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广西土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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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府,汉代时属于交阯,被称为丽江。唐代是羁縻州,隶属于邕州都督府。宋朝平定岭南后,在左江、右江的溪峒地区设立了五个寨。其中一个叫太平寨,与古万寨、迁隆寨、永平寨、横山寨各自管辖一些州、县、峒,隶属于邕州建武军节度使。元代仍然保留这五个寨。后来废除五寨,在丽江设置了太平路。
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攻下广西,左江太平的土官黄英衍等人派遣使者带着印信到平章杨璟那里投降。杨璟从广海返回,皇帝询问黄氏、岑氏两家族所管辖地区的情形。杨璟回答说:“蛮族僚人顽劣凶悍,分散时就是百姓,聚集起来就成盗贼,难以用文治来管理,应当用武力镇压,他们才会畏惧服从。”皇帝说:“蛮族瑶人的习性虽然不同,但他们贪生怕死的心,未尝没有不同。如果用安定的方式来安抚,用真诚来对待,用道理来开导,他们怎么会不服从教化呢。”于是派遣中书照磨兰以权带着诏书,前去告谕左江、右江的溪峒官民说:“朕认为武功是用来安定天下的,文德是用来教化远方之人的,这是古代圣王威德并用,远近都服从的原因。思及这两江地区,地处南方边境,风俗质朴。自唐、宋以来,黄氏、岑氏两族世代居住在这里,世道混乱时就保护疆土,天下太平时就进献贡品,确实是因为他们审时度势,所以能够如此。近来,朕命将领南征,八闽得以平定,两广也安定下来。你们不烦劳军队,捧着印信前来归顺,向往归附的诚意,足以赞许。现在特地派遣使者前去告谕,你们要谨慎用心,更加努力履行职守,宣布朕的旨意,来安抚居民。”兰以权到达广西卫,镇抚彭宗、万户刘维善派兵护送。将要抵达两江时,正好遇到来宾洞的蛮人寇匪劫掠杨家寨的居民。兰以权对彭宗等人说:“我们奉诏远道而来,是为了安抚百姓,现在见到贼寇却不攻击,用什么来保护百姓?”于是督率彭宗等人出击。贼寇战败逃跑,于是安抚了那个地方,两江的百姓从此畏惧服从。洪武二年,黄英衍派遣使者奉表进贡马匹,于是改设为太平府。任命黄英衍为知府,世袭。
宣德元年,崇善县土知县赵暹图谋扩张地盘,于是招纳逃亡反叛的人,进攻左州,捉拿了原来的土官,夺取了他的印信,杀死了他的母亲,大肆掳掠,占据村洞四十多处。制造火器,建立旗帜,僭越称王,设立伪官,流窜劫掠州县。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总兵官顾兴祖会同广西三司剿捕。顾兴祖等人招降他,他不服从,派遣千户胡广率兵进攻。赵暹扼守寨子抵抗,胡广进军包围,骗出他所夺取的各州印信,安抚告谕被胁迫的官民,让他们恢复原来的职业。赵暹计谋用尽,从小路逃跑。伏兵拦截攻击,他和同党都被擒获。当时左州土官黄荣也上奏说:“蛮人李圆英劫掠居民,伪称官爵,请求发兵剿捕。”皇帝对兵部说:“蛮民愚钝凶悍,有时挟私仇忿恨争斗杀人,来告状的人必定想加重他的罪名,不能轻信。命令镇远侯和广西三司核实情况,先派人招抚,如果叛逆确实明显,再发兵也不晚。”宣德二年,斩杀了南宁百户许善。当初,许善知道赵暹图谋叛逆,与他勾结。等到总兵官派遣许善追捕赵暹,他又接受了赵暹的马十匹、银一百两,因此故意拖延,希望侥幸免罪。事情败露,交给御史审讯,查问属实,将他斩首,其余同党都被处死。
太平府管辖的州县有十几个。明朝初年,都封土官为世袭职务,并设置流官辅助他们。
太平州,旧名瓠阳,原是西原、农峒的地盘。唐代是波州,宋代隶属太平寨,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以忠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镇远州,旧名古陇,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赵胜昌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茗盈州,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铁钉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安平州,旧名安山,也是西原、农峒的地盘。唐代设置波州,宋代析置为安平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郭佑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思同州,旧名永宁,原是西原的地盘,唐代设置,隶属邕州。宋代隶属太平寨。洪武元年,土官黄克嗣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隶属太平府。万历二十八年,并入永康州。
养利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赵日泰归附,被授予知州,按次传袭。宣德年间,逐渐侵犯邻境,肆意杀人抢掠。万历三年被讨伐平定,改为流官。
