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诸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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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献王朱椿,是明太祖的第十一个儿子,洪武十一年受封。洪武十八年命他驻守凤阳。洪武二十三年前往封地成都。他性情孝顺友爱、慈祥,博览群书,仪容举止文雅,皇帝曾称他为“蜀秀才”。在凤阳时,他开设西堂,邀请李叔荆、苏伯衡商讨文史。到了蜀地后,聘请方孝孺做世子的老师,题写其居所为“正学”,以教化蜀人。他到郡学讲学,知道各位博士贫困,分出俸禄给他们,每月一石,后来成为定制。他制造安车赐给长史陈南宾。听说义乌王绅贤德,聘请他前来,用客礼对待。王绅的父亲王祎死在云南,他前往寻找遗骨,并资助王绅。
当时诸王都备战边防训练士卒,只有朱椿用礼教守卫西部边疆。番人入侵,焚烧黑崖关。朱椿向朝廷请求,派遣都指挥瞿能跟随凉国公蓝玉出大渡河拦击他们。从此番人畏惧归服。前代两川的叛乱,都是因为内地不法之徒勾结招致祸患;官府私自购买蛮人中的物品,或者勒索引发争端。朱椿请求将缯锦香扇之类,从王府定为常贡,此外全部免除索取。蜀人从此安居乐业,日益富裕。川中二百年没有遭受战乱,是朱椿的功劳。
明成祖即位后,他来朝见。赏赐比其他藩王多一倍。谷王朱橞,是朱椿的同母弟,图谋不轨。朱椿的儿子朱悦燇,被朱椿责备,逃到朱橞那里,朱橞称他是前建文帝来欺骗众人。永乐十四年,朱椿揭发他的罪行。皇帝回复说:“王的此举,是周公安定王室之心。”朱椿入朝,赏赐金银绸缎数以万计。永乐二十一年去世。
世子朱悦熑先去世,孙子靖王朱友堉继位。起初,华阳王朱悦爠谋划夺取嫡子之位,朱椿发觉了,恰逢他还有其他过错,杖责一百,准备械送到朝廷。朱友堉为他极力请求,得以释放。朱椿去世时,朱友堉正在京城,朱悦爠偷窃王府财库,朱友堉回来后不过问。朱悦爠又诬告朱友堉怨恨诽谤。明成祖召他入京审讯,恰逢成祖驾崩。明仁宗察觉他是被诬陷,命他返回封地。召见朱悦爠,朱悦爠仍然坚持上奏。仁宗将他的奏章扔在地上,将他迁徙到武冈,又迁到澧州。宣德五年,总兵官陈怀奏报都司私下赠送给蜀王府火炮,用来夜间警戒,不合规制。下诏逮捕都司首领官。第二年献还两个护卫。同意了。这一年去世。妃子李氏、侍姬黄氏都上吊殉死。没有儿子,弟弟僖王朱友〈土党〉由罗江王继位,宣德九年去世。献王第五个儿子和王朱悦菼由保宁王继位,天顺五年去世。继妃徐氏,二十六岁,绝食而死,谥号静节。儿子定王朱友垓继位,成化七年去世。儿子怀王朱申鈘继位,成化七年去世。弟弟惠王朱申凿继位,弘治六年去世。儿子昭王朱宾瀚继位,正德三年去世。儿子成王朱让栩继位。
从朱椿以下四代七位亲王,将近一百五十年,都约束自己遵守礼法,喜好学习能写文章。明孝宗常称赞蜀地多贤王,举献王的家族规范作为各宗室的法则。朱让栩尤其贤明,喜好儒雅,不亲近歌舞伎乐,创办义学,兴修水利,赈灾救济饥荒。嘉靖十五年,巡抚都御史吴山、巡按御史金粲上报朝廷。赐敕书嘉奖,题写牌坊匾额为“忠孝贤良”。嘉靖二十年修建太庙,献黄金六十斤,白银六百斤。用玉带和布帛作为酬谢。嘉靖二十六年去世。儿子康王朱承龠继位,嘉靖三十七年去世。儿子端王朱宣圻继位,万历四十年去世。儿子恭王朱奉铨继位,万历四十三年去世。儿子朱至澍继位。崇祯末年,京城陷落,蜀地还平安。不久,张献忠攻陷成都,整个宗室被害,朱至澍带领妃妾投井而死。
湘献王朱柏,是明太祖的第十二个儿子。洪武十一年受封。洪武十八年前往封地荆州。生性酷爱学习,读书常常到半夜。开设景元阁,招纳才俊之士,每天从事校对书籍,志在治理国家。喜欢谈论军事,体力过人,擅长弓箭刀槊,骑马如飞。洪武三十年五月,与楚王朱桢征讨古州蛮。每次出入,用浅青色布袋装着书跟随,遇到山水美景,就徘徊一整天。尤其擅长道家学说,自号紫虚子。建文初年,有人告发朱柏谋反,建文帝派使者前往审讯。朱柏恐惧,无法自证清白,紧闭宫门自焚而死。谥号为戾。王没有儿子,封国取消。永乐初年,改谥为献,设置祠官守护他的陵园。
