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纪等

廖纪 王时中 周期雍 唐龙(子汝楫) 王杲(王暐) 周用(宋景屠侨) 闻渊 刘讱(胡缵宗) 孙应奎 (余姚孙应奎 方钝) 聂豹 李默(万镗) 周延 (潘恩) 贾应春 张永明 胡松(绩溪胡松) 赵炳然

廖纪，字时陈，东光人。弘治三年进士。被任命为考功主事，多次升迁担任文选郎中。正德年间，历任工部右侍郎。提督易州山厂，盈余的金钱没有私藏。升任吏部左、右侍郎。世宗即位，被授予南京吏部尚书。调任兵部，参赞机务。被人弹劾解职。

嘉靖三年，“大礼”之议已经确定，吏部尚书杨旦赴京应召，途中弹劾张璁、桂萼。张璁、桂萼的同党陈洸便弹劾杨旦并推荐廖纪。皇帝罢免杨旦，让廖纪接替。廖纪上疏推辞，说：“臣已经七十岁，精力不如乔宇，聪明不如杨旦。”当时乔宇、杨旦正被皇帝厌恶，没有批准。光禄署丞何渊请求建立世室，祭祀兴献帝，下交廷臣讨论。廖纪等人坚持认为不可以，皇帝不听。廖纪极力争辩说：“何渊所言，干扰君臣名分，扰乱昭穆次序，蔑视祖宗制度，臣谨冒死请求罢免此事不再讨论。”没有被采纳。适逢廷臣中很多人谏争，此事最终搁置。随后，廖纪分条上奏三件事。其中最后一条说人才应当爱惜，认为：“正德末年，宗庙社稷几乎危亡。议论者只知道平定叛逆藩王的功劳，却不知道保护京师的力量。自陛下继位以来，老成持重的人接连离去，新进之人接连登用，把越位喜事当作贤能，把侵犯名分违反礼制当作高贵。恳望陛下对于往年退休的大臣，念及他们保护的功勋，酌情召用。其他降职、除名、遣戍的人，使他们能够凭借才能效力。”皇帝只采纳了其中端正士风、重视守令两件事。三边总督杨一清被召回内阁，张璁等人想起用王琼，廖纪推举彭泽、王守仁，皇帝不允。又呈上邓廷璋、王宪的名字，最终用了王宪。

五年正月，御史张衮、喻茂坚、朱实昌因为世庙礼成，请求宽恕因议礼得罪的各位大臣，张璁、桂萼也为此请求，奏章都下交吏部。廖纪等人列出四十七人，最终批复作罢。御史魏有本因弹劾郭勋、救援马永被贬官，给事中沈汉等人论救，皇帝不听。廖纪从容进言，并且推荐马永和杨锐。皇帝采纳，魏有本得以不被贬谪。廖纪在南京时，主张与张璁相合，因此被弹劾罢免。张璁等人想引荐帮助自己，于是让廖纪位居六卿之首。但廖纪却多次与他们抵触，张璁等人也不喜欢他。年老称病请求回乡，被批准离去。当初，《献皇实录》编成，加授太子太保。至此进升少保，赐予敕命乘传车，禄米按旧例有所增加。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僖靖。

王时中，字道夫，黄县人。弘治三年进士。被任命为鄢陵知县。曾出城郊外，旋风迎面吹来。王时中说：“这是冤气。”追寻找到一口枯井中的尸体，原来是妇人与其奸夫杀害的，于是伏法。被征召授予御史，督察京畿马政。

正德初年，请求革除近畿皇庄，没有答复。吏部尚书马文升退休，当时众望属于刘大夏、闵珪。王时中诋毁闵珪和顺谄媚，刘大夏昏聩年老。两人各自请求辞职，焦芳于是得以接任，众人都归咎王时中。外出巡视宣府、大同，逮捕武职贪污者一百多人，被东厂太监邱聚上奏。刘瑾逮捕王时中关进诏狱，在都察院门前戴上重枷。王时中病重，他的妻子前去探望，遇到都御史刘宇，哭骂不止。刘宇不得已对刘瑾说情，释放了他，贬谪戍守铁岭卫。刘瑾被诛杀后，起用为四川副使，升任湖广按察使。十二年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宁夏。

世宗即位，召为右副都御史。为父守丧期满，起用原官。适逢上章圣太后尊号，王时中说“本生”二字不应去掉。等到上册宝时，百官陪列不到的有九人，王时中在其中。皇帝责令他说明情况，不久宽恕了他。历任兵部左侍郎，代替李钺任尚书。宦官黄英等人多有陈请，王时中都坚持不同意。叙论蓟州平盗功劳，滥及通州守备鄢祐，被言官李鸣鹤等人弹劾。王时中请求退休，并且诋毁言官。给事中刘世扬等人说王时中不应逞忿钳制言官，皇帝于是严厉斥责王时中，命令他回家听候审查。嘉靖十年四月起复为兵部尚书。御史郭希愈请求重视兵部侍郎的选任，以边境大臣中有才能的两人分别掌管边方、内地军务。吏部商议同意。王时中说这不符合祖宗临时派遣将领的意图，皇帝于是听从他的建议。皇帝想在兵部任用王宪，于是调王时中任刑部尚书。因议论御史冯恩案获罪，落职闲住。起初，冯恩上疏诋毁王时中，至此因宽待冯恩而获罪，当时人称其为长者。很久以后，遇赦，恢复官职退休。

周期雍，字汝和，江西宁州人。正德三年进士。被任命为南京御史。刘瑾被诛杀后，被刘瑾排斥的人都起用，但给事中李光翰、任惠、徐蕃、牧相、徐暹、赵士贤，御史贡安甫、史良佐、曹闵、王弘、葛浩、姚学礼、张鸣凤、王良臣、徐钰、赵佑、杨璋、朱廷声、刘玉，部郎李梦阳、王纶、孙磐等人，因同时弹劾众宦官未被录用。周期雍与同官王佩极力请求，都被召用。兵部尚书王敞依附刘瑾升官，周期雍请求贬斥他。焦芳、刘宇还在朝中，而刘大夏、韩文、杨守随、林瀚、张敷华未得昭雪，周期雍都极力论说。陈金征讨江西贼寇，放纵苗兵杀掠，周期雍揭发其情形。不久在广东清军，弹劾镇守武定侯郭勋，陈金与郭勋都被责备。出任福建佥事。宸濠反叛，挑选精锐士卒赴讨。适逢贼乱平定才返回。嘉靖初年，任浙江参议。讨平温州、处州矿盗，授予一子官职。再升湖广按察使。九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蓟州、密云关堡数十处，因躲避敌寇警报移入内地，关外更加无备，周期雍全部修复。多次上陈有利措施。入京任大理卿，历任刑部左、右侍郎，右都御史，被任命为刑部尚书。考核京官，言官弹劾周期雍受贿。吏部说明其被诬陷，皇帝下诏警告言官。十九年，郭勋报复旧怨，借风霾劝皇帝罢免大臣，周期雍于是离职。在家居住十年去世。