万承州,旧名万阳。唐代设置万承、万形二州。宋代省去万形州,隶属太平寨。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许郭安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永乐年间,许郭安随征交阯,死在军中,儿子许永诚袭职。
全茗州,旧名连冈,原是西原的地盘,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添庆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结安州,旧名营周,也是西原、农峒的地盘。宋代设置结安峒,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州,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张仕荣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龙英州,旧名英山,宋代是峒。元代改为州,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世贤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划拨上怀的土地扩大其辖境,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结伦州,旧名邦兜,也是西原、农峒的地盘。宋代设置结安峒,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州,隶属太平路。洪武二年,峒长冯万杰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都结州,元代隶属太平路,土官姓农。洪武初年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上下冻州,旧名冻江。宋代设置冻州。元代分为上冻、下冻二州,不久合为一州,隶属龙州万户府。洪武元年,土官赵贴从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隶属太平府。赵贴从死后,儿子赵福瑀袭职。永乐四年随征交阯,死在军中。
思城州,也是西原、农峒的地盘,唐代设置州。宋代分为上思城、下思城二州,隶属太平寨。元至正年间,合并为一州,隶属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赵雄杰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助他。
永康州,宋代设置县,隶属迁隆寨。元代隶属太平路,土官姓杨。成化八年,其裔孙杨雄杰纠集峒贼二千多人,进入宣化县劫掠,并且伪设官职。总兵官赵辅捕杀了他,于是改为流官。万历二十八年升为州。
左州,旧名左阳,唐代设置,隶属邕州。宋代隶属古万寨。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黄胜爵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传到第二代后,子孙争夺袭职,互相仇杀。成化十三年改为流官。
罗阳县,旧名福利;陀陵县,旧名骆陀,都是宋代设置。元代隶属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黄宣、黄富归附,一同被授予世袭知县,设置流官典史辅助他们。
思明府,唐代设置州,隶属邕州。宋代隶属太平寨。元代改为思明路。洪武初年,改为府。洪武二年,土官黄忽都派遣使者进贡马匹和方物。皇帝下诏任命黄忽都为思明府知府,世袭。洪武十五年,黄忽都又派遣他的弟弟黄禄政奉表来进贡,皇帝下诏赏赐钞锭。洪武二十三年,黄忽都的儿子黄广平派遣思州知州黄志铭率领所属部众,与十五州土官李圆泰等人来朝见。第二年,黄广平服丧期满,派遣知州黄忠奉表进贡马匹和方物。皇帝下诏让黄广平袭职,赏赐冠带、袭衣,以及文绮十匹、钞一百锭。洪武二十五年,凭祥洞巡检高祥上奏说,思明州知州门三贵谋杀思明府知府黄广平,黄广平察觉后杀了他,却以病死上报朝廷,所说并不属实。皇帝下诏逮捕黄广平审讯。黄广平到京后,皇帝对刑部说:“蛮寇相互杀害,性情习惯固然如此,只是黄广平不据实上报,所以依法惩处。现在暂且宽恕他,让他改正过错。”命令发给路费遣送回去,此后按例朝贡。
洪武二十九年,土官黄广成派遣使者入贡,乘机上奏说:“本府自从旧元改为思明路军民总管所,管辖左江一路的州县峒寨,东到上思州,南到铜柱。元兵征讨交阯时,距离铜柱一百里,设置永平寨军民万户府,派兵戍守,命令交人供应军饷。元末混乱,交人派兵攻破永平寨,于是越过铜柱二百多里,侵夺思明所属的丘温、如嶅、庆远、渊、脱等五个县,逼迫百姓归附他们,因此这五个县的每年赋税都由土官代交。先前本府在朝廷失去理据,于是导致交人侵夺更加厉害。等到告知礼部,任尚书在洞登设立驿站,洞登实际是思明的地盘,而交阯却声称属于铜柱界。臣曾详细上奏,承蒙朝廷派遣刑部尚书杨靖核实此事,《建武志》还可以查考。请求敕令安南,让他们归还旧有疆界,以使疆域恢复正界,每年赋税不落空。”皇帝命令户部记录所奏,派遣行人陈诚、吕让前去告谕安南。洪武三十年,陈诚、吕让到达安南,告谕其王陈日焜,令其归还思明属地。反复辩论商议,很久不能决定。因为翻译官言辞不能达意,又写信晓谕他们。安南最终争论不已,拿出黄金二锭、白银四锭以及沉檀等香料来贿赂,陈诚拒绝了。安南又向户部咨文,没有归还土地的意思。朝臣议论其违抗命令应当诛杀,皇帝说:“蛮人仗恃顽劣不改,最终必定招祸,暂且等待。”
