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亮祖等

朱亮祖 周德兴 王弼 蓝玉（曹震 张翼 张温 陈桓 朱寿 曹兴 谢成 李新）

朱亮祖，六安人。元朝授予他义兵元帅。太祖攻克宁国，擒获朱亮祖，喜爱他的勇猛强悍，赐给他金币，让他担任原职。过了几个月，他又叛归元朝，多次与明军作战，俘获明军六千多人，于是进占宣城。太祖正在攻取建康，没有时间讨伐他。不久，派徐达等人围攻他。朱亮祖突围作战，常遇春受伤退回，诸将没有人敢上前。太祖亲自督战，擒获朱亮祖，捆绑着来见他。太祖问：“你打算怎么办？”朱亮祖回答说：“活着就尽力效力，死了就死了！”太祖认为他豪壮，释放了他。累积战功授予枢密院判。

跟随攻下南昌、九江，在鄱阳湖作战，攻下武昌。升任广信卫指挥使。李文忠在新城击败李伯升，朱亮祖乘胜焚烧了数十座敌军营寨，俘虏同佥元帅等六百多人、军士三千人、马八百匹，辎重铠甲无数。李伯升仅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太祖嘉奖他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胡深请求合兵攻打陈友定，朱亮祖从铅山进兵攻取浦城，攻克崇安、建阳，功劳最多。会合攻打桐庐，包围余杭。升任浙江行省参政，辅佐李文忠镇守杭州。率领数万马步水师讨伐方国瑛。攻下天台，进兵攻打台州。方国瑛逃走，追到黄岩，迫使守将哈儿鲁投降，攻占仙居等县。进兵温州。方明善抵抗，击败他，攻克温州城。攻占瑞安，又在盘屿击败方明善，追到楚门。方国瑛和方明善到军中投降。

洪武元年，辅佐征南将军廖永忠从海路攻取广东。何真投降，全部平定其地。进兵广西，攻克梧州。元尚书普贤帖木儿战死，于是平定郁林、浔州、贵县等郡。与平章杨璟会师，攻克靖江。同廖永忠攻克南宁、象州。广西平定。班师回朝，太子率领百官在龙湾迎接慰劳。三年封为永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

四年征伐蜀地。太祖因诸将久无战功，命朱亮祖为征虏右副将军。增兵到达蜀地，而明升已经投降。攻占尚未归附的州县。班师回朝，因擅自杀死军校，没有获得赏赐。八年与傅友德一同镇守北平。回来后，又与李善长监督治理屯田，巡视海道。十二年出京镇守广东。

朱亮祖勇猛善战但不知学习，所作所为多不守法，番禺知县道同将情况上报。朱亮祖诬告道同，道同被处死，此事见于道同传。太祖不久醒悟，第二年九月召朱亮祖到京，与他的儿子府军卫指挥使朱暹一起被鞭打致死。亲自撰写墓志，仍按侯爵礼仪安葬。二十三年追论朱亮祖为胡惟庸同党，次子朱昱也被处死。

周德兴，濠州人。与太祖同乡，少年时关系很好。跟随平定滁州、和州。渡江，多次作战都有功，升任左翼大元帅。跟随攻取金华、安庆、高邮。救援安丰，征讨庐州，升任指挥使。跟随讨伐赣州、安福、永新，攻下吉安。再升任湖广行省左丞。与杨璟一起讨伐广西，攻打永州。元平章阿思兰和周文贵从全州来援救，周德兴两次击败他们，斩杀朱院判。追击到全州，于是攻克全州。道州、宁州、蓝山都被攻下。进兵攻克武冈州，分兵占据险要，断绝靖江的声援。广西平定，功劳很多。洪武三年封为江夏侯，岁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

