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王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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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彰,字文昭,郑地人。洪武二十年乡试中举,补任国子监生。奉命到山东平价收购粮食,因廉洁能干著称,升任吏科源士。过了一年,源士一职被革除,改任给事中,多次升迁至山西左参政。
永乐五年被召回任礼部侍郎。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改任户部侍郎。陕西发生大疫,奉命祭祀西岳。新安百姓卖儿卖女来交赋税。王彰奏请免除赋税,赎回被卖的人口。改任右副都御史。
陕西佥事马英煽动肃州番人叛乱,杀死御史和都指挥。王彰弹劾马英,处以极刑。又弹劾御史陈孟旭受贿枉法、文献盗窃银矿税银、以及金吾指挥李严驱逐母亲不供养,这些人都被判处死刑。他所弹劾论奏的还有很多。十一年随从皇帝北巡。王彰有母亲八十多岁,皇帝命他回家探亲,赐给他母亲冠服金币。告诫他说:“君子做官不忘亲人,在家不忘君主。凡是所经过的地方,百姓是否安定,官吏是否贤能,都要如实报告。”王彰回来后,奏报事情符合皇帝心意。过了很久,升任右都御史。
十九年,皇帝派遣朝廷大臣二十六人巡视天下,王彰与给事中王励前往河南。整个明朝,大臣能够巡视自己家乡的,只有王彰和叶春两人。河南发生水灾,百姓大量流亡,地方官不加抚恤。王彰奏请罢免贪婪苛刻的官吏一百多人,停止不紧急的征派十余项。招回流亡百姓,发放仓库粮食赈济借贷,救活了很多人。回朝后,奉命督运粮饷北征。仁宗即位,黄河在开封决口,命王彰与都指挥李信前往赈济抚恤。
宣德元年五月,命王彰从良乡到南京巡视安抚军民。不久因为他所奏报的都是寻常事务,降下敕书严厉责备,命令详细列明利弊上报。又对侍臣说:“两京相距数千里,驿使往来造成骚扰,有时遭遇水旱灾害,小民流离失所,朝廷使者回京以及御史巡历都不报告,所以派遣王彰去视察。现在他所奏报的多是小事。大臣如此,朕还有什么指望!你们应当明白朕的心意,君臣一体,不要有所疑虑。”不久召回,命他与都督山云巡视山海关到居庸关的各处关隘。过了两个月回朝,奏报将士擅自离开岗位的,皇帝下令逮捕治罪。于是命兵部每三个月派遣一名御史、给事中点检阅视。第二年四月在任上去世。
王彰严谨自持,拒绝一切请托,但用法过于苛刻。他的母亲多次劝说他,不能改变。当时刘观任左都御史。人们说“王彰公正但不宽恕,刘观徇私但不苛刻”。
魏源,字文渊,建昌县人。永乐四年进士。授官监察御史。辨明松江知府黄子威的冤案。奏请减免浙东沿海的渔税。巡按陕西。西安发生大疫,治疗救活很多人。奏报说:“各府仓库粮食积存一千零九十多万石,足够支用十年。现在百姓染疫妨碍农耕,请求允许交纳钱钞代替夏秋两税的一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凉州土著贼寇将要作乱。魏源紧急请求剿灭,叛乱于是平息。两次遭遇丧事,都被重新起用。洪熙元年出任浙江按察副使。