永乐二年,凭祥巡检李升上言说,其地靠近安南,百姓安居乐业,人口日益增多,请求改为县,以便安抚治理,朝廷听从了他。任命李升为知县,设置流官典史一员。永乐三年,李升以新设县治的身份来朝见,进贡马匹和方物谢恩。黄广成上奏安南侵夺其禄州、西平州永平寨的地盘,请求派遣使者告谕归还,朝廷听从了。永乐九年,免除思明的税粮,因为黄广成说去年秋天雨水伤害了庄稼。
宣德元年,思明庆贺天寿节进奉表章逾期,礼部请求治罪。皇帝认为边远蛮人既然来了,不要追究。土官知府黄𤦇上奏凭祥年成不好百姓饥饿,命令调发龙州官仓粮食赈济。正统七年,黄𤦇派遣使者入贡。正统九年,进贡解毒药味,赏赐钞锦。
景泰三年,黄𤦇退休,由儿子黄钧袭职。黄𤦇的庶兄都指挥黄矰想杀死黄钧,用自己的儿子代替。黄矰守备浔州,假托在思明府征兵,让他的儿子纠集部众在府城三十里外扎营,然后驰马到府城,袭击杀死黄𤦇全家,肢解黄𤦇和黄钧,用瓮埋葬在后园,仍然回到原寨。第二天,才进城,假意发丧,派人报告黄矰捕贼,来掩盖其踪迹。当杀死黄𤦇时,黄𤦇的仆人福童得以逃脱,到宪司控告此事,并且以征兵檄文为证。郡人也说杀死黄𤦇一家的,是黄矰父子。副总兵武毅上报此事,将要逮捕治罪。黄矰自己估计祸事将及,于是图谋迎合朝廷心意,派遣千户袁洪上奏永固国本事,请求更换太子。奏疏呈入,皇帝说:“这是天下国家的重大事情,由众官共同商议上报。”黄矰做出此举,众人都惊愕,认为必定有接受其贿赂而教唆他的人,有人怀疑是侍郎江渊。事情成功后,黄矰得以免罪,并且升官。英宗复辟,黄矰听说后自杀。皇帝命令打开棺材戮其尸体,他的儿子黄震也被都督韩雍捕杀。
成化十八年,土知府黄道上奏所辖思明州土官孙黄义被族人黄绍杀害,请求发兵捕剿。皇帝命令两广守臣处置上报。
弘治十年,况村贼寇黄绍侵占思明、上石、下石三州,又阴谋杀害知府黄道父子。黄道的妻子赵氏多次向朝廷申诉,并说多次委派官员勘查审问,都因受贿被免罪,请求发兵诛杀。十一年,黄绍聚集数千人焚烧劫掠乡村,占据三州,多次招抚都不归顺,总镇请求发兵捕剿。嘉靖四十一年,因剿平瑶族、僮族的功劳,命令土官知州之子黄承祖暂时承袭本职。隆庆四年,忠州土官黄贤相等据守南宁府所属四都地方作乱,永康典史李材设计诱骗其同党,捆绑黄贤相投降。万历十六年,思明州土官黄拱圣谋划夺取袭职,杀害其母兄黄拱极等五人。思明知府黄承祖乘乱掠夺村寨,援助黄拱圣。巡按御史请求将黄拱圣及各个凶犯正法,思明州改属流官知府,革去黄承祖的冠带,让他立功赎罪,并追回他所掠夺的;又命令族人黄恩护保护黄拱极的妻子许氏抚养遗孤黄世延,等待他长大继承官职。
三十三年,总督戴耀上奏:“思明叛贼头目已经擒获,土官黄应雷放纵仆人挑起事端,弃印逃跑,绝对不能恢复官职。黄应宿争夺土地,杀戮六哨结下仇恨,并且是义子,不应承袭职位。黄应聘是黄承祖的幼子,人心拥戴,似乎应承袭知府,以延续黄氏宗祀。但年龄才七岁,暂时让流官同知代理府事,等到十五岁,交印接管。黄应雷已被废黜,不宜同城居住,应降为土舍,其后世世代代承袭土舍,供给田地赡养,限制其出入。黄应宿仍管理原有产业,都归思明府节制。在府治设置教授一员,酌量给予廪生六名,那些寄附在太平府的,全部归回本学,以后陆续增加祭祀和廪饩的费用,这样地方可以安定,文教可以振兴。”皇帝下诏全部听从。
崇祯十一年,总督张镜心奏报土官杀害职官思明州黄日章、黄德志等,鼓动众人叛逆。皇帝命令迅速擒拿首恶以安定地方。议论的人认为黄矰奸诈如神,自身逃脱大罪,世代助长其凶恶,传到四代,还兼并思明州而拥有之,王纲败坏了。然而骨肉相残,到这时已是第四次出现,大概是天道吧。
思明州,东到思明府,西到交阯边界,南到西平州,北到龙英州。土官姓黄,与思明府同族。洪武初年,黄君寿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属思明府,后来被黄矰兼并。万历十六年,黄拱圣之乱,改属太平府。
上石西州,宋代属永平寨,元代属思明路。明代初年属思明府,到万历三十八年改属太平府。该州先后有赵氏、何氏、黄氏三姓土官,都绝嗣,才改设流官。下石西州,宋代分石西州设置,元代属思明路。洪武二年,土官闭贤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
忠州,宋代设置,隶属邕州。元代属思明路。洪武初年,土官黄威庆率领儿子黄中谨归附,授予黄威庆江州知州,黄中谨忠州知州,都是世袭,设置流官同知、吏目辅佐。其相邻地方有四峒,介于南宁、思明、忠江之间,思明、忠州多次肆意侵夺。副使翁万达建议改峒名为四都,隶属南宁,地方稍微安定。隆庆三年冬,思明府土官黄承祖奏取四都之地,忠州土官黄贤相争夺,于是擅自设立总管等各种名目,分兵数千戍守,并纵容士兵剽掠,为祸非常惨烈。佥事谭惟鼎调永康典史李材用计擒获黄贤相,将他击毙在狱中。商议改设流官,没有实行,于是将该州改隶南宁,仍将州印给予黄贤相之子黄有瀚,让他承袭职位。