这一年，慈利土酋覃垕联合茅冈各寨作乱，长沙洞苗都被煽动。太祖命周德兴为征南将军，率军讨平。第二年征伐蜀地，辅佐汤和为征西左将军，攻克保宁。在此之前，傅友德已攻克阶州、文州，而汤和所率水师尚未进兵。等到保宁攻克，两路军队才会合。蜀地平定，论功行赏，太祖认为汤和的功劳来自周德兴，赏赐周德兴而当面责备汤和。并且追述征讨蛮人的事，说覃垕之战，杨璟不能攻克，赵庸中途返回，功劳没有能与周德兴相比的。又辅佐邓愈为征南左将军，率领赵庸、左君弼出南宁，平定婪凤、安田各州蛮人，攻克泗城州，功劳又超出诸将之上。赏赐比大将多一倍，命他代理中立府，行大都督府事。周德兴功劳已大，又依仗是太祖旧交，建造宅第超越规制。有关部门列举他的罪状，太祖下诏特加宽恕。十三年命他管理福建军务，不久召回。

十四年，五溪蛮人作乱。周德兴已年老，极力请求前往，太祖认为他豪壮而派他去，赐手书说：“赵充国图谋征讨西羌，马援请求征讨交趾，朕常嘉许这些事，认为今人难以做到。你忠诚勤勉不懈怠，何愧于前贤，平定祸乱安抚百姓，在此一行。”到达五溪，蛮人全都四散逃走。适逢四川水尽源、通塔平等洞作乱，仍命周德兴讨平。十八年，楚王朱桢讨伐思州五开蛮，又命周德兴为副将军。周德兴在楚地很久，所用都是楚地士兵，威震蛮中。设置武昌等十五卫，每年训练军士四万四千八百人。开决荆州岳山坝以灌溉田地，每年增加官租四千三百石。楚地人感激他。还乡，赐黄金二百两，白银二千两，文绮百匹。

过了不久，太祖对周德兴说：“福建的功业未完成，你虽年老，还是勉力为朕走一趟。”周德兴到福建，按籍佥选训练，得到民兵十万多人。视察要害，修筑十六座城，设置四十五个巡检司，防海之策开始完备。过了三年，回家，又命他节制凤阳留守司，并训练属卫军士。诸勋臣中还在世的，周德兴年纪最大。每年入朝，赏赐不断。二十五年八月，因他的儿子周骥扰乱宫廷，连坐被处死。

王弼，他的祖先定远人，后来迁居临淮。善用双刀，号称“双刀王”。起初聚集乡里，依附三台山树栅自保。过了一年，率领部众前来归附。太祖知道他的才能，让他担任宿卫。在湖州击败张士诚兵，攻取池州石埭，攻打婺源州，斩杀守将铁木儿不花，攻克其城，缴获铠甲三千。升任元帅。攻下兰溪、金华、诸暨。救援池州，收复太平，攻下龙兴、吉安。在鄱阳大战，在泾江口截击陈友谅。跟随平定武昌，回来攻克庐州。攻下安丰，攻破襄阳、安陆。攻取淮东，攻克旧馆，迫使张士诚将朱暹投降，于是攻取湖州。升任骁骑右卫亲军指挥使。进兵包围平江，王弼驻扎盘门。张士诚亲自率领精锐突围，出西门搏战，将要奔向常遇春军营。常遇春分兵北濠，截断其后路，而另派兵与之交战。张士诚军拼死战斗。常遇春拍着王弼的手臂说：“军中都说你是健将，能为我拿下这个吗？”王弼答应说：“好。”飞马驰骋，挥舞双刀奋力攻击。敌军稍稍后退。常遇春率领部众乘机进攻，吴兵大败，人马淹死在沙盆潭的很多。张士诚的马受惊落水，几乎淹死，被用轿子抬进城，从此不敢再出。吴地平定，赏赐非常丰厚。