唐龙，字虞佐，兰溪人。受业于同县章懋，考中正德三年进士。被任命为郯城知县。抵御大盗刘六，多次打败他，加俸二级。为父守丧，期满后，被征召授予御史，外出巡视云南。钱宁的义父参将卢和犯罪应当处死，钱宁为他奏辩，下交镇抚司覆核。适逢派官审录囚犯，接受钱宁的嘱托想放出卢和，被唐龙阻止，最终将其正法。土官凤朝明犯罪处死，革去世职。钱宁让云南人保举他，而假传圣旨批准。唐龙上疏抗辩，事情被搁置。再巡视江西，上疏催促张忠、许泰班师。三司官中跟从宸濠叛乱的人还在位，唐龙召来斥责说：“胁从不问，是指一般百姓。你们这些人读书食禄，怎能如此厚颜。”立即收取他们的印绶。升任陕西提学副使，升山西按察使，召为太仆卿。嘉靖七年改任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诸府。奏请罢除淮西官马种牛，罢除寿州正阳关榷税，通州、泰州二州的虚田租税及漕卒船料，百姓很感激他。召拜左副都御史，历任吏部左、右侍郎。

十一年，陕西大饥荒。吉囊拥兵临边，延绥告警。下诏进升唐龙为兵部尚书，总制三边军务兼管赈济，携带国库银三十万两前往。唐龙奏请施行救荒十四事。当时吉囊在河套中，西抵贺兰山，被黄河阻挡不能渡，用十张皮制成浑脱，渡河进入贺兰山后。俺答也从丰州进入河套为患。唐龙任用总兵官王效、梁震，多次打败敌人，屡次受到奖赏。召为刑部尚书。大奸人刘东山诬陷建昌侯张延龄，兴起大狱。张延龄是昭圣皇太后的同母弟，皇帝厌恶他。官吏因不深究此狱而离任的有数十人，只有唐龙坚持将刘东山正法。“大礼”大狱以及因建言获罪的人，廷臣屡次请求宽恕，不能得到允许。适逢九庙建成，广施恩泽，唐龙登录上奏充军应赦者一百四十人，大都得到宽宥，不原谅的只有丰熙、杨慎、王元正、马录、吕经、冯恩、刘济、邵经邦而已。考察尚书六年期满，加太子少保。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侍养。很久以后，因推荐起用为南京刑部尚书，随即改任吏部。兵部尚书戴金被罢免，召唐龙接替。太庙建成，加太子太保。不久代替熊浃任吏部尚书。唐龙有才能，居官著有功绩。等到任吏部，每事咨询僚佐。年老多病，常被欺骗。御史陈九德弹劾前任选郎高简欺罔主上行私，并论唐龙衰暮，于是将高简关进诏狱。唐龙称病，未批复。吏科杨上林、徐良辅又论高简。下诏杖高简六十发配戍边。杨上林、徐良辅因不早言被罢职，唐龙被贬为平民。唐龙已有病，被抬出城门去世。几年后，儿子修撰唐汝楫上疏辩冤。下诏恢复官职，追赠少保，谥号文襄。唐龙原本与严嵩交好。唐龙被罢免，实际上是夏言主导。而唐汝楫一向依附严嵩，考中状元及第。官至左谕德。后因严嵩党羽被夺官。

王杲，字景初，汶上人。正德九年进士。被任命为临汾知县。升任御史，巡视陕西茶马。皇帝派宦官分守兰州、靖远。王杲说穷边饥岁，不宜设官累民，没有批复。嘉靖三年，皇帝将派宦官到苏州、杭州监督织造，王杲上疏劝谏，不采纳。很久以后，升任太仆少卿，改任大理，再升左副都御史，进升户部右侍郎。河南大饥荒，命王杲前往赈济。王杲请求紧急发放国库银，下诏携带临清仓银五万两前往。到达后，又请求发放十五万两。救活的人不可胜计。事毕，赏赐银币。不久以右都御史身份总督漕运。旧例，修缮运船，军队出三成民出七成。总兵官顾寰因军民困敝，请求发放两淮余盐银七十万两，户部尚书李如圭不同意。王杲请求改折两年漕运的十分之三，用节省的转输费用修造运船，不加重军民负担，皇帝批准。过了一年，入京任户部尚书。皇后父亲安平侯方锐乞求张家庄马房地。王杲说此地二千多顷，是正供所出，不可允许，应以大慈恩寺入官地二十顷给他。皇帝听从其议。当时国库储备告匮，诸边请求增饷无虚月，四方多水旱，给事中李文进请求商议广储蓄。王杲列出九事进献，不久又上制财用十事，皇帝都采纳。旧制，每年漕运四百万石。王杲因粮食有余而用度不足，遇灾伤便改折以方便百姓。一天，皇帝见改折超过一半，大惊，以此诘问户部，王杲等人认罪。下敕自今务必遵守祖制，不要轻易改变。王杲掌管邦计，事无不办，皇帝深为倚重。后有诏买龙涎香，很久不进，皇帝因此不高兴。给事中马锡弹劾王杲及巡仓御史艾朴受贿，给事中厉汝进说仓场尚书王暐也是如此，一并下狱。王杲、艾朴被发配戍边，王暐被贬为平民。王杲最终死于雷州戍所。隆庆初年，给事中辛自修等人为王杲诉冤。下诏恢复官职，赐祭葬，追赠太子太保。