代简王朱桂,是明太祖的第十三个儿子。洪武十一年受封豫王,二十五年改封代王。同年前往封地大同。粮饷运输艰难遥远,命令设立卫所屯田以节省转运。第二年下诏率领护卫兵出塞,受晋王节制。朱桂性情暴躁,建文年间,因罪被废为庶人。明成祖即位,恢复爵位。永乐元年正月回到原有封地。十一月赐玺书说:“听说弟弟放纵杀戮夺取财物,封国百姓非常痛苦,告状的人多次了,而且王难道不记得建文时吗?”不久命令有关衙门,从今以后王府不得擅自役使军民、聚敛财物,听从者治罪。后来又有人告发他不轨,赐敕书列举他三十二条罪状,召他入朝,他不来。再次召见,走到半路,遣送回去,革除他的三个护卫及官属。王妃是中山王徐达的女儿,仁孝文皇后的妹妹,骄横嫉妒,曾经用漆涂朱桂的两个侍女使她们生癞疮。事情上报,皇帝因为中山王的缘故,不治罪。朱桂迁怒于世子朱逊煓,将他们母子赶出到外面居住。朱桂已经年老,还时常与儿子朱逊炓、朱逊焴穿着窄衣秃帽,在市中游逛,袖中藏着锤斧伤人。王府教授杨普上言:“朱逊炓亲近军人武亮,与他赌博游戏,导致用棍棒打死军人。”朝廷杖责惩治武亮,降敕责备告诫,稍微收敛。永乐十六年四月恢复护卫和官属。
正统十一年,朱桂去世。世子朱逊煓先去世,孙子隐王朱仕壥继位。景泰年间,曾上言总兵官郭登守城功劳,朝廷为此慰劳郭登。天顺七年去世。儿子惠王朱成炼继位,弘治二年去世。儿子朱聪沫先封武邑王,因酗酒被革爵。后来,在惠王丧期,更加淫乱酗酒,被废为庶人,迁往太原。很久以后,惠王妃为他上疏辩解,恢复武邑王爵位,去世。儿子懿王朱俊杖袭封代王。
嘉靖三年,大同军队叛乱,包围王宫,朱俊杖逃走得以幸免。事情平定后,赐书慰问。嘉靖六年去世。儿子昭王朱充耀继位。嘉靖十二年,大同军队又叛乱,朱充耀逃往宣府,再次赐书慰问。事情平定后,返回封国,上奏:“乱贼已经清除,军民都困苦,请求派遣大臣赈济安抚。”下诏允许实行。嘉靖二十四年,和川奉国将军朱充灼因犯罪被夺去俸禄,怨恨朱充耀不为他开脱,于是与襄垣中尉朱充耿谋划引导敌人进入大同杀死代王。恰逢应州人罗廷玺等用白莲教蛊惑众人,看见朱充灼散布妖言,于是出谋划策,约定奉引小王子入塞,借他的军队攻打雁门,夺取平阳,立朱充灼为主,事情平定后,就设计杀死小王子。朱充灼认为对。先派人暗中拿着火箭,焚烧大同草场五六处,并命令通晓蒙古语的人卫奉擅自出边,被总兵周尚文的巡逻士卒抓获,并得到他们所献的小王子的表文,审讯属实后上报。逮捕朱充灼等至京城,赐死,焚烧其尸体,王府长史等官员都被逮捕治罪。总督侍郎翁万达上疏说:“大同地方狭小贫瘠,俸禄粮饷不够开支,代王宗室日益繁衍,人多而贫困。而且地方靠近边境,容易发生反叛。请求酌情迁移和川、昌化等郡王到山西、陕西的空闲地方。”下诏改迁到山西。起初,景泰年间,昌化王朱仕墰请求迁移封地,景帝不同意,到这时才迁。代王宗室从简王到懿王,封郡王的共有二十三位,而外迁的有十位。
嘉靖二十六年,朱充耀去世。儿子恭王朱廷埼继位。饶阳王朱充跼多次因事侵犯朱廷埼,害怕得罪,于是以陈述边事为名,嘉靖三十一年奏报镇守、巡抚官员的罪过。明世宗为此罢黜巡抚都御史何思,逮捕总兵官徐仁等。朱充跼更加骄横,于是与朱廷埼互相攻击,前后审理的官员无法判决。巡抚都御史侯钺上奏剥夺他的俸禄,朱充跼愤怒不接受。嘉靖三十三年下诏派遣司礼少监王臻前去审讯,朱充跼才伏罪,被交付法司,囚禁在高墙。万历元年,朱廷埼去世。儿子定王朱鼐铉继位,万历二十二年去世。没有儿子,弟弟新宁王朱鼐钧继位,去世。儿子康王朱鼎渭继位,崇祯二年去世。再传至孙子朱传齐。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进入大同,全家遇害。
