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五选举五

作者:赵尔巽等朝代:民国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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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荫推选

封赠的制度,文职官员隶属吏部,八旗、绿营的武职官员隶属兵部。顺治年间,皇帝施恩以及三年考满,都给予封赠。康熙初年,废除了文职、武职考满封赠的制度。

文职封赠的官阶,最初正一品是特进、光禄大夫,不久改为光禄大夫。从一品是光禄大夫,后来改为荣禄大夫。正二品是资政大夫。从二品是通奉大夫。正三品是通议大夫。从三品是中议大夫。正四品是中宪大夫。从四品是朝议大夫。正五品是奉政大夫。从五品是奉直大夫。正六品是承德郎。从六品是儒林郎,吏员出身的是宣德郎。正七品是文林郎,吏员出身的是宣议郎。从七品是徵仕郎。正八品是修职郎。从八品是修职佐郎。正九品是登仕郎。从九品是登仕佐郎。

武职封赠的官阶,最初分三系。第一系是满、汉公、侯、伯封光禄大夫,后来改为建威将军。第二系是八旗。一品是光禄大夫。二品是资政大夫。三品是通议大夫。四品是中宪大夫。五品是奉政大夫。六品是承德郎,后来改为武信郎。七品是文林郎,后来改为奋武郎。八品是修职郎。九品是登仕郎。乾隆三十二年,改为与绿旗营相同。第三系是绿旗营。封赠的官阶多次变化。最初制度正、从一品是荣禄大夫。正二品是骠骑将军。从二品是骁骑将军。正三品是昭勇将军。从三品是怀远将军。正四品是明威将军。从四品是宣武将军。正五品是武德将军。从五品是武略将军。正六品是昭信校尉。从六品是忠显校尉。后来增加正七品奋勇校尉。乾隆二十年,改正二品为武显大夫。从二品为武功大夫。正三品为武义大夫。从三品为武翼大夫。正四品为昭武大夫。从四品为宣武大夫。正五品为武德郎。从五品为武略郎。正六品为武信郎。从六品为武信佐郎。正七品为奋武郎。三十二年,改正一品为建威大夫。从一品为振威大夫。增加从七品奋武佐郎。正八品修武郎。从八品修武佐郎。八旗与绿营制度开始统一。五十一年,改正一品为建威将军。从一品为振威将军。正二品为武显将军。从二品为武功将军。正三品为武义都尉。从三品为武翼都尉。正四品为昭武都尉。从四品为宣武都尉。正五品为武德骑尉。从五品为武德佐骑尉。正六品为武略骑尉。从六品为武略佐骑尉。正七品为武信骑尉。从七品为武信佐骑尉。正八品为奋武校尉。从八品为奋武佐校尉。增加正九品修武校尉。从九品修武佐校尉。于是文、武官阶等级相等了。

文、武正、从一品官员的妻子封为一品夫人。满、汉公的妻子为公妻一品夫人。侯的妻子为侯妻一品夫人。伯的妻子为伯妻一品夫人。正、从二品封为夫人。正、从三品封为淑人。正、从四品封为恭人。正、从五品封为宜人。正、从六品封为安人。正、从七品封为孺人。正、从八品封为八品孺人。正、从九品封为九品孺人。武职中八旗八品以下、绿旗营七品以下官员的妻子没有封号。后来改为绿营正七品官员的妻子封为孺人。

顺治五年,定制:凡是遇到恩诏,一品官封赠三代,诰命四轴。二、三品官封赠两代,诰命三轴。四、五品官封赠一代,诰命二轴。六、七品官封赠一代,敕命二轴。八、九品官只封赠本人,敕命一轴。凡是轴端,一品用玉,二品用犀角,三、四品用裹金,五品以下用牛角。

关于推封的规定,顺治初年制度:父亲、祖父现任官职的,不能接受子孙的封赠。致仕及已故的允许给予,原本弃职就封的听任。两个儿子都做官,他们的父母受封,按其品级高的儿子为准。妇人因子封赠,而丈夫和儿子都有官职,也按其品级高的为准。父亲官高于儿子的,嫡母从父亲的官品,生母从儿子的官品。过继给他人为后的人,已封赠祖父母、父母,请求将本身及妻室的封典转封给本生祖父母、父母的,允许转封。康熙五年,规定父亲官职高于儿子的,依父亲原品级封赠。父亲官职低于儿子的,从儿子官职封赠。武职的儿子现任文职,封赠依文官例。雍正三年,规定四品至七品官原将本身及妻室封典转封祖父、母的,八、九品官原转封父、母的,都允许转封。三品以上官转封曾祖父、母的,请旨定夺。乾隆年间,折中礼制,有不少变更。二十七年谕旨说:“子孙官品不及祖父的尊崇,则父为大夫子为士,礼经有明文。旧例依祖父原阶封赠,很不妥当,应议改。”吏部议定文、武官子孙职大,祖父职小,依子孙官阶封赠。祖父职大,子孙职小,不得依祖父原品封赠。父亲官高于儿子的,生母从儿子官封赠,嫡母、继母不得依父亲官请封,原依儿子官受封的听任。武职的儿子任文职的也照此。五十年,规定一品至三品官不得转封高祖父、母,四品至七品官不得转封曾祖父、母,八品以下官不得转封祖父、母。

道光以后,捐封例开。二十三年,允许三品以上官想捐请本生曾祖父、母封赠的,可依转封曾祖父、母例报捐。二十八年,允许四品至七品官捐请转封曾祖父、母,八品以下官捐请转封祖父、母,均依常例加倍报捐。而限制开始废除了。旧例八、九品官允许封父、母,不封本身及妻室。应封妻的,只封正妻一人。正妻未封已故,继室应封的,正妻也得以追赠。再继的不得给封。道光二十三年,允许八品以下捐封人员想捐请及妻室的,加倍报捐。咸丰二年,允许京、外文职及捐职人员得先封本身及原配、继配妻室,再依本身品级为第三继妻捐封。四年,并依部议,第三继妻以后,情谊如同原配,也允许依次递捐。旧例官至三品,幼年被外祖父、母抚养,其外祖父、母去世无后嗣的,允许依其官阶转赠,其余外姻不许转封。道光二十三年,允许捐封人员为其受恩抚养的母舅、舅母、姑夫、姑母、姨夫、姨母、妻父、妻母依转封外祖父、母例,捐请转封。咸丰三年,并允许转封曾祖父、母,伯叔祖父、母,伯叔父母,庶母,兄、嫂以及嫡堂伯叔祖父、母,嫡堂伯叔父、母,嫡堂兄、嫂,从堂、再从堂尊长及外曾祖父、母,外祖父、母,妻祖父、母。按例定品级,一体捐请。又允许妇人,为其已故丈夫的祖父或父亲捐职请封。过继为后的人,为祖父或父亲转封其先人,辗转推衍,而经制荡然无存了。