王暐，句容人。由进士被任命为吉安推官。跟从王守仁平定宸濠叛乱，升任大理寺副。因争“大礼”，下狱廷杖。多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历任两京户部侍郎，外出总督漕运，进升尚书。历官以清廉著称。

周用，字行之，吴江人。弘治十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正德初年，升任南京兵科给事中。为父亲守丧期满后，留任补为礼科给事中。不久，请求去南方任职。改任南京兵科给事中。曾谏止迎接乌斯藏僧人，以及反对凭皇帝内旨升迁罢免尚书、都给事中等官员，并请求惩治镇守江西的宦官黎安之罪。外放为广东参议，参与平定番禺盗贼，立有功劳。历任浙江、山东副使。升任福建按察使，改任河南右布政使。代理监司审理南阳积压案件，监狱因此清空。嘉靖八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南安、赣州。后被召回协助管理都察院事务。历任吏部左、右侍郎。因处理起用废黜官员事宜不当，尚书汪鋐把罪责推给下属，于是被调任南京刑部。就地升任右都御史，以及工部、刑部尚书。九庙发生火灾，上疏自请退休。周用端正亮直，有节操气概。被罢官后，朝廷内外都为他惋惜，不断有人推荐他。过了很久，以工部尚书身份被起用总督河道，几个月后，改任漕运总督。还未上任，又被召回任命为左都御史。二品官任职满九年，加太子少保。二十五年，接替唐龙任吏部尚书。第二年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肃。他的曾孙周宗建，自有传记。

周用掌管都察院时，只是谨慎自持而已，没有什么兴利除弊的建议。后来宋景、屠侨相继接任，大体上都廉洁，与周用相似。宋景任职不久去世，而屠侨任职八年。当时严嵩当权，法纪不振。在审理丁汝夔案件时，屠侨因受杖刑而不能离职。

宋景，字以贤，奉新人。弘治十八年进士。任睢州知州。正德五年入朝任河南道御史。按旧例，知州没有改任御史的，这是刘瑾创下的先例。刘瑾被诛杀后，宋景称病离职。嘉靖三年，因推荐补为浙江佥事，升任山西副使。百姓因饥荒沦为盗贼，杀了守备指挥。宋景树立旗帜，让被胁迫的人前来归附。盗贼都来投降，然后擒获斩杀其首领。四次升迁后任山西左布政使，累官至南京吏部、工部尚书。改任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入朝任左都御史。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谥号庄靖。

屠侨，字安卿，吏部尚书屠滽的堂侄。正德六年进士。被任命为御史。巡视居庸关各关口。明武宗派宦官李嵩等人捕猎虎豹，屠侨竭力进谏不可。明世宗时，历任左都御史。去世后，追赠少保，谥号简肃。

闻渊，字静中，鄞县人。弘治十八年进士。起初被任命为礼部主事，不久，改任刑部主事。杨一清任吏部尚书时，调闻渊任稽勋司员外郎。历任考功司郎中，改掌文选司，升任南京右通政。嘉靖初年，升任应天府尹，改任顺天府尹。多次升迁至南京兵部右侍郎，代理部务。推荐马永等十余人。被召回任刑部右侍郎，升左侍郎。升任南京刑部尚书，随即调任吏部尚书。被召回任刑部尚书。周用去世后，闻渊接替他任吏部尚书。侍郎徐阶得到皇帝宠信，前任尚书大都推让徐阶。闻渊自认为是前辈，凡事独断专行。大学士夏言当权，闻渊是老臣，不能曲意顺从。后来讨论夏言的案子，闻渊说夏言办事只凭个人意愿，行为有要挟君主之嫌，请求皇帝自行裁决。皇帝大怒，严厉斥责闻渊。严嵩杀了夏言后，气焰更加嚣张，各部权力无不侵夺，多次因小事扣发闻渊的俸禄。闻渊当时七十岁了，于是请求退休回乡。在家居住十四年后去世。此前累次加官至太子太保，死后追赠少保，谥号庄简。

闻渊做官始终有节操。晚年受权相压制，功名颇有损失。在南京刑部时，张璁先前担任下属官员，曾在墙壁上题诗，嘱咐闻渊刻在后堂的石头上。闻渊说：“这是尚书的厅堂，我怎敢因为宰相的缘故，为郎官刻石呢？”

刘讱，鄢陵人。父亲刘璟，曾任刑部尚书。刘讱考中正德十二年进士，任宁国府推官，代理芜湖县知县。明武宗南巡时，宦官索贿不得，将刘讱关进诏狱。明世宗即位后，恢复官职。不久升任御史，升任南京通政参议。历任南京刑部尚书，被召回改任北京刑部尚书。

当初，皇帝巡幸承天，河南巡抚胡缵宗曾因事鞭打阳武知县王联。王联不久被巡按御史陶钦夔弹劾罢官。王联一向凶残狡猾，曾殴打自己的父亲王良，被判死罪。过了很久，因王良请求才出狱。后来又因杀人犯罪，请求赦免不得。知道皇帝喜好告发隐私，于是摘取胡缵宗迎驾诗中“穆王八骏”等语，认为是诽谤诅咒。说胡缵宗命自己刊印公布，自己不从，于是指使陶钦夔弹劾罢免自己，罗织罪名构成死罪。等待冬至日，让儿子假冒朝官，擅自闯入宫门喊冤。凡是他所不喜欢的人，如副都御史刘隅、给事中鲍道明、御史胡植、冯章、张洽、参议朱鸿渐、知府项乔、贾应春等一百多人，全部被牵连进去。皇帝大怒，立即派官逮捕胡缵宗等人下狱，命刘讱会同法司严加审讯。刘讱等人查清全部诬陷事实，仍判王联死刑，其子按假冒朝官律处斩，而为胡缵宗等人请求宽恕。皇帝已听从法司奏请判王联父子死刑，但内心对胡缵宗不悦，多次加以诘问责备，交礼部、都察院参议。严嵩为他开脱，于是革去胡缵宗职务，杖责四十。刘讱也被除名，法司正副长官停发半年俸禄，承办此案的郎官被关进诏狱。严嵩因为遵照旨意公平断案有功，下令兼支大学士俸禄，严嵩推辞才作罢。当时法官大都枉法顺从皇帝心意。稍有坚持正义的，谴责随即到来。刘讱在这个案子上能坚持法度，自身虽被贬黜，但天下人称颂他。

