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九

瓦剌是蒙古部落，位于鞑靼西边。元朝灭亡后，其权臣猛可帖木儿占据了那里。他死后，部众分为三部分，首领是马哈木、太平和把秃孛罗。

明成祖即位后，派遣使者前往告知。永乐初年，又多次派镇抚答哈帖木儿等人去宣谕，并赏赐马哈木等人不同数量的文绮。永乐六年冬天，马哈木等人派遣暖答失等人跟随亦剌思前来朝贡马匹，并请求封号。第二年夏天，封马哈木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顺宁王；太平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贤义王；把秃孛罗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安乐王；赐给印信和诰命。暖答失等人按惯例设宴赏赐。

永乐八年春天，瓦剌又来进贡马匹谢恩。从此每年进贡一次。

当时元朝君主本雅失里和他的属下阿鲁台住在漠北，马哈木于是派兵袭击并打败了他们。永乐八年，皇帝亲自率军击败本雅失里和阿鲁台的军队后，马哈木上奏请求早作灭寇的计划。永乐十年，马哈木攻杀本雅失里。又上奏想献出元朝的传国玉玺，但担心阿鲁台来拦截，请求明朝除掉他；脱脱不花的儿子在中国，请求遣送回去；部属中很多人随从作战有功，请求给予赏赐；另外瓦剌兵马强盛，请求给予兵器。皇帝说：“瓦剌骄横了，但不值得计较。”赏赐了他们的使者并遣送回去。第二年，马哈木扣留敕使不遣返，又请求将甘肃、宁夏归附鞑靼的许多人都是他的亲信，请求归还。皇帝发怒，命令中官海童严厉斥责他。冬天，马哈木等人率军驻扎在饮马河，准备入侵，却扬言要袭击阿鲁台。开平守将上报，皇帝下诏亲征。第二年夏天，驻扎在忽兰忽失温。三部倾巢而来作战，皇帝指挥安远侯柳升、武安侯郑亨等人先试探，然后亲自率领铁骑冲锋，大败他们，斩杀王子十多人，部众数千人。追击逃兵，翻过两座高山，到达土剌河。马哈木等人脱身逃跑，于是班师回朝。第二年春天，马哈木等人进贡马匹谢罪，并归还之前扣留的使者，言辞谦卑。皇帝说：“瓦剌本来不值得计较。”接受他们的进献，安排使者住宿。第二年，瓦剌与阿鲁台交战，败逃。不久，马哈木死去，海童回来说，瓦剌抗拒命令是由于顺宁王，顺宁王死后，贤义王和安乐王都可以安抚。皇帝于是又派海童去慰劳太平和把秃孛罗。

永乐十六年春天，海童与瓦剌贡使一同前来。马哈木的儿子脱懽请求继承爵位，皇帝封他为顺宁王。而海童和都督苏火耳灰等人带着彩币去赏赐太平、把秃孛罗以及他们的弟弟昂克，另外派使者祭祀已故的顺宁王。从此，瓦剌再次进贡。

永乐二十年，瓦剌侵掠哈密，朝廷责问他们，他们派使者谢罪。永乐二十二年冬天，瓦剌部属赛因打力前来投降，任命他为所镇抚，赏赐彩币、袭衣、鞍马，并命令有关部门提供用具。从此以后归附的人都按此例。

宣德元年，太平去世，儿子捏烈忽继位。当时脱懽与阿鲁台交战，打败了他，阿鲁台逃到母纳山和察罕脑剌之间。宣德九年，脱懽袭击杀死阿鲁台，派使者来报告，并请求献上玉玺。皇帝赐敕书说：“王杀了阿鲁台，可见王能报复世仇，很好。但王所说的玉玺，流传世代的远近，并不在于此。王得到了它，王使用它就可以了。”仍然赏赐纻丝五十表里。

正统元年冬天，成国公朱勇说：“近来瓦剌脱懽派兵追击鞑靼朵儿只伯，恐怕会吞并他，日益强大。请求敕令各边境广积储备，以防不测。”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不久，脱懽内部杀了贤义王和安乐王两人，吞并了他们的部众，想自称可汗，部众不同意，于是共同立脱脱不花，将之前吞并的阿鲁台部众归还给他。脱懽自己担任丞相，住在漠北，哈喇嗔等部都归属他。之后，袭击打败了朵儿只伯，又胁迫引诱朵颜各卫窥伺边塞。