加级请封的制度,最初限制也很严。顺治初年,凡是恩诏加级的,以新加的级别给封。康熙五十二年,定例七品以下加级请封,不得越过五品,五、六品不得越过四品,三、四品不得越过二品,捐级不得计算。乾隆年间,外官加级不论新旧,不得依加级请封。五十年,部议京官八品以下,得依加级请五品封,不仅过分,也觉得太优厚。此后八品以下不得越过七品,在外未入流不得给封,原捐纳荣亲的,允许其捐封。依从。嘉庆后,限制逐渐放宽。京、外官恭遇覃恩,允许报捐新级请封。议叙三、四品职衔人员,加级捐请二品封典,允许加倍纳银,按现任及候补、候选例给封。咸丰初年,扩充捐例,京、外各官及捐职人员,由加级及捐加之级捐封的,现任及候补、候选三、四品官,允许捐至二品。其五、六品加等捐请三品封的,依常例加倍报捐。加等捐请至二品的,依四品职衔得捐二品封例,加倍半报捐。其七品加等捐请三、四品封,八品以下加等捐请五、六品封,均依常例,分别加倍报捐。十年,定三品人员加级捐封,按一品人员银数加倍,允许给从一品封。二、三品虚衔人员捐从一品封,应按二、三品实职银数加成或加倍报捐。有为外姻捐从一品封的,允许各按二、三品实职虚衔银数,再行分别加成报捐。

衰落至光绪年间,御史李慈铭上疏说:“治国的要务,只有赏和罚。罚固然不可稍有逾越,赏又岂能过于泛滥!康熙、乾隆两朝,享国长久,庆典武功,屈指难尽。当时内外臣工,屡逢恩诏,论功行赏,班次井然有序,没有越等的。现在则外官道员多至二品,其封赠都至一品了。知府、同知多加三品,其封赠都至二品了。牧、令大半四品,簿、尉大半五、六品,其封赠大都至三、四品了。爵赏,是君主用以进退贤愚,臣下用以驱使吏士的。得到太容易,则人不知恩;给予太频繁,则士无从劝勉。尊卑不别,等级不明,助长伪士的浮嚣,迷惑小民的观听,这不是用来尊崇朝廷、澄清流品的办法。”奏疏呈上,也没有削减。

此后外患频繁,人才缺乏。二十六年,下诏停止报捐实官,而虚衔封典报捐如故。宣统元年,吏部议定条例,京官依加级、外官依本任请封,颇想规复旧制,但被阻遏不能实行。第二年,改定京官依加级,外官依加衔,五品人员允许请至三品封赠,八品人员允许请至六品封赠。想稍作补救,但积重难返了。

荫叙的制度,分为恩荫、难荫、特荫。恩荫始于顺治十八年,恩诏满、汉文官在京四品、在外三品以上,武官在京、在外二品以上,各送一子入国子监。护军统领、副都统、阿思哈尼哈番、侍郎、学士以上的儿子为荫生,其余为监生。最初制度,公、侯、伯给予一品荫,子、男分别授荫。雍正二年改为世职都依三品给予荫。乾隆三十四年,定公、侯、伯依一品,子依二品,男依三品给予荫。雍正初年,定例荫生、荫监生通过文义的,交吏部分到各部、院试验行走。其十五岁以上送监读书的,年满学成,咨部奏闻,分到部、院学习。又令文、武荫、监生通达文理的,遵例考试,以文职录用。其幼习武艺,人材壮健,愿改武职的,呈明吏部,移兵部改荫。

考试之法,雍正三年,令荫生到部年二十以上的,奏请考试引见。乾隆十一年,定考试以古论及时务策,钦派大臣阅卷,评定甲乙,进呈御览。文理优通的,交部引见。荒谬的,发回原籍读书,三年再试。历代遵例行。光绪三十一年,免汉荫生考试如满员例。

录用的方法,汉族荫生有内用、外用、改任武职三种途径。内用方面,雍正元年规定,尚书一品任用为员外郎,侍郎二品任用为主事,总督与尚书相同,巡抚与侍郎相同。七年,改定正一品任用为员外郎、治中,从一品任用为主事,正二品任用为主事、都察院经历、京府通判,从二品任用为光禄寺署正、大理寺寺副,正三品任用为通政使司经历、太常寺典簿、中、行、评、博,从三品任用为光禄寺典簿、銮仪卫经历、詹事府主簿、京府经历,四品荫生与捐纳贡监考取职位者一样,轮班选用。乾隆七年,规定左都御史的荫生与尚书相同。同治十年,规定河道总督的荫生任用为员外郎、主事。宣统年间,改革官制,裁撤各官,以相当品级改任。外用方面,乾隆年间规定,正一品任用为府同知,从一品任用为知州,二品任用为通判,三品任用为知县,汉世職子爵任用为知县,整个清朝没有变更。改任武职方面,雍正年间规定,在京一品尚书等官,在外总督、将军,荫生任用为都司衔管都司。二品侍郎等官,巡抚、提督,任用为署都司衔管都司。三品副都御史等官,布政使、总兵官,任用为守备衔管守备。按察使、加一品衔副将,任用为署守备衔管守备。二品衔副将,任用为守御所千总。乾隆年间规定汉子爵三品任用为千总,男爵四品任用为把总。

汉军录用,康熙十二年原定一品任用为员外郎,二品任用为大理寺寺正、知州。雍正七年,任用为知州者以主事改补。乾隆五年,规定三品任用为七品笔帖式,四品任用为八品笔帖式。宣统元年,吏部上奏说:“汉族文、武官员的荫生,按品级正、从授职,满族荫生不分正、从。汉族荫生引见时,以内用、外用拟旨,满族荫生以文职侍卫旗员拟旨。只是光绪三十二年以后,汉族官员一体简授,旗职如现任都统、副都统,其荫生按满例给予荫封,不免有障碍。请求原系尚书、侍郎改授升授者,都统按汉尚书例,副都统按汉侍郎例,三品以下京堂、监司升授的副都统,按汉正二品例,仍以内用、外用拟旨。”皇帝批准了。