跟随大军征讨中原，攻下山东，平定黄河南北，于是攻取元都。攻克山西，驱逐扩廓。从河中渡河，攻克陕西，进兵征讨察罕脑儿，班师。洪武三年，授大都督府佥事，世袭指挥使。十一年辅佐西平侯沐英征讨西番，降服朵甘各酋长及洮州十八族，杀获很多。论功，封定远侯，食禄二千石。十四年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到大理，土酋段世扼守龙尾关。王弼率兵从洱水直奔上关，与沐英兵夹击，攻克大理城，擒获段世，鹤庆、丽江等郡依次全部平定。加禄五百石，赐予世券。二十年，以副将军身份跟随冯胜北伐，降服纳哈出。第二年又以副将军身份跟随蓝玉出塞。深入不见敌人，蓝玉想领兵退回。王弼认为不行，蓝玉听从了他。进至捕鱼儿海，以王弼为前锋，直逼敌营。元嗣主脱古思帖木儿逃走，全部缴获其辎重，记载在蓝玉传中。二十三年奉诏还乡。二十五年跟随冯胜、傅友德在山西、河南训练军队。第二年同时被召回，先后被赐死。爵位被削除。王弼有六个儿子，女儿是楚王妃。

蓝玉，定远人。开平王常遇春的妻弟。起初隶属常遇春帐下，临敌勇敢，所向皆捷。常遇春多次在太祖面前称赞他，从管军镇抚积功升至大都督府佥事。洪武四年，跟随傅友德征伐蜀地，攻克绵州。五年跟随徐达北征，先出雁门，在乱山击败元兵，再在土剌河击败元兵。七年率兵攻克兴和，俘获其国公帖里密赤等五十九人。十一年与西平侯沐英讨伐西番，擒获其酋长三副使，斩获千计。第二年，班师。封为永昌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券。

十四年，以征南左副将军身份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在曲靖擒获元平章达里麻，梁王逃走而死，滇地全部平定。蓝玉功劳最多，增加禄米五百石。册封他的女儿为蜀王妃。

二十年，以征虏左副将军身份跟随大将军冯胜征讨纳哈出，驻扎通州。听说元兵有驻扎在庆州的，蓝玉趁大雪，率领轻骑袭击攻破，杀死平章果来，擒获他的儿子不兰溪而回。恰逢大军进至金山，纳哈出派使者到大将军营中表示归附，蓝玉前去受降。纳哈出率数百骑到来，蓝玉大喜，请他饮酒。纳哈出斟酒回敬蓝玉，蓝玉解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说：“请穿上这件衣服再饮酒。”纳哈出不穿，蓝玉也不饮。争执了很久，纳哈出把酒倒在地上，看着他的部下咄咄说话，打算离去。郑国公常茂在座，上前砍伤了他，都督耿忠拥着他去见冯胜。其部众惊溃，派降将观童劝降了他们。回到亦迷河，全部降服了其余部众。适逢冯胜有罪，收缴大将军印，命蓝玉代理总兵官事，不久在军中拜蓝玉为大将军，移师驻守蓟州。

当时顺帝孙脱古思帖木儿继位，侵扰边塞。二十一年三月，命蓝玉率军十五万征讨。出大宁，至庆州，侦察得知元主在捕鱼儿海，从小道兼程前进至百眼井。距离捕鱼儿海四十里，不见敌人，想领兵退回。定远侯王弼说：“我们率领十多万人，深入漠北，无所收获，突然班师，如何复命？”蓝玉说：“对。”命令军士挖地做饭，不让烟火冒出。乘夜到达捕鱼儿海南岸，敌营还在海东北八十多里。蓝玉命王弼为前锋，快速逼近敌营。敌军认为我军缺乏水草，不能深入，不加防备。又遇大风扬沙，白天昏暗。军队行进，敌人没有察觉。突然来到阵前，敌军大惊。迎战，被击败。杀死太尉蛮子等人，降服其部众。元主与太子天保奴等数十骑逃走。蓝玉率精骑追击，没有追上。俘获元主次子地保奴、妃子、公主以下百余人。又追击擒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及平章以下官属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余人，以及宝玺、符敕金牌、金银印等物，马驼牛羊十五万余。焚烧其铠甲仪仗积蓄无数。向京师报捷，太祖大喜，赐敕褒奖慰劳，将他比作卫青、李靖。又攻破哈剌章营，俘获人畜六万。班师，进封凉国公。