正统四年，脱懽去世，儿子也先继位，称太师淮王。于是北部各部都服从归属也先，脱脱不花只有空名，不再能控制。每次进贡，主臣同时派使者，朝廷也分别用两封敕书答复；赏赐非常丰厚，并赏赐他们的妻子和部落首领。按旧例，瓦剌使者不超过五十人。但为了贪图朝廷的爵赏，每年增加到二千多人。多次敕令，不遵守约定。使者往来常进行杀掠，又挟持其他部落一同前来，索取中国贵重难得的物品。稍有不满，就制造事端，所赐财物也每年增加。也先攻破哈密，抓住王和王母，后来又归还。又和沙州、赤斤蒙古各卫联姻，打败兀良哈，胁迫朝鲜。边将知道他们一定会大举入侵，多次上疏，朝廷只是敕令警戒防御而已。

正统十一年冬天，也先攻打兀良哈，派使者到大同请求粮食，并请求见守备太监郭敬。皇帝敕令郭敬不要见，不要给粮食。第二年，又送信给宣府守将杨洪。杨洪上报，皇帝敕令杨洪以礼接待使者，并答复他。不久，他的部众有来归附的，说也先图谋入侵，脱脱不花阻止他，也先不听，不久约各番共同背叛中国。皇帝下诏询问，没有回应。当时朝廷使者到瓦剌，也先等人有什么请求，没有不答应的。瓦剌使者前来，更增加到三千人，又虚报人数以冒领粮食俸禄。礼部按实情给予，所请求的又只得到五分之一，也先非常恼怒。

正统十四年七月，于是引诱胁迫各番，分道大举入侵。脱脱不花率兀良哈进犯辽东，阿剌知院进犯宣府，包围赤城，又派其他骑兵进犯甘州，也先亲自进犯大同。参将吴浩在猫儿庄战死，告急文书接连送到。太监王振挟持皇帝亲征，群臣在宫阙下劝阻，没有成功。大同守将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都督石亨等人与也先在阳和交战，太监郭敬监军，诸将都被他控制，军纪败坏，全军覆没。宋瑛、朱冕战死，郭敬藏在草中得以逃脱，石亨逃回。皇帝车驾到达大同，连日风雨很大，军中又常有夜惊，人心恐惧，郭敬秘密对王振说，才开始回师。皇帝车驾回师到宣府，敌众袭击军队后方。恭顺侯吴克忠抵抗，战败身亡。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率四万人继续前进，到达鹞儿岭，伏兵发起，全军覆没。第二天，到达土木。诸臣建议进入怀来防守，王振却因辎重而急忙停下，也先于是追上。土木地势高，挖井二丈深得不到水，取水道路已被敌人占据，众人干渴，敌骑越来越多。第二天，敌人见大军停止不动，假装撤退，王振急忙命令移营向南。军队刚移动，也先集合骑兵从四面冲击，士兵争先逃跑，队列大乱。敌人跳入阵中，六军大败，死伤数十万人。英国公张辅、驸马都尉井源、尚书邝埜、王佐、侍郎曹鼐、丁铉等五十多人战死，王振也死了。皇帝被俘，中官喜宁跟随。也先听说皇帝车驾到达，惊愕不敢相信，等到见了面，礼节十分恭敬，奉皇帝住在他弟弟伯颜帖木儿的营地，用之前俘获的校尉袁彬来侍奉。也先想图谋不轨，恰逢大雷雨震死了也先所骑的马，又见到皇帝寝帐有奇异瑞兆，才停止。也先挟持皇帝到大同城，索取金银，都督郭登给了三万两白银。郭登又谋划夺皇帝入城，皇帝阻止没有成功，也先于是挟持皇帝北行。

九月，郕王从监国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也先假称奉上皇回来，从大同、阳和到达紫荆关，攻破关口，直逼京师。兵部尚书于谦督率武清伯石亨、都督孙镗等人抵御。也先邀请大臣出迎上皇，没有成功。石亨等人与他交战，多次打败他。也先夜间逃跑，从良乡到紫荆，大掠而出。都督杨洪又在居庸关大破其残余部众，也先仍按上皇北行。也先夜间在御帐上，远远望见赤光闪烁如同龙盘，非常惊异。也先又想献上他的妹妹给上皇，上皇推辞，他更加敬服，时常杀羊马设酒祝寿，叩头行君臣之礼。