当初制度,不是现任官不得享受荫封,内务府佐领以下官员不给予荫封。康熙六年,规定各官不论级别衔位,都按实际俸禄荫封儿子,这年开始允许内务府佐领以下官员的子弟给予荫封。十二年,也允许原品解任但享受俸禄者给予荫封。

先前康熙三年规定,荫生、监生已经得到官职或科举考中者,不得补荫。乾隆四十五年改定,嫡长子孙有科名但尚未选用,以及有职衔原应承袭荫封者,允许补荫。道光以后,捐例大开,已经得到官职者,仍允许补荫。铨选混乱,侥幸晋升者增多。

光绪二十二年,御史熙麟上奏说:“吏部铨选,以奉特旨人员压倒各班,然而如荫生以及到岁引见的官员,曾经捐纳道府,引见时奉旨仍以道府选用者,本是捐班,部章却归入特旨班铨选。近年来,大都营私取巧,预先捐纳道府,为他日按例邀得特旨压倒各班做准备。致使同一荫生及到岁人员,清廉官吏的子孙,感叹力量薄弱,纨绔子弟,得意钻营,对世道人心,大有关系。请求将这些人员加捐道、府者,与捐纳人员同班铨选。”下吏部商议执行。

难荫,顺治三年规定,官员死于王事者,按应升品级赠衔,并荫封一子入监读书,期满等待铨选。康熙十八年规定殉难官按本衔荫封儿子,不按赠衔。雍正十二年,奏定官员因公差委,在海洋、大江、黄河、洞庭湖、洪泽湖等湖,遭风浪漂没者,按应升品级荫封、赠衔,在内洋、内河漂没者,减等荫封、赠衔,八品以下,赠衔不给荫封。乾隆六十年规定官员随营任事,催饷尽力,因病身故者,按内洋、内河漂没例荫封、赠衔。道光二十三年,允许八品以下官因公漂没及军营病故者,赠衔,荫封一子监生,允许应试,不得铨选。光绪二年奏定,现任官遇贼殉难及军营病故,如系以何种官阶升用、补用、即用并捐保升衔者,按升阶、升衔、赠衔,按实官给予荫封。候补、候选者,按现任官荫封、赠衔。休致、告病者,按原官荫封、赠衔。降调者,按所降官荫封、赠衔。已拣选的举人,就职、就教的恩、拔、副、岁、优贡生,并考有职衔的捐纳贡监生,各按品级,按现任官荫封、赠衔。未经拣选的举人,按七品例。恩、拔、副、岁、优贡生按八品例。廪、增、附文生员按九品例荫封、赠衔。虚衔顶戴人员,只给予赠衔,不给荫封。

乾隆以前,旗员效力行伍,显著劳绩,以及临阵捐躯者,其子孙按例得世职。年龄未到,已承袭未任职者,给半俸。绿营员弁阵亡议恤,仅得难荫而已。乾隆四十九年下诏说:“旗员及绿营人员,效命疆场,同样尽忠死事,怎能忍心稍存歧视。以后绿营员弁军功议叙恤赏,仍按旧例。阵亡人员,无论汉人及旗人,用于绿营者,一体给予世职。袭次完时,按例酌给恩骑尉,使赏赐延及后世。”从此汉族官员死难者,也多得世职了。

凡是殉难赠衔,总督加尚书衔者,赠太子少保衔。巡抚加副都御史衔者,赠左都御史衔。布政使赠内阁学士衔。按察、盐运使赠太常寺卿衔。道员赠光禄寺卿衔。知府赠太仆寺卿衔。同知、知州、通判赠道衔。知县赠知府衔。教谕、训导赠国子监助教、学录衔。其余各官,按品级比例加赠。光绪二年,规定内洋、内河漂没及军营病故者,减等赠衔。只有总督、巡抚、布政使,无需议减,仍减等给予荫封。

凡是给予荫封,康熙年间规定,三品以上荫封知州,四品以下至通判荫封知县,布政、按察、都转盐运三司的首领官及州、县的佐贰六品、七品官荫封县丞,八品、九品官荫封县主簿,未入流荫封州吏目。光绪二年,规定遇贼殉难官给予荫封按康熙旧制。只有知县荫封州判,军营病故及因公漂没者,减等荫封儿子。武职难荫,有都司、守备、千总、把总,与恩荫改任武职相同。凡是给予世职,阵亡提督,按参赞、都统例,给骑都尉兼一云骑尉。总兵官按副都统例,给骑都尉。副将以下,把总、经制、外委以上,按参领以下及有顶戴官以上例,都给予云骑尉。应袭人员年龄十八岁者,送部引见,发标学习。未到岁者给半俸,到岁补送引见。光绪年间,部章恩荫允许分发,难荫不得援例。二十二年,熙麟上奏说:“恩荫既分发部并外用,待遇已优厚,又给予分发,难荫专用于外用,待遇已差,又不给予分发,很不公平。现在时事多艰,需人迫切。正依赖鼓舞天下忠义之气,使临难不苟且。但于恩荫则为显宦儿孙扩大功名之路,于难荫不为忠臣后裔开一线生机,这使国殇饮恨于九泉,忠义灰心于临事。请求饬令部臣援引恩荫外用例,一体分发补用。”下吏部商议执行。