胡缵宗，陕西秦安人。正德三年进士。由检讨外放为嘉定判官。历任山东巡抚，改任河南巡抚。

孙应奎，字文宿，洛阳人。正德十六年进士。被任命为章邱知县。嘉靖四年入朝任兵科给事中，上疏说：“辅臣的职责，必须忠厚正直、纯洁坚定的人才足以担当。如今大学士杨一清虽然练达国事，但秉性崇尚通达，难以单独担当。张璁学问广博但性情偏狭，失于自负，仍能激励功名，应当抑制其过失而任用他。至于桂萼凭借枭雄桀骜的资质，作威作福，收纳财贿，压制气节，私结党羽，势力侵夺六部，气焰钳制言路，天下无不怨恨愤怒。请求鉴别三位大臣的贤能与不贤，以决定用舍。”其用意特别偏袒张璁。而皇帝因其奏疏，慰留杨一清，告诫张璁、桂萼。不久同官王准、陆粲弹劾张璁、桂萼被罢相，王准、陆粲也被下狱远谪，因孙应奎首先上章反对而不治罪。不久，弹劾吏部尚书方献夫，皇帝很采纳其言。方献夫援引汪鋐为助，于是驳回了孙应奎的意见。再升任户科左给事中。行人薛侃因建言触怒皇帝，下廷审，供词牵连张璁。孙应奎与同官曹汴向张璁作揖避让，并上疏说明情况。皇帝发怒，将孙应奎关进诏狱，不久释放恢复原职。十一年，大计天下官员，王准被贬为富民县典史。孙应奎说汪鋐为张璁、桂萼报仇，诬陷王准不谨慎而贬黜他。请求恢复王准官职，责罚汪鋐，作为结党营私的警戒。吏部尚书王琼也说王准应当贬黜，于是孙应奎被贬为高平县丞。多次升迁至湖广副使，督采大木，因事牵连再次被逮捕。不久释放。历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被召回管理都察院事务，升任户部侍郎，晋升尚书。

俺答侵犯京师后，紧急文书交错而来，征兵调饷。孙应奎于是建议加派。除北方各府及广西、贵州外，其他地区根据土地贫富，突然增加银两一百一十五万有余，而苏州一府就达到八万五千。御史郭仁，是吴县人，到孙应奎处请求减免，孙应奎不从。郭仁于是上奏弹劾，孙应奎上疏辩解。皇帝认为郭仁不应私下请托，将他调任外地。不久国家费用仍不足，孙应奎说：“如今每年收入二百万，而各边镇费用六百余万，一切搜刮钱财的办法都已用尽。请求令各部所属官吏、儒士、厨役、校卒，全部裁汰冗员。而臣部出入盈亏之数，也总其大纲，列册进呈御览，使各衙门都知道为国家爱惜钱财。”批复同意。三十一年正月，命孙应奎开列京师及边镇所需草料粮食的数量。孙应奎说：“自臣入京至今，计算正税、加赋、余盐共五百余万两之外，其他搜括又四百余万。而支出发放诸边年例二百八十万两之外，新增二百四十五万有余，修边赈济各项工程又八百余万。”皇帝因耗费太多，怀疑有侵吞冒领，分派给事中、御史前往各边镇核实。给事中徐公遴弹劾孙应奎粗疏自用，于是改任南京工部尚书，以方钝接替。各边镇饷银更加增多。方钝无计可施，请求令诸臣条陈理财之策。商议执行二十九件事，更加细碎有伤大体。孙应奎随即调任户部尚书，退休回乡，去世。

孙应奎任谏官时，多次冒犯权贵，以风骨节操自勉。晚年掌管户部，一切只图苟且，功名大不如前。

有个与孙应奎同名的，是余姚人，字文卿。由进士任行人，升任礼科给事中。上疏弹劾汪鋐奸邪，触怒皇帝被下诏狱。随后又在宫阙下受杖刑，贬为华亭县丞。汪鋐也被罢免。两位孙给谏的名声，一同震动朝廷。累官至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过了一年罢官回乡。任山东布政使时，有人倡议开凿胶莱河，孙应奎竭力认为不可。入京朝见时，与吏部尚书争论官员贤否，当时人称其正直。

方钝，巴陵人。掌管户部七年，廉洁谨慎无过失。严嵩中伤他，下诏改任南京，于是请求退休回乡。

聂豹，字文蔚，吉安永丰人。正德十二年进士。被任命为华亭知县。疏浚陂塘，百姓恢复产业的达三千余户。嘉靖四年被召回任命为御史，巡按福建。外放为苏州知府。因守丧离职，补任平阳知府。山西频频遭受敌寇侵扰，百姓无法安居。聂豹令富民出钱，罪行可疑者赎罪，得一万余金，修整郭家沟、冷泉、灵石诸关隘，训练乡勇六千人防守。敌寇退去，朝廷议论认为聂豹懂得军事。给事中刘绘、大学士严嵩都推荐他。升任陕西副使，在潼关领兵。大计考核时被纠举，言官弹劾聂豹在平阳贪污，大学士夏言也厌恶聂豹，将他逮捕下诏狱，削职回乡。

二十九年秋天，都城遭敌寇侵犯。礼部尚书徐阶，是聂豹任华亭知县时所取士子，为聂豹讼冤，说其才能可大用。立即召见任命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还未赴任，升任兵部右侍郎，不久转左侍郎。仇鸾请求调宣府、大同兵入卫京师，聂豹陈述四方面顾虑，认为应固守宣府、大同，宣府、大同安定则京师安定。仇鸾发怒。寻找聂豹过失未得，才罢休。三十一年，召翁万达任兵部尚书，未到任去世，以聂豹代理。上奏秋季防务事宜，又请求增筑京师外城，都批复同意。这年秋天，敌寇大举入侵山西，全歼总兵官李涞部队，大肆劫掠二十天而去。总督苏祐反而以大捷上报，被巡按御史毛鹏揭发，奏章下发兵部。聂豹说：“敌寇虽有所抢掠，但我军斩获超过敌军，实是上天保佑，陛下威灵所致。应择吉日祭告，论功行赏。”皇帝大喜。加官进爵、荫子任官者数十人，聂豹也加太子少保，荫子锦衣卫世袭千户。京师外城建成，晋升太子少傅。南北屡次奏报捷报，及汇总奏报各边镇功劳，聂豹都归功于上天保佑，照例祭告行赏。聂豹也晋升太子太保。