宣德三年召回代理刑部右侍郎。五年,河南旱灾饥荒,百姓大多流亡迁徙。皇帝因魏源廉洁正直有作为,命他任左布政使,让他乘驿马上任。当时侍郎许廓前往安抚招集,朝廷商议又起用服丧的布政使李昌祺担任原官。魏源与许廓、李昌祺打开仓库,免除欠税和杂役,流民逐渐回归。不久天降大雨,当年大丰收。过了三年,召回朝廷,授官刑部左侍郎。第二年,永丰百姓夏九旭等占据大盘山作乱。皇帝因魏源是江西人,命他前去安抚,都督任礼率兵跟随在后。还没到达,官军已经擒获夏九旭,于是命二人到四川采伐木材,同时整顿边防事务。
英宗即位,升任尚书。正统二年五月命他整顿大同、宣府各处边防,允许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事务。魏源派遣都督佥事李谦守卫独石,杨洪担任副职,弹劾万全卫指挥杜衡,将他调往广西。第二年奏报大同总兵官谭广年老,皇帝命黄真、杨洪充任左右参将协助镇守,诸将肃然敬畏。巡视天城、朔州各处险要之地,命令将吏分兵防守。设立威远卫,增修开平、龙门城,从独石直到宣府,增设烽火台。免除屯田军士一年租税,储备火器作为边防准备,所有依附权贵逃避兵役的人全部清查归入队伍。不久因宣府、大同军务长久废弛,请求召回巡抚佥都御史卢睿,并推荐兵部侍郎于谦为镇守参赞。朝廷因于谦正巡抚山西、河南,没有听从。于是言官以擅自临近边境更换大臣作为魏源的罪名,联合上疏弹劾他。并且说魏源任御史时曾经犯有贪赃罪,却冒领诰命。皇帝因魏源有功劳,搁置不予追究。事情结束后回朝,与都御史陈智在值班房互相辱骂。陈智报告了皇帝,下诏两人都受责备。
当年干旱,魏源上报疑难案件,并请求在全国推行,得到批准。不久因判决案件不当,与侍郎何文渊一起被关进监狱。得到宽恕后,又因上报辽王朱贵烚罪状时,没有提及他内部淫乱的事,与三司官员都被关进诏狱。几个月后,释放恢复原职。
魏源在刑部任职很久,判决案件大多公平宽恕。陕西佥事计资建议,武官犯各种杂罪等,给予一半俸禄,流放到极边远地区。魏源认为建议过于苛刻,奏请停止执行。郎中林厚建议禁止刁讼、告讦以及选择理刑官、审讯重囚务必凭赃物证据等四件事,都因魏源的议论得以施行。六年因脚病被允许只参加初一、十五的朝会。八年退休,去世。
金濂,字宗瀚,山阳人。永乐十六年进士,授官御史。宣德初年,巡按广东,清廉能干考核最优。改任巡按江西、浙江。因捕拿大盗没有成功,获罪免职。大盗被抓获后,才恢复官职。曾上书说郡县官吏贪污混浊,应当敕令按察司、巡按御史考察清廉能干的人,如同洪武年间的旧例,派遣使者慰劳赏赐,这样清浊分明,贤良的人得到鼓励。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推荐升任陕西副使。
正统元年上书请求补充卫所缺官,增加宁夏守兵,设立汉中镇守都指挥使,很多建议被采纳施行。三年升任佥都御史,参赞宁夏军务。金濂有心计,善于筹划,西部边疆安定无事。宁夏原有五条水渠,而鸣沙洲、七星汉、伯石灰三条渠淤塞。金濂请求疏通,灌溉荒地一千三百多顷。当时诏令富裕百姓输送粮食资助边防,千石以上的用玺书表彰。金濂说边地粮价贵,请求对达不到规定数额的也给予表彰,粮食储备因此充足。六年诏令佥都御史卢睿与金濂轮流替换。第二年,卢睿被召回,金濂再次出镇。不久加官右副都御史,与卢睿再次轮换。
八年秋天授官刑部尚书,在经筵侍讲。十一年,安乡伯张安与弟弟争夺俸禄,诏令逮捕治罪。法司与户部互相推诿,言官弹劾金濂及户部尚书王佐、右都御史陈镒、侍郎丁铉、马昂、副都御史丁璿、程富等人,都被关进监狱。几天后,释放。