特荫,乾隆三年下诏说:“皇父酬劳念旧,在京师建贤良祠。凡我朝出力辅治、完全名节的臣子,永远享受祭祀,垂誉无穷。其子孙登仕籍者固然多,或有不能自强、逐渐零落者,朕很怜悯。请遍访贤良子孙无官职者,或品级卑微者,各都统、督、抚,选择其嫡裔,品行材质可造就者,送部引见加恩。”四十七年,原任广西巡抚、灭寇将军傅弘烈的曾孙世海等,降旨录用。嘉庆四年,追赠已故御史曹锡宝副都御史,按赠衔给予其子荫生。历代眷念功臣后嗣,恩旨屡颁。光绪末年,海内多故,因思念将帅有功之臣,下诏说:“咸丰、同治以来,发匪、捻匪、回匪,依次平定。文武大员,勋绩卓著。厚赏酬庸,历时五十余年。各勋臣子孙,名位显达者,固然不乏人;而沉浮下位,隐居乡里者,也有不少。”令各督、抚、都统详察勋臣后裔,有无官职,汇总上报。军机大臣缮写清单呈览。前西安将军多隆阿次孙寿庆、曾孙奎弼,湖北提督向荣曾孙楷、乃全,安徽巡抚江忠源孙慎勋、曾孙勤培,布政使衔、浙江宁绍台道罗泽南孙长耿、曾孙延祚,协办大学士、四川总督骆秉章孙懋勋、曾孙毓枢,江南提督张国樑孙绳祖、继祖,巡抚衔、浙江布政使李续宾孙前普、曾孙正绳,兵部尚书彭玉麟次孙见绥、曾孙万澂,陕甘总督杨岳斌子正仪、孙道澂,四川提督鲍超次子祖恩、孙世爵,署安徽巡抚、布政使李孟群孙兴仁、兴孝,江西南赣镇总兵程学启嗣子建勋,广东提督刘松山孙国安、曾孙家琨,贵州提督冯子材次子相华、孙承凤等,命令各按官级升用。湖南提督塔齐布,令访明立嗣,奏请施恩。其第二年,又诏令开列勋绩最著的臣子,前云贵总督刘长佑,台湾巡抚、一等男刘铭传,赠布政使、道员王珍,绥远城将军福兴,福建陆路提督、一等男萧孚泗,记名提督、一等子、河南归德镇总兵李臣典,浙江提督邓绍良,都统衔、广东副都统乌兰泰,署广西提督、甘肃肃州镇总兵张玉良,工部左侍郎吕贤基,漕运总督袁甲三,都察院副都御史、江西巡抚张芾,署贵州巡抚韩超,布政使衔、福建督粮道赵景贤,云南鹤丽镇总兵朱洪章,直隶总督郭松林,广东等省巡抚蒋益澧,布政使衔、江南道员温绍原,署安徽庐凤颍道金光箸,护军统领恒龄,新疆巡抚、一等男刘锦棠,记名提督、广西右江镇总兵张树珊,赠布政使衔、升用知府、天津知县谢子澄,令各都统、督、抚访明有无后嗣,有何官职,请旨施恩。至于乾隆四十八年录用明臣经略熊廷弼五世孙熊世先,督师袁崇焕五世孙袁炳,则是推恩特荫前代忠臣后裔,尤其罕见的大恩典。

任命官员的办法,文官选拔由吏部主管,武官选拔由兵部主管。吏部下设四个司,其中选司负责推选官员,职责尤为重要。凡是满族、汉族的官员入仕,有科举甲榜、贡生、监生、荫生、议叙、杂流、捐纳、官学生、俊秀等途径。按定制,由科举甲榜以及恩贡、拔贡、副贡、岁贡、优贡生、荫生出身的人属于正途,其余属于异途。异途出身的人如果经过保举,也与正途相同,但不能参加科道官的考选。不是科举正途出身的人,不能担任翰林、詹事以及吏部、礼部的官职。只有旗员不受此限制。所有官吏都要求身家清白,八旗中的户下之人、汉人的家奴和长随,不得混入官员名册。由各途径入仕为官的人,中央官职有修撰、编修、检讨、庶吉士、主事、中书、行人、评事、博士,地方官职有知州、推官、州县教授,由进士授予。内阁中书、国子监学正、学录、知县、学正,由举人考授及大挑拣选。小京官、知县、教职、州判,由优贡、拔贡生录用。员外郎、主事、治中、知州、通判,由一、二品荫生考用。此外贡监生考职,任用为州判、州同、县丞、主簿、吏目、京通仓书、内阁六部等衙门书吏、供事,服役五年期满,任用为从九品未入流。礼部儒士领取俸粮三年,任用为府检校、典史。吏员考职,一等任用为正八品经历,二等任用为正九品主簿,三、四等任用为从九品未入流。官学生考试,任用为从九品笔帖式、库使、外郎。俊秀中懂满文、汉文的参加翻译考试,成绩优秀的任用为八品笔帖式。后来官制变更,略有出入。由异途出身的人,汉人除非经过保举,汉军除非经过考试,不授予京官和正印官,这是为了区分流品,严格进身之阶。

所有京官和地方官分为满洲缺、蒙古缺、汉军缺、汉缺。满洲缺中又有宗室缺、内务府包衣缺。其中专属的,有奉天府府尹、奉锦道、山海关道、吉林道、热河道、口北道、山西道、归绥道等道缺。各直省驻防官、理事同知、通判属于满洲缺。唐古特司业、助教、中书、游牧员外郎、主事属于蒙古缺。钦天监从六品秋官正属于汉军缺。宗人府官属于宗室缺。内务府官属于内务府包衣缺。此外京师各衙门、陵寝衙门、盛京五部、各直省地方都设有额定的官缺。满洲京堂以上的官缺,宗室和汉军可以互相补授。汉司官以上的官缺,汉军可以互相补授。地方官中,蒙古可以补满洲缺,满洲、蒙古、包衣都可以补汉缺。只有顺天府府尹、府丞,奉天府府丞,京府、京县官,司、坊官不授予满洲。刑部司官不授予汉军。地方官从六品首领、佐贰以下官不授予满洲、蒙古。道员以下不授予宗室。这是大致的情况。

官吏根据俸禄年限按顺序升迁叫做推升,不等俸禄期满而升迁叫做即升。京官从大学士到京堂,地方官从总督、巡抚到布政使、按察使,最初沿袭明朝制度由廷臣会推。后来停止会推,改为开列名单题请。太常寺、鸿胪寺的满洲少卿,开列名单引见。不开列名单的,以应升人员拟定正陪引见授官叫做拣授,按俸禄年限推取二十人引见授官叫做推授。京司官、小京官、笔帖式,分为留授、调授、拣授、考授,都引见候旨,其余则通过铨选。地方官布政使、按察使开列名单,运使请旨。道员、知府缺分为请旨、拣授、题授、调授、留授,其余则铨选。厅、州、县缺与道员、知府相同,但没有请旨的。佐杂、教职、盐官,重要缺则留任,其余或咨送或铨选。起初京司官缺,题补和铨选没有固定成例,长官凭个人意愿决定升迁或罢黜。时间长了,员缺多由题补,而应升、应补、应选的人大多因此滞留。乾隆九年,下诏规定各司题补缺额需咨报吏部注册,其余缺额则铨选,不得混淆。于是确定各部各司汉郎中、员外郎、主事各几个缺题授,其余若干缺则铨选。道光年间,重新确定题补缺额,后来各部时有增加。顺治十二年,下诏吏部详细考察旧例,参考时宜,将州、县缺分为三等,选拔官员时考察其身、言、书、判,也分为三等,授缺以此为标准。后来以冲、繁、疲、难四项来确定员缺是否紧要。四项兼全的是最要缺,三项次之,二项、一项又次之。于是知府、同知、通判、州、县等缺,有请旨调补、部选的不同。