凭祥,宋代为凭祥洞,属永平寨,元代属思明路。洪武十八年,土蛮李升归附。设置凭祥镇,授予李升巡检,属思明府。永乐二年设置县,以李升为知县。成化八年升为州,以李升的孙子李广宁为知州,直隶布政司。李广宁有十个儿子,李广宁死后,诸子争夺继承权不能决定,总共三四年,才以孙子李珠承袭知州职。嘉靖十年,李珠死,族弟李珍、李珏争夺继承权,李珍携带印信逃往况村,李珏代理州事。十四年,州目李清、赵琪等谋划接纳李珍,许诺把州归属思明府黄朝。黄朝于是派兵将李珍送入凭祥,李珏逃往罄柳。不久李珍后悔归属思明,与黄朝产生矛盾,黄朝于是以外妇所生之子时芳,谎称是李广宁的孙子,率兵千人接纳他。当时李珍荒淫放纵,被部民怨恨,于是李广宁的幼子李寰以尊长身份谋划废立。十七年,李寰于是杀死李珍而依附于安南,莫登庸借其为向导。总督蔡经嘱咐副使翁万达擒获他,论罪处死。于是李珏与时芳又争夺继承权,时芳倚仗思明势力,州民都支持他。翁万达贬黜李珏并判处时芳死刑,改立李佛继承李珍为知州,凭祥于是安定。
思恩,汉代属交阯。唐代为思恩州,属邕州,是澄州止戈县地。宋代开宝年间,废除澄州,将止戈、贺水、无虞三县并入上林。治平年间,将上林的止戈并入武缘,隶属邕州。元代属田州路。历代只是羁縻统治而已。
明代洪武二十二年,田州府知府岑坚派遣其子思恩州知州岑永昌进贡方物。二十八年,归德州土官黄碧说,思恩州知州岑永昌既藏匿五县百姓,不供给赋税,仍用旧元印章。皇帝因他不奉朝命,命令左都督杨文相机征讨,后来因地处荒远没有追究。永乐初年,改属布政司,当时居民只有八百户。岑永昌死后,儿子岑瑛袭职。宣德二年,岑瑛派遣弟弟岑璥进贡马匹。正统三年晋升岑瑛职为知府,仍掌管州事。岑瑛有谋略,善于治军,跟随征讨蛮寇,多次有功,因此有这项任命。于是与知府岑绍关系恶化,各自上奏,交由总兵官及三司商议。于是安远侯柳溥等请求升思恩为府,让岑瑛、岑绍各自守卫疆土,以杜绝侵占争夺,皇帝同意了。六年,岑瑛接受下属挟持欺诈的事情被发觉,皇帝因他是土蛮予以宽恕不过问,命令司法部门发文告诫他。岑瑛认为府治偏僻狭隘,桥利堡正位于瑶寇出没的地方,并且有城墙和官署,请求迁移设置,皇帝允许了。将思恩府改为思恩军民府。十二年设立儒学,设置教授一员,训导四员,都同意了岑瑛的请求。
景泰四年,总兵官陈旺上奏:“思恩土兵被调赴桂林哨所防守的,离开本府很远,不方便耕种,税粮应该暂时免除。”皇帝同意了。六月,因岑瑛亲自率领本部狼兵韦陈威等赴城操练,协助军威,皇帝下令授予奉议大夫,赏赐彩缎,韦陈威等人都给予冠带。五年同意岑瑛的请求建立庙学,制造祭祀乐器。又因岑瑛征剿瑶寇的功劳,免除土军今年应该缴纳的田粮的一半,晋升岑瑛为从二品散官。岑瑛多次领兵随征,让儿子岑镔代为知府。岑镔招集无赖,肆意不法。岑瑛举报了这件事,向总兵请求,回府治理。岑镔听说其父将至,自缢而死。事情上报后,嘉奖他能割爱效忠,下达敕书慰问晓谕。又因柳溥上奏,免除思恩调用土军一千五百人、秋粮二千三百余石。
天顺元年,户部上奏:“思恩存留广西操练军一千五百人,有误种田纳粮。请求分为三班,留五百人操练,免除其粮七百七十余石。放回一千人耕种,征收其粮一千五百四十余石,等到安宁平静后全部放回并全额征收。”皇帝同意了。三年,镇守中官朱祥上奏请求酌情升迁岑瑛为都司军职。皇帝认为岑瑛历练老成,多次有军功,改授都指挥同知,仍听总兵官镇守调用,以其子岑鐩为知府。
成化元年派遣兵科给事中王秉彝携带敕书奖谕岑瑛父子,并赏赐银币。二年命令给予岑瑛父母及妻诰命,这是听从总兵赵辅的请求。十四年,岑瑛去世。岑瑛自承袭父职,连年领兵在外,多有斩获。历升知府、参政、都指挥使。年纪将近八十,还在军中。死后,岑鐩请求诰命,皇帝念其劳苦,特赐予。十六年,田州府土目黄明作乱,知府岑溥避入思恩,岑鐩会同镇守等官讨平。巡抚朱英请求奖赏岑鐩的功劳。岑鐩死,儿子岑浚承袭。
弘治十二年,田州土官岑溥被儿子岑猇杀死,岑猇也死了。次子岑猛年幼,头目黄骥、李蛮制造祸难,督府命令岑浚调兵保护岑猛。黄骥重贿岑浚,并献上其女,且约定分地与岑浚。岑浚将兵交给黄骥,送岑猛到田州。不能进入,岑猛于是久留岑浚处。等到总镇各官逼迫岑浚,才让岑猛出来承袭知府。岑浚随后索取先前约定的分地,没有获得,发怒,约同泗城、东兰二州进攻劫掠田州,杀掠数以万计,城郭变为废墟。岑浚率兵二万占据旧田州,劫取龙州印,收纳故知府赵源妻岑氏。等到总兵官到田州勘查治理,黄骥恐惧,藏匿在岑浚处。在此之前,岑浚在丹良庄修筑石城,屯兵千余人,截断江道以搜刮商利,官命拆毁,岑浚不听。恰逢官军从田州返回,乘便拆毁其城。岑浚兵来抗拒,杀死官军二十余人。官军击败他们,俘虏其头目兵士九人。总镇及巡按等官请求治岑浚罪,而参政武清接受岑浚贿赂,曲意庇护。
