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一百六十八帅承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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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承瀛,字仙舟,湖北黄梅人。嘉庆元年一甲第三名进士,被授予编修,多次升迁至国子监祭酒。先后担任广西、山东学政,历任太仆寺卿、通政使、副都御史,代理仓场侍郎。被授予礼部侍郎,调任工部、吏部。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服丧期满后,补任原官,调任刑部。他弹劾郎中宝龄贪污受贿,仁宗认为承瀛到任刚满一个月,就能清除积弊,给予考核奖励。奉命查办山西雁平道福海、陕甘总督先福,将他们罢免。又查办山东徐文诰冤案,使其得以平反,弹劾承办官员,降职罢免各有不同。
十五年,被授予浙江巡抚。浙江盐政衰败,建议裁撤浙江盐政,归巡抚兼管,皇帝下诏责令承瀛整顿,他上疏说:“浙江运库尚无亏空挪用,只是多有移借垫付。拟用报存的剩余盐价追补,必须足额后再拨解。至于收支数目,务必要划清纲款,即使有紧急事务,也不再以内款垫支。每年加价,应允许停止缴纳。向来有洒带盐引的做法,预先占用年度定额,越积越多,请求一并停止,以缓解盐商压力。”又酌情修改章程十项:确定盐务官制,裁减盐政的养廉银,革除掣验时的供应,灶课由盐场征收解送,销售盐引先正额后余引,引目可以通融行销,收支杜绝弊端混淆,打击私盐枭贩和商贩,掣验恢复为春秋两季,酌情裁减盐商费用,下发给部议实行。浙江盐业从此逐渐有了起色。宁波、温州、台州各府沿海,当地盗贼出没,他令兵船巡海缉捕以阻止他们在外海,严密查访口岸以防备他们在内海,洋面逐渐安定。
两江总督孙玉庭提出八折收漕粮的建议,朝廷大臣多认为不可行,下发给地方总督巡抚复议。承瀛上疏说:“漕运弊端起初是州县多收,导致运丁勒索,而运丁沿途费用也因此逐渐增加。等到运丁费用越来越大,勒索越来越多,州县迫于运丁费用,有难以遵循旧例征收的趋势,最终耗费转嫁到小民身上。由此包揽户侵吞渔利,刁钻生员挟制,积弊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八折收粮的提议,原本是为了去除太过分的情况,补救眼前。无奈因弊立法,而弊病又因法而生。正如廷臣所议论,只有严禁官员差役勒索,沿途的规费除去,运丁的费用就会节省,而州县多收勒折的弊端,也要尽力杜绝其萌芽,这样才有利于爱民和体恤运丁。”奏疏呈上,之前的提议就搁置了。他清理仓库亏空,上奏请求先就现任官员依次弥补;又因浙西连年遭受水患,应与江苏合力疏浚,察看勘测形势,与孙玉庭等上疏陈述两省水道源流,其实是同一水流,请求专派大员总揽全局:皇帝下诏认为正确。不久他离职。后来陶澍到江苏,才先治理吴淞江。
承瀛治理浙江几年,以廉洁勤勉著称。有个叫陆名扬的人,是归安县的乡民,因抗拒多收粮食而得到一乡人心,长久以来被官吏嫉妒,请求派兵突然抓捕,乡民聚集众人抵抗,而陆名扬逃走了。巡抚陈若霖立即上报,派兵前往惩治,很久之后陆名扬才被抓获。承瀛刚到浙江时,杀了陆名扬,后来才知道是由于官吏激成事变,非常后悔。道光四年,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到京城,因眼病长久不愈,于是请求回乡。二十一年,在家中去世。皇帝下诏痛惜,按总督例加恩抚恤,赐其孙帅远燡为举人,不久入祀浙江名宦祠。