凡是铨选缺分为即选、正选、插选、并选、抵选、坐选,各辨别其积缺或不积缺,轮到班次的予以铨选。选班有服满、假满、俸满、开复、应补、降补、散馆庶吉士、进士、举人、贡生、荫生、议叙、捐纳、推升。大选在双月,急选在单月。满洲、蒙古、汉军在上旬,汉官在下旬,笔帖式在中旬。初制,选人都要到部投送供状并点名,后来停止此例,令各回原籍,吏部查对年月先后掣签选取,寄发凭证赴任。康熙二年,给事中于可讬说:“寄发凭证既担心顶替假冒,偏远省份的选人往返往往经年。遇到事故,缴回凭证重新铨选,也需要时日。官缺长期空悬,弹劾代理官员肆意贪污、催促新任官员迅速赴任的奏章接连不断。应该仍然让人员和文书到部,按次序铨选。”八年,御史戈英又以此进言。经议定施行。从此应选者都赴部投送供状并点名,成为永久制度。圣祖考虑到选人一时不能得官,往往在旅邸忍饥受寒,令吏部截留一年内的选人留京,其余听任回籍。御史田六善说:“半年来,截留推官八十人中选一人,知县三百人中选三十一人,其余须守候三四年。陪掣空签,选期难以预料。应当按名挨次掣取实签,临选前两月投供。”下部议,停止按月点名及掣空签,下诏减少一半截留人数。选人投供,最初在应选前月十五日,距选期近,出缺好坏容易滋生弊端。后来改为每月初一日投供,隔一选期铨补,著为法令。选人得缺后,最初考试八股时文,不久停止。改为书写履历三百字,条列治民厚俗、催科抚字、谳狱听讼等方法,叫做条陈。补任、升任,都须敷陈前任地方利弊。但条陈多请人代作,或只作颂圣语,这项制度不久也废止了。选人例由吏部会同九卿验看,后来增加科、道、詹事。康熙二十七年,听从御史荆元实建议,令州、县、同知、通判等官掣缺后,都随本引见,后世沿袭实行。旧例,大臣验看月官,查到行止不端、出身不正、祖父有钱粮亏空或人缺不相当的情况要奏闻。乾隆时,月官中有人缺不称,引见时皇帝常予以调整,颇能补救铨法的局限。十年,引见月官,皇帝因知县周仲等四人衰颓,特降为教职。十二年,又亲自淘汰衰庸不胜任的知县四人,并严厉责备验看诸臣不纠举。后来分发、候补、试用的州、县、同知、通判,也一体引见,不限实官。时间长了,州、县、同知、通判在地方补官,以及杂职分发,并得援例捐免引见,验看更加被视为具文,无足轻重了。

京官与地方官互用,本有成例。最初实行内升、外转制度。在京的翰林、詹事、科道四衙门品望最为清贵,升转与其他官不同。编修、检讨升迁中允、赞善叫做开坊,其他如翰林、詹事、坊、局、国子监堂官、京堂,都可以升调,大考中名列上等,破格提拔不拘常次。外转之例始于顺治十年,下诏规定少詹事以下二十一员用司道,治理成绩优良的,内升京堂。不久重新规定正、少詹事用布政使,侍读学士用按察使,中允用参政,编修、检讨用副使。十八年,又规定侍读以下每年春秋外转各一员,读、讲用参政,修撰用副使,编、检用参议。不久此例停止。康熙二十五年,甄别翰林官中平庸的,外放为同知、运副、提举通判。二十八年,编修李涛外放知府,翰林官授知府从李涛开始。三十七年,左都御史吴涵说编修、检讨升转迟滞,请破格外放,照编修李涛、检讨汪楫例,补授知府一二人。若破格改授,请照少詹事王士祯、徐潮,侍读顾藻,编修王九龄例,用副都御史、通政使。皇帝采纳其言,授检讨刘涵知府。雍正初,因编修、检讨、庶吉士人多,内用为科道、吏部,外用为道、府、州、县,以疏通之。此后编修、检讨大抵内升坊缺,用为科道,外放道、府,成为常例。吏部是六官之长,最初规定司官内升、外转每年各一人。不久,停止此制。康熙八年,用御史余缙建议恢复。四十年,例又停,与其他部司员一样比较俸禄。给事中升转每年一次,御史加倍,外放道、府,内升京堂。五十九年,下诏制定历俸制,由编修、检讨、郎中授者限二年,员外郎或主事授者递增一年。乾隆十六年,规定科道三年升转一次,五十五年停止此例。京官外用,京察之外有截取保送,都等候俸满保送。分发截取,则选繁简,由长官决定。府、州牧、县令、县丞、通判都可以按其班次改外。地方官内升,最初规定司、道每年三人,汉人以科目出身,且膺卓异、俸荐俱优者为限。

知县行取,大致仿效明朝制度,最初有荐举推官、知州、知县都可以考选科道。康熙间多次下诏部臣行取贤能,内用科道。吴江知县郭琇、清苑知县邵嗣尧、三河知县彭鹏、灵寿知县陆陇其、麻城知县赵苍璧,都因大臣荐举,行取授御史,得人最盛。四十三年,四川巡抚能泰请求停止督、抚保题例,皇帝认为对。下诏以后知县无钱粮盗案者,各省行取三、四员。明年,御史黄秉中说知县考选科道,觉得太骤。廷议停止。不久定行取三年一次,直隶、江南、湖广、陕西各五员,其余省份三员、一员不等,以主事补用。雍正间,刑部尚书徐本请求恢复行取御史旧制,被部议阻止。行取官用主事者,初选补还容易,后来与捐纳者间补,遂致壅滞。乾隆元年,令照武官保举注册例,仍留本任。已赴京者,许外补同知。当时各省视行取为具文,例以无参罚的次等州、县应选,十六年停止。到光绪末年,令州、县以上实官及曾署缺者,一体考试御史。已非行取遗意,也行之不久即停止。