岑浚的堂弟岑业年少时在中官身边于京师,官至大理寺副三司。总镇请求敕令岑业前往晓谕,兵部认为岑浚积恶深重,不是岑业所能晓谕责备的,应敕令镇巡将岑浚召至军门,晓以朝廷威德,惩罚其首恶,归还侵占之地,交还所劫印信,以及官府和私人财物,这才可以赦免。总督邓廷瓒上奏:“岑浚多次招抚不肯服从,请求调官军土兵分路驱逐捕拿审问。如他集合兵力抗拒,相机剿杀,并将田州土官岑猛一并处置,以安定边疆。”十六年,总督潘蕃上奏:“岑浚僭越叛逆,应当用兵诛剿。如今岑浚堂弟岑业以山东布政司参议在内阁制敕房办事,这是禁密之地,恐怕有泄漏。”吏部拟改调,而岑业也上奏请求养亲离去。十七年,岑浚掠夺上林、武缘等县,死者不可胜计。又攻破田州,岑猛仅以身免,掠夺其家属五十人。总镇上报,兵部请调三广兵剿灭。十八年,总督潘蕃、太监韦经、总兵毛锐调集两广、湖广官军土兵十万八千余人,分六路。副总兵毛伦、右参政王璘由庆远,右参将王震、左参将王臣及湖广都指挥官缨由柳州,左参将杨玉、佥事丁隆由武缘,都指挥金堂、副使姜绾由上林,都指挥何清、参议詹玺由丹良,都指挥李铭、泗城州土舍岑接由工尧,各取道共同抵达巢寨。贼兵分兵据险拒敌,官军奋勇直前,攀援山崖而进。岑浚势穷,逃入旧城,各军围攻。岑浚死,城中人献其首,思恩于是平定。前后斩捕四千七百九十级,俘获男女八百人,缴获思恩府印二方,向武州印一方。从进兵到班师仅过了一个月。捷报传来,皇帝认为潘蕃等有功,下玺书慰劳。兵部商议岑浚既已伏诛,不宜再录用其后代,改设流官,选择合适的人。以云南知府张凤升任广西右参政,掌管思恩府事,赐予敕书。
正德七年增设凤化县治所。当时刚刚设置流官,各部蛮族不肯归服,相继作乱。嘉靖四年,都御史盛应期派官军平定了叛乱。嘉靖六年,土官头目王受和田州卢苏图谋煽动作乱,势力再度强盛。新建伯王守仁奉命到达后,一心进行招抚,同时传令王受等人攻破八寨贼寇,于是将思恩土地划分为九个土巡检司,由头目管理,授予王受白山司巡检的职务,使他能与世袭官员并列。又因为思恩旧治所瘴气弥漫、潮湿闭塞,应当改到高爽开阔的地方。于是在荒田选择地点兴建新郡,划出武缘县的止戈二里归入思恩;又商议划出上林县的三里,并把凤化县治所迁移到那里。大概包含了犬牙交错的意思。巡抚林富认为迁郡和划出止戈里的事应当依照王守仁的建议,至于三里这个地方应当设置卫所,并把凤化县裁撤,于是使得府治更加孤立。此后九位巡检司头目日益骄横,所管辖的蛮民不堪忍受,知府陈璜想方设法安抚约束。目把刘观、卢回以恢复土官为名,煽动众人作乱。副使翁万达趁着有事于安南的机会,设计擒获卢回并杀了他,招回随同作乱的三十多人。最后东兰的岑瑄假称是岑浚的儿子起云,图谋恢复土官职位,被九位巡检司头目抓获。万历七年,督抚吴文华认为九位巡检司日益骄横狡猾,编入户籍的百姓很少,形势紧急时难以依靠,上奏请求划出南宁武缘县归属思恩,从此思恩被称为大镇。
思恩府的九位土巡检司,都是在嘉靖七年设置的,分别是兴隆、那马、白山、定罗、旧城、下旺、安定、都阳、古零。
镇安,宋代在镇安峒设置右江军民宣抚司,元代改设镇安路。明朝洪武元年,镇安归附朝廷。因为旧治所偏僻遥远,迁移到废弃的冻州重建,改为府。授予土官岑添保知府之职,按照惯例朝贡。洪武二十七年,岑添保上奏说:“先前征南将军傅友德命令本府百姓每年缴纳米粮三千石,运到云南普安卫。镇安地处偏僻的溪洞,南面连接交阯,孤悬一方,而且无所归属。州县百姓稀少,车船不通,陆路行走二十五天才到普安。道路遥远而艰险,一个壮丁背负三斗米,途中供给食用后所剩无几,往往用耕牛和其他物品到当地换取米粮缴纳。而普安荒凉偏远,米粮不易得到,百姓对此深感痛苦。又每年缴纳本卫米粮四百石,尤其极其艰难。过去用白银一两,折合缴纳一石。现在希望依照旧例,来缓解百姓的困苦。”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永乐年间,向武知州黄世铁侵夺镇安的高寨等地,朝廷派兵讨伐平定,将这些地方划归镇安。成化八年,知府岑永寿的侄子岑宗绍纠集土兵,攻破府治,杀伤嫡母,流窜劫掠乡村,有关部门安抚晓谕不肯服从,都指挥岑瑛将他擒获斩首。嘉靖十四年,田州卢苏作乱,勾结归顺州土官岑瓛攻破镇安府,被害的目兵数以万计。巡按御史曾守约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当地官员处理。当时卢苏倡乱,田州没有主官,镇安府土官的儿子岑真宝带兵将岑邦佐送入田州。归顺州的岑瓛,是卢苏的女婿,和向武州的黄仲金都与岑真宝有嫌隙,趁着岑真宝进入田州,卢苏派岑瓛和黄仲金袭击攻破镇安。岑真宝听说变乱,跑回镇安。卢苏会合目兵追击包围他在武陵寨,岑瓛等人于是挖开岑真宝父母的坟墓,焚烧骸骨,分兵占据各个洞寨。岑真宝向军门申诉,总督命令岑瓛等人退兵,他们不肯。很久以后才解围,官军归还岑真宝,于是岑瓛和岑真宝互相攻击。巡按御史说,土蛮自相仇杀,并非侵犯朝廷,从轻处罚。于是卢苏、岑瓛、黄仲金各自受到不同程度的降职处罚,岑真宝也被革去官服和帽子,允许他立功赎罪。嘉靖二十二年因为瑶族、僮族作乱,防御需要人手,免除岑真宝等土官来京朝见。
镇安所属有上映洞、湖润寨。巡检都是当地人,世袭官职。
田州,古代是百粤地区。汉代属交阯郡。唐代隶属邕州都督府。宋代开始设置田州,属邕州横山寨。元代改置田州路军民总管府。明朝建立后,改设田州府,省去来安府并入其中。后来改为田州,管辖一个县,叫上林。
洪武元年,大军攻下广西,右江田州府土官岑伯颜派使者带着印信到平章杨璟那里投降。洪武二年,岑伯颜派使者奉呈表文进贡马匹和土产,下诏任命岑伯颜为田州知府,世袭,从此按照制度朝贡。洪武六年,田州溪峒蛮贼暗中发动叛乱,岑伯颜讨伐平定。岑伯颜请求赈济安州、顺龙州、侯州、阳县、罗博州、龙威寨的百姓,下诏有关部门各给耕牛和米粮,并免除他们的赋税两年。洪武十六年,岑伯颜去世,儿子岑坚袭职。洪武十七年,都指挥使耿良上奏:“田州知府岑坚、泗州知州岑善忠率领他们的土兵,讨捕瑶寇,多次建立功绩。臣想命令他们挑选壮丁各五千人,设立两个卫所,任命岑善忠的儿子岑振、岑坚的儿子岑永通为千户,统领众人守卫防御,一边耕种一边作战,这是古人用蛮夷攻打蛮夷的办法。”下诏采纳他的建议。洪武二十年,岑坚派儿子思恩知州岑永昌朝贡,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永乐元年,岑坚去世,儿子岑永通袭职。岑永通,是上隆州知州,该州由岑琼代理,而自己袭任父亲的职务。正统八年,赐给知府岑绍诰命,并封赠他的父母和妻子。
