领京营的军队。乙亥日,告谕边关将领,瓦剌挟持皇帝车驾到来时,不得轻易出兵。将南京的军器运到京师。修撰商辂、彭时进入内阁参与机要事务。这个月,广东贼寇黄萧养作乱。九月癸未日,郕王即皇帝位,遥尊英宗皇帝为太上皇帝,以明年为景泰元年,大赦天下,免除景泰二年田租的十分之三。甲申日,诛灭王振的家族。庚寅日,处州的贼寇被平定。癸巳日,指挥佥事季铎奉皇太后的命令,前往太上皇处传达。甲午日,祭祀宣府、土木堡阵亡的将士,掩埋遗骸。乙未日,总兵官安乡伯张安讨伐广州贼寇,战败而死。指挥佥事王清被俘,殉国而死。辛丑日,给事中孙祥、郎中罗通任右副都御史,守卫紫荆关和居庸关。甲辰日,派遣御史十五人在京畿、山东、山西、河南招募士兵。都督同知陈友率领军队讨伐湖广、贵州的叛苗。乙巳日,派遣使者奉送书信给太上皇。丙午日,苗军围攻平越卫,调云南、四川的军队会同王骥讨伐他们。参议杨信民任右佥都御史,讨伐广东贼寇。
冬季十月戊申日,也先挟持太上皇到达大同。壬子日,下诏命令各藩王起兵勤王。乙卯日,于谦提督各营,石亨及各将领分守九门。丙辰日,也先攻陷紫荆关,孙祥殉国而死,京城戒严。丁巳日,下诏命令宣府、辽东的总兵官,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的巡抚以及招募士兵的御史率兵入京救援。戊午日,也先逼近都城,都督高礼、毛福寿在彰义门将其击败。己未日,右通政王复、太常少卿赵荣出使也先的军营,在土城朝见太上皇。庚申日,向朝鲜征调兵力,调河州等卫所的土军入京救援。于谦、石亨等人在城下接连击败也先的部队。壬戌日,敌寇撤退。甲子日,也先军出紫荆关。丁卯日,下诏停止各藩王的军队。瓦剌可汗脱脱不花派遣使者前来。辛未日,昌平伯杨洪充任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为副手,剿灭京畿内的残余贼寇。十一月癸未日,修筑沿边关隘。辛卯日,毛福寿任副总兵,讨伐辰州的叛苗。壬辰日,太上皇到达瓦剌。乙未日,侍郎耿九畴安抚南畿的流民,赐予免除赋役三年。十二月庚戌日,尊奉皇太后为上圣皇太后。辛亥日,王骥任平蛮将军,充任总兵官,讨伐贵州的叛苗。都督同知董兴任左副总兵,讨伐广东贼寇,户部侍郎孟鉴参赞军务。癸丑日,尊奉母亲贤妃为皇太后。甲寅日,立妃汪氏为皇后。丙辰日,大赦天下。己未日,石亨、杨洪、柳溥分别训练京营的军队。戊辰日,在西直门外祭祀阵亡的官军。
同年,琉球中山、占城、乌斯藏、撒马儿罕前来进贡。
景泰元年春季正月丁丑朔日,停止朝贺。辛巳日,修筑昌平城。壬午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丙戌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闰正月甲寅日,瓦剌侵犯宁夏。癸亥日,下诏会试录取士人不必拘泥于名额。庚午日,大同总兵官郭登在沙窝击败瓦剌,又在栲栳山追击击败他们,封郭登为定襄伯。这个月,免除大名、真定、开封、卫辉受灾地区的税粮。二月戊寅日,举行亲耕耤田礼。癸未日,悬赏招募陷于敌军的军民。丙戌日,石亨任镇朔大将军,率领军队巡视大同。都指挥同知杨能充任游击将军,巡视宣府。壬辰日,太监喜宁被处死。三月己酉日,瓦剌侵犯朔州。辛亥日,录用土木堡阵亡诸臣的后代。癸丑日,瓦剌侵犯宁夏、庆阳。乙卯日,侵犯朔州。癸亥日,免除京畿内拖欠的赋税和夏税。