帅远燡,考中道光二十七年进士,官至编修。咸丰初年,上书谈论军事。捐纳钱财为道员,上奏留任江西劝办捐输。七年,总兵李定被太平军围困在东乡,远燡招募兵勇前往救援。战死,被授予骑都尉世职,建立专祠,谥号文毅。
承瀛的弟弟帅承瀚,嘉庆十年进士,由翰林院检讨历任至副都御史,为人正直享有当时声誉,名声仅次于承瀛。去世后,入祀乡贤祠。
左辅,字仲甫,江苏阳湖人。乾隆五十八年进士,被授予安徽南陵知县,调任霍丘。勤政爱民,因催收赋税不力被免官,嘉庆四年,恢复官职,补任合肥,又因缉拿私盐差役被盐贩打死案件被牵连夺职。不久初彭龄任安徽巡抚,推荐左辅人才可用,仁宗也向来知道左辅有循吏名声,能得民心,送吏部引见,恢复官职,仍发往安徽,补任怀宁,升任泗州直隶州知州。黄河决口,州境受灾,左辅亲自赈济安抚,百姓没有流离失所的。总督百龄上疏称赞他廉洁奉公,政声为一时之最,按应升官职升用,提拔为颍州知府。十八年,盱眙百姓孙国柱诬告周永泰谋反,地方官上报。皇帝下诏那彦成等滑县匪乱平定后,移师会剿,传令左辅先率兵前往。左辅极力说泗州属县没有邪教,独自骑马前往查办,得到孙国柱诬告的实情,大案得以平息。不久抓捕诛杀阜阳教匪李珠、王三保等,给予考核奖励。提拔为广东雷琼道,升任浙江按察使、湖南布政使。二十五年,就地提拔为巡抚。
苗疆赋税重,又苦于官吏差役苛扰,侍郎张映汉陈述其弊端,命令左辅与总督陈若霖察治。上奏减免租谷二万多石,筹款买补仓储六万多石,免除百姓、苗民积欠的租谷七万多石。又挑选补充兵勇,裁撤委员,禁止差役不得进入苗寨,允许苗民食用川盐,百姓、苗民都感到便利。长沙妙高峰有宋代儒者张栻的城南书院旧址,康熙年间移建城内,已倒塌,规划重建,课试全省士子,上疏请求御书匾额,以示嘉惠士林,皇帝下诏嘉许。
左辅在安徽任职最久,当时被称为循吏,晚年被提拔,数年间官至总督,年事已高。道光三年,被召入京,以原品退休。十三年,在家中去世。
姚祖同,字亮甫,浙江钱塘人。乾隆四十九年,皇帝南巡,召试,赐举人,授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多次升迁至兵部郎中。因编纂《剿平教匪方略》,提拔为四五品京堂,补任鸿胪寺少卿。历任通政司参议、内阁侍读学士、鸿胪寺卿。二十年,出京任河南布政使。请求限制河工提款,清理州县交接,库储顿时充实。
二十一年,调任山西,又调任直隶。严查亏空,令州县自报亏数,凡新任不得私下接受前任旧亏,有新亏的,勒令停止升补。仓谷经过饥荒,加上军需支领,荡然无余。祖同命令各属买补数十万石。雄县、安州、高阳各县水道淤阻,连年漫溢,一并选派官员治理,相机疏浚。二十二年,京畿地区旱灾,严重的有二十九州县。先令停征,截留漕粮准备赈济;遍历灾区,弹劾办理赈灾不实的属吏;揭发米商囤积数十万石,责令平价出售,百姓赖以渡过难关。二十三年,仁宗东巡,滦河涨溢,祖同督造桥梁完工,获赐花翎。皇帝面谕说:“这不是因为桥工,而是因你能实心办事。”
二十四年,提拔为安徽巡抚。时逢河南大水,灌入涡河,下游各县受灾,祖同乘小舟巡视赈恤。二十五年,调任河南。当时仪封大工未完工,黄河、沁河同时涨水,漫及马营工坝尾,祖同相机堵御。上疏陈述政务虽多,河工为重;学习河务,以履勘为先。宣宗刚即位,命祖同每十天将大工进占丈尺上奏。到冬天,口门逐渐狭窄,而大河冰坚,祖同亲自乘小舟督工凿冰,年底大工才告完成。道光元年,祖同上疏陈述河南情形,大略说:“河工的弊坏显而易见,民生的凋敝隐而难治。河工加价,自常赋三百六十余万两外,超额摊派征收。衡工未已,睢工继之;睢工未已,马工、仪工又相继接续征收。此外还有各处堤工随时摊派的款项,民力如何能堪?请求一概停缓三年,以纾解积困。”皇帝同意了。开封护城大堤,黄河泛滥时半毁,请求修缮完整以资保障。