景泰元年，也先又奉上皇到大同，郭登不接纳，仍图谋夺取上皇，也先察觉，领兵离去。起初，也先有轻视中国之心，等到进犯京师，见中国兵力强盛，城池坚固，才开始大为沮丧。恰逢中国已诱杀贼太监喜宁，失去了间谍，而脱脱不花、阿剌知院又派使者与朝廷议和，都撤回所属部众，也先也决意息兵。秋天，皇帝派侍郎李实、少卿罗绮、指挥马政等人携带玺书前往宣谕脱脱不花和也先。而脱脱不花、也先所派的皮儿马黑麻等人已到，皇帝于是又派都御史杨善、侍郎赵荣率领指挥、千户等人前往。也先对李实说，两国宜速和好，迎使晚上到，大驾早晨出发，只需派一两个大臣来。李实回去，杨善等人到达，表达了奉迎上皇之意。也先说：“上皇回去，应当仍做天子吗？”杨善说：“天位已定，不再更改。”也先引杨善见上皇，于是设宴饯行送上皇回去。也先坐在地上弹琵琶，妻妾敬酒，看着杨善说：“都御史请坐。”杨善不敢坐，上皇说：“太师叫你坐，就坐吧。”杨善遵旨坐下，随即起身，周旋其间。也先看着杨善说：“有礼。”伯颜等人也各设宴饯行完毕，也先筑土台，让上皇坐在台上，率领妻妾部长在台下罗列下拜，各自献上器用、饮食等物。上皇出发，也先与部众都送了约半日路程，也先、伯颜才下马伏地痛哭说：“皇帝走了，何时才能再相见！”很久才离去，仍派其头目七十人送到京城。

上皇回来后，瓦剌每年进贡，对上皇也另有进献。于是皇帝想断绝与瓦剌的往来，不再派使者前往。也先为此请求，尚书王直、金濂、胡濙等人相继说断绝往来将引发事端。皇帝说：“派使者，有前事，正好滋生事端。从前瓦剌入侵时，难道没有使者吗？”于是敕令也先说：“以前使者去，小人言语长短，导致失和。朕现在不再派使者，而太师请求，很无益处。”也先与脱脱不花内部互相猜疑。脱脱不花的妻子是也先的姐姐，也先想立他姐姐的儿子为太子，脱脱不花不同意。也先也怀疑他与中国相通，将谋害自己，于是治兵互相攻击。脱脱不花战败逃跑，也先追杀他，抓获他的妻子儿女，将人畜分给各部属；于是乘胜胁迫各番，东到建州、兀良哈，西到赤斤蒙古、哈密。

景泰三年冬天，派使者来祝贺明年正旦，尚书王直等人又请求答派使者回报。下兵部商议，兵部尚书于谦说：“臣职责是司马，只知作战而已，出使之事不敢参与。”诏令仍然不派使者。第二年冬天，也先自立为可汗，以其次子为太师，来朝，书信称大元田盛大可汗，末尾写添元元年。田盛，意思是天圣。回信称他为瓦剌可汗。不久，也先又逼迫迁徙朵颜部众到黄河母纳之地。也先恃强，日益骄横，沉溺于酒色。

景泰六年，阿剌知院攻打也先，杀了他。鞑靼部孛来又杀了阿剌，夺走也先的母亲、妻子和玉玺。也先的诸子火儿忽答等人迁居干赶河，弟弟伯都王、侄子兀忽纳等人前往依附哈密。伯都王是哈密王母亲的弟弟。英宗复辟三年，哈密为他请求封号，诏令授伯都王为都督佥事，兀忽纳为指挥佥事。自也先死后，瓦剌衰落，部属分散，其承袭代次不可考。

天顺年间，瓦剌阿失帖木儿多次派使者进贡，朝廷因他是也先的孙子，按例厚赏他。又有撦力克，常与孛来互相仇杀。又有拜亦撒哈，常与哈密一同来朝。其首领叫克舍，很强盛，多次纠集鞑靼小王子入侵。克舍死后，养罕王称雄，拥精兵数万，克舍的弟弟阿沙为太师。成化二十三年，养罕王图谋进犯边塞，哈密罕慎来报告。养罕王不利而去，怨恨哈密，撤兵时掠夺了其大土剌。