在这个时候，西北边境屡遭敌寇，东南倭寇又起，告急文书每日数次到来。聂豹本无应变才能，而大学士严嵩与聂豹同乡，徐阶也进入内阁，所以聂豹很受皇帝倚重。过了很久，敌寇祸患日益严重，皇帝深以为忧。聂豹始终没有什么谋划，条陈奏报都是空文，皇帝逐渐了解其短处。适逢侍郎赵文华陈述七事退休，侍郎朱隆禧请求设立巡视福建大臣，开放海滨互市禁令，聂豹都阻挠不执行。皇帝大怒严厉斥责。聂豹震惊请罪，又辩驳增设官职、开放互市的错误，再次下诏谴责。聂豹更加惶恐，条陈五件便利之事进献。皇帝心意终究不悦，降俸禄二级。不久，竟然凭内旨罢免，而用杨博接替。回乡数年后去世，年七十七。隆庆初年，追赠少保，谥号贞襄。

聂豹起初喜好王守仁良知之说，与他辩论诘难，心中更加佩服。后来听说王守仁去世，设立牌位哭泣，以弟子自居。及至被关进监狱，著《困辨录》，对王守仁学说颇有不同看法。

李默，字时言，瓯宁人。正德十六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嘉靖初年，改任户部主事，升任兵部员外郎。调任吏部，历任验封郎中。真人邵元节受宠显贵，请求封诰，李默坚持不给。嘉靖十一年担任武会试同考官。到兵部宴会时，李默占据宾席，想要坐在尚书王宪之上。王宪弹劾他不谦逊，被贬为宁国同知。多次升迁至浙江左布政使，入朝担任太常卿，掌管南京国子监事务。博士等官能够参与科道官的选拔，是从李默开始的。历任吏部左、右侍郎，代替夏邦谟担任尚书。从正德初年焦芳、张彩以后，吏部没有由侍郎直接升任尚书的。李默是皇帝特别选拔的，这是特殊的恩遇。

严嵩掌权，擅自操纵罢免升迁的权力。李默常常坚持自己的意见，严嵩怀恨在心。恰逢推选辽东巡抚，列上布政使张臬、谢存儒等人。皇帝问严嵩，严嵩说他们不能胜任。于是剥夺李默的官职为民，让万镗接替。李默掌管吏部仅七个月。过了一年，万镗被罢免，皇帝特旨重新起用李默。不久，命他入值西内，赐予值班房舍，允许在苑中骑马。很快进升太子少保。没过多久，又命他兼任翰林学士。给事中梁梦龙弹劾李默徇私，皇帝为此责备梁梦龙。恰逢考核百官，李默告诫门人谢绝宾客，同直大臣也不能私下会见，严嵩非常愤恨。赵文华视察军队回来，李默在气势上压制了他。总督杨宜被罢免，严嵩、赵文华想任用胡宗宪，李默推举王诰代替，两人更加怀恨。

起初，赵文华对皇帝说残余倭寇不多了，而巡按御史周如斗上报败绩。皇帝怀疑，多次追问严嵩。赵文华谋划如何为自己开脱，知道皇帝喜欢告发别人。正巧李默在选拔官员的策问中说：“汉武帝、唐宪宗凭借英明睿智开创盛世，晚年因任用小人而失败。”于是上奏说李默诽谤。并且说：“残寇不难消灭，因为督抚任用不当，才导致失败。这是由于李默恨我弹劾他的同乡张经，想报复我。我论处曹邦辅，他就唆使给事中夏栻、孙浚罗织我的罪名。拖延至今半年，边疆局势日益败坏。前几天推举总督，又不用胡宗宪而用王诰。东南的苦难何时才能解除？陛下日夜忧心何时才能释怀？”皇帝大怒，将此事交给礼部和法司商议。他们上奏说李默偏执自用，有失大臣体统；所引用的汉、唐事例，不应当说。皇帝责备礼部尚书王用宾等人袒护，各罚俸三个月，并将李默关进诏狱。刑部尚书何鳌于是引用儿子骂父亲的律条判处绞刑。皇帝说：“法律没有规定臣子骂君主，是因为认为一定不会有这种事。现在有了，应当加等斩首。”李默被囚禁在狱中，竟病死。当时是嘉靖三十五年二月。

李默博学儒雅有才能和口才，以气节自豪。他担任武试同考官时，将陆炳收为门生。陆炳显贵后，极力推荐他。李默由地方官突然显贵，有所依仗，不依附严嵩。凡是官员选拔任命，他都与严嵩争论可否，气势很壮。但他性情狭隘浅薄，凭爱憎决定高低，很偏爱同乡旧友，以恩威自居，士大夫的舆论也不大赞同他。李默获罪后，接替他的是吴鹏、欧阳必进，他们看严嵩父子的脸色行事，一味恭顺，吏部的权力完全丧失。隆庆年间，恢复李默的官职，给予祭葬。万历年间，赐谥号文愍。

万镗，字仕鸣，进贤人。父亲万福，是金华知府。万镗在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正德年间，由刑部主事多次升迁至吏部文选郎中。官署失火，被关进监狱，赎罪后恢复原职。历任太常、大理少卿。世宗即位后，因万镗曾写信给知县刘源清，让他预防朱宸濠，赏赐金币。不久升任顺天府尹，多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历任兵部侍郎、右都御史，都在南京。彗星出现，万镗应诏陈述八件事。其中说：“人的邪正相差很大，但形迹容易混淆。大致有四种情况：君主从臣下那里取用的，是任劳任怨、勇于任事、恭顺、无私；而邪臣的恣意强横、好变乱成法、巧于逢迎、肆意攻讦，他们的形迹与这些相似。君主所厌恶臣下的，是逃避事务、沽名钓誉、结党营私、矫情偏激；而正直之臣的遵守成法、顾全公议、体察民情、规劝君主过失，他们的形迹与这些相似。如果考察不精，就会邪正颠倒，国家大事就乱了，这不可不谨慎。治理天下贵在务实而不贵在虚文。现在陛下议论礼制、制定制度、考定文章，十分明白完备，但在理财、用人、安民、讲武方面，或许还有缺失。希望停止声容的繁饰，省略太平的美观，而专心致力于实用，这样治理天下的方法就得到了。至于在大礼、大狱中获罪的各位大臣，被囚禁已久，请求酌情加以宽免录用。”皇帝大怒，将他斥责为民，命令吏部禁锢不用。