襄垣王朱逊燂,是简王的第五个儿子,分封在蒲州。诸王前往封地后,除非请示命令,不得按时节探亲。朱逊燂思念大同不能停止,作《思亲篇》,言辞非常悲切。此后,宗人朱聪浼、朱聪泈、朱俊〈木难〉、朱俊榷、朱俊〈田朵〉、朱俊杓、朱俊噤、朱充焞,都擅长文章。朱俊噤,字若讷,尤其博学,有盛名,不羡慕荣华利益。他的姐姐陵川县君,嫁给裴禹卿,地震城崩塌,裴禹卿死。县君用头撞棺材,吐血而死。时年二十一岁。下诏赐谥号贞节。
灵丘王朱逊烇,是简王的第六个儿子。明宣宗时受封。喜好学习擅长写诗,尤其善于医术,曾施药治疗瘟疫,救活无数人。儿子朱仕塝、孙子朱成鈠、曾孙朱聪滆,三代亲王都因孝行得到表彰。朱聪滆的儿子朱俊格,能写文章擅长书法。嘉靖年间,进献《皇储明堂》二颂、《兴献帝后挽歌》,获赐金帛。朱聪滆曾请求封他的孙子朱廷址为曾长孙,礼官上奏说没有先例。皇帝因为亲王年寿高,特别允许了。不久又封朱廷址的儿子朱鼐镰为玄长孙。朱聪滆去世,享年八十三岁。朱鼐镰继承高祖的爵位。朱聪滆的从父朱成钅微也有孝行,朱聪滆上报朝廷,赐金币奖励。下诏礼官,从今以后宗室中孝行卓异像朱成钅微这样的人,由巡抚巡按上疏上报。
又有朱成钅具,是隰川王的众孙之一。父亲朱仕〈土则〉,因犯罪被囚禁在凤阳,病死。朱成钅具穿着平民衣服跑到凤阳看丧事,上疏自我弹劾违反禁令,请求背着父亲遗骨回泽州安葬,如果不行,愿意做庶人,待在墓旁,按时节祭祀。下诏允许回乡安葬。弟弟朱成鐎也好学,有志气节操。嘉靖十三年上言:“云中叛卒之变幸而得以消除。追究其祸端,实在是贪酷官吏激成的。臣忧虑天下的祸患隐藏在民心,以后不只是云中而已。”指陈恳切直率,皇帝交给朝臣整顿实行。当时认为他兄弟二人是难得的贤才。万历二十年,西夏不安宁,山阴王朱俊栅进奏诗八章,寓含规劝讽谏之意。代王一族处于边塞,诸宗室屡经祸乱,他们的言论都忧深思远,有朝廷士大夫所不及的。
朱廷鄣,是代王府宗室。崇祯年间,担任巩昌府通判,代理秦州事务,有廉洁正直的名声。崇祯十六年冬,贼军攻陷秦州,他被抓住。让他跪下,他斥责说:“我是天朝宗室,头可断,膝不可屈。”贼想让他活,他大喊说:“今天只求一死。”坐着神态自如,于是被害。
肃庄王朱楧,是明太祖的第十四个儿子。洪武十一年受封汉王。洪武二十四年奉命与卫王、谷王、庆王、宁王、岷王在临清练兵。第二年改封肃王。又过一年,下诏前往封国,因为陕西各卫兵未集结,命他驻守平凉。洪武二十八年才前往封地甘州。下诏命王管理陕西行都司甘州五卫的军务。洪武三十年命令督率军队屯田粮,遇到征伐时让长兴侯耿炳文跟随。建文元年请求内迁,于是移驻兰州。永乐六年,因打死三个卫兵以及接受哈密进贡的马匹,逮捕他的长史等官属。后来,又听信百户刘成的话,治罪平凉卫军,下敕令将刘成等械送到京城。永乐十七年去世。儿子康王朱瞻焰继位。宣德七年上交一个护卫。王府中被盗,张贴榜文招募告发捕捉盗贼的人。御史说这不合规制,治罪长史杨威。朱瞻焰又请求增加每年俸禄。敕书说:“洪武、永乐年间,每年俸禄不过五百石,庄王不说的原因,是朝廷考虑边远转运困难。仁宗皇帝即位,增加了五百石。朕遵守祖制不敢违背。”正统元年上言:“甘州旧王府改为都司,而先王坟园还在,请求禁止在靠近王府的地方砍柴。”同意了。天顺三年进献马五百匹以备边防,给钱不接受。皇帝强行给他。天顺八年去世。
儿子简王朱禄埤继承王位,成化十五年去世。儿子恭王朱贡錝继承王位,嘉靖十五年去世。嫡长子朱真淤、长孙朱弼桓都早年去世,次孙定王朱弼桄继承王位,四十一年去世。儿子朱缙炯先去世,孙子怀王朱绅堵继承王位,过了两年去世。没有儿子,靖王第四子朱弼柿的儿子辅国将军朱缙𤇾,因血缘亲近应该继承。礼官说,朱缙𤇾是怀王的叔父,不应该继承。皇帝下诏让他以本职管理王府事务,赐予册宝,罢免各官属。穆宗即位后,定王妃吴氏和延长王朱真滰等人先后上奏说:“圣祖剪除群雄,平定天下,报答功勋的典礼只有增加没有废除。臣的祖父庄王受封边境,操练军队征伐戍守,保卫皇家。不幸大宗中断,反而拘泥于昭穆次序,没有顾及勋臣武将继绝的典礼,这不是推崇本支、厚待藩卫的做法。”皇帝交给部里讨论,讨论结果认为应由郡王管理藩政。皇帝不同意。隆庆五年,特别命令朱缙𤇾继承肃王爵位,设置一半官属。万历十六年去世,谥号懿。儿子宪王朱绅尧继承王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朱识鋐继承王位。崇祯十六年冬天,李自成攻破兰州,被俘,宗室都死了。