弘治初年，瓦剌中称为太师的，一个叫火儿忽力，一个叫火儿古倒温，都派遣使者来朝进贡。土鲁番占据哈密时，都御史许进用金银布帛重利诱惑这两个部族，让他们出兵击退了土鲁番。瓦剌的部长卜六王，驻扎在把思阔。正德十三年，土鲁番侵犯肃州。守臣陈九畴于是赠给卜六王彩色绸缎，让他乘虚攻破土鲁番三座城，杀死掳掠上万人。土鲁番因畏惧而被迫求和。嘉靖九年，双方又因联姻之事产生仇怨。土鲁番日益强大，瓦剌多次战败受困，加上其部众经常自相残杀，很多人归附中国，哈密又趁机侵扰掠夺。卜六王支撑不住，也请求归附朝廷。朝廷没有允许，将他遣送出关，最后不知所终。

朵颜、福余、泰宁，是明太祖设置的三个卫所。其地是兀良哈地区，在黑龙江南面，渔阳塞北。汉代鲜卑、唐代吐谷浑、宋代契丹，都曾占据此地。元代是大宁路北部边境。

明太祖拥有天下后，东部藩属辽王、惠宁王、朵颜元帅府相继请求归附。于是就在古会州之地设置大宁都司营州各卫，封儿子朱权为宁王镇守此地。后来多次被鞑靼劫掠。洪武二十二年设置泰宁、朵颜、福余三卫指挥使司，让他们的头领各自统领部众，作为支援。从大宁以南到喜峰口，靠近宣府一带，称为朵颜；从锦州、义州经过广宁到辽河一带，称为泰宁；从黄泥洼越过沈阳、铁岭到开原一带，称为福余。只有朵颜地势险要且兵力强盛。后来三卫都背叛了朝廷。

明成祖从燕地起兵靖难时，担心宁王从背后袭击，便从永平进攻大宁，攻入城中。设计胁迫宁王，同时重金贿赂三卫，说服他们归附。成祖出发时，宁王在郊外为他饯行，三卫也跟随，一声呼唤全部响应，于是簇拥宁王向西入关。成祖又挑选其中三千人作为奇兵，参与作战。天下平定后，将宁王迁到南昌，将行都司迁到保定，于是把大宁土地全部割让给三卫，作为对先前功劳的补偿。

明成祖即位之初，派百户裴牙失里等人前往告知。永乐元年又派指挥萧尚都携带敕书前往晓谕。第二年夏天，头目脱儿火察等二百九十四人随萧尚都来朝进贡马匹。命脱儿火察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哈儿兀歹为都指挥同知，掌管朵颜卫事务；安出和土不申都为都指挥佥事，掌管福余卫事务；忽剌班胡为都指挥佥事，掌管泰宁卫事务；其余三百五十七人，各授指挥、千百户等官职。赐给诰命、印信、冠带以及白金、钞币、袭衣。从此，三卫朝贡不断。永乐三年冬，命来朝的头目阿散为泰宁卫掌卫事、都指挥佥事，其朵儿朵卧等人分别给予不同等级赏赐。

永乐四年冬，三卫发生饥荒，请求用马匹换粮食。皇帝命有关部门按马匹高低，各加倍给价。后来，三卫暗中依附鞑靼侵掠边境守军，又假借买马进行窥探。皇帝下诏严厉斥责，令他们用马匹赎罪。永乐十二年春，三卫在辽东交纳三千匹马，皇帝敕令守将王真，每匹马各给布四匹。后来，三卫又背叛依附阿鲁台。永乐二十年，皇帝亲征阿鲁台返回时，攻击三卫，在屈烈河大败其部众，斩首无数，前来投降的人释放不杀。

明仁宗继位，下诏允许三卫自新。洪熙元年，安出奏报其印信被贼寇抢走，请求重新发给，获准。冬天，三卫头目阿者秃前来归附，授予千户，赐给钞币、袭衣、鞍马，仍命有关部门供给器具。从此以后前来归附的人，都按此例。

明宣宗初年，三卫在永平、山海关一带掠夺，皇帝准备亲自征讨，三卫头目都认罪进贡，朝廷像当初一样安抚接纳。宣德七年，重新发给泰宁卫印信。秋天，因朵颜头目哈剌哈孙、福余头目安出、泰宁头目脱火赤等人长期恭顺侍奉朝廷，加赐不同等级的织金彩币表里。