福建贼寇邓茂七等作乱,都督刘聚、都御史张楷征讨,未能攻克。十三年十一月大举出兵,命宁阳侯陈懋等为将军前往征讨,以金濂参与军务。等到到达时,御史丁瑄已经大破贼寇。邓茂七战死,余贼拥立他兄长的儿子邓伯孙占据九龙山,抵抗官军。金濂与众人谋划,用瘦弱士兵引诱他们出战,埋伏精兵,攻入贼寇营垒,于是擒获邓伯孙。皇帝于是调张楷讨伐浙江贼寇,而留下金濂扫平其余尚未攻下的贼寇。适逢英宗北征被俘,军事紧急,金濂被召回。言官交相弹劾金濂无功,景帝不予追究,加封金濂为太子宾客,给予双份俸禄。不久改任户部尚书,升任太子太保。
当时四方用兵,粮饷需求紧急,金濂综合考核毫无遗漏,建议上奏节省开支和临时变通的十六件事,国家财政因此没有匮乏。不久,上皇(英宗)回朝。也先请求像以前一样派遣使者往来,皇帝坚决拒绝。金濂两次上疏劝谏,不被采纳。当初,皇帝即位,下诏免除景泰二年天下租税的十分之三。金濂发文书给有关部门,只减免米麦,其折合征收银布丝帛的照旧征收。三年二月,学士江渊提及此事,皇帝命户部核查。金濂内心惭愧,抵赖说没有。给事中李侃等请求追究天下有关部门违反诏令的原因。金濂恐怕事情败露,于是说:“银布丝帛,诏书没有记载,如果一概减免,国家经费从哪里来?”于是给事中御史弹劾金濂失信于民,为国家招致怨恨,并且揭发他的隐秘之事。皇帝想宽恕他,而李侃与御史王允据理力争,于是将金濂关进都察院监狱。过了三天释放,削去太子少保衔,改任工部尚书。吏部尚书何文渊说管理财政非金濂不可,于是又让他回到户部。金濂上疏为自己辩护,于是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他。立太子后,恢复太子少保衔。不久又条陈节省军匠及僧道冗食等共十件事。五年在任上去世,因军功追封沭阳伯,谥号荣襄。
金濂刚毅果断有才干,所到之处以严厉办事著称,但对待下属多暴怒。在刑部执法稍严。等到任户部尚书,正值战事兴起财政困乏,颇为加重赋税来满足开支。
石璞,字仲玉,临漳人。永乐九年乡试中举,进入国子监。选拔授官御史。
正统初年,历任江西按察使。三年因囚犯逃脱获罪,降为副使。石璞善于决断疑难案件。有百姓娶妻,三天后妻子回娘家,失踪了。妻父控告女婿杀了女儿,女婿屈打成招被判死刑。石璞向神祈祷,梦见神指示一个“麦”字。石璞说:“麦字,是两人夹一人。”等到天亮,给囚犯戴上刑具催促行刑。还没出(衙门),一个小孩在门屏间偷看。抓进来,原来是道士的徒弟。石璞喝道:“你师父派你来侦察事情吗?”小孩坦白,果然是两个道士把妇人藏在麦秆堆中。立即逮捕,依法处置。在江西多年,风纪整肃,即使是妇女小孩没有不知道石宪使的。
七年升任山西布政使。第二年,因朝廷每年所用物料,有关部门摊派骚扰百姓,请求在折粮银内每年留存一千两,由官府买办,这样官用可以完备,百姓也不受骚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工部尚书王卺因不能屈意逢迎王振,十三年退休离去。石璞是王振所喜欢的人,于是被召任工部尚书。第二年,处州贼寇叶宗留作乱,总兵官徐恭等前往征讨,以石璞参与军事。军队还没到达,叶宗留已被他的同党陈鉴胡杀死。巡抚张骥招降陈鉴胡,贼势逐渐平息。石璞等逗留无功,被御史张洪等弹劾,诏令等军队回师后上报。
不久景帝继位,石璞被召回。论功行赏,兼大理寺卿。不久出京招募天下义勇,回朝。适逢宦官金英被关进监狱,法司弹劾石璞曾经贿赂金英,于是将石璞一并关进监狱,应当处斩,特别宽恕了他。出京管理大同军饷。敌人侵犯马营,命他提督宣府军务。到达时敌寇已经撤退,回去管理部事。加官太子太保,给予双份俸禄。