辽简王朱植,太祖第十五子。洪武十一年封为卫王,二十五年改封为辽王。第二年就藩广宁。因宫室未建成,暂驻大凌河北边,立木栅为营。皇帝命武定侯郭英为他筑城郭宫室。郭英是王妃的父亲,监督工程严苛急促。适逢高丽从国中到鸭绿江都积存粮食,皇帝担心他们有阴谋,而服役的军士很艰苦,命令停止工程。到三十年,才命都督杨文督率辽东各卫士卒修缮,增加城上女墙,以加强边防。又绘制西北沿边要害地图,给朱植和宁王朱权看,告谕他们说:“从东胜以西到宁夏、河西、察罕脑儿,东胜以东到大同、宣府、开平,又东南到大宁,又东到辽东,抵达鸭绿江,北到大漠,又从雁门关外,西到黄河,渡河到察罕脑儿,又东到紫荆关,又东到居庸关和古北口,又东到山海卫,凡是军民屯种的地方,不要放牧。那些荒旷地和山场,听任诸王驸马放牧砍柴,东西往来驻扎,借以随时练兵防寇。违者治罪。”朱植在边境,熟悉军事,屡建军功。建文年间,“靖难”兵起,召回朱植和宁王朱权回京。朱植渡海归朝,改封荆州。永乐元年入朝,皇帝因朱植当初对自己有二心,嫌恶他。十年削去他的护卫,留下军校厨役三百人,供差遣。二十二年去世。儿子长阳王朱贵烚继承王位。
当初,朱植的庶子远安王朱贵燮、巴东王朱贵煊曾告发父亲有谋反意图。到父亲死后,又不奔丧。仁宗即位后,都被废为庶人。正统元年,王府属官请求增加王禄。皇帝下敕说:“简王得罪朝廷,成祖特别厚待,仁宗朝加禄,能支取二千石。宣宗又给旗军三百人,亲亲之恩已到极点。王一向违背礼法,府臣不匡正,反而为王请求吗!”不允许。三年,巡抚侍郎吴政上奏王不友爱诸弟,对待庶母寡恩,打死长史杜述,在国中犯下很多过错。被召到京师审讯,得到他所有淫秽乱伦、凶暴不法的事。第二年四月被废为庶人,看守简王园。弟弟肃王朱贵𤇾继承王位,成化七年去世。儿子靖王朱豪墭继承王位,十四年去世。儿子惠王朱恩钅稽继承王位。
弘治五年,松滋王府众宗室朱恩鑡等人擅自进入荆州府支取岁禄,朱恩钅稽禁止他们,都怨恨。后来,仪宾袁镛又引诱朱恩鑡等人招集小人,夺取军民商贾利益。朱恩钅稽揭发此事,朱恩鑡等人更加怨恨,图谋杀害王。朝廷派官调查核实,将朱恩鑡等人囚禁在凤阳,将其党徒分别谪戍。朱恩钅稽暗中让押送者刑讯他们,打死八十多人。没几天,世子暴卒。八年,朱恩钅稽背上生疽去世。儿子恭王朱宠涭继承王位,与弟弟光泽王朱宠氵寰友爱,饮食衣服必共用。朱宠氵寰有美德,朱宠涭有事必咨询后再做。正德十六年去世。儿子庄王朱致格继承王位,因病不理政事。妃毛氏通晓书史,沉毅有决断,内外肃然,贤德名声传天下。
嘉靖十六年,朱致格去世。儿子朱宪𤇾继承王位,因信奉道教被世宗宠爱,赐号清微忠教真人,赐予金印。隆庆元年,御史陈省弹劾朱宪𤇾各种不法事,皇帝下诏削夺真人号及印。第二年,巡按御史郜光先又弹劾他十三条大罪,命刑部侍郎洪朝选前去勘查,全部得到他淫虐僭越的罪状。皇帝认为朱宪𤇾应诛杀,念在宗亲免死,废为庶人,囚禁在高墙。当初,副使施笃臣恨朱宪𤇾很深,洪朝选到湖广,施笃臣伪造朱宪𤇾的信送给洪朝选,借以要挟他。朱宪𤇾竖立白旗,称“讼冤之纛”。施笃臣惊道:“王反了。”派五百士卒包围王宫。洪朝选回朝,如实上报王的罪行,不说王谋反。大学士张居正家在荆州,向来与朱宪𤇾有矛盾,嫌洪朝选不定朱宪𤇾谋反之罪。过了很久,嘱咐巡抚都御史劳堪罗织洪朝选罪名,使其死在狱中。后来张居正死,朱宪𤇾讼冤,抄了张居正家,施笃臣也死了。辽国废除,各宗室隶属楚藩,以广元王朱术土周为宗理。
庆靖王朱㮵,太祖第十六子。洪武二十四年封王。二十六年就藩宁夏。因粮饷未备,令暂驻庆阳北古韦州城,就近延安、绥德、宁夏的租赋。二十八年下诏命王管理庆阳、宁夏、延安、绥德各卫军务。三十年才建府邸。王好学有文,忠孝出自天性。成祖喜欢他,令每年一次到韦州度夏。宣德初年,说宁夏低洼潮湿,水质不好,请求仍居韦州。不允许,令每年往来一次,如成祖时。正统初年,宁夏总兵官史昭奏王阻挠边防事务,占据灵州草场畜牧,派使者由绥德草地往返,煽惑土民。奏章未下,有人告王检阅军队,制造兵器,购买天文书。朱㮵怀疑都是史昭所为。三年上书,请求迁国以避开史昭。英宗不同意,写信安慰。当年去世,儿子康王朱秩煃继承王位。景泰元年因宁夏屡遭兵祸,请求迁往内地,不允许。成化五年去世。儿子怀王朱邃欻继承王位,十五年去世。弟弟庄王朱邃塀继承王位,弘治四年去世。儿子恭王朱寘錖继承王位,十一年去世。儿子定王朱台浤继承王位。