天顺元年,田州头目吕赵伪称敌国大将军,竖起旗帜,敲击钲鼓,率领众人劫掠南丹州,又占据向武州。武进伯朱瑛上报朝廷,兵部请求命令朱瑛和土官岑瑛剿捕。天顺三年,巡抚叶盛上奏:“田州叛首吕赵势力更加猖獗,杀死知府岑鉴,占据地方,伪称太平王,图谋杀害岑氏宗族,冒名袭任知府职务。”皇帝命令总兵迅速讨伐。天顺四年,巡按御史吴祯上奏:“奉命剿捕反贼吕赵,选调官军土兵,攻破功饶、婪凤二关,直捣府城。吕赵携带妻子儿女,挟持知州岑铎等人连夜逃跑。官军追到云南富州,夺回岑铎等人以及他的儿子和女婿。斩首四十九级,贼众全部投降。吕赵带着几名骑兵逃到镇安府,追上了他们,斩杀吕赵和他的四个儿子,随从贼寇十八人,抓获他的妻子儿女以及伪太平王木印、无敌将军铜印,并凤旗铠甲头盔等物品。重新委任知府岑镛仍旧掌管府事,安抚百姓。”田州平定,皇帝派使者带着敕书奖励吴祯等人,并敕令岑镛谨慎遵守法度,保全宗族。
成化元年,派兵科给事中王秉彝带着敕书告谕岑镛,并赐给银币,因为兵部说他所部的土官狼兵,多次调遣征剿有功,而且大藤峡有事。成化二年,总兵官赵辅上奏岑镛随征有功,请求给予诰命,表彰他的父母和妻子,皇帝同意。成化五年,又因为赵辅的建议,授予岑镛官诰。成化十六年,田州头目黄明聚众作乱,知府岑溥逃跑躲避到思恩。总督朱英调参将马义率军捕捉黄明,黄明战败逃跑,被恩城知州岑钦抓获,连同族属一起诛杀。后来,岑溥又和岑钦交恶。岑钦攻打夺取田州,驱逐岑溥,杀害五十多家。当时泗城州岑应正依仗军队强大,又袒护岑钦,杀害掳掠人民二万六千余人,与岑钦分割田州并占据其地。
弘治三年,总制派官护送岑溥的儿子岑猇进入田州,被岑钦阻拦,住在浔州。按察使陶鲁率领官军驻扎南宁,岑钦抵抗,战败逃跑。而岑应又援助他进入城中,陈兵防备。巡抚秦纮请求集合贵州、湖广和两广的兵力征剿,岑钦势穷力蹙,向岑应乞求援兵,于是藏匿在岑应那里,总镇官于是传令岑应捕捉岑钦。岑钦与岑应饮酒,在座中杀死岑应父子,收取他的军队抵抗官军。不久岑应的弟弟岑接假装派兵送岑钦到田州边界,也杀死他父子以作报复。事情上报朝廷,朝廷议论仍命令岑溥返回田州。弘治九年,总督邓廷瓒说岑溥先前因罪被革职,近来随征有功,请求恢复他的官服和帽子,率领土兵前往梧州听候调遣,皇帝同意。弘治十二年,岑溥被儿子岑猇杀害,岑猇也自杀。次子岑猛刚刚四岁,岑溥的母亲岑氏和头目黄骥保护他,前往制府报告请求袭职。回到南宁,头目李蛮来迎接。黄骥担心李蛮夺自己的权,杀了他的使者。李蛮率兵到旧田州,黄骥害怕,诬告李蛮将要叛乱,请求派兵接纳,于是调思恩岑浚率兵保卫岑猛。岑浚接受黄骥贿赂,接纳他的女儿,挟持岑猛,约定瓜分他的六甲地。等到了田州,李蛮拒不接纳,黄骥又带岑猛投奔思恩,将他囚禁。事情败露,邓廷瓒传令副总兵欧磐等人拘捕岑浚,很久才放出岑猛,安置在省城。得到奏报,命令岑猛袭任知府。黄骥、岑浚恼怒事情不由自己决定,邀请泗城岑接、东兰韦祖鋐各自起兵攻打李蛮。岑接兵二万先进入田州,杀害掳掠男女八百余人,驱赶他们溺水而死的无法计算,搜刮府库,放任士兵大肆抢掠,城郭变成废墟。岑浚兵二万攻打旧田州,占据该地,杀害掳掠男女五千三百余人,李蛮逃走。副总兵欧磐、参政武清等人到田州府勘查处理,派兵送岑猛回府。黄骥畏罪,藏匿在岑浚家,有关部门请求惩治岑浚的罪行。
起初,李蛮迎接岑猛,没有别的念头,等到岑猛在外地,李蛮守护土地等待他回来。黄骥争权首先作乱,岑浚、岑接、韦祖鋐结党作恶,以致发生这场变乱。武清接受岑浚贿赂,曲意袒护他,并且诬告李蛮占据府治,拥兵弄权,事情最终没有公正处理。于是邓廷瓒说思恩岑浚罪恶,正在追捕,而田州岑猛也应趁此筹划,将府降为州,不要留下日后尾大不掉的祸患,皇帝同意。弘治十八年,朝廷议论认为思恩、田州已经平定,应该设置流官;岑猛世代凶恶,致使府治沦陷,应降职授予千户,而选拔有才能威望的人假以方面官职衔,守卫田州,仍赐予敕命加重其权力。皇帝同意,于是任命平乐知府谢湖为右参政,掌管府事。
当时岑猛已降为福建平海卫千户,拖延不去。等到谢湖到任,又陈兵自卫,让祖母岑氏上奏请求在广西极边地带率领部下立功,以便祭祀和赡养,下诏总镇官详细商议上报。总督陈金上奏:“岑猛占据老巢,要求府佐,不赴平海卫。参政谢湖不立即赴任,被岑猛拒绝,接受馈赠而顺从岑猛的要求,应当逮捕审问。”当时岑猛派人重贿刘瑾,得到圣旨,留任岑猛而罢免谢湖,并追究前巡抚潘蕃、刘大夏,岑猛最终得以同知身份代理府事。岑猛安抚召集遗民,军队重新振作,逐渐又侵犯邻近郡县扩大自己。曾声称督抚有调发,愿意立功,希望恢复旧职。恰逢江西盗贼兴起,都御史陈金传令岑猛随征,岑猛所到之处剽掠。然而因为平定贼寇的缘故论功,升任指挥同知。这不是岑猛的本意,颇有怨恨。
正德十五年,岑猛上奏:“田州土兵每次征调,总是允许每户留下一二丁耕种,以供常年赋税。那些长久在外服役的,请求酌情给予赈济,免除他们的输税。”皇帝同意。