第二年命他监督修缮四川城池。二十三年，施南、忠建二宣抚司蛮人反叛，命蓝玉讨平。又平定都匀，安抚司散毛等洞，增加禄米五百石，下诏还乡。二十四年命蓝玉管理兰州、庄浪等七卫军队，以追捕逃寇祁者孙，于是攻取西番罕东之地。土酋哈昝等逃走。适逢建昌指挥使月鲁帖木儿反叛，下诏移兵讨伐。到达时都指挥瞿能等已大破其众，月鲁逃往柏兴州。蓝玉派遣百户毛海诱捕其父子，送到京师处死，而全部降服其部众，于是请求增设屯卫。诏书批准。又请求登记百姓为兵，讨伐朵甘、百夷。诏书不准，于是班师回朝。

蓝玉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富有谋略胆识，有大将之才。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去世后，蓝玉多次统领大军，立下很多战功。太祖待他很优厚。他渐渐骄横放纵，蓄养了许多庄奴和义子，倚仗权势横行霸道。他曾侵占东昌百姓的田地，御史查问此事，蓝玉大怒，将御史赶走。北征返回时，夜间抵达喜峰关，守关官吏没有及时开门，蓝玉便放纵士兵毁坏关门进入。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又有人告发他私通元朝皇帝的妃子，妃子羞愧自缢而死，皇帝严厉责备蓝玉。当初，皇帝想封蓝玉为梁国公，因过失改封为凉国公，并将他的过失刻在丹书铁券上。蓝玉仍不悔改，陪侍宴饮时言语傲慢。在军中擅自升降将校，进止专断，皇帝多次责备他。西征返回后，皇帝任命他为太子太傅。蓝玉不愿位居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之下，说：“难道我不能当太师吗？”等到奏事时多不被采纳，更加闷闷不乐。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锦衣卫指挥蒋瓛告发蓝玉谋反，交付官吏审讯。狱词说：“蓝玉同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舳舻侯朱寿、东莞伯何荣及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图谋叛乱，将伺机在皇帝亲耕籍田时动手。”案件审理完毕，灭族。列侯以下因同党被灭族的人不可胜数。皇帝亲手写诏书布告天下，分条列出供词编成《逆臣录》。到九月，才下诏说：“蓝贼作乱，阴谋泄露，被灭族处死的有万五千人。从今以后，胡党、蓝党一概赦免不再追究。”胡指的是丞相胡惟庸。于是开国元勋和著名将领相继被清除殆尽。凡列入《逆臣录》的，有一公、十三侯、二伯。叶升先前因事被诛杀，胡玉等其他小侯都另有记载。其中曹震、张翼、张温、陈桓、朱寿、曹兴六侯，附记于后。

曹震，濠州人。跟随太祖起兵，累积功劳官至指挥使。洪武十二年，因征西番有功封景川侯，俸禄二千石。跟随蓝玉征讨云南，分兵攻取临安诸路，到达威楚，招降元朝平章阎乃马歹等人。云南平定后，趁机请求讨伐容美、散毛诸洞蛮及西番朵甘、思曩日各族。诏令不许。又请求将贵州、四川二都司换取的番马，分给陕西、河南将士。又说：“四川到建昌的驿道，经过大渡河，往来的人多死于瘴疠。询问父老，从眉州峨眉到建昌，有古驿道，平坦无瘴毒，已命令军民修治。请求将泸州到建昌的驿马，移置到峨眉新驿。”皇帝听从了。二十一年，与靖宁侯叶升分道讨平东川叛蛮，俘获五千余人。