黄河在沙湾决口,命他治理。石璞认为决口不容易堵塞,另外开凿水渠。从黑洋山到徐州,用来通行漕船,但决口仍然如故。于是命内官黎贤等与御史彭谊协助他。在沙湾修筑石堤来阻挡决口河水,开凿月河两条,引水增加运河水量来减缓水势,决口才被堵塞。石璞回京后说:“京城盗贼多出自军队。间或有被抓获的,就说‘粮饷减少,妻儿饥寒交迫的缘故’。又听说两畿、山东、河南受灾穷民多从事抢掠,不趁现在安抚,恐怕将来的忧患比边患更严重。口外守军,夜间行军白天潜伏,艰苦万状。如今边疆未靖,应当增加粮饷来振作士气,反而减少他们的月粮,这实在是开启盗贼、贻误国事的开端,不是节省财政、满足开支的办法。”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话。沙湾再次决口,石璞再次前往治理。因母亲去世回家服丧,后被重新起用。
六年改任兵部尚书,与于谦协同管理部事。第二年,湖广苗人作乱,命石璞总督军务,与南和伯方瑛讨伐。天顺元年报捷。召回,命退休。后来论功,赏赐钞币。四年冬天因李贤推荐,召任南京左都御史。当时石璞已年老耳聋,不能胜任职务。七年被锦衣卫指挥佥事门达弹劾罢官,回家后去世。
王卺,郿县人。永乐年间乡荐,历任山东左布政使,所到之处有惠政。正统六年入京任工部侍郎,代替吴中任尚书。回家十五年后去世。
罗通,字学古,吉水人。永乐十年进士。授官御史,巡按四川。都指挥郭赟与清军御史汪琳中勾结为奸谋利,罗通弹劾上奏,将他们逮捕治罪。三殿发生火灾,与同僚何忠等极力陈说时政得失。违背皇帝心意,被外放为交阯清化知州。
宣德元年,黎利反叛,王通战败,擅自发布文书割让清化以南地区给叛军。叛军正在围攻清化,王通与指挥打忠坚守城池,趁机出击,杀伤大量敌军。叛军将要撤退时,文书送到,王通说:“我们杀敌很多,出城必无活路,与其被俘,不如尽忠而死。”于是与打忠更加坚守。叛军久攻不下,命令降将蔡福劝降,王通登上城楼大骂。叛军知道城池无法攻破,便撤退了。回到京城后,宣宗大力犒劳他。改任户部员外郎,出京管理宣府军饷。他上奏说:“朝廷计划在开平储存军饷,命令每名军士运送一石,又需骑兵护送,计算费用大约花费二石七斗才能运送一石。如今军民多愿意捐粮换盐,请削减旧例的五分之二,这样人们会自愿捐粮,军饷充足而士兵不疲惫。”皇帝同意了。
正统初年,升任兵部郎中,跟随尚书王骥整顿甘肃边防事务。在兀鲁乃击败敌军后回师,因贪淫之事被王骥察觉。王骥派王通回京报告边情,随即揭发王通的罪行。王通被逮捕入狱,贬为广西容山闸官。后来调任东莞河泊所官。正统九年,都督佥事曹俭推荐他有文武才能,请求任用。吏部坚持不同意。
景帝代理国政时,由于谦、陈循推荐,起用为兵部员外郎,守备居庸关。不久升任郎中。皇帝即位后,升任右副都御史。也先进犯京师,另一部进攻居庸关十分紧急。天气严寒,王通打水浇灌城墙,水冻结使敌军无法靠近。七天后敌军退走,王通追击打败了他们。
景泰元年被召回。当时杨洪都督京营,命令王通参与军务兼理都察院事务。他上奏说:“各边警报,大多是守将畏惧征调,掩饰欺诈以迷惑朝廷,遇到几十个敌军就称杀败数千。先前德胜门外不知斩首多少,而获官者达到六万六千多人。京城尚且如此,何况塞外。而且韩信出身行伍,司马穰苴出身寒微,应当广泛搜罗将士中像韩信、司马穰苴那样的人,与他们商议军事。至于如今那些腰佩玉带、耳戴貂珰的人,都是苟全性命、保住爵禄之辈,憎贤忌才,能说不能做,不足以与他们商议大事。”这话大概是诋毁于谦和石亨等人。于谦上疏辩解,说:“一概指责边报不实,如果真有警报,不报告必定误事。德胜门外官军升职,只有武清侯石亨的功次册上记载当先者一万九千八百余人,以及阵亡三千余人而已,哪里得到六万之多?王通认为滥赏,应将臣及石亨等人的升爵削夺。如果有像韩信、司马穰苴那样的人,请求立即指名推荐,并罢免臣的营务,让臣专管部事。”奏疏下发廷议。廷臣共同说于谦及石亨、杨洪确实胜任;又说王通志在灭贼,没有其他想法。皇帝调解了双方。不久敕令于谦记录功劳,不得像从前那样冒滥,这是因王通的话而发的。给事中覃浩等说王通本来是因为懂军事而被任用,不适合兼理都察院事务,于是解除了他的兼职。