在家住了十年，多次被推荐，总是被驳回。同年进士严嵩掌权，援引他。湖广蜡尔山蛮人叛乱，起用万镗为副都御史，相机剿抚。万镗采纳土指挥田应朝的计策，诱捕了他们的首领，督兵打败了他们。逐条上奏善后七件事，皇帝都批复同意。召万镗回朝。不久，铜平首领龙子贤再次叛乱，御史缪文龙说万镗剿抚都失当。皇帝下诏让抚按官勘察覆核，将罪责归于参将李经，事情才平息。万镗得以担任兵部侍郎。升任南京刑、礼二部尚书。召入掌管刑部。不久代替李默担任吏部尚书。

万镗被严嵩引荐后，每件事都顺着严嵩，又很接受馈赠。抚治郧阳都御史空缺，万镗将通政使赵文华的名字列上。恰逢给事中朱伯辰弹劾赵文华，赵文华上言：“纳言之职，按例不应外放。万镗意在让我离开，又唆使他的亲信朱伯辰弹劾我，想除去我。而且万镗以侍郎身份被起用，却含糊奏报二品官九年任满，得以加太子少保。又因未能得到一品，当面谩骂，腹诽心谤，没有大臣的礼数。”皇帝发怒，于是与朱伯辰一起被革职为民。过了很久去世。隆庆初年，恢复官职，追赠太子太保。

周延，字南乔，吉水人。嘉靖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潜江知县，改任新会知县，升任兵科给事中。当时议论新建伯王守仁的罪过，将要剥夺他的爵位。周延上疏直言为他辩护，因此被贬为太仓州判官。历任南京吏部郎中，出任广东参政。安抚安南，征讨黎寇，都参与并立有功勋。三次升迁至广东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应天。平定了海盗林成的叛乱。升任兵部右侍郎，提督两广军务。被召入担任刑部左侍郎。历任南京右都御史，吏、兵二部尚书。

嘉靖三十四年被召入担任左都御史。皇帝采纳给事中徐浦的建议，命令廷臣及督抚各自举荐边防人才。于是原侍郎郭宗皋，都御史曹邦辅、吴岳，祭酒邹守益，修撰罗洪先，御史吴悌、方涯，主事唐枢，参政周大礼、曹亨，参议刘志，知府黄华都在举荐之中。御史罗廷唯反驳说：“徐浦的疏奏原本说的是边防人才，而现在廷臣却以清廉修身、苦守节操、实学、美好的品行来举荐，离最初的建议太远了。何况还有靠钻营攀附而入选的。这是假借明诏开启幸门。”皇帝采纳了他的话，责备吏部滥举，命令与都察院重新商议。周延与尚书吴鹏等人说所举荐的都是众望所归之人，公正无私。皇帝始终不高兴，严厉斥责周延等人，而所举荐的人全部被停止任用。世宗时，海内贤士大夫被斥退的很多，到这次举荐，他们稍微希望重新被起用，却被罗廷唯阻止，从此都不再被召用了。

周延面色冷峻，砥砺节操，奉公守法。权臣当政时，政事靠贿赂成风，周延未曾受到沾染。但他身居都察院长官七年，没有谏诤的名声。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太保，谥号简肃。

周延去世后，欧阳必进接替。过了一个月，调任吏部，于是由潘恩继任。

潘恩，字子仁，上海人。嘉靖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祁州知州，调任事务繁重的钧州。钧州是徽王的封地，宗室亲戚豪强凶悍，潘恩对他们加以管束。升任南京刑部员外郎。升任广西提学佥事，代理按察使事务。有大奸大恶之人藏在靖江王府，追捕紧急，靖江王不得已交了出来。此人怨恨潘恩，用事诬告他，核查没有实据得以免罪。多次升迁至山东副使。御史叶经因考试录文触犯皇帝旨意，连同潘恩一起被关进诏狱，贬为广东河源典史。四次升迁，又担任江西副使，进升浙江左参政。巡视海盐时，倭寇突然到来，包围城池数层。潘恩与参将汤克宽、佥事姜颐奋力抵御击退了他们。不久升任浙江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河南。与按察使一同弹劾徽王朱载埨贪虐，于是剥夺了他的封国。伊王朱典楧骄横，潘恩一概对他加以制裁。河南百姓一向苦于藩府，潘恩制服了两个凶悍的藩王，名声大振。过了很久，由刑部尚书改任左都御史。

他的儿子潘允端，是刑部主事。吏部尚书郭朴，是潘恩的门生，将他调任礼部。给事中张益弹劾潘允端奔走钻营，潘恩溺爱，郭朴徇私。皇帝搁置郭朴不予追究，改任潘允端为南京工部主事，命令潘恩退休。万历初年，赐予问候。去世时八十七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定。