正统年间，三卫多次侵犯辽东、大同、延安境内。独石守备杨洪击败他们，擒获其头目朵栾帖木儿。不久，三卫又依附瓦剌也先，泰宁的拙赤把女儿嫁给也先，都暗中充当耳目。入贡时经常改名，且互相使用印信，又向东联合建州兵进入广宁前屯。皇帝厌恶其反复无常，正统九年春，命成国公朱勇偕同恭顺侯吴克忠出喜峰口，兴安伯徐亨出界岭，都督马亮出刘家口，都督陈怀出古北口，各率精兵一万人，分路剿灭。朱勇等人捕获三卫中侵扰边境的人送到京城，并夺回所抢掠的人畜。

拙赤等人扣押肥河卫使者并杀死，肥河卫头目别里格在格鲁坤迭连与拙赤交战，拙赤大败。瓦剌又分路拦截追杀，建州也出兵攻击，三卫处境十分困难。

正统十二年春，总兵曹义、参将胡源、都督焦礼等人分路巡视东部边境，正遇三卫入侵，发起攻击，斩三十二人，俘虏七十余人。同年，瓦剌赛刊王又击杀朵颜的乃儿不花，大肆掠夺而去。也先随后到来，朵颜、泰宁都无法支撑，请求投降，只有福余逃往脑温江躲避，三卫更加衰弱。因畏惧瓦剌强大，不敢背叛，仍每年前来进贡，只是为了贪图明朝赏赐；但又心中怀恨边将的剿杀，所以常暗中图谋报复。

正统十四年夏，大同参将石亨等人在箭溪山又攻击三卫盗边者，擒斩五十人，三卫更加怨恨。秋天，引导瓦剌大规模入侵，英宗于是在此役中被俘。

景泰初年，朝廷仍派遣使者安抚晓谕。三卫接受也先的旨意，多次在非规定时间入贡，多派使者往来侦察明朝情况。后来也先虐待他们，又强迫迁徙朵颜部众到黄河母纳地区，三卫都难以忍受，于是暗中向明朝透露瓦剌情报，请求允许靠近边境驻扎。按旧制，三卫每年三次进贡，其贡使都从喜峰口查验进入，有紧急情况则允许从永平进入。当时三卫使者有从独石及万全右卫来的。边臣报告此事，皇帝下令阻止。天顺年间，三卫曾乘机掠夺边境各地，又暗中勾结鞑靼孛来，常为他做向导。所派使者与孛来使臣一起朝见。明朝待鞑靼优厚，三卫请求增加赏赐未获准，十分愤怒，于是更加与孛来勾结。

成化元年，头目朵罗干等人率兵随从孛来，大举进入辽河。不久，又向西依附毛里孩，向东联合海西兵，多次入塞。又时常单独出没在广宁、义州之间。成化九年，辽东总兵欧信派偏将韩斌等在兴中击败他们，追到麦州，斩六十二人，缴获马匹、牲畜、器械近千。同年，喜峰守将吴广因贪污贿赂失去三卫人心，三卫入犯，吴广下狱而死。第二年，三卫又掠夺开原，庆云参将周俊击退他们。

成化十四年下诏恢复三卫马市。当初，国家设立辽东马市三处，一处在城东，一处在广宁，都用来接待三卫。正统年间，因三卫部众多次叛乱，停止了马市。适逢鞑靼满都鲁暴虐强盛，侵掠三卫，三卫头目都逃到塞下躲避。多次饥困，再三请求恢复马市，不被允许。到这时巡抚陈钺向皇帝进言，才获准。满都鲁死后，亦思马因掌握兵权，三卫又多次被他所困。

成化二十二年，鞑靼别部那孩率三万人进入大宁、金山，渡过老河，攻杀三卫头目伯颜等人，掠去人畜上万。三卫于是纷纷携带老弱，逃到边境藏匿。边臣刘潺报告朝廷，下诏供给草料粮食优加抚恤。

弘治初年，三卫常盗掠古北、开原境内，守臣张玉、总兵李杲等人设计诱杀了前来贸易的三百人，于是三卫向北结交脱罗干，请求为他报仇，多次侵犯广宁、宁远等地。当时海西的尚古，因不能通贡而背叛明朝，多次用兵阻止各蕃部入贡，各蕃部都怨恨他。朝廷不久允许尚古归顺，抚宁猛克帖木儿等人均以尚古为借口，入侵辽阳，杀掠甚多。鞑靼小王子多次掠夺三卫，三卫因此各自到边关认罪，朝廷允许，但他们只是表面恭顺而已。