正德五年,安化王朱寘鐇造反,朱台浤叩头行君臣之礼。皇帝下诏削去护卫,革除俸禄三分之一,戍守其承奉、长史。嘉靖三年,朱台浤贿赂镇守太监李昕、总兵官种勋,请求为他们奏请恢复俸禄。李昕、种勋不接受,朱台浤怀恨在心。适逢宁夏卫指挥杨钦等人得罪巡抚都御史张璿,图谋借王之手杀张璿和种勋。事情败露,交由都司、按察司审理,杨钦等人诬告朱台浤图谋不轨,张璿上报。皇帝派太监扶安、副都御史王时中等人复审。上奏说:“朱台浤有其他罪过,没有图谋不轨之事。”皇帝下诏令廷臣定议,认定他先前屈从朱寘鐇,蒙恩后不改,煽动纠集小人,谋害守臣,废为庶人,留居府邸,每年给米三百石,命其叔父巩昌王朱寘銂代理府事。
朱寘銂裁减庆王府宫妃的柴米,取府中金帛数以万计。朱台浤的儿子朱鼒櫍年幼时不受父亲喜爱,逃到朱寘銂那里。朱寘銂编造朱台浤谋逆的谣言,让太监诱使朱鼒櫍吟诵,企图陷害朱台浤以自立。怀王妃王氏上奏朱寘銂裁减衣食,以至于无法生存。丰林王朱台瀚也想陷害朱寘銂,于是揭发他渎乱人伦的各种罪行。查实后,废为庶人,囚禁在高墙。廷议认为朱台浤父子乖离,将朱台浤迁到西安,而封朱鼒櫍为世子,管理府事,这是嘉靖十一年十月的事。十五年因两宫徽号恩典恢复朱台浤冠带,去世。
朱鼒櫍先去世,弟弟惠王朱鼒枋继承王位。好学乐善,以礼约束各宗室。世宗赐他敕书,建坊表彰。宁夏修筑边墙,朱鼒枋出银米资助工程。万历二年去世。儿子端王朱倪𤇾继承王位,十六年去世。儿子宪王朱伸域继承王位,十九年去世。第二年,宁夏贼人哱拜造反,王妃方氏将儿子朱帅锌藏在地窖中,自己上吊而死。当时寿阳嗣王朱倪𤇾动,哱拜胁迫他投降,不屈,被囚禁。镇原王朱伸塇管理府事,图谋袭击贼人未成功,府中人都被杀。贼平后,御史刘芳誉说:“诸宗室死节的都应抚恤录用,方妃应建祠旌表。”皇帝下诏同意,给银一万五千两,分别赈济各宗室。朱帅锌继承王位,去世。儿子朱倬纮继承王位。崇祯十六年,流贼攻破宁夏,被俘。
安塞王朱秩炅,靖王的小儿子,十二岁丧父,母亲位氏教导他。性情聪敏,过目不忘,善于古文。遇到缙绅士人学士,质疑问难,辨惑解疑,整天不知疲倦。著有《随笔》二十卷。
庶人朱寘鐇,祖父朱秩炵,是靖王第四子。封为安化王。父亲朱邃墁,是镇国将军,由朱寘鐇袭封王爵。性情狂妄荒诞,相面的人说他当大贵,巫婆王九儿教鹦鹉妄说祸福,朱寘鐇于是觊觎非分之想。宁夏指挥周昂,千户何锦、丁广,卫学诸生孙景文、孟彬、史连等人,都往来于朱寘鐇处。正德五年,皇帝派大理少卿周东丈量宁夏屯田。周东迎合刘瑾的心意,以五十亩为一顷,又每亩敛银作为刘瑾的贿赂,敲扑残酷,戍将卫卒都愤怒怨恨。而巡抚都御史安惟学多次杖辱将士妻子,将士恨之入骨。朱寘鐇知道众怒,让孙景文请各位武臣饮酒,用言语激怒他们,许多武臣愿意跟从朱寘鐇。又派人结交平虏城戍将及素日厚交的张钦等人。适逢有边警,参将仇钺、副总兵杨英率兵出外防御。总兵官姜汉挑选精锐士卒六十人作为亲兵,命周昂率领,于是与何锦定约。四月五日,朱寘鐇设宴,邀请巡抚、镇守官在府中饮酒,安惟学、周东不到。何锦、周昂率亲兵直入,在座位上杀死姜汉及太监李增、邓广,分派士卒在公署杀死安惟学、周东及都指挥杨忠。于是焚烧官府,释放囚犯,将黄河渡船撤到西岸以断绝渡河者。派人招杨英、仇钺。二人都假装答应。杨英率军保卫王宏堡,军队溃散,杨英逃往灵州。仇钺率兵返回,朱寘鐇夺了他的军队,拿出金帛犒赏将士。伪署何锦为大将军,周昂、丁广为副将军,张钦为先锋,魏镇、杨泰等为总兵都护。命孙景文作檄文,以讨伐刘瑾为名。