二年,河督严烺上奏请求马营坝工抛护碎石,已获批准,又命祖同筹度。祖同说当时正逢大堤放淤,遏制其奔冲,既非顺水之性,伏秋盛涨,坝西水势加高,上游堤埝愈险,则河北可忧,且担心拦沁反致拦黄,于实事为不便。于是下交严烺复议,最终如祖同所言。当初,仪工经费,自祖同严查弊端,节省库银甚巨。等到工员报销,截长补短,希望符合成例,言官以浮冒上奏。这年,命左都御史玉麟、王鼎查办,事情得以清白,而以八子钱五万六千余缗责成祖同偿还补足。八子钱,是工员因杂用不敷,议定以银换钱,银一两加扣八十文,祖同置之不理,最终因此被议处,降补太常寺少卿。
五年,被授予陕西按察使。请求建立流芳祠以祭祀关中士女中死于节义者。六年,诏令来京另候差遣。七年,被授予广东按察使。不久偕同尚书陈若霖赴湖北察勘京山王家营堤工。不久,召入授通政司副使,多次升迁至左副都御史。十八年,因年老重听,原品退休。二十二年,去世。
程含章,云南景东人。他的祖先辅佐官吏捕杀当地土匪,害怕报复,改姓罗。乾隆五十七年举人。嘉庆初年,大挑知县,分派广东,代理封川。因回护前任知县隐瞒盗案被革职,投效海疆,多次歼灭捕获大盗,提拔为知州,代理雷州府同知,率领乡勇攻破海盗乌石大,升任南雄直隶州;又因失察属县亏空被革职,不久恢复官职。因勘丈南雄州属田亩,总督蒋攸铦上疏推荐,提拔为知府,补任惠州。历任山东兖沂曹道、按察使、河南布政使。道光二年,上疏说:“欲治河南,必以治河为先务。正本清源之道,在于河员大法小廉,实心修筑,加意堤防,自然能久安长治。”宣宗认为他的话正确,命令每届汛期,赴工稽查工料及工员才能与否。提拔为广东巡抚,入京觐见,面奏请求恢复原姓,获准。调任山东,又调任江西。修筑德化等县被水圩堤,设立义仓,实行平粜。
四年,被召入京代理工部侍郎,负责治理直隶水利,上疏大致说:“雍正、乾隆年间四次兴办大型水利工程,都历经数年才完工,花费国库数百万两白银,自此京城附近数十年没有水患。到嘉庆六年以后,河道逐渐淤积。道光二、三年连降大雨,受淹的州县多达一百多个。治水如同治病,必须先明确病情的根源和演变,急症则治标,缓症则治本。依照古人经验中的良方,参考当今形势变化中的症状,然后疾病才能得到治疗。天津是众多河流入海的关键通道,各条减河都是用来泄水入海的。东淀迂回环绕数百里,大清河、子牙河、永定河、南运河、北运河五大河流贯穿其中。西淀容纳顺天、保定、河间三府二十多条河的水流,南北两泊容纳正定、顺德、广平三十多条河的水流,各有河道作为输送区域。如今,排泄的出口无不堵塞,蓄存的中部无不浅溢,流动的干道无不壅塞,收纳的‘脾胃’无不淤平,输送的‘机轴’无不淤积,吞吐的‘咽喉’无不填塞,流通的‘血脉’无不凝滞,再加上堤埝、闸坝、桥梁无不残缺,一旦暴雨来临,总是担心泛滥。这就是京城附近水道得病的状况。我想,直隶的河渠淀泊,前代没有听说有大灾患。自从康熙三十九年后,才常年苦于水涝,这是永定河、子牙河两条浑浊河流筑堤造成的。孙嘉淦曾说,永定河、子牙河以前都没有堤坝,泥水可以在田间流淌,而河水不会淤积淀泊。自从永定河筑堤束水,胜芳淀、三角淀都淤塞了;自从子牙河筑堤束水,台头等淀也淤塞了。淀口淤塞后,河床日益抬高,田间水流入河道的通道被阻,于是淀泊生病而全局都生病。即便是永定河这一条河,也已经承受不了它的弊端,总的原因是浊水进入淀泊,水流散开泥沙沉淀,才导致这种病状。这又是京城附近水道致病的根源。永定河自筑堤以来,至今已有一百多年。河床高出平地一丈多,既无法把它挑挖平坦,又不能废弃堤坝不用,明知是顽症所在,却无办法医治。