嘉靖二年,岑猛率兵攻打泗城,攻拔六寨,于是攻占州治。岑接向军门告急,说岑猛无故兴兵攻寨。岑猛说岑接不是岑氏后代,占据他的祖业,想得到被侵占的土地。当时正有上思州的战事,征兵都不来,总督张嵿将情况上报。嘉靖四年,提督盛应期、巡按谢汝仪商议大举征讨岑猛,条陈征调事宜,下诏批复同意。而盛应期因其他事情离职,下诏命都御史姚镆代替,命令悬赏捉拿岑猛。然而姚镆知道岑猛没有反叛之心,岑猛正在上奏辩解,姚镆也想缓兵。而巡按谢汝仪与姚镆有矛盾,于是诬陷姚镆的儿子姚涞接受岑猛万金,查获姚涞的书信献上。姚镆惶恐,于是再次上疏请求征讨。于是兵部催促姚镆按期进军,姚镆偕同总兵官朱麒发兵八万,由都指挥沈希仪、张经等人统率,分路并进。岑猛听说大兵到来,命令部下不要交战,撕裂帛书写冤状,陈送到军门请求怜悯察知。姚镆不听,督兵更加紧急,沈希仪在工尧隘斩杀岑猛的长子岑邦彦。岑猛害怕,图谋出逃,而归顺州知州岑璋,是岑猛的岳父,他的女儿失宠,岑璋想借此报复岑猛,于是用甜言蜜语引诱岑猛逃往归顺,用毒酒杀死他,斩首献上。
嘉靖六年,姚镆以田州平定,在京师告捷,于是请求将田州改为流官,并陈述善后七事,下诏全部同意。
姚镆留下参议汪必东、佥事申惠、参将张经率兵一万人镇守当地,知府王熊兆代理府事。恰逢汪必东、申惠都声称有病转移到其他地方驻扎,只有张经和王熊兆在府中,兵力分散,防守逐渐松懈。于是叛党卢苏、王受等人伪造印信,谎称岑猛还在世,并且借来交阯二十万军队,企图复兴岑氏政权。当地蛮族百姓信以为真,聚集众人逼近府城。张经出兵迎击,因兵力不足无法抵挡,准备撤回,而城中已有暗中接应的人,他们大声呼喊从四面冲出,官军腹背受敌,奋力作战支撑不住,突围渡江逃走。贼兵紧追在后,官兵争抢船只时淹死的人很多。贼兵沿江设置栅栏绳索,埋伏毒箭,两岸同时发起攻击。官军一边作战一边撤退,抵达向武时,损失了三四百名士兵。贼兵于是攻入并占据府城,烧毁的仓库粮食数以万计。御史石金将此事上报朝廷,把罪责主要归于前巡抚盛应生事惹祸,而给事中郑自璧趁机请求仍调湖广永顺、保靖的兵力合力剿贼。皇帝认为各地数万军队刚刚撤回休息,怎能再次调派,命令再商议合适的对策上报。
当时卢苏等人虽然占据府城叛乱,却假装接受招抚,派人迎接代理府事的王熊兆。而他的同党王受纠集一万多人,攻占思恩城,抓获知府吴期英、守备指挥门祖荫等人。随后释放了吴期英等人,也向官府递交文书,表示愿意接受招抚。都御史姚镆因兵力尚未集结,姑且接受以延缓他们的计划。他派间谍传令东兰、归顺、镇安、泗城、向武等地的土官,各自率兵效力,并责令失职的守巡参将等官员立功赎罪。又上疏调湖广永顺、保靖的土兵,江西汀州、赣州的畬兵,全部到南宁会合,合力进剿。皇帝认为蛮族叛乱日久,镇巡官受命大规模征讨,未能彻底消灭,就奏报胜利而撤兵,使残余势力再次滋生,罪责难逃。姑且赦免之前的过失,希望他们再立新功。于是起用原任兵部尚书新建伯王守仁总督军务,与姚镆一同讨伐。
当时王受已经进入思恩,查封府库,派贼兵看守,而自己攻打武缘。守巡官邹輗等人率兵到达思恩,思恩千夫长韦贵、徐伍等人派壮士从小路进城做内应,夜里引导官兵夺门而入,杀死二十多个贼兵,收回府印和库中物品,护送吴期英到宾州,并招抚城中尚未投降的人。当时王受攻打武缘非常紧急,参将张经坚守营垒抵抗。镇守头目许用与贼交战,斩杀一名贼军首领。贼兵见援军大量集结,便撤退了。姚镆将此事上报。
皇帝认为田州、思恩的贼军气势虽然受挫,但首恶尚未擒获,仍命王守仁迅速督兵剿抚。王守仁一向威望很高,等到总督军务,调集数万军队到达,各路蛮族心中畏惧。王守仁到达南宁,途中见王受等人势力强盛,估计也不能很快消灭,上疏详细陈述用兵的利弊。兵部认为王守仁的看法不够确切,又陈述五条意见,命王守仁详细考虑合适的做法,于是王守仁再次上疏说:
臣奉命于去年十二月到达广西平南县,与巡按御史石金及布政使、按察使等将领共同商议。思恩、田州的祸患牵涉两省,已经超过两年。如今若一定要穷兵黩武彻底剿灭,则有十种祸患。若停止军事行动施行招抚,则有十种好处。臣与各位大臣推心置腹深入讨论,认为目前的局势,招抚是正确的。
臣抵达南宁,立即下令全部撤回调集防守的军队。几天内解散返乡的有数万人,只有湖兵几千人,因道路险阻遥远,不易立即返回,仍让他们分别留守南宁,解除铠甲休养,等待时机行动。而卢苏、王受先派其头目黄富等人前来申诉,愿意回到境内求生,请求饶恕一死。臣等以朝廷的威望恩德晓谕他们,让他们拿着飞牌回巢穴宣告,约定迅速投降可免死。卢苏、王受等人拿到飞牌后,都罗列跪拜,欢呼跳跃,声如雷动。
不久他们率众到达南宁城下,分驻四个营寨。卢苏、王受等人戴着刑具自缚,与数百名头目前往军门请求发落。臣等又告谕他们说:"朝廷既然赦免你们的罪过,你们却拥众负隅顽抗,骚动一方。若不加以惩罚,何以雪愤?"于是在军门将卢苏、王受各打一百杖,然后解开他们的绑缚。又告谕他们说:"今日饶你们不死,是朝廷好生之德;一定要杖责你们,是臣子执行法令的原则。"众人都叩头心悦诚服,愿意杀敌立功。臣随即到他们的营地,安抚稳定了七万多人,又委派布政使林富等人安置,于二月二十六日全部命令他们回归本业。这都是皇上至孝通达顺从的恩德,神武不杀的威严,不到一个月而蛮族民众相继顺服,没有折损一箭,没有伤害一人;却保全救活了数万条生命,即使是古代舞干羽而感化苗民,又怎能超过呢。
奏疏上报,皇帝嘉奖他,派行人携带敕书赏赐慰劳。于是王守仁又上疏说:
思恩、田州长期酿成祸患,荼毒两省,已超过两年。兵力耗尽于哨所守备,民脂民膏枯竭于转运,官吏疲于奔走。地方动荡不安,如同破损的船只漂泊在风浪中,倾覆沉没就在眼前,不需智者也能知道。若一定要穷兵黩武雪恨,以歼灭一隅之地,姑且不说不能攻克,即使攻克了,祸患也将不可预测。况且田州对外屏障交阯,对内屏障各郡,深山绝谷中瑶族、僚族盘踞。若将那里的人全部诛杀,将来即使想改土归流,谁来做编户百姓?这不但自己撤除屏障,而且开疆拓土反而资助了邻敌,并非良策。