陕西总兵官曹雄听说变乱,派遣指挥黄正驻扎灵州,传檄杨英督率灵州军队防守黄河。都指挥韩斌、总兵官侯勋、参将时源各自率军前来会合。杨英秘密派仆人仇钺做内应,命令史墉游水过河夺取西岸的船只,在河东岸扎营,焚烧了大、小二坝的草料。寘鐇害怕了,命令丁广等人出城抵御,只留下周昂守城,派人召仇钺前来。仇钺假装生病,周昂来探病,仇钺刺死了周昂。命令亲兵骑马奔到寘鐇府第,击杀了景文、连等十多人,于是擒获了寘鐇,迎接杨英的军队入城。寘鐇造反十八天就被擒获。丁广、张泰、陈钦等人先后被抓获,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处死。寘鐇被赐死,他的子弟都被判死罪。有个孙子鼒材逃出,剃发为僧,居住在永宁山中。不久,被当地僧人欺辱,到官府说明情况。被押送到京城,安化宫人左宝瓶正在浣衣局,让他辨认,惊叹道:“这是鼒材殿下啊。”皇帝念在他自行归附,免去死罪,安置在凤阳。
宁献王朱权,是太祖第十七子。洪武二十四年受封。过了两年,到大宁就藩。大宁在喜峰口外,是古会州之地,东连辽东,西接宣府,是重镇。有八万甲兵,六千辆战车,所属朵颜三卫骑兵都骁勇善战。朱权多次会合诸王出塞,以善于谋略著称。燕王起初起兵时,与诸将商议说:“从前我巡视塞上,看到大宁各军剽悍。我得到大宁,截断辽东,取得边骑助战,大事就成了。”建文元年,朝廷商议怕朱权与燕王联合,派人召朱权回京,朱权不到,被削去三护卫。这年九月,江阴侯吴高攻打永平,燕王前往救援。吴高退兵,燕王就从刘家口小路直奔大宁,谎称处境窘迫前来求救。朱权邀请燕王单骑入城,燕王拉着他的手大哭,详细说明不得已起兵的缘故,请求代他起草表章谢罪。住了几天,朱权对他毫不戒备。北平的精锐士卒埋伏在城外,吏士逐渐进入城中,暗中勾结三卫部长和各个戍卒。燕王告辞离去,朱权到郊外为他饯行,伏兵突然起事,簇拥着朱权前行。三卫骑兵和各个戍卒一呼全都聚集。守将朱鉴不能抵御,战死。王府妃妾世子都随同进入松亭关,回到北平,大宁城成为空城。朱权加入燕军,时常为燕王起草檄文。燕王对朱权说,事情成功,就与他平分天下。等到燕王即位,朱权请求改封南方。请求苏州,回答说:“那是京畿之地。”请求钱塘,回答说:“先皇把它给了五弟,最终没能实现。建文无道,封给他的弟弟,也不能享有。建宁、重庆、荆州、东昌都是好地方,任弟选择。”永乐元年二月改封南昌,皇帝亲自写诗送行,下诏以布政司衙门作为府邸,房屋规制毫无改动。不久有人告发朱权用巫术诅咒诽谤,秘密调查没有证据,才作罢。从此朱权日益韬光养晦,建造了一间精舍,在其中弹琴读书,整个成祖时期得以没有祸患。仁宗时,法禁稍有宽松,朱权就上书说南昌不是他的封国。皇帝回信说:“南昌,叔父接受于先皇已经二十多年,不是封国又是什么?”宣德三年请求赐予靠近城郊的灌城乡土地。第二年又议论宗室不应定品级。皇帝发怒,多有责问。朱权上书谢罪。当时他已年老,做事多挑剔以显示威严。朱权每日与文学之士交往,寄托超脱尘世之志,自号臞仙。曾奉敕编纂《通鉴博论》二卷,又撰作家训六篇,《宁国仪范》七十四章,汉唐秘史二卷,《史断》一卷,《文谱》八卷,《诗谱》一卷,其他注纂数十种。正统十三年去世。
世子盘烒先去世,孙子靖王奠培继位。奠培擅长文辞,但性情急躁,多猜忌。景泰七年,他的弟弟弋阳王奠壏告发他谋反,巡抚韩雍上报朝廷。皇帝派官员前去审讯,不属实。当时军民被牵连逮捕的有六七百人,恰逢英宗复位,全部赦免释放,只将教授游坚贬谪戍边。奠培因此怨恨地方官,不以礼相待。布政使崔恭积愤不平,王府的事务多被搁置不办。奠培就弹劾崔恭不法。崔恭与按察使原杰也上奏奠培私自进献惠王、惠王宫人,逼迫内官熊璧自杀。审查全部属实,于是夺去护卫。过了三年,奠壏因有罪被赐死。起初,锦衣卫指挥逯杲听信探事人的话,诬告奠壏与母亲通奸。皇帝命令奠培据实上报,又派驸马都尉薛桓与逯杲审问。奠培上奏无此事,逯杲审查也无实据。皇帝发怒,责问逯杲。逯杲害怕,仍坚持认为属实,于是赐奠壏母子自尽,焚烧尸体。当天雷雨大作,平地水深数尺,众人都为他们感到冤枉。