铨选按格拟定官职,凭抽签决定空缺,拘泥于成例,历代间或实行保荐制度,以弥补铨选法的不足。顺治初年,制定了保举连坐的法令。顺治十二年,因为直隶保定、河间,江南江宁、淮安、扬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浙江杭州、嘉兴、湖州、绍兴等三十个府,地方重要,下诏京城和外省的堂官、总督、巡抚各举荐一人以备选用,破格提拔。不久,有因贪污平庸而败坏的,给事中任克溥进言:“皇上对天下知府中权衡那些事务繁重难以治理的三十个府,允许二品以上官员举荐,破格任用。时间不长,因贪污恶劣被弹劾罢免的有数人。各位大臣不能体察圣意,秉公谨慎选拔,请求交给吏部议处。”皇帝同意了。康熙七年,下诏部、院满、汉官员中才能出众的,允许不按资历补用。第二年,吏部请求停止保荐,仍然按俸禄次序升转,以杜绝钻营贿赂。皇帝批复许可。康熙四十年,命令总督郭琇、张鹏翮,巡抚彭鹏、李光地等人,各自举荐道、府、州、县中仁爱清廉的人上报。世宗即位后,多次下诏京、外大臣举荐道、府、同知、通判、州、县官员,所举非人,就遭到严厉谴责。户部尚书史贻直进言:“升迁提拔应遵循资格,资格虽然不足以招致奇才,但可以造就中等人才。抛弃阶位资历,侥幸升进的人不认为这是奖励的公正,而暗自喜欢进取的独巧;停滞不前的人不归咎自己才智的笨拙,而只怨恨进身无门。请照旧例,按阶位级别,依次铨选任命。如果确实才能谋略出众,治理行为卓越,仍然允许破格举荐提拔。”皇帝同意了。乾隆年间,大力推行保荐之法,司、道、郡守多由此选出。宣宗初年,郎中郑裕、知府阿麟、唐仲冕,都因大臣推举,升任方面大员、擢升疆臣。历代相沿,大多以荐贤举能责成各位臣工,间或也破格任用。起初京职简放道、府,疆吏考察其才能不能胜任,上疏请求调回京任用,多获批准。乾隆初年,廷臣有说衰老废用的人不应再玷污官署的,下诏严厉制止。从此以后外官才能不够的,只有退休、降补,没有内用了。

官吏升转论俸,只有外官按年劳为差等,与京官不同。在外地有边俸,有腹俸。腹俸的道、府、州、县佐贰、首领官,五年没有过失,按例得以升迁提拔。边俸与此不同。广东崖州、感恩、昌化、陵水等县,广西百色、太平、宁明、明江、镇安、泗城、凌云、西隆、西林等府、厅、州、县及忠州、河池等数十个杂职,是烟瘴缺。云南元江、鹤庆、广南、普洱、昭通、镇边等府通判、同知,镇雄、恩乐、恩安、永善、宁洱、宝宁等州、县,贵州古州兵备道,黎平、镇远、都匀、铜仁等府同知,清江、都江、丹江通判,永丰知州,荔波知县,四川马边、越巂同知,是苗疆缺。都三年任职期满,有政绩、没有差错的,按例立即升用。江苏太仓、上海等十县,浙江仁和、海宁等十七县,山东诸城、胶州等七州、县,广东东莞、香山等十三县,福建闽侯等九县,是沿海缺。直隶良乡、通州等十二州、县,河南祥符、郑州等十一州、县,山东德州、东平等十三州、县,江南山阳、邳州等十三州、县,是沿河缺。任职满年限升擢,与边俸相同。边疆水土恶劣有毒,有的不等三年就升迁。那些水土并非特别恶劣、苗疆并非特别紧要的地方,升迁有时与腹俸相同。乾隆年间,定下边缺、夷疆、海疆久任的制度,升用有须满八年或六年的,这是为地择人,不拘泥于常例。

选班首先重视科目正途。初制,进士知县只有双月铨选五人,选官有迟至十多年的。雍正二年,侍郎沈近思请求单月再铨用四人。于是候补二三年就能得官。举人、贡生与进士虽然并称正途,但轻重悬殊很大。顺治年间,贡生考取通判,终身无望得官。乾隆年间,举人知县铨补,有迟至三十年的。廷臣多次进言举人班次壅塞停滞,但每科中额一千二百多人,总计十年计算,就有五千多人,铨官不过十分之一。谋划疏通的办法,开始制定大挑制度。大挑六年举行一次,三科以上的举人可以参与。钦派王大臣主持其事,十人中选取五人。一等二人用知县,二等三人用学正、教谕。用知县的,可以借补府经历、直隶州州同、州判、县丞、盐库大使。用学正、教谕的,可以借补训导。比以前算是疏通了。异途人员,起初与正途不相妨碍。康熙初年,生员、例监、吏员出身的官员,须经堂官、总督、巡抚保举,才能升任京官及正印官。没有保举的,郎中、员外郎、主事以运同、府同知分别补用。汉军捐纳官,朝考之后才能授官。康熙十八年,又命令捐纳官到任三年称职的,题请升转,否则参劾,以示限制。自康熙二十六年,因为宣大运输,允许贡监指明捐纳京官正印官的,捐免保举。不久又允许道、府以下纳资的,三年后免其具题,一律升转。于是正途、异途开始没有差异。乾、嘉以后,纳资之例大开,到咸、同年间而冗滥开始严重。捐纳之外还有劳绩一途,捐纳有遇缺尽先花样,劳绩有无论题选咨留遇缺即补花样,而正途反而相形见绌。甲榜到部,往往十多年不能补官,知县迟滞尤其严重。光绪二年,御史张观准条陈疏通部员的办法:一,捐纳部员不要减成;一,主事俸满即准截取;一,散馆主事尽数先选;一,进士主事准以知县改归原班铨选。皇帝批复许可。顺天府府尹蒋琦龄也进言各省即用知县,不但无补缺的希望,几乎无委署的日期,甚至有以得科名为后悔的。廷臣多以进士知县壅塞停滞,纷纷请求变更成例,皇帝总是下交有关部门核查议处。光绪十六年,御史刘纶襄进言:“近日各位大臣条奏选补章程,吏部议核,日不暇给。朝廷设官,只期望任用得人,以资治理,不是能令天下做官的人都完全满足他们的愿望。国家缺额有定,士子登进无穷。哪里能有那么多好官,来等待那些向往高位的人?徒然滋生纷扰,无济于事。”皇帝为此下诏严厉制止。这时异途竞进,疆吏多请求停止分发。吏部认为仕途侥幸泛滥,申请多用科甲。但形势已经积重,不能返回了。