朵颜都督花当，依仗地势险要而骄横，多次请求增加贡品和赏赐，不被允许。正德十年，花当之子把儿孙率一千骑兵毁坏鲇鱼关，进入马兰谷大肆掠夺，参将陈乾战死；又率五百骑兵进入板场谷，一千骑兵进入神山岭，再有一千余骑兵进入水开洞。事情上报后，命副总兵桂勇抵御。花当退去，驻扎红罗山，藏匿把儿孙，派其子打哈等人入朝请罪，下诏释放不予追究。正德十三年，皇帝巡游至大喜峰口，准备征召三卫头目，让他们全部到关下宴饮慰劳，但未实行。

当把儿孙侵犯边境时，朝廷下诏削去其职务。把儿孙死后，其子伯革入贡。嘉靖九年，下诏授予伯革其父爵位，而打哈自认为是花当之子却未得官职，愤怒，于是先后在冷口、擦崖、喜峰一带掠夺。参将袁继勋等人防御不力，都被逮捕治罪。嘉靖十七年春，指挥徐颢诱杀泰宁部九人，其头目把当亥率众侵犯大清堡，总兵马永攻击并斩杀了他。其部属把孙率朵颜部众再次入侵，镇守少监王永与之交战，战败。嘉靖二十二年冬，三卫围攻墓田谷，杀死守备陈舜，副总兵王继祖等人赶赴救援，击斩三十余人。同年，下诏撤销原先设置的三卫马市，并新设的木市也撤销。秋天，三卫又引导鞑靼侵犯辽州，进入沙河堡，守将张景福战死。

三卫接连侵犯，实际上是朵颜部的哈舟儿、陈通事在唆使。这两人都是中国人，被掳后为三卫所用。嘉靖二十九年，鞑靼俺答谋划侵犯京畿东部，哈舟儿为他指路潮河川。俺答移兵白庙，接近古北口，哈舟儿假称敌军已退，边备松懈，俺答于是从鸽子洞、曹榆沟进入，直犯京畿。后来，俺答请求开设马市，哈舟儿又往来引诱阻挠。嘉靖三十年，蓟辽总督何栋将其缉捕解送京城，处死。

朵颜的通罕，是俺答之子辛爱的岳父。嘉靖四十二年，古北口哨兵出关，被朵颜扑杀。不久通罕叩关索要赏赐，副总兵胡镇设伏将他抓获。总督杨选打算以此牵制辛爱，于是将通罕拘禁，令其诸子轮流为人质。三卫极为愤恨，于是引导俺答入侵掠夺顺义及三河，杨选因此获罪。

万历初年，朵颜的长昂日益强盛，索求赏赐未获满足，多次纠集部众入侵掠夺，截断各蕃部贡道。万历十二年秋，又引导士蛮率四千骑兵分掠三山、三道沟、锦川等地。守臣李松请求紧急剿灭长昂等人，朝廷议论未予听从，仅革去其每月赏赐。不久，长昂又率一千骑兵侵犯刘家口，官军抵御，杀伤相当。于是长昂更加跋扈自恣，向东勾结士蛮，向西与白洪大联姻，骚扰各地边境。万历十七年，联合鞑靼东西二部侵犯辽东，总兵李成梁追击，官军大败，被歼八百人。又过两年，在独石路大肆掠夺。万历二十二年又率众进犯中后所，攻入小屯台，副总兵赵梦麟、秦得倚等人力战击退。第二年潜入喜峰口，官军擒获其头目小郎儿。

万历二十九年，长昂与董狐狸等都来归顺，请求恢复宁前木市，获准。万历三十四年冬，又纠集鞑靼班不什、白言台吉等人，率一万骑兵逼近山海关，总兵姜显谟击退他们。长昂又率三千骑兵窥探义院边界，边将有防备，于是退去。随即到喜峰口，自称班、白入侵，自己事先不知道。守臣详细上报，下诏允许长昂恢复贡市，按例颁发抚赏。

长昂死后，诸子势力稍衰，三卫都安定下来。崇祯初年，三卫与插汉在早落兀素交战，获胜，杀获上万，向朝廷报捷。不久，都归服于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