不久又受命管理四川军务，同蓝玉核查征南军士。恰逢永宁宣慰司报告，所辖地有一百九十处河滩，其中八十余处河道阻塞不利航行。诏令曹震疏浚治理。曹震到泸州视察，有支河通永宁，于是凿石削崖，使河道又深又宽以通漕运。又开辟陆路，修建驿舍、邮亭，架桥立栈。从茂州，一条路到松潘，一条路到贵州，抵达保宁。此前行人许穆说：“松州土地贫瘠，不宜屯种。戍卒三千，粮运供应不上，请求移防茂州，使他们就近屯田。”皇帝认为松州控制西番，不可调动。此时运道既已通畅，松潘于是成为重镇。皇帝嘉奖他的功劳。过了一年又上奏四事：一是请求在云南大宁境内就井煮盐，招募商人运粮以供应边境；二是命令商人运粮到云南建昌，给予重庆、綦江买马的凭证；三是请求减免马湖的积欠租税；四是施州卫的军粮依赖湖广供给，逆水而上险峻遥远，请求用重庆的粮食顺流运输。都得到批准。

曹震在蜀地很久，各项规划都十分周详。蜀人感激他。蓝玉事败，说他与曹震及朱寿引诱指挥庄成等人图谋不轨，论定逆党，以曹震为首，连同其子曹炳被诛杀。

张翼，临淮人。父亲张聚，以前翼元帅身份跟随平定江南、淮东，累积功劳任大同卫指挥同知，退休。张翼随父在军中，骁勇善战，以副千户身份继承父职。跟随征讨陕西，擒获叛寇。升任都指挥佥事，进升佥都督府事。跟随蓝玉征讨云南，攻克普定、曲靖。攻取鹤庆、丽江，剿平七百房山寨。直捣剑川，攻打石门。十七年论功封鹤庆侯，俸禄二千五百石，授予世袭铁券。二十六年因蓝玉党案被杀。

张温，不知是何地人。跟随太祖渡江，授千户。累积功劳至天策卫指挥佥事。随大军收复中原，攻克陕西，攻下兰州并据守。元将扩廓帖木儿探知大将军南返，从甘肃率步骑兵突然到达。诸将请求固守以待援军。张温说：“他们远道而来，不知我军虚实，趁天黑攻击，可以挫其锐气。倘若他们不退，再固守也不晚。”于是整兵出战，元兵稍稍退却。不久元兵将城围了几层，张温收兵固守，敌人攻不下，便撤走了。太祖称为奇功，升任大都督府佥事。

不久，又命他兼任陕西行都督府佥事。当兰州被围时，元兵乘夜架梯登城。千户郭佑醉酒睡卧，其他巡城将领将其击退。围解之后，张温要杀郭佑，天策卫知事朱有闻争辩说：“当贼寇攻城时，将军杀郭佑以号令全军，这是军法。贼寇已退，才追论处死，对事无补，而且有擅杀之名。”张温谢罪说：“不是你，我听不到这番话。”于是杖责郭佑释放。皇帝听说后，认为两人都好，一并赏赐朱有闻绮帛。

第二年，以参将从傅友德伐蜀，功劳很多。十一年，以副将会同王弼等讨西羌。第二年论功封会宁侯，俸禄二千石。又第二年受命前往管理河南军务。十四年从傅友德征云南。二十年秋率师讨伐纳哈出余众，随从北伐，都有功劳。后来因居室器用超越规制获罪，于是因蓝玉党案被杀。

陈桓，濠州人。跟随攻克滁州、和州。渡江，攻克集庆率先登城。随从攻取宁国、金华。战于龙江、彭蠡。收复淮东、浙西。平定中原。累积功劳授都督佥事。洪武四年随从伐蜀。十四年随从征云南，与胡海、郭英率兵五万，由永宁赶往乌撒。道路险峻狭窄，从赤河进军，与乌撒诸蛮大战，将其击败。再次击败芒部土酋，赶走元右丞实卜，于是筑城乌撒。降服东川乌蒙诸蛮，进而攻克大理。平定汝宁、靖宁诸州邑。十七年封普定侯，俸禄二千五百石，授予世袭铁券。二十年同靖宁侯叶升征东川，俘获很多。就地命其总制云南诸军。再次平定九溪洞蛮，设立营堡，屯田。返回后，因蓝玉党案被杀。