如今岑氏世代效力边功,只有岑猛一时失误触犯法律,虽然未伏法,但听说已病死。臣认为治理田州非岑氏不可,请求将田州府降为田州,而为其子授官,以延续岑氏的后代。查岑猛有两个儿子,长子邦佐,自幼过继为武靖州知州。武靖正处在瑶贼的冲要之地,邦佐的才能足以控制,应仍任原职。而现在所建的州,请授岑猛幼子邦相为吏目,代理州事,待以后升为知州,以继承岑氏的祭祀。设立土巡检等职,就由卢苏、王受等九人担任,以削弱其势力。添设田宁府,由流官知府统领,以总揽其权。
皇帝同意。只是认为王守仁所奏岑猛之子情况与抚按官所报不同,命重新核实。
于是王守仁说:"臣最初建议立岑氏后代时,该府土目及耆老都说岑猛本来有四个儿子:长子邦佐,是妻张氏所生;次子邦彦,是妾林氏所生;三子邦辅,是外婢所生;幼子邦相,是妾韦氏所生。岑猛宠爱林氏而张氏失宠,所以邦佐自幼过继给武靖。邦彦已死,邦佐得武靖民心,要更换他也难找到合适的人。想立邦辅,土目说是外婢所生,名分不正。只有邦相是岑猛的正派子孙,资质相貌厚重,能够继承岑氏。所以当时直接说岑猛存活的儿子有两人,也是为正名慎始,杜绝后日争端。"奏疏上报后,按此建议执行。
嘉靖八年,王守仁在思恩、田州既已议定设置流官,又议定将南丹卫迁到八寨,将思恩府城迁到荒田,将凤化县治改设到三里,在思龙添设流官县,在五屯增筑五镇城堡。等到侍郎林富继任后,又进言:"田州地界处于南宁、泗城之间,连接云贵和交阯,防备事项不止一件,不宜改设流官。南丹卫设在宾州,既不足以遥控八寨,迁到八寨又不能回护宾州。从当前考虑,只有上林的三里,是王守仁议定设县的地方,可将南丹卫迁到这里。设县会割宾州之地来增益思恩,这是顾此失彼。迁卫则扼守八寨要冲而回护宾州,这是一举两得。但不应当隶属于田州,而仍隶属于南宁较为便利。"他的意见与王守仁颇有不同,皇帝下诏听从林富的提议。
起初,邦相的兄长邦彦有个儿子叫岑芝,依靠祖母林氏、瓦氏居住,官府供给养田。后来邦相厌恶卢苏专权,秘密与头目卢玉等人谋划诛杀卢苏和岑芝。卢苏得知此事,恰逢邦相又侵削林氏、瓦氏原来的食邑庄田,二氏于是与卢苏合谋,让岑芝逃往梧州,到军门告状请求承袭,卢苏又为岑芝上疏请求。随即派人刺杀邦相,邦相发觉后,杀了行刺的人。而卢苏便埋伏士兵杀死卢玉等人,派兵包围邦相宅院,诱骗邦相出来,趁夜与瓦氏一起将他缢死。巡按御史曾守约将此事上报,皇帝命守臣迅速勘查处理。卢苏杀死邦相后,归顺、镇安、泗城、向武等地的土官群起发难,互相揭发上奏。当事官员认为岑芝承袭未定,田州无主,导致邻境觊觎,应当发给札付让岑芝管事。卢苏又请求早日给岑芝冠带,以安抚田州,而自己悔罪,愿意自带粮食立功,并追补历年所欠的粮赋。巡按御史诸演上疏,部议认为土蛮自相仇杀,应当从轻发落,都令他们立功,才准赎罪复官。
嘉靖三十二年,岑芝死,其子岑大寿才四岁。土人莫苇冒用岑姓,连同土官岑施,互相煽动作乱,提督郎槚上奏命思恩守备张启元暂驻田州镇守,得到批准。三十四年,田州土官妇瓦氏率领狼兵应调至苏州剿倭,隶属总兵俞大猷指挥。因杀贼很多,皇帝下诏赏赐瓦氏及其孙子岑大寿、岑大禄银两布匹,其余由军门奖赏。四十二年因平定广西瑶族、僮族功劳,批准岑大禄实授知州职务。
泰昌元年,总督许弘纲上奏:"田州土官岑懋仁肆行凶恶挑起事端,觊觎侵占上林,收纳叛徒黄德隆等人,纠集众人攻破城池,擅自杀害土官黄德勋,掳掠其妻女印信,请求治其罪。"皇帝下诏命岑懋仁速速交还印信,押送各犯,听候按臣分别正法,违抗则进兵征剿。天启二年,巡抚何士晋请求免去岑懋仁逮问,让他各率土兵救援剿敌,有功则破格叙用,皇帝同意。
田州世代由岑氏掌管,两次改设流官,但最终没有成功。卢苏两次叛乱杀害主人,最终逃脱惩罚,评论者认为这是刑罚失当。
上林在田州东面,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朝属田州路。洪武二年,土官黄嵩归附,授世袭知县,派流官典史辅佐。
恩城州,唐代设置,宋、元两朝沿袭。明朝初年沿用,隶属广西布政司,依例朝贡。成化十九年,知州岑钦是田州土官岑溥的叔父,互相仇杀。岑溥失败后,岑钦进入田州,焚烧府衙,大肆杀掠。岑溥向制府申诉,制府命三司官员审理。弘治三年,岑钦再次进入田州,与泗城土官岑应瓜分其地。巡抚秦纮请求调兵征剿。兵部认为军队不可轻举妄动,只命守臣传令岑应绑缚岑钦赎罪。五年,岑钦逃到岑应处借兵,总镇传檄命岑应抓捕他,岑应于是杀了岑应父子。不久岑应之弟岑接假装派兵送岑钦,也杀了岑钦父子。有关部门认为恩城应当裁撤,皇帝同意,州于是被废除。
上隆州,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朝属田州路,明朝沿袭。后改属布政司。洪武十九年,上隆知州岑永通派侄子岑安前来进贡,赏赐绮帛钞锭。洪熙元年,土官知州岑琼的母亲陈氏来朝,进贡马匹,赏赐钞币。宣德四年任命陈氏为知州。当时岑琼已死,没有儿子,土人向朝廷申诉,希望让陈氏袭职,所以有此任命。
都康州,宋代设置,隶属横山寨。元朝属田州路。洪武年间,被蛮僚占据。三十二年重新设置,隶属布政司。土官姓冯。其地界东南到龙英,西到镇安,北到向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