夏季四月丙子日,广东都指挥李升、何贵率兵追捕海贼,战死。辛巳日,瓦剌侵犯大同,官军击退他们。丁亥日,保定伯梁珤代替王骥讨伐贵州叛苗。戊子日,大理寺丞李茂在南京审理囚犯,考核罢黜各衙门官员,访察军民的利弊。丙申日,瓦剌侵犯雁门。己亥日,都督同知刘安充任总兵官,在保定、真定以及涿、易、通三州训练军队,佥都御史曹泰参赞军务。庚子日,赈济山东饥荒。辛丑日,赈济京畿内遭受贼寇侵扰的州县。癸卯日,瓦剌侵犯大同,郭登击退他们。五月乙巳日,免除山西受灾地区的税粮。瓦剌抢掠河曲、代州,随后向南进犯,下诏刘安督率涿、易等地军队抵御。戊申日,瓦剌侵犯雁门,增加黄花镇的戍兵以守卫皇陵。癸丑日,董兴击败广东贼寇,黄萧养被处死。壬戌日,赈济大同遭受贼寇侵扰的军民。丙寅日,侍郎侯琎、副总兵田礼大败贵州苗军。辛未日,瓦剌派遣使者请求议和。六月壬午日,瓦剌侵犯大同,郭登击退他们。丙戌日,也先再次挟持太上皇到达大同。丁亥日,左都御史陈镒、王文因审讯太监金英家人不实被下狱,不久释放。戊子日,瓦剌侵犯宣府,都督朱谦、参将纪广抵御击退他们。戊戌日,免除山东受灾州县的税粮。乙亥日,给事中李实、大理寺丞罗绮出使瓦剌。
秋季七月庚戌日,尚书侯琎、参将方瑛击败贵州苗军,擒获其首领献给京师。庚申日,右都御史杨善、工部侍郎赵荣出使瓦剌。停止山西百姓往大同运粮。癸亥日,李实、罗绮返回。己巳日,杨善到达瓦剌,也先同意让太上皇返回。八月癸酉日,太上皇从瓦剌出发。戊寅日,祭祀社稷。甲申日,派遣侍读商辂到居庸关迎接太上皇。丙戌日,太上皇回到京师。皇帝在东安门迎接,太上皇进入南宫居住。皇帝率领百官朝见。庚寅日,大赦天下。辛卯日,刑部右侍郎江渊兼任翰林学士,进入文渊阁,参与机要事务。九月癸丑日,巡抚河南副都御史王来总督湖广、贵州军务,讨伐叛苗。
冬季十月辛卯日,审录囚犯。癸巳日,免除京畿内拖欠的赋税。十一月辛亥日,礼部尚书胡濙请求让百官祝贺太上皇的万寿节。十二月丙申日,又请求明年正月初一百官在延安门朝见太上皇。皇帝都没有批准。
同年,朝鲜进贡马匹三次。
景泰二年春季正月庚戌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壬子日,下诏天下朝觐的官员中应当罢黜的,运粮到口外。二月辛未日,祭祀先师孔子。辛卯日,因星象变异而修身反省,下诏朝廷大臣逐条议论宽恤的各项政务。癸巳日,下诏京畿内及山东的巡抚官举荐廉洁能干的官员专门负责劝课农桑,授予百姓荒田,借贷牛和种子。三月壬寅日,赐柯潜等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各有等差。
夏季四月乙酉日,梁珤、王来等人攻破平越的苗军,在京师献俘。甲午日,瓦剌侵犯宣府的马营,敕令游击将军石彪等人巡视边防。乙未日,命令石亨挑选京营士兵操练,尚书石璞总督军务。五月乙巳日,修筑固原城。六月戊辰朔日,应当出现日食但没有看到。己卯日,下诏贵州各卫所兴修屯田。
秋季七月戊申日,普定、永宁、毕节等地的苗军再次叛乱,梁珤等人留军讨伐。八月壬申日,南京地震。辛巳日,恢复午朝。九月乙卯日,禁止各衙门官员在丁忧期间起复任职。
冬季十月己丑日,免除山西受灾地区的税粮。十二月庚寅日,礼部左侍郎王一宁、祭酒萧镃兼任翰林学士,进入文渊阁,参与机要事务。这个月,也先杀死其君主脱脱不花。
同年,安南、琉球中山、瓦剌、哈密前来进贡。
景泰三年春季正月丙午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二月乙酉日,副都御史刘广衡在南京审录囚犯。戊子日,户部尚书金濂因违抗诏令被下狱,不久释放。三月戊午日,毛福寿讨伐湖广的巴马苗,攻克。