也只能见病治病,多开闸坝来分散水势,高筑堤埝来抵御水流冲击,使它不至于溃决成害罢了。至于全省全局工程段落繁多,自然不能同时开工。只能采用治标的方法,先将各条河淀挑挖宽深,挖出的土用来筑堤,使洼地里的水都能向下流泻,然后清理中部。等大端处理妥当,再用治本的策略,对各个州县的支流港渠,逐一疏通,使民间灌溉有水源,旱涝有防备,三五年后,元气逐渐恢复。这又是办理的先后次序。工程规模宏大,比乾隆时期加倍,与其缓慢办理花费更多,不如快速办理花费更少,估计非一二百万两白银不能完成。请求命令户部宽裕筹划经费,才能不至于有始无终。”又上疏陈述应修的各项工程,大致说:“治水在于一个‘导’字。想治理上游,先治理下游;想治理旁流,先治理中流。挑挖贾家口来排泄永定河、子牙河、北运河、大清河四河的水。挑挖西堤头引河来排泄塌水淀的水,挑挖邢家坨来排泄七里海的水。另开北岸一条河来分散罾口的水势,修复减河来宣泄白河、榆河的水源;挑挖疏浚三河头水道,添建草坝,作为东淀的关键;挑挖疏浚马道河、赵北口水道,作为西淀的关键。十二连桥横跨在淀中,亟应兴修以便利往来。修复增河,分散白沟上游的水势,修复窑河,分散白沟下游的水势,这样水就得到向下流动的特性,支流旁系,才可以依次引导。”奏疏呈上,都被嘉奖采纳。实授工部侍郎。不久调任仓场侍郎。
五年,被任命为浙江巡抚。六年,因病辞职,皇上认为含章精力未衰,不批准,调任山东。七年,因浙江巡抚刘彬士治理盐务操切行事,秘密上疏弹劾他不称职,命总督孙尔准查办不实,下诏斥责含章听信无根据的话,无端上报,解除职务严加议处。刘彬士也弹劾含章提用商纲银两,额外滥支,漏追余款等事。含章上疏辩解,命总督琦善、学政朱士彦查办。下诏认为提用纲银归还捐垫,只是显得见识短浅,而先发妄奏的罪过更重,念在他为官尚好,降补为刑部员外郎。八年,授福建布政使,因病请求回乡。十二年,去世。
康绍镛,字兰皋,山西兴县人,是江西广信知府康基渊的儿子。嘉庆四年考中进士,授兵部主事,充任军机章京。经过多次升迁任郎中,提升为鸿胪寺少卿。十八年,滑县教匪起事,绍镛随从护驾,将京畿、山东、河南地形的险要平坦,将帅的贤能不肖,各镇兵籍,编列成册进呈御览,受到仁宗赏识。适逢有大名百姓司敬武等十多人在热河、锦州做工,听说京城南部贼寇起事,驰马回乡,经过山海关,关吏逮捕了他们,诬陷他们预先知道逆谋,命绍镛偕同内阁学士文孚前去审讯,为他们洗清冤屈,释放了他们。弹劾副都统以下官员,按律论处。历任通政司参议、大理寺少卿。
十九年,出京任安徽布政使。正值大水,受灾的有四十多个州县,仓库粮食缺乏,库存储备不足,劝谕绅商捐资各自救济本乡,与官府赈济同时进行,灾民依赖此得以存活。二十三年,就地提升为巡抚。宿州、灵壁因睢河堤堰倒塌毁坏,连年遭受水患,绍镛亲自前往察看,上奏请求修复;又修筑无为州黄丝滩临江堤一千二百多丈。先后捕获凤阳、颍州等府土匪五十多人,依法处置。二十四年,调任广东巡抚。
道光元年,下诏各省清查陋规杂税,绍镛上疏陈述,大致说:“广东州县办公所需经费,专门依赖兵米折价。因为产谷少,民间都愿意折价缴纳,相沿已久。在驯顺良民,向来按照旧规完纳,而刁钻生员、恶劣监生,不能没有抗欠。有在正数之内丝毫无余的,更有在正赋之内收不足数的,州县往往以赢补亏,自己补偿。现在如果定为折收的定额,那么所浮出的价格,都成为应该缴纳的数额,那些挂欠代偿,恐怕比以前更严重。何况贪官污吏,把所加的部分视为分内应得的数目,把未加的部分视为设法巧取的数目。雍正时将地丁火耗酌定给养廉银,议论的人说正赋之外又加正赋,将来恐怕耗羡之外又加耗羡。八九十年以来,钱粮火耗,比过去有增加,不出前人忧虑的。