贾应春，字东阳，真定人。嘉靖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南阳知县，升任和州知州。入朝担任刑部郎中。历任潞安、开封二府知府。升任陕西副使。未赴任，河南巡按陈蕙弹劾他贪污泛滥，被贬为山东盐运同知，陈蕙也因此被贬。过了很久，由汉阳知府再次升任陕西副使，进升右参政。宁羌贼人起事，会合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升任按察使，左、右布政使，都在陕西。就地拜授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嘉靖三十二年进升兵部右侍郎，总督三边军务。俺答各部年年侵扰边境，贾应春说：“各边镇之间侦探不通，每次贼寇入侵无法预测他们的动向，我方则无处不防备。兵力分散、势单力孤，往往失事。贼寇将要内犯时，必定聚集人马、修理器械、用腊肉喂马、传箭祭旗，这些迹象先已暴露。而被掳掠的百姓，有时也到边镇传报，颇有验证。如果边臣用官爵赏赐加以厚待，命令他们秘密侦察，比起漫无目的地分散防守，功效相去十倍百倍。”于是制定了赏格上报。皇帝立即听从了他。这年秋天，贼寇大举侵入延绥，杀掠五千余人。贾应春督率诸将截击，斩获首级二百四十，以捷报告知朝廷。而巡按御史吉澄极力报告失败的情况。皇帝最终录用了贾应春的功劳，给他一个儿子授官。第二年罢免宣大总督苏祐，由贾应春代替。当时秋防即将到来，代替贾应春的江东尚未到任，命令他仍任原职。套寇数万人屯驻在宁夏山后，先派五百余骑兵入掠。总兵官姜应熊守红井牵制敌人，而秘密派遣精兵逼近敌营，斩首一百四十余级，进升贾应春为右都御史。过了一个月，贼寇另一部侵入永昌、西宁，被守将击破。番人进入镇羌，总兵官王继祖击败了他们，都赏赐贾应春银币。过了很久，贼寇五千骑兵进犯环庆，被都督袁正击败，又劫掠庄浪、凉州，守将截击斩首一百二十人，再次授予贾应春一个儿子官职。镇守多年，修筑边墙一万一千八百余丈，将花马池的两万顷闲田给军队屯田垦种，边地百姓依赖于此。被征召拜授南京户部尚书。因修筑边墙之功，进升官阶一等。不久召入担任刑部尚书，改任户部。国家用度不足，贾应春上言此事。于是命令征收不到七分的，有关部门不得升官。漕政废弛，运船多有欠负，也因贾应春的建议加重处罚。过了一年多，退休离去。去世，追赠太子太保。

张永明，字钟诚，乌程人。嘉靖十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芜湖知县。献皇后的梓宫南迁附葬，所经过的地方花费繁多，无法计算。张永明粉刷江岸的佛寺作为殿宇，供器用箔金装饰，费用大为节省。不久升任南京刑科给事中。贼寇进入大同，山西总督樊继祖，巡抚史道、陈讲等人不能抵御，张永明与同僚弹劾他们的罪过。后来，又弹劾兵部尚书张瓒贪财误国，又弹劾大学士严嵩及其儿子严世蕃贪污的状况。后来，又弹劾兵部尚书戴金在担任巡盐御史时，增加余盐的羡余银两，阻破坏边防大计。奏疏虽然未被全部执行，朝廷内外都畏惧他。

出任江西参议。多次升迁至云南副使，山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河南。伊王朱典楧恣意骄横，张永明揭发他的恶行，后来伊王终于伏法。嘉靖四十年升任刑部右侍郎。未上任，改任吏部，进升左侍郎。不久拜授刑部尚书。过了几个月，改任左都御史。逐条上奏整顿抚按的六件事。御史黄廷聘巡视浙江归来，途经湘潭，怠慢了知县陈安。陈安搜查他的行装，得到所携带的金银货币。黄廷聘惶恐道歉，陈安便归还了。张永明听说后，弹劾罢免了黄廷聘。浙江参政刘应箕先前被黄廷聘论罪罢官，见黄廷聘败落，便搜罗他的隐私为自己辩白。张永明厌恶他，弹劾刘应箕，也将其斥退。

按照旧例，京官任职期满考核时，除翰林院官员外，都要到都察院报名，行庭院拜见之礼。后来吏部郎中依仗权势，张濂废除了报名制度，陆光祖废除了庭院拜见之礼。永明张榜命令遵守旧例，列出礼仪节文上奏，皇帝下诏命各司遵守。郎中罗良在任职期满考核时，先到永明住所，请求免去报名和庭院拜见之礼再经过都察院。永明发怒，上疏说："这种礼节实行了百年，不是臣所能增减的。罗良轻薄无礼，应当罢免。此外，九卿、二品大臣任职期满考核时，到吏部与堂官相见完毕后，就到四司门口作揖，司官就面向南回礼，也不合礼制，应当改正。"罗良上疏辩解，被扣发俸禄。皇帝下诏命礼部会同礼科商议此事，上奏说："永明的意见正确。从今以后吏部郎中应当遵守旧制。九卿、翰林院官员向四司作揖的礼节应当废除。"诏书批准。

永明向来清廉谨慎。执掌都察院在严嵩被罢免之后，以整肃法纪作为自己的责任。恰逢给事中魏时亮弹劾他，永明极力请求离职，皇帝下诏准许他乘驿车回乡。第二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僖。

胡松，字汝茂，滁州人。幼年时喜爱学习，曾收集古代名臣的奏章，慷慨有济世之志。考中嘉靖八年进士，担任东平州知州。设谋略捕捉盗贼，百姓依赖他得以安定。两次升迁后任南京礼部郎中，历任山西提学副使。

嘉靖三十年秋天，他上奏边防事务十二事，说：

去年秋天俺答劫掠兴县、岚县，随即传箭征兵，约定日期深入。守边大臣都已熟知此事。而巡抚史道、总兵官王陛等人防御毫无准备。等到敌兵压境，才开始把请求朝贡的事上报朝廷。又暗中送财物贿赂，让他们不要侵犯自己的防区，希望嫁祸给其他地区。如今山西的祸患，实际上是大同造成的。应该赶紧处以重刑，来警戒各镇。

大同自从兵变以来，强壮的士兵大多逃到漠北被敌人所用，如今应该招抚他们回来。有携带牲畜器械回来的，听任他们自己拥有。再给予耕牛种子的费用，优抚免除赋税几年。这样我们耗费十万两银子，可以得到壮士二万人。安抚并使用他们，都是精锐部队。这比抛弃他们来资助强敌怎么样呢！

大同是敌人最常冲击的地方，担任镇守巡察的官员比其他边镇尤其困难。如今应该不拘泥于资格，精心选择合适的人。丰厚地供给俸禄，使他们能够招收猛士，畜养健壮兵丁。又延长任期，非十年不得替换。他们知道不能很快升迁，必定不会考虑苟且一时的计策，而边防自然巩固。还应该稍微放宽法律条文，只要不是严重触犯法典，言官不得轻易弹劾，以免破坏他们的成功。