弘治四年,奠培去世。儿子康王觐钧继位,十年后去世。儿子上高王宸濠继位。他的母亲是以前的娼妓。刚出生时,靖王梦见蛇吞噬他的房间,早晨有鸱鸟鸣叫,对此很厌恶。长大后,轻佻无威仪,但善于用文采行为自我修饰。术士李自然、李日芳妄言他有异相,又说城东南有天子气。宸濠高兴,时常刺探朝廷事务,听到诽谤之言就高兴。有人说皇帝明圣、朝廷治理,就发怒。武宗末年无子,群臣多次请求召宗室子弟立为皇子。宸濠属疏远之支,却深交左右,在皇帝面前称赞他的贤能。起初,宸濠贿赂刘瑾,恢复被夺的护卫。刘瑾被诛后,仍被夺去。等到陆完任兵部尚书,宸濠结交宠臣钱宁、臧贤为内援,想奏请恢复,大学士费宏坚持不同意。众宠臣趁费宏在廷试阅卷时,取得宫中批示施行。宸濠更加放肆,擅自杀死都指挥戴宣,驱逐布政使郑岳、御史范辂,囚禁知府郑巘、宋以方。全部夺去附属王府百姓的房屋,放高利贷,强夺田宅子女,豢养群盗,在江湖间劫掠财物,官府不敢过问。每日与退休都御史李士实、举人刘养正等图谋不轨。副使胡世宁请朝廷尽早裁制抑制他。宸濠接连上奏胡世宁的罪,胡世宁被贬谪戍边,从此无人敢言。
正德十二年,典仪阎顺,内官陈宣、刘良秘密赴京上告事变。钱宁、臧贤等包庇他们,不予追究。宸濠怀疑是承奉周仪所出,杀了周仪全家及典仗查武等数百人。巡抚都御史孙燧列举其事,途中被拦截,不能送达。宸濠又贿赂钱宁,求取宫中旨意,召他的儿子到太庙司香。钱宁对皇帝说,用异色龙笺,加金赏赐。异色龙笺,是旧例用来赐给监国的书笺。宸濠大喜,排列仪仗接受祝贺。又逼迫诸生、父老到朝廷上奏,称他孝顺且勤政。当时边将江彬新得宠幸,太监张忠依附江彬,想倾轧钱宁、臧贤,趁机对皇帝说:“钱宁、臧贤极力称赞宁王,陛下认为如何?”皇帝说:“推荐文武百官,可以任用。推荐藩王做什么?”张忠说:“臧贤称宁王孝,是讥讽陛下不孝。称宁王勤,是讥讽陛下不勤。”皇帝说:“对。”下诏驱逐王府之人,不许留在京城。这时宸濠与李士实、刘养正日夜谋划,更加派遣奸人卢孔章等分布水陆要道,万里传报,十天往返,踪迹大露,朝野都知道他必定造反。巡抚都御史孙燧七次上章报告,都被阻截。众多权奸都得到宸濠的钱财,隐瞒其事不报告。
十四年,御史萧淮上疏揭发宸濠诸多罪行,说不早日制止,将来的祸患不可胜言。奏疏下到内阁,大学士杨廷和说应该像宣宗处理赵王府事那样,派遣勋戚大臣宣谕,让王自新。皇帝命令驸马都尉崔元、都御史颜颐寿、太监赖义持谕前往,收缴他的护卫,令他归还所夺官民田产。宸濠听说崔元等将要到来,就定计,在生日当天宴请各地方官。次日早晨,众人入府道谢。宸濠命令甲士包围他们,声称奉太后密旨,令起兵入朝。孙燧及副使许逵不从,被绑出斩首。逮捕御史王金,主事马思聪、金山,参议黄宏、许效廉,布政使胡廉,参政陈杲、刘棐,佥事赖凤,指挥许金、白昂等下狱。参政王纶、季斅,佥事潘鹏、师夔,布政使梁宸,按察使杨璋,副使唐锦都随从叛逆。以李士实、刘养正为左右丞相,王纶为兵部尚书,聚集军队号称十万。命令他的承奉涂钦与平素豢养的群盗闵念四等,攻掠九江、南康,攻破之。传布檄文指斥朝廷。七月壬辰初一,宸濠从江西出发,留下他的党羽宜春王拱木条、内官万锐等守城,自己率领水师蔽江而下,攻打安庆。
汀赣巡抚佥都御史王守仁听说变乱,与吉安知府伍文定等传檄各郡军队先后到达。于是派奉新知县刘守绪攻破他的坟厂伏兵。戊申日,直攻南昌。辛亥日,城破,拱木条、万锐等都被擒获,宫人自焚而死。宸濠正攻打安庆不克,听说南昌被攻破,大为恐慌,解围回军,王守仁迎击。乙卯日,在黄家渡相遇,贼兵乘风前进逼近,十分骄横。伍文定及指挥余恩佯败,引诱贼军追利,前后不相连接。知府邢珣、徐琏、戴德孺从后面急击,伍文定回兵乘势进攻,贼兵溃败,斩首溺死者数以万计。又另派知府陈槐、林瑊、曾玙、周朝佐收复九江、南康。第二天,再战,官军稍有退却,伍文定率士卒殊死战斗,擒斩二千余人,宸濠于是退保樵舍。第二天,官军以火攻之,宸濠大败。各妃嫔都投水而死,将士烧死溺死者三万余人。宸濠及其世子、郡王、仪宾以及李士实、刘养正、涂钦、王纶等都被擒获。宸濠从起事到失败,共四十三天。