兵米折价,与这事相近。即使能明察暗访,坚持在数年之间,断然难以长远考虑周密防备,遥制在数十年之后。至于杂税及舟车、行户、盐当、规礼等款项,名目不一,或此处有而彼处无,或此处多而彼处少,老实的人减少数目以求取悦,狡猾的人浮报数目以图赢利。究其实,浮报的已经浮报,数目已定难以改变;减少的并非真减,事情刚过就又增加。此时毫发未尽的遗漏,就是将来积重难返的开端。其中更有强横狡猾之徒,向来不缴纳平余,以致不送规礼。如今因案情已经奏定,在官员视为当然,在百姓视为不是旧例,两相胁迫,互相告发,既不能指为官吏分外勒索,予以弹劾;又不能因民间不缴陋规,以官法惩治:宽严两难。所以杂税各项难以清理,比兵米折价更严重。况且各项收入,既然名为陋规,逐款罗列,上渎圣听,对国家体制也很不协调。事情有阻碍,不敢不据实密陈。”奏疏呈入,与两江总督孙玉庭所议相同,这件事于是搁置。
二年,被召入京代理礼部侍郎。遭逢母亲丧事回乡,服丧期满,授广西巡抚。禁止土司科派扰累,惩治土民中刁钻诉讼者,缉拿追捕逃匪,边境稍微安定。五年,调任湖南,编查洞庭湖渔船,按军法编队,盗贼无处藏身。澧州各湖,上接涔水,下泄洞庭,两岸都是垸田,地势低下,泄水不畅,行文道府率领下属实地勘查疏浚,得到可耕田一万四千多亩,上奏请求豁免淤田赋税一万一千多亩,得到批准。九年,入京觐见,当面陈述苗疆设立苗弁名额过多,倚仗势力虐待驱使苗人,容易激出事端,请求酌情裁并那些可省去的,空缺不再补人,总督意见不合,被阻挠没有施行。十年,被召入京授光禄寺卿。不久遇到京察,因在湖南任内政务废弛,降为四品顶戴,退休。十四年,去世。
朱桂桢,字幹臣,江苏上元人。嘉庆四年考中进士,授吏部主事。经多次升迁任郎中,升任御史。二十一年,出京任贵州镇远知府。镇远汉民、苗人杂居,没有纺织之利,招募工匠教他们纺织,于是开始有了苗布。大旱,百姓饥饿,急忙打开仓库平价卖粮施粥,全郡没有饿死的人。事情结束后,自己请求擅自动用库银的罪过,百姓感激他的恩惠。次年,粮食丰收,争相凑钱归还库银。黄平州有盗贼,有人报告变乱,他单人匹马前往,呼唤众人绑出为首者,没有杀一人,只流放了五个人。兴义苗人争斗,大官已部署兵力,桂桢说:“这是苗人愤怒百姓欺压,保证不会作乱。”派人开导,果然顺服。在任三年,政绩考核最好,提升为陕西潼商道。历任浙江按察使,甘肃、山东布政使。
道光三年,提升为山西巡抚。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代理礼部侍郎。授仓场侍郎,严厉惩治粮仓人员侵吞渔利。初行海运,上奏制定漕粮到天津起卸拨运收贮章程,在运到坝前清查核实,在入仓后谨慎保管,编为法令。九年,升任漕运总督。上疏说:“漕政的艰难困苦,是由于运军疲累,而水手多是无业游民,生性强悍,无法体恤他们的体力而使他们心服,宽严都不恰当,想要他们不滋生事端很难。只有秘密侦查于未然,而加重惩罚于事后。请求责成督运官弁,遇到有滋事的,立即拿办者免于议处;长时间没有抓获者从重处罚。”当时漕弊已深,桂桢大力加以整顿,必定追究弊病根源,不苛刻,众人和顺服从。
十一年,调任广东巡抚,拒绝洋行陋规,遇事执法,外商唯独特别怕他。每月缉捕,不动声色,临时召集官弁,说前往某处,乡里不受惊扰,坏人收敛行迹。以俭朴表率下属,一天微服查勘灾情回来,到西关,见千总车马随从很盛大,喝止他,千总叩头请罪才罢休。惠州、潮州两郡多械斗,屡次兴办大案,严厉依法惩处,稍微收敛。倡议各郡山场荒地,援引雷州、琼州之例,发给执照听任百姓开垦种植。设立乡约义塾,教养兼施,以消除奸邪。告诫僚属谨慎处理刑狱,治理百姓以没有冤滥开始,每到秋季审录,多所平反。十三年,因病请求回乡,宣宗时常询问他的病情,希望他出来任职。二十年,去世,下诏嘉奖“为官清正,勤政爱民”,按总督例优待抚恤,赐其子朱镇为举人,谥号庄恪,在镇远名宦祠祭祀。