塞上军民多被敌寇掠走。王通请求在各边张贴告示,能自行回来的,军人免除戍守三年,百姓终身免除徭役。又请求设立封爵重赏,招募能擒获斩杀也先、伯颜帖木儿、喜宁的人。不久,又说:“古代的将帅致力于搜罗各种人才,如熟悉山川地形的人可以让他引导军队,能腾高越险的人可以让他侦察敌情,懂风角鸟占的人可以让他防备变故。如今军中未见这样的人,请求敕令廷臣各自推荐所知,命总兵官杨洪、副将孙镗与我一同考核。”皇帝下诏全部施行。
宣府有警报,总兵官朱谦告急。朝廷推举都督同知范广率兵前往,命王通提督军务。敌寇退去后,军队驻扎在怀来、宣府,因边防储备不足,被召回。六月,于谦认为山西靠近敌寇,请求派大臣前往镇守,杨洪也请求派重臣从雁门关护送粮饷到大同。皇帝命王通去。王通不想去,请求与于谦、杨洪同行。于谦说国家多难,不是臣子辞劳的时候,上奏请求亲自前往。皇帝不允,最终命王通去。王通本是由于谦举荐,但每件事都与于谦抵触,人们因此不认为王通正直。
景泰二年被召回,仍参与军务。东宫改建,加太子少保。他上言:“贡使带来马四万多匹,应适当增加价钱酬谢。增价则后来的人更多,这也是强中国弱外夷的一策。”皇帝认为所贡的马大多不堪用,若增价正好中了贼计,搁置了王通的奏章。景泰四年升任右都御史,仍参与军务。
王通好说大话,遇到人就谈军事。自己陈述杀贼功劳,请求世袭武职,被给事中王竑弹劾。皇帝宽恕不追究。天顺初年,自己陈述曾参与谋议迎驾,恐怕被石亨等人掩盖,于是授予他的两个儿子所镇抚之职。天顺三年退休。成化六年去世。按例赐予祭葬。
罗绮,磁州人。宣德五年进士。英宗即位,授御史,巡视直隶、福建,有能干的声誉。
正统九年参赞宁夏军务。过了一年应当接替,军民到镇守都御史陈镒那里请求留任。上报后,命他复任。不久升任大理右寺丞,仍参赞军务。曾因事弹劾指挥任信、陈斌。这两人都是王振的党羽。正统十一年四月,任信、陈斌揭发罗绮不法之事,下交总兵官黄真复核。黄真说罗绮曾骂宦官为“老奴”,以此激怒王振。罗绮被召回京城。法司拟判赎罪,王振改命锦衣卫再审讯。指挥同知马顺罗织罪名定案,贬谪戍守辽东。景帝即位,罗绮诉冤,不被理睬。不久因尚书于谦、金濂推荐,召回恢复原职,升右少卿,作为李实的副使出使瓦剌。
上皇回来,因功劳升任刑部左侍郎。第二年二月,出京监督云南、四川军储。不久,代替寇深镇守松潘。贼首卓劳纠集其他寨子阿儿结等频频为寇,罗绮擒获斩杀他们。土官王永、高茂林、董敏相互仇杀,守将不能制服。罗绮捣毁王永的巢穴诛杀了他。又击败黑虎诸塞的番人,斩首三百五十。在镇七年,威名很大。
天顺初年,召为左副都御史,因功赐给二品俸禄。御史张鹏、杨瑄弹劾石亨。石亨说罗绮与右都御史耿九畴指使他们,一起下狱,降为广东参政。罗绮闷闷不乐未赴任。第二年闰二月,罗绮的同乡告发磁州同知龙约从京城回来,与罗绮说天子仍然宠信宦官,刻香木做成王振的形状安葬。罗绮微笑说:“朝廷失政,导致我们被降职罢官。”奏报上去,逮捕罗绮交司法审判,判死罪。抄没其家产,将所抄财物陈列在文华门向百官展示。家属戍边,妇女没入浣衣局。宪宗即位,赦免为民,归还其资产。