满人入官,有的通过科目,有的通过任子,有的通过捐纳、议叙,也与汉人相同。其中独有的,只有笔帖式。京师各部、院,盛京五部,外省将军、都统、副都统各署,都设有笔帖式缺额。其名目有翻译、缮本、贴写。其等级从七品到九品。其出身有任子、捐纳、议叙、考试。凡文、武翻译举人、贡监生,文、武翻译生员,官、义学生、骁骑闲散,亲军领催,库使,都得以参加考试。入选的,举人、贡生用七品,生员、监生用八品,官、义学生、骁骑闲散等用九品。六部主事,额设一百四十缺,满、蒙缺八十五,补官较易。笔帖式擢补主事,有的不过几年,就致身通显。那些由科甲进身的,编修、检讨科仅数人,有刚脱去布衣就升迁提拔的。翰林坊缺,编修、检讨不够补用,得以部院科甲司员充任,称为外班翰林。外官东三省、新疆各城,各省驻防文、武大员,都用满人。甘肃、新疆等边地道、府、同知、通判、州、县,各省理事、同知、通判,都设有满洲专缺。满缺之外,汉缺也得以补用。那些有终养回旗的,得以授京职。内、外文职选补,一时不能得官,以及降调、咨回各员,允许改授武职,这是特例。

保举是国家酬庸的典制,用来激励劳绩、等待有功的人。历朝纂修实录,各馆奉敕修书,以及各省军营、河工、征赋、缉盗有功的人给予奖叙。康熙十一年《世祖实录》完成,四十九年《平定朔漠方略》完成,副总裁以下官员只奖赏加级。六十一年算法成书,开始议定以三等叙功,奖赏应升、加等、即用有差别。康、雍两朝《实录》完成,听从总裁请求,没有议叙。嘉庆年间,修书馆臣请求超一、二等优奖,皇帝不许。不久确定非特旨专设的官,不得议叙、升用,历代沿袭。那些军营、河工等奖案,起初不过加级,或者不等俸满即升,名器不是可以侥幸得到的。到了末世以保举为捷径,京、外奖案,大都冒滥不遵成例。光绪元年,御史王荣琯请求下越阶保升的禁令。皇帝认为对。光绪三年,因为纂修《穆宗实录》过半,参与诸臣都保升并加衔,备极优异。光绪十年,部议限制保举,五、六品京堂、翰林、詹事坊缺,以及遇缺题奏,都不得擅自保举。不久,仍然有以候补郎中保京堂,编修、检讨保四、五品坊缺,以及应升缺并开列在前的。咸、同年间军兴,保案接踵而起。吏部在文选司设专门处所司稽核,事务之繁重,与一司相等。同治十二年,福建巡抚王凯泰进言:“军兴以来,保案层迭,开捐以后,花样纷繁。军营保案,借花样以争先恐后,各项保举,又袭用军营名目以纷至沓来。名器之滥,至今已极。盈千累百,徒然显得冗杂。请敕令部核查京、外各班人员,酌留二、三成,其余令回籍候咨取。”下交有关部门核查议处。军功之外,号称冗滥的,是河工保。光绪二十年,御史张仲炘进言:“山东河工保案,近年多至五、六百人。部定决口一处,奖异常、寻常者六人。该省所报决口多少,总是以所保人数为衡量。图谋保举的人以山东为捷径,捐一县丞、佐杂,不几个月就正印了。请饬令有关部门严格制定章程。”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光绪三十二年,御史刘汝骥又进言:“吏治的蠹虫,没有比保举这一途更厉害的。那些欺上营私的,一是河工。国家每年耗费数十万帑金以慎重河防,封疆大吏却以此作为调剂属员的举动。幸而无事,州同、通判保州、县,同知、通判保府、道。一是军功。工厂的鼓噪,饥民的啸聚,总是浮夸其词说大张挞伐。耳没闻鼙鼓,脚没履沙场,而谬称杀敌致果、身经百战的,比比皆是。一是劝捐。顺天赈捐一案,保至一千三百多人,山东工赈,保至五百多人,其他省每年合计也不下千人。请严禁徇情滥保,以杜绝侥幸进身。”下交有关部门核议限制的办法。当时吏部投供每月多至四、五百人,分发也三、四百人,选司原设派办处,负责其事的有十多人,还担心不够。末年才毅然废除捐纳,停止部选,作为疏通仕途、慎选州、县的计策。然而捐例虽停,但旧捐移奖,层出不穷。加上科举罢后,学堂毕业,立即奖实官。举人、贡生、生员考职,大超常额。而且勋臣后裔,都给予官阶,新署人员,虚衔奏调。纷然错杂,更难纪极。宣统三年,裁撤吏部,设立铨叙局,虽有刷新政治之机,但一代铨政,终究不能再廓清了。

武职隶属于兵部,八旗以及各营、卫官员的选拔授予,由武选司掌管。京城内的骁骑、前锋、护军、步军、火器、健锐、虎枪各营,京城外的陵寝、围场、热河、乌里雅苏台、科布多、阿尔泰、乌梁海、西宁、西藏、塔尔巴哈台游牧、察哈尔、绥远城、各省驻防,都是旗人缺额,属于八旗。门千总是门缺,属于汉军。河营、陆路、水师都是营缺,满人和汉人分别担任。漕运是卫缺,汉军和汉人可以同时补充。旗缺中副都统以上职位由开列名单候补,其余则通过拣选任命。五品以上官员由皇帝批准补授,六品以下由兵部咨文补授。绿旗总兵以上,起初采用会推,后来废除这一做法,改为开列名单具题。副将投供引见,也有开列名单的。其次重要的缺额则题补,简单的则推补,把总由选拔补充。这是大致的概况。

凡是满人和汉人进入仕途,有世职、荫生、武科等途径。八旗世职中,公、侯、伯、子、男补任副都统,轻车都尉、骑都尉补任佐领,云骑尉补任防御,恩骑尉补任骁骑校。汉人中的伯、子、男任用为副将,轻车都尉任用为参将,骑都尉任用为游击或都司,云骑尉任用为守备。尚书至副都御史等官,总督、将军至二品衔副将的荫生改任武职的,任用为都司、守备、守御所千总、卫千总。武科进士一甲第一名授予头等侍卫,二、三名授予二等侍卫,二、三甲中拣选十名授予三等侍卫,十六名授予蓝翎侍卫,其余以营、卫守备补用。汉军、汉人武举拣选一、二等任用为门千总及营千总,三等任用为卫千总。那些凭资历劳绩晋升的,有营伍差官、提塘、随帮、随营差操、经制及外委、千总、把总、无责任效用官,因功加封都督至副将等衔的任用为游击。加封参将、游击衔的任用为都司。加封都司、守备衔的任用为守备。加封千总衔的选拔补任把总。武进士、武举担任提塘差官满三年,由兵部考核弓马,优等的任用为营、卫守备,次等的武举任用为防御所千总。武举随营差操满三年,以营千总选拔补任。随帮三运报满,任用为卫千总。凡是兵部推选的缺额,每年二月,参将、游击缺额,任用汉人一、二等侍卫一人。四、六、八月游击、都司缺额,任用汉人三等侍卫三人。正、三、五、七、九月都司缺额,任用蓝翎侍卫五人。正月、七月营守卫缺额,以门千总、卫千总升用。其余单月缺额轮补的班次有七,双月缺额轮补的班次有十二,卫守备单月缺额轮补的班次有十一,双月缺额轮补的班次有六,守御所千总、卫千总缺额,都不论双、单月推选,只有门千总专门在双月铨选补任。