陈銮,字芝楣,湖北江夏人。嘉庆二十五年一甲第三名进士,授编修。道光五年,出京任江苏松江知府。创行海运,陈銮驻守上海,多所赞助。代理江宁知府,正值下河各县水灾,流民抢劫,预先设防禁。在郊外设赈厂,议定宜散不宜聚,分别各县留养,大县两千人,小县一千人,赈济完毕资助遣送,最终直到事毕没有喧闹。调任苏州,历任苏松太道、江西粮道、苏松粮道、广东盐运使、浙江按察使,代理布政使。水灾治理赈济,亲自勘察灾情到湖州,咨询访问当地人,知道湖面高于田地,氵娄港宣泄不畅,规划建设堤防,修筑垸岸,以保护田畴。十二年,升任江西布政使,调任江苏,代理巡抚。
陈銮还是秀才的时候,两江总督百龄征召他担任幕僚,他在江苏做官时间最长,全面了解当地利弊。恰逢陶澍、林则徐先后担任总督和巡抚,各项荒废的事业都重新兴办,凡是治理漕运、治理运河、疏浚吴淞江、刘河、白茆河,修筑宝山、华亭海塘,陈銮都参与其中,陶澍、林则徐都像依赖左右手一样依靠他。道光十六年,升任江西巡抚。第二年,又调任江苏。十九年,陶澍因病辞职,陈銮代理两江总督。当时正在严厉禁止鸦片,筹划海防,他非常受信任和倚重。他上疏说:“自嘉庆以来,乡间百姓多受邪教诱骗胁迫,成为风俗人心的祸害,原因在于正统教义不明确。请下令儒臣阐明《圣谕广训》中排斥异端的宗旨,撰成韵文,在乡学中传播,让士民从童年开始诵读学习,以收到潜移默化的效果。”皇帝特地下诏批准。这年冬天,陈銮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子少保,依照尚书的规格从优抚恤。赐给他的儿子陈庆涵举人出身,陈庆滋在光绪年间官至江西按察使。
吴其濬,字瀹斋,河南固始人。父亲吴烜,兄长吴其彦,都由翰林官至侍郎,多次主持科举考试。吴其濬最初凭借举人身份捐资担任内阁中书。嘉庆二十二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官修撰。二十四年,主持广东乡试,其兄吴其彦也担任顺天学政,翰林院传为盛事。道光初年,在南书房当值,担任湖北学政,历任洗马、鸿胪寺卿、通政司副使,破格提拔为内阁学士。十八年,升任兵部侍郎,担任江西学政,调任户部。二十年,与侍郎麟魁前往湖北查办案件。总督周天爵嫉恶如仇,任用候补知县楚镛担任总督衙门审案官员,制作酷刑逼供,囚犯多被拷打致死,被谏官弹劾。大冶知县孔广义列举罪状揭发,审讯都属实,又查出楚镛征收盐税时贪婪残酷,以及周天爵的儿子周光岳援引外委韩云邦担任巡捕等事。周天爵被判处革职流放伊犁,革去周光岳的举人功名,楚镛戴枷示众,期满后发配乌鲁木齐充当苦役,巡抚伍长华以下官员被降职罢免各有不同。命令吴其濬代理湖广总督,不久正式任命为湖南巡抚。
二十二年,崇阳匪徒钟人杰作乱,进犯巴陵。吴其濬与代理提督台涌前往岳州防御剿匪,调遣镇筸兵分布在临湘、平江各隘口,吴其濬移驻湘阴。贼军袭击平江,被击退。等到钟人杰被擒获,残余党羽窜入湖南的陆续被捕获处决,吴其濬受到优厚嘉奖。部议裁减多余兵员,吴其濬上疏说:“湖南地近苗疆,人心容易骚动。裁减的人数不多,只会让骄横的士兵产生疑虑,并引起苗、瑶各族的伺机而动。”总督裕泰后来定议,苗疆附近地区都保留原定兵额。二十三年,调任浙江,尚未出发,武冈匪徒聚众阻挠大米出境,杀死知州,被捕获依法惩处。吴其濬奏请在洪崖洞设置巡卡,编组保甲,以消除祸患萌芽。不久调任云南巡抚,代理云贵总督。二十五年,调任福建,又调任山西,兼管盐政。上奏裁减公费一万两,严厉查禁烟贩,当时称赞他清廉勤政。二十六年,因病请求退休回乡。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照例赐予抚恤。不久又因为吴其濬在山西裁革盐务陋规,廉洁奉公,特别加恩给他的子孙以表彰清节:儿子吴元禧任主簿,吴崇恩任知县,吴荣禧任通判,都立即选用;又赐给其子吴承恩、吴洪恩及孙子吴樽让举人出身。