当时皇帝听说宸濠造反,下诏公布他的罪行,祭告宗庙,废为庶人。逮捕兵部尚书陆完,宠臣钱宁、臧贤等,抄没其家。江彬、张忠怂恿皇帝亲征,到良乡,王守仁的捷报传到,传檄阻止。王守仁已戴上刑具押送宸濠等,取道浙江。皇帝留在南京,派许泰、朱晖及内臣张永、张忠搜捕江西余党,百姓不堪其扰。传檄王守仁回江西。王守仁到杭州,遇见张永,把俘虏交付给他,让他送到皇帝所在。十五年十二月,皇帝接受所献俘虏回銮,到通州诛杀宸濠,废除其封国。起初,宸濠谋逆,他的妃子娄氏曾劝谏。失败后,叹息说:“从前纣王因听信妇人之言而亡,我因不听妇人之言而亡,后悔莫及!”嘉靖四年,弋阳王拱樻等上言:“献王、惠王是四服子孙共同祭祀的,并非宸濠一人所自出,如臣等都能甄别,依旧守职,而二王不能得到庙享,臣私下痛心。”疏三次上呈,皇帝命令弋阳王以郡王身份主持祭祀,乐舞斋郎之类人员减半配给。宁藩既被废除,各郡王势力相当,不能统一,皇帝命令拱樻代理府事。去世后,乐安王拱椤代理。拱椤上奏以建安、乐安、弋阳三王分治八支,著为法令。
石城王奠堵,是惠王第四子。性情庄重刚毅,家法很严。靖王奠培与各郡王交恶,临川、弋阳都被构陷得罪,只有奠堵谨慎约束,不能以过失加罪。儿子觐镐,孝顺友爱有美名,早逝。孙子宸浮继位,与同母弟宸浦、庶兄宸潣、弟宸澅都淫纵杀人。弘治十二年互相揭发奏告,宸浮、宸浦都被革为庶人,宸澅、宸潣夺去俸禄。宸澅于是跟随宸濠造反,被雷震死。嘉靖二十四年,恢复宸浮、宸浦冠带,宸潣子拱梃上书为父亲洗雪,也归还爵位。
宸澅的弟弟宸浫一向方正,宸濠想使他屈服,没能做到,多次派人烧他的房子,又暗示各宗室资助他,以显示恩惠,宸浫推辞不接受。宸濠失败后,宸浫得以免罪。他的儿子辅国将军拱概,孙子奉国将军多,曾孙镇国中尉谋土韦,三代人都端正谨慎、洁身自好,而谋土韦尤其博览群书,通晓朝廷典故。各位王子孙中好学敦行的人,除了周藩中尉睦坰之外,没有比得上谋土韦的。万历二十二年,朝廷商议增设石城、宜春管理,命谋土韦以中尉身份管理石城王府事务,得以弹劾惩治不法之人。他掌管藩政三十年,宗室之人都受他约束。闲暇时就闭门读书,著有《易象通》《诗故》《春秋戴记鲁论笺》及其他书籍,共一百一十二种,都亲手抄写。黄汝亨任进贤县令时,前去拜访,行对等之礼,长谈许久,随后谦逊地移动坐席。第二天,黄汝亨面北称弟子,人们都称赞他们两人。病重时,还在给儿子们讲解《易经》。他有八个儿子,都贤能好学。他的堂弟谋晋在龙沙修建房屋,亲自耕种,赋诗终身。
奉国将军拱榣,是瑞昌王奠墠的四世孙。他的父亲宸渠受宸濠牵连,被逮捕囚禁在中都。哥哥拱枘请求以身相代,拱榣帮助他,最终得以洗清冤屈。嘉靖九年,他上书请求建立宗学,命令宗室设立祭坛,举行耕种养蚕之礼,谨慎对待祭祀典礼,留意宽缓刑罚,这些建议都得到皇帝批准。他捐献田产给白鹿洞书院以供养学者。后来因为议论礼仪符合皇帝心意,拱枘呈上《大礼颂》,一同受到敕令褒奖。他的儿子们和家族子弟多有知名之士。多煴、多炖以孝顺友爱著称。多煪、多以秉持礼仪、严肃庄重闻名。多、多煃、多炘以擅长词赋著称。而多煴与堂兄多煡唯独闭门谢客,大量购买奇书,校勘校对以此为乐。万历年间,督抚推荐他管理瑞昌王府事务,他推辞不接受。多煪的父亲拱樛因宸濠之事被逮捕,多煪才十多岁,哭着跑到军门,请求以身相代,王守仁见到后认为他奇异。嘉靖二年,他上疏为父亲申冤,父亲得以释放回家,恢复爵位。当时各郡王统属于弋阳王,而瑞昌始王无人祭祀。多煪自称是小宗,应当主持宗庙祭祀,请求朝廷,朝廷特地下诏准许。于是他增加祭田,整顿家政,庄严如同朝廷典礼。他的四个儿子都庄重谨慎、爱好学习。
奉国将军多煌,是惠王第五子弋阳王奠壏的五世孙。他孝顺友爱、爱好学习。弋阳王传了五代而绝嗣,宗人推举多煌贤能,皇帝下令让他代理王府事务,瑞昌各宗室都归属他管辖。他性情廉洁沉静、清心寡欲,其妻熊氏早逝,他没有再娶,独自住在书斋阁楼中达二十六年。万历四十一年,巡抚巡按将其品行上报朝廷,下诏褒奖。恰逢他因病去世,皇帝命令地方守臣增加祭礼一坛。还有多炡,也是奉国将军,聪敏过人,擅长诗歌,曾改名换姓出游,足迹遍及吴、楚一带。晚年因病瘦弱,仍不停止吟诵。去世后,门人私下给他谥号为清敏先生。他的儿子谋堚也有父亲的风范。当时乐安辅国将军多靦有作诗的癖好,与谋堚等人纵情于诗酒,终其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