朱寿，不知是何地人。以万户身份随从渡江，攻下江东郡邑，进升总管。收复常州、婺州，攻克武昌。平定苏州、湖州，转战南北。累积功劳任横海卫指挥，进升都督佥事。与张赫监督漕运，有功。洪武二十年封舳舻侯，俸禄二千石，授予世袭铁券。因蓝玉党案被杀。

曹兴，又名兴才，不知是何地人。随从平定武昌，授指挥佥事。攻取平江，进升指挥使。攻克苏九畴炭山寨。进升都督佥事，兼太原卫指挥。升任山西行省参政，统领卫事，任晋王相。洪武十一年，随从沐英讨伐洮州羌，降服朵甘酋长，擒获三副使等。班师，封怀远侯，世袭指挥使。在山西管理军务，随从北征有功。数年后，因蓝玉党案被杀。

同时因党案牵连被处死的，都督则有黄辂、汤泉、马俊、王诚、聂纬、王铭、许亮、谢熊、汪信、萧用、杨春、张政、祝哲、陶文、茆鼎共十余人，多是蓝玉部下的偏将裨将。于是勇猛强健的武士几乎被铲除殆尽，很少存留。

谢成，濠州人。随从攻克滁州、和州。渡江，平定集庆，授总管。攻克宁国、婺州，进升管军千户。战于鄱阳，平定武昌，攻下苏州、湖州，进升指挥佥事。随大军征中原，攻克元大都，攻打庆阳，直捣定西。任都督佥事、晋王府相。随从沐英征朵甘，降服乞失迦，平定洮州十八族。洪武十二年封永平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二十年同张温追讨纳哈出余众，被召回。二十七年因事处死，没收其田宅。

李新，濠州人。随从渡江，多次立功。战于龙湾，授管军副千户。攻取江陵，进升龙骧卫正千户。攻克平江，升任神武卫指挥佥事，调守茶陵卫，多次升迁至中军都督府佥事。十五年，因营建孝陵，封崇山侯，年俸一千五百石。二十二年受命在鸡鸣山改建帝王庙。李新有心计，将作官吏只看成图而已。第二年遣送回乡，赏赐金帛田宅。当时诸勋贵渐渐僭越放肆，皇帝很厌恶，因党案牵连处死的很多。李新首先建议：公、侯的家人及仪从户各有定额，多余的应归还官府。皇帝认为对，全部放回凤阳编入民籍，命礼部编纂《稽制录》，严惩公侯奢侈逾越的禁令。于是武定侯郭英退还佃户田租，信国公汤和归还仪从户，曹国公李景隆归还庄田，都是由李新发端的。二十六年，监督有关部门在溧水开凿胭脂河，西达长江，东通两浙，以利漕运。河修成后，百姓很感便利。二十八年因事被诛杀。

赞曰：治理天下不可以没有法度，而开国时期法度尚疏阔，太平之时法度逐渐严密，本是时势使然。评论者常常感慨于鸟尽弓藏，认为出于英明君主的猜忌谋略，实在不是通达治国之体的言论。当天下大定，形势如磐石般安稳，指挥万里，奔走唯恐落后，又有什么可猜忌而铲除不留余力呢？也是因为披甲之士桀骜难驯，趁其锋锐，都能在疆场上建立尺寸之功。待到身处富贵，志得意满，亲近他们则因骄纵恣肆引发危机，疏远他们则因怨恨抵触法网。人主不能废弃法度而曲意保全，也是出于不得已，而非以剪除为私计。朱亮祖以下诸人，既不明了明哲保身的机宜，又违背节制谨慎的法则，相继被杀，也是咎由自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