张澧中,字兰沚,陕西潼关人。嘉庆二十二年进士,授官刑部主事,担任提牢厅职务,多次升迁至郎中。执法明察公允,多次随从大臣到黑龙江、奉天、江南、山东审理案件。道光十二年,外任直隶大顺广道。奸民创立无生教迷惑民众,张澧中率领兵役探访其巢穴,获得图卷和名册,全部烧毁,改邪归正者一概不株连。代理按察使,升任福建按察使。代理布政使,授官直隶布政使,未到任,调任山西,代理巡抚。二十年,升任云南巡抚,对刑狱尤其谨慎。二十三年,奉召代理刑部侍郎,不久实授。
二十七年,河南连年饥荒,朝廷拨发库银百万两,命令张澧中与尚书文庆办理赈灾事务。到任后,立即饬令调查登记人口,按册抽查户口;调取省库戥秤抽查赈银;命令州县每旬上报钱价,以备考核;弹劾冒领赈灾款的考城县令以及上报差错的各官员。不久授官山东巡抚。清查官员交接事宜,制定追赔章程,考察镇道等官员失察盗案数量的多少,分别弹劾议处。严厉责令捕盗,先后捕获匪盗七百多名,依法处置。上疏说:“山东地广人多,一旦遇到歉收年份,曹州的捻匪,沂州的掖匪、幅匪,武定、临清所属的枭匪,聚众常达百余人,随地裹胁,蔓延不止。群匪多起于曹州、沂州,而兖州、济宁受害尤其严重。地方官辗转拖延,不能及时正法,匪徒于是毫无顾忌。只因官员不把捕盗当回事,百姓才敢与盗贼互通声气。消灭其首领,胁从自然散伙。州县官中也并非没有擅长缉捕、勇敢任事的人员,只有大法才能小廉,人在政事才能推行。凶匪横行,责任在于州县官;州县官不称职,责任在上司。”下诏嘉奖勉励。不久去世,依照侍郎规格赐予抚恤。
张日晸,贵州贵筑人。嘉庆二十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道光九年,外任四川叙州知府,调任成都。张日晸勤于吏职,刊刻《树桑百益》一书以鼓励百姓养蚕,创立“励节堂”以赡养无依无靠的节妇贞女。政务闲暇时,在官署召集诸生,讲解分析经义和语录。郡属马边、屏山等厅县,与彝族地区接壤,他命令附近居民修建碉堡,编组保甲,百姓赖以安宁。升任建昌道。十九年,越巂、峨边彝族匪徒闹事,他与总兵包相卿督兵平定。招抚流亡,编集练勇,修筑碉堡,在要害处建城,以资保障。升任浙江盐运使,再升湖北按察使,调任四川。审理案件公平宽恕,不以平反冤狱显示才能,遇到可疑之处,饬令另行缉捕改办,告诫属吏要以哀怜为重。升任河南布政使。黄河在中牟决口,正值祥符工程刚刚完工,两次灾区共二十五州县,省城附近灾情尤其严重。他每次都骑马赶到赈灾处所监视,在郊外空地上捐出俸禄建造房屋,安置灾民,于是形成村落。二十六年,升任云南巡抚,未到任,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仍授云南巡抚。勤于考察官吏,免除铜厂百姓欠交的工本银六千多两。在任一年去世,入祀四川、云南名宦祠及乡贤祠。
论曰:宣宗以恭俭治国,一时间疆臣多清廉勤政的人选。帅承瀛等人有的由卿寺受知遇,有的由守令提拔,虽然中间有被贬又有起复、晚年安置闲散职务的,但他们的谋略作为大体都值得表彰。朱桂桢踏实办事,治绩最为突出,独自获得赐予谥号的典礼,大概不是侥幸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