夏季五月甲午日,废黜皇太子朱见深为沂王,立皇子朱见济为皇太子。废黜皇后汪氏,立太子生母杭氏为皇后。封太上皇的儿子朱见清为荣王,朱见淳为许王。大赦天下。丙申日,修筑沙湾堤坝完工。辛丑日,河南流民恢复本业的,按人口供给粮食五年。乙巳日,授官给颜回、孟轲二氏的后代各一人。六月乙亥日,停止各省巡抚官入京议事的惯例。这个月,大雨,黄河在沙湾决口。
秋季七月乙未日,左都御史王翱总督两广军务。壬寅日,王一宁去世。八月乙丑日,赈济徐州、兖州的水灾。戊辰日,都御史洪英,尚书孙原贞、薛希琏等人分别巡行天下,考察官吏。丁丑日,赈济两畿遭受水灾的州县,免除税粮。乙酉日,赈济南畿、河南、山东的流民。九月庚寅日,江渊起复任职。辛卯日,因南京地震,两淮发大水,黄河决口,命令都御史王文巡视安抚。乙未日,赈济两畿、山东、山西、福建、广西、江西、辽东遭受灾害的州县。闰九月癸未日,开设处州的银矿。这个月,福建盗贼兴起。
冬季十月戊戌日,左都御史王文兼任翰林学士,进入文渊阁,参与机要事务。丙辰日,都督孙镗、佥事石彪协同守卫大同,都督同知卫颍,佥事杨能、张钦协同守卫宣府,防备也先。十一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戊辰日,都督方瑛平定白石崖等地的苗军。甲戌日,安抚京畿内、山东、山西的逃民,恢复赋役五年。这个月,免除山东及淮安、徐州水灾地区的税粮。十二月癸巳日,开始设立团营,太监阮让、都督杨俊等人分别统领,听从于谦、石亨、太监刘永诚、曹吉祥的节制。这个月,免除河南及永平受灾地区的秋粮。
同年,瓦剌、琉球中山、爪哇、暹罗、安南、哈密、乌斯藏前来进贡。
景泰四年春季正月辛未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二月戊子日,五开、清浪等地的苗军再次叛乱,梁珤、王来讨伐他们。庚戌日,免除江西去年受灾的秋粮。三月戊寅日,开设建宁的银矿。
夏季四月戊子日,修筑沙湾的决口。运送南京仓库的粮食赈济徐州。五月丁巳日,发放徐州、淮安仓库的粮食赈济饥民。己巳日,王文起复任职。甲戌日,徐州再次发大水,百姓更加饥饿。发放支运和盐课粮赈济他们。丁丑日,发放淮安仓库的粮食赈济凤阳。乙酉日,沙湾黄河再次决口。六月壬辰日,吏部尚书何文渊因给事中林聪的弹劾被下狱,不久命令他退休。辛亥日,掩埋土木堡、大同、紫荆关暴露的骸骨。
秋季七月庚辰日,停止各项不急的工役。八月己丑日,赈济河南饥荒。甲午日,也先自立为可汗。
冬季十月庚寅日,下诏天下镇守、巡抚官督促课农桑。甲午日,谕德徐有贞任左佥都御史,治理沙湾的黄河决口。戊戌日,也先派遣使者前来。十一月辛未日,皇太子朱见济去世。十二月乙未日,免除山东受灾的税粮。乙巳日,赏赐边军。
同年,琉球中山、安南、爪哇、日本、占城、哈密、瓦剌前来进贡。
景泰五年春季正月戊午日,黄河水变清,从龙门直到芮城。甲子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壬申日,罢停福州、建宁的银矿。甲戌日,平江侯陈豫、学士江渊安抚招集山东、河南遭受灾害的军民。二月乙巳日,因晴雨不合时节,下诏修身反省,征求直言。三月壬子日,赐孙贤等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各有等差。辛酉日,学士江渊赈济淮北的饥民。王文抚恤南畿。甲子日,总督两广副都御史马昂攻破泷水的瑶人。庚辰日,缅甸抓获并献上思机发。
夏季四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辛卯日,方瑛攻破草塘的苗军,封方瑛为南和伯。五月甲子日,礼部郎中章纶、御史钟同因请求恢复沂王为皇太子被关进锦衣卫监狱。六月戊子日,审录囚犯。