满人做官,通过门第进身的,大多从侍卫、拜唐阿开始。旧例,内、外满人大臣的子弟,每五年挑选一次侍卫、拜唐阿,因此闲散人员、功勋旧族,一经拣选,入宫侍从宿卫,外任则受简拔提升,几年内就做到显贵官职的人比比皆是。绿旗武职,占缺尤其多。向来山海关至杀虎口、保德州的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缺额,绿旗补任十分之三,满洲补任十分之七。马兰、泰宁二镇,直隶、山西沿边的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缺额,满人和汉人各补任其一。雍正六年,副都统宗室满珠锡礼说京营参将以下、千总以上,不宜专用汉人。得到上谕:“满洲人数本来就少,补任内、外重要缺额就已足够,如果京营参将以下全部用满洲,则人数不够,势必出现有缺额而没有补授之人的情况。”乾隆年间,拣选分发各省武职,大多以满人应选。皇帝说:“绿营将领,满、汉参用,必须员额多寡适当,才合乎体制。如果一概将满员拣选分发,实行时间久了,绿营全部变成满缺,这不是广开选拔渠道激励人才的办法。”命令有关部门商议满、汉间隔任用的办法。兵部议定上奏,凡行走满两年的汉侍卫,与巡捕营八旗满、蒙人员,由该管大臣保送记名。拣选分发时,与在部候补、候推的人员,按满、汉分别引见。依照所议执行。三十八年,兵部又上疏说:“直隶、山西、陕西、甘肃、四川五省,从副将到守备,满缺六百四十七个,各省从副将到守备,共一千一百七十九个缺,向来用绿营人员选补。现在满、蒙人员在绿营的超过原额两倍,实在是因为各省请求选员时,多用满员拣选。请求以后除了原用满员的省份外,其河南、山东、江南、江西、湖广内地及福建、浙江、两广沿海烟瘴等省,需要官员请求拣选,应从绿营候补候选,及保举卓异推荐人员,并行走年满的头等、二等、三等侍卫、蓝翎侍卫,一并拣选。”皇帝听从了。从此绿营满、汉员缺才开始稍微平衡,不再像以前漫无限制了。

武职以行伍出身作为正途,科举出身次之。旧例,考核部推人员中衰老病废的,勒令退休。只有因军功带伤的,虽然年老仍行推用。副将、参将例由俸深参将、游击题补。如果有军功保举,虽然俸禄浅显也可以参与。科举出身自康熙初年就出现壅塞停滞问题。御史朱斐上疏请求制定科举、行伍分缺选用的制度,外委、效力等与武进士、武举比较人数多少,仿照二八分缺的例子,先选科举出身人员。其外委各弁,必须有战功及捕盗实绩,不能只凭咨送选补。下发给有关部门商议执行。雍正初年,朝臣有请求改并卫、所到各州、县的,兵部议奏:“科举出身人员,专门选补卫、所守备、千总,如果全部裁撤卫、所,必然导致选法壅塞停滞,事情不可行。”皇帝不同意。为此确定榜下进士增用营守备来调剂。乾隆十五年,给事中杨二酉说:“各省、卫守备归部选的三十九个缺,现在武进士以卫用的人积累到数百人,提塘差官、效力报满归班选用的人也有数十人,加上新例飞班压铨,缺少班多,选用无期。请求照乾隆元年例,将三等武进士再行拣选,一、二等以营用,三等仍以卫用。”批复同意。向来拣选武进士以营用的,选缺还算容易,卫用的往往滞留不能得官。到道光年间,卫用武进士得以捐改营用,而裁缺的卫守备、卫千总、守御所千总,都准予改归绿营。营守备以上官职,并得以报捐分发。从此部推、外补,同样沉滞,不仅科举出身如此了。

凡是不属于部推的缺额,都是题补、豫保注册的人最先授予。定例边疆、内河、外海水师员缺及陆路紧要的得以豫保。康熙九年,兵部上疏说:“总督、提督、总兵遇到标、营员缺,不论地方缓急,衔缺相当,就将军标人员坐名题补,使得俸深应补人员多致壅塞停滞。请求确定副将以下、守备以上缺出,确实属于近海、沿边、边疆要地人地相宜的,酌情题补,其余不得轻易题请。”皇帝听从了。雍正五年,下诏部推缺由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保题备用。乾隆初年,罢除陆路近省豫保例。十年,两江总督尹继善说:“武职豫保,咨部注册,遇缺掣签补任,确实是慎重重要缺额的好办法。但有的豫保之初,年力本来强壮,几年后逐渐衰老,骑射生疏,营伍废弛。请求将豫保满三年未得缺的,各提督再行甄别,果然堪以升用的,出具考语咨部,否则注销。”批复同意。

当时保荐分三等,限以五年,对于副将堪胜总兵、参将堪胜副将的,尤其慎重选择。一经保荐,就予升擢。到咸丰、同治年间军兴,十多年保题旧例不再实行,所依靠来鼓励人才的,只有军功保举。奖励的案例,层出不穷。士兵积功保至提督、总兵记名的,几乎难以计数。同治五年,下诏将记名提督、总兵没有标、营可归的,发往各省各营差遣。各省投标候补的,提督、总兵多至数十人,副将、参将以下数百人,本职补官,终身无望,于是制定了借补之法。提督、总兵准借补副将、参将、游击缺,副将、参将、游击准借补都司、守备缺,都司、守备准借补千总、把总缺。虽然内部停了部推,外部停了尽先补用,仍不足以疏通冗滞。

光绪末年,下诏裁撤绿营,训练新军,废除武科,设立武备学校。一时间新军将、弁,与学成授官的,特别优异。历朝武职尊重行伍出身的传统,荡然无存。虽然绿营武职没有完全废除,但已经没有什么铨法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