当时与罗绮先后镇守四川的,有张固,字公正,新喻人。宣德八年进士。正统初年,授刑科给事中。改吏科,奉命安抚裕州流民。景泰元年,给事中李实请求在四川行都司设镇守大臣,于是升张固为大理右少卿,镇守建昌。有政绩。景泰三年回京处理大理寺事务。山东盗贼兴起,奉命督察捕盗。正逢暴雨成灾,流民满路,张固尽心赈济,盗贼平息散去。回京后,死于任上。张固在谏职时敢于直言,大臣多被弹劾,又弹劾都御史陈镒等举荐出身掾吏的属官为知府。从此掾吏不能担任知府,写为例规。英宗将北征时,张固与同僚上疏劝谏。英宗复辟后,追念他,但他已去世。派使者谕祭,授官给他一个儿子。儿子张黼,官至广西按察使。
张瑄,字廷玺,江浦人。正统七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历任郎中,有能干的声誉。
景泰年间,赐敕命为吉安知府。当地风俗崇尚巫术,迎神不停歇。张瑄在路上遇到,将神像投入水中。不久他得了重病,父老都说神作祟,请求恢复神像。张瑄发怒,不许,病也好了。当年大饥荒,他向上级呈报文书,不等批复,就开仓赈济。
任职八年,因推荐升任广东右布政使。广西贼寇莫文章等越境攻陷连山,张瑄攻击斩杀他们。又击败阳山贼寇周公转、新兴贼寇邓李保等。不久大藤峡贼寇频频攻陷属县,张瑄因此被停发俸禄。成化初年,韩雍平定贼寇,记录张瑄转运粮饷的功劳,赐给银币,恢复俸禄如初。张瑄巡视所辖地区,督促修建预备仓六十二座,修整陂塘圩岸四千六百处,增筑广州新会等城垣十二处。百姓感激张瑄,唯恐他离去。后转任左布政使,恰逢任职满九年,应赴京城,军民相继请求留任。巡抚陈濂等为他请求,于是仍留原任。
成化八年才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平定贼寇林寿六、魏怀三等。福安、寿宁诸县邻近江浙,贼首叶旺、叶春等凭借险要。张瑄捕杀他们,余党全部解散。皇帝降敕慰劳,改任巡抚河南。因议事入京,陈述安抚流民、起用被埋没人才等十八事,有关部门大多议行。黄河水溢,张瑄请求赈灾,并将王府禄米移到别处,留下应输往榆林的粮饷救济灾荒,每石取八钱输往榆林,百姓称便。
回京处理都察院事务。不久升任南京刑部侍郎。很久以后,升任尚书。成化二十年,星象变化,被弹劾,皇帝不问。过了三年,给事、御史再次弹劾他,于是被免职。孝宗即位,恢复官职,退休。张鹏,字腾霄,涞水人。景泰二年进士。授御史。上疏说:“心怀私利事奉君主,是臣子所应警戒的。近来每逢圣节,有人进献羊马锦绮,交错于殿廷。如果不是贪贿,哪里有余财充进奉?而且陛下富有四海,难道靠这些富国吗?应全部停止,堵塞谄谀奔竞之路。”疏共四件事,皇帝很采用。出京巡视大同、宣府,上奏:“两镇军士衣破食差,病无药,死无棺。请求官府供给医药、棺材,设立义冢,使死者享祭。死者蒙恩,则生者受到鼓励。”皇帝立即批复同意,并命令各边都照此施行。上奏停止淮、扬征赋,供给牛种。
天顺元年,同僚杨瑄弹劾石亨、曹吉祥。张鹏也与刘泰、魏瀚、康骥一起弹劾。都获罪,下诏狱。诸御史多被贬官,而张鹏、杨瑄戍守辽东。不久赦免,又戍守南丹。宪宗即位,廷臣交相推荐,召回恢复原官。不久越级升任福建按察使。
成化四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剿灭蛮寇有功。当年冬罢免巡抚官,命回京管理南京都察院事务。改督漕运,兼巡抚淮、扬四府。不久解除漕务,专管巡抚事务。又回南京都察院,升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召回,历任兵部左、右侍郎。