秋季七月癸酉日,赈济南畿的水灾。八月丁酉日,再次命令天下巡抚官赶赴京师议事。九月壬戌日,免除苏州、松江、常州、扬州、杭州、嘉兴、湖州的漕粮二百余万石。
冬季十月初一,副都御史刘广衡巡视安抚浙江、福建,专门负责讨伐贼寇。十一月十一日,停止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的织造采办。十二月,免除南直隶、浙江受灾地区的税粮。
这一年,安南、琉球中山、爪哇前来进贡。也先被知院阿剌杀死。
景泰六年春季正月初二,在南郊举行盛大的祭祀天地的仪式。二月十六日,太监王诚会同法司、刑科审理在押囚犯。大理寺少卿李茂等人审理南京、浙江的囚犯。
夏季四月初一,出现日食。初六,命令户部、兵部以及南北直隶、山东、河南、浙江、湖广的巡抚、巡按、三司官员逐条陈述宽恤民生的事项,停止不紧急的各项事务。五月二十四日,在南郊祈祷降雨。六月,宋代儒学家朱熹的后裔朱梃被任命为翰林院世袭《五经》博士。初八,黄河在开封决口。
秋季七月初一,沙湾决口的堤坝修筑完成。十六日,因南京屡次出现灾异,敕令群臣修身反省。八月十七日,南京大理寺少卿廖庄又请求恢复沂王为皇太子,在宫阙下受杖刑,章纶、钟同也在狱中被杖责,钟同死亡。九月初三,赈济苏州、松江饥民米麦一百余万石。
冬季十月十六日,免除陕西受灾地区的税粮。十一月初四,南和伯方瑛担任平蛮将军充任总兵官,征讨湖广苗人。十二月二十八日,免除南直隶受灾地区的秋粮。
这一年,琉球中山、暹罗、哈密、满剌加前来进贡。
景泰七年春季正月初九,尚书石璞安抚湖广军民。十三日,在南郊举行盛大的祭祀天地的仪式。二月二十日,皇后去世。二十四日,营建寿陵。三月初九,免除云南受灾地区的税粮。
夏季五月初九,因水旱灾异,敕令内外群臣修身反省。二十二日,宋代儒学家周敦颐的后裔周冕被任命为翰林院世袭《五经》博士。六月二十三日,安葬肃孝皇后。
冬季十月初六,赈济江西饥荒。十二月初三,方瑛大破湖广苗人。二十二日,赈济京畿、山东、河南水灾。二十七日,皇帝身体不适,取消第二年元旦的朝贺。这年冬天,免除京畿、山东受灾地区的税粮,并免除拖欠的赋税。
这一年,琉球中山、撒马儿罕、乌斯藏前来进贡。
景泰八年春季正月初二,免除江西受灾地区的税粮。十一日,皇帝带病居住在南郊斋宫。十三日,群臣请求立太子,皇帝不听从。十六日,武清侯石亨、副都御史徐有贞等人迎接太上皇复位。二月二十九日,废黜皇帝为郕王,迁居西内。皇太后吴氏以下全部恢复原来的称号。三月十七日,郕王在西宫去世,年仅三十岁。谥号叫戾。拆毁所营建的寿陵,按亲王礼仪葬于西山,拨给武成中卫军二百户守护。
成化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诏书说:“我叔父郕王登基,平定危难、安定国家,奠定宗庙社稷,大约八年。在弥留之际,奸臣贪图功劳,妄加谗言诬陷,请求削除帝号。先帝很快知道他是冤枉的,常常为此悔恨,依次将那些奸臣绳之以法,不幸先帝去世,未来得及纠正。我敦念亲属情谊,以此完成先帝遗志,可以恢复皇帝称号,商议谥号上报。”于是进上尊谥。敕令有关部门修缮陵墓,祭祀规模视同其他皇陵。
赞语说:景帝在局势危急之时,奉命代理国政,随即登上大位以维系人心,这是灵活应对而合乎正道的做法。他深切信任贤能,励精图治,强敌深入而国家安定,再造国家的功绩确实伟大。但却急切地改立太子,将太上皇深锁在南内,不许朝见,恩义淡薄。最终病卧斋宫,小人乘机发难,事变仓促,不能以美名善终,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