至于用间谍的方法，是兵家所重视的。如今在山西抓获的敌方间谍已有几十人，其他镇的情况类似。所以我方的虚实，敌方没有不知道的。如今应该优厚地供养敢死之士，暗中派遣他们出去。有机会就斩杀敌方的名王、部长以及各个当权的贵人。即使不行也可以侦察敌方的强弱虚实，而暗中做好准备。

又敌人贪婪而喜欢财物，我方如果吝惜金银布帛。向东贿赂黄毛三卫来牵制其左翼，向西招抚亦不剌的残余部众，赐予好地方，来牵制其右翼，使其首尾相互牵制，自己互相顾忌，那么我方可趁其疲惫而行动，坐收全胜。

其他逐条分析，都切合边防大计。皇帝嘉奖他的忠诚恳切，升任他为左参政。

胡松上疏后，当权者已经厌恶他越职言事。等到他升迁后，更加忌恨他。不给他兵权，令他在三关听候使用，想借此陷害他。敌寇大举入侵，到达太原。给事中冯良知于是弹劾胡松建言冒领赏赐，毫无尺寸之功。纪功科道官张尧年、王珩弹劾总兵官张达等人，并论说胡松空谈无补，于是胡松被罢官为民。在家闲居十多年。多次被推荐，皇帝总是批复不用。到嘉靖三十五年，因赵文华进言，起用为陕西参政，分守平凉。又逐条上奏严保甲、均赋税、设置常平仓、选拔强健之士几件事。三次升迁任江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管辖地区盗贼很多，胡松奏请设置南昌、南丰、万安三营，派遣将领讨捕，依次平定。升任兵部右侍郎，仍旧担任巡抚。因会同讨伐广东大盗张琏及支援福建击败倭寇的功劳，两次赏赐银币。过了三年，召回管理部中事务。升任左侍郎，改任吏部。升任南京兵部尚书，参赞军务。代替郭朴任吏部尚书。上奏说："巡抚巡按举荐弹劾，每次举荐几十人，虚名浮词，往往失实。所弹劾的贪赃官员，只拟降调；软弱贪残官员，只拟改任教职。赏罚不当，人们凭什么激励劝勉？况且巡抚年终照例有册子，排列下属官吏的贤否，如今都搁置不理，请求申饬其中欺蒙玩忽的。"皇帝嘉许采纳。

胡松洁身自好，富有经学，很有声望。晚年主持铨选大权，以提拔沉沦下僚的人才为己任。才七个月，因病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肃。

当时又有一位胡松，字茂卿，绩溪人。正德九年进士。嘉靖年间任御史。桂萼举荐王琼，胡松议论此事。触犯圣意，贬为廉州推官。积功升任工部尚书。伊王想扩建他在洛阳的府第，估计价值十万两银子，以十二万两贿赂严嵩，期望必定得到。胡松依据祖制力争，事情才停止。俺答入侵，仇鸾率领边兵入京护卫，想全部召集他的部众充实京师，把武库的兵器移到军营，以便供调遣。胡松说边兵是外军而使之进入内地，武库兵器是内府之物而移到外面，不是重视肘腋之地的作法，不能防微杜渐，坚持不同意。不久称病回乡。去世时八十三岁。在家时以孝顺友爱著称。

赵炳然，字子晦，剑州人。嘉靖十四年进士。授任新喻知县。征召为御史。与给事中李文进核查宣府、大同、山西的兵饷。弹劾前后督抚樊继祖、史道，监司杨锐，指挥冯世彪等一百七十七人侵吞冒领的罪行，各被降级贬官有差。逐条上奏防边十二事。历任巡按云南、浙江。升任大理寺丞，进升少卿。不久改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进升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

浙江、福建总督胡宗宪被关入诏狱，皇帝下诏撤销总督不再设置。大学士徐阶认为浙江倭寇刚刚平定，请求设置巡抚安抚辑睦，于是升任赵炳然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前往任职。浙江遭受战火已久，又处在胡宗宪奢侈之后，财用匮乏，力量不足。赵炳然廉洁以表率下属，全部更改各项不便的政令，仍奏请减免军需的一半。百姓都祭祀祝祷他。

福建巡抚游震得请求浙江军队剿贼。皇帝下诏调发义乌精兵一万人，命副总兵戚继光率领前往，仍谕令赵炳然协同剿贼。赵炳然说："福建之所以发生祸乱，是由于将吏安抚驾驭无方，百姓变为兵，兵变为盗贼罢了。如今又驱使浙江军队赶赴福建的急难，我私下担心浙江又变成福建。请求命令专心训练团练本地士兵，使人人各为己用，家家各自为守，紧急时就是兵，和缓时就是农，这样聚集分散各有所归。即使不得已而招募，也必须先本地后邻壤，才不致酿成祸根。"又逐条上奏防海八事，其中说："苏州、松江、浙江的水师都统领于总兵，驻扎定海；陆师都统领于副总兵，驻扎金山卫，并受总督节制。如今总督府已经革除，则已经分为两镇，彼此牵制，不得调发。请求划分地域分辖，各兼管水陆军务。"都得到批准。那年，戚继光击败贼寇，沿海残余贼寇流入浙江。官军在连屿、陡桥、石坪迎战，斩首一百多级。新到的倭寇又侵犯石坪，将士乘胜歼灭。赵炳然因援助剿贼的功劳，两次赏赐金币，进升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

给事中辛自修弹劾罢免了戎政都御史李鐩，请求选择向来懂兵法的人代替。于是召赵炳然为兵部尚书，协理戎政。过了一年，下诏兼任右都御史，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新平、平远、保平三堡靠近宣府，原来属于大同。天城相距六十里，孤悬塞外，隔着崇山，敌寇骑兵时常出没。赵炳然奏请增设参将，另设一营，得到批准。不久因总兵官马芳等人退敌的功劳，受到赏赐。随后，召回兵部，代替杨博任尚书。任职期满考核，加太子少保。

赵炳然清廉勤勉，通达事理，所到之处有声望政绩。隆庆初年，因病请求退休离职。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襄。

赞语说：世宗朝，张璁、桂萼、夏言、严嵩相继掌权，六部的长官不能尽职。大多随波逐流，同流合污，忍气吞声以求容身。廖纪以下的众人，是其中佼佼者吧！王应奎掌管国家财政，不能以制度节俭，反而致力于增加赋税来害民。喻豹碌碌无为，更加不足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