成化十八年代替陈钺为兵部尚书。守珠池宦官韦助请求往来高州、肇庆、琼州、廉州,会同守巡官捕寇。张鹏坚持不可,皇帝最终答应了。南北印马,通常派勋臣、内侍,后来因灾伤只派御史。这一年,皇帝又想派内侍,张鹏等坚持不可。皇帝勉强听从,命以后仍照旧例。镇守大同中官汪直说小王子将大举进攻,请求发京兵增援。张鹏等说:“大同兵马四万已足够使用,所请不应准许。而且京军困于营造,精力消损,突然有急事,如何振作威势激励士气,请全部停止其工役。”诏令同意。不久加太子少保。
张鹏初为御史,刚直尚气节,有盛名。后来历官中外,只求安静。群小窃权,阁臣万安、刘吉之辈专营私利,张鹏仅守本职而已,不能有所匡正补救。成化二十一年,星象变化,张鹏偕同僚上言:“传奉武职达八百余人,请求全部令其闲住,非军功不要滥授。四方镇守、监枪、守备内官,非正统年间原设的,都应召回。”廷臣也相继请求,下兵部复核。张鹏畏惧宦官,不敢坚持其议,皇帝于是全部留用。当时舆论都指责张鹏。奸民章瑾献珍宝,得为锦衣镇抚。理刑缺员,张鹏所推荐的人皇帝不准。知道皇帝属意章瑾,立即推用他。台谏弹劾大臣不称职的多涉及张鹏,张鹏极力请求离职,于是赐敕给驿马回乡。弘治四年去世。谥号懿简。
李裕,字资德,丰城人。景泰五年进士。授御史。天顺年间,巡按陕西,上奏安边八事。石彪滥报首功,诏令李裕核实。石彪的叔父石亨写信给李裕,李裕烧掉信,如实上报。石亨不久也败露。由此有刚强正直的名声。都御史寇深对待下属严厉,只有李裕不屈。
因才能升任山东按察使。重囚二百余人,有的经过十余年未判决,李裕在一月内判决遣送完毕。大岘山贼寨七十余个,李裕捕杀其首领,释放胁从者,免除其欠税,叛乱于是平定。
成化初年,升任陕西左布政使,后入朝担任顺天府尹。政绩名声显著。晋升为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并兼任江北各府的巡抚。疏浚了白塔、孟渎两条河道以方便漕运。张秋、南旺以及淮安西湖原先用木桩编成堤坝抵御水流冲击,耗费人力物力没有止境。李裕与郎中杨恭等人商议,改用石料修筑,于是成为永久的便利。淮安、凤阳正发生饥荒,而太仆寺征收预备马二万匹。李裕上奏停止了这件事。在淮地六年,每年进京汇报政事,陈述利弊,大多被采纳施行。因父亲去世回家守丧,守丧期满后,留下协助都察院事务。
成化十九年代替戴缙担任右都御史。戴缙依附汪直,是曾经请求恢复设立西厂的人,在都察院时纲纪不立。李裕想要整顿纲纪。御史有过错,有时遭受鞭打,因此招来诽谤。汪直倒台后,李裕与副都御史屠滽请求为那些触犯汪直而获罪的人平反。皇帝不高兴,罚扣俸禄。又受牵连,调任南京都察院。考核政绩时赴京,被留下担任工部尚书。
起初,吏部尚书尹旻被罢免,耿裕接替他。因为持守公正不被万安喜欢。而李孜省正受宠幸当权,想要引荐同乡,于是合谋排挤耿裕,让李裕接替他。李裕本来廉洁正直,负有当时声望,因为李孜省的缘故,名声颇有损害。他选拔官员也公平。按旧例,考察官员的项目有四项:年老患病、软弱无能、贪婪残酷、行为不谨。李裕说:“人的才能品质不同。偏执固执类似残酷,迟钝类似软弱。请求设立‘才力不及’这一项,以寄托爱惜人才的意思。”皇帝认为很好,于是定为法令。孝宗即位,言官纷纷上奏弹劾李裕的晋升是由于李孜省。李裕不服,写了《辨诬录》,接连上疏请求退休离任。正德年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
赞说:王彰等人或者因为性情行为不纯正,受到当时人的非议。综观他们的一生,缺点优点互见。然而在朝廷内外任职,劳苦功绩多有可以记载的。《尚书》说“对人不求全责备”,《春秋》的义理是“嘉奖善事要长久”,那么这些人确实不失为国家的干练之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