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五桂良瑞麟子怀塔布官文文煜

桂良，字燕山，瓜尔佳氏，满洲正红旗人，是闽浙总督玉德的儿子。通过捐资成为礼部主事，晋升为员外郎。外放出任四川顺庆知府，调任成都。历任建昌道，河南按察使，四川、广东、江西布政使。道光十四年，升任河南巡抚。嘉庆年间，林清、李文成等人以八卦教发动叛乱，被诛杀后，汲县潞州屯的坟塔仍然祭祀他们的神“无生老母”，信奉的人还很多。御史黄爵滋提及此事，命桂良调查处理，毁掉那些坟庙，查得河南境内有无生庙三十九所，全部拆毁；地方官失察，被分别贬官或处罚。十九年，升任湖广总督，调任闽浙，又调任云贵。二十年，兼任云南巡抚。云南省盗贼很多，上奏制定缉捕章程；又请求迤南、迤西、迤东各标营的官兵责令巡道就近稽查。当时贵州各苗民骚动，镇远、黎平、都匀、古州的苗民尤其凶悍，州县无法制服，上疏请求挑选劲兵专门负责剿捕。二十五年，入朝觐见，留在京城，署理兵部尚书，兼正白旗汉军都统。不久出京任热河都统。二十八年，召回京城，将女儿嫁给皇六子奕訢，授予镶红旗汉军都统。

咸丰元年，署理吏部尚书，出京任福州将军。二年，召回京城授予兵部尚书。三年，太平军攻陷江宁，京城戒严。桂良上疏请求各城门稽查增派八旗章京兵丁，修补城上兵房，被采纳。不久，太平军流窜到河北，直隶总督讷尔经额出省防剿，命桂良驻守保定作为后路声援，兼防西路要隘。望都、唐县土匪起事，被捕杀。这年秋天，太平军从山西进犯畿南，讷尔经额在临洺关兵败，隆平、柏乡相继失陷。讷尔经额被革职逮捕治罪，授予桂良直隶总督，下诏责令他与都统胜保迅速筹划防剿。布政使张集馨出兵拖延，被弹劾罢免。太平军流窜到正定、定州、深州、河间、天津，势头非常凶猛，于是桂良率提督张殿元守卫保定，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统率大军驻守通州保卫京师，胜保督军进剿。四年，在独流镇大捷，太平军败走占据阜城，又走到连镇，僧格林沁、胜保会合进攻，太平军分窜山东，胜保追击。桂良派张殿元前往武邑防堵，弹劾散秩大臣穆辂、健锐营翼长双僖纵兵伤官扰民，被议处降职。

秋天，英国、美国两国兵船到达大沽。当时太平军势头未平，下诏告诫不要惊慌，命桂良相机办理。不久因前任盐政崇纶归他调遣，令其前往天津会议。英国首领咆呤要求十六条，想派官员驻京及履行广州入城的约定，中外官员平等礼遇接见，通商税则变通旧约；美国首领麦莲则只提通商一事。崇纶等人坚决拒绝驻京要求，其余事项令他们前往广东听候总督查办。多次商议没有结果，咆呤等人不久离去。五年，僧格林沁接连大败太平军，太平军首领林凤祥、李开芳先后被擒处死，京畿地区肃清。七年，召回京城授予东阁大学士，管理刑部，兼正蓝旗蒙古都统。

八年春，英、法、俄、美四国联军北犯，毁坏大沽炮台，停泊在天津城下，声称将进犯京师。仓促之间援军未集，命桂良偕同尚书花沙纳前往议和。敌人态度猖狂放肆，要求更多：以派官驻京、内江通商、内地游行、赔偿兵费后，才交还广东省城。这四件事朝廷讨论不答应。又起用原大学士耆英一同参与议和，英国人特别不高兴，拒绝他，耆英因擅自回京获罪。桂良等人商议很久不能决定，朝廷大臣大多主战，实际上不足以依靠，而敌人每天以进兵相恐吓。俄、美两国从中调停，最终顺从他们的请求定议，而通商税则等在上海详细商定。

五月，签约退兵，于是命桂良偕同花沙纳前往上海，武备院卿明善、刑部员外郎段承实为副手，会同两江总督何桂清商议税则。文宗对和约的签订出于不得已感到愤怒，有人献策请求全部免除进口税以讨好，希望改掉驻京等条款，秘密授予桂良等人机宜。八月，到达上海，晋升文华殿大学士，授内大臣。何桂清竭力说免税不可行，改约难成，桂良也赞同他的意见，皇上非常生气，一定要他补救一两项，而各国因广东民团仍然与他们为难，并且出示伪造的谕旨，坚决要罢免两广总督黄宗汉，停撤民团。桂良等人上疏报告，于是解除黄宗汉的通商大臣职务，改授何桂清。桂良等人闭口不敢提罢免驻京等事，先商议税则。

十二月，英国公使额罗金突然率兵船前往广东，于是停止谈判。九年，回京，只有美国一国遵守换约通商，英军再次进犯大沽，僧格林沁预先设备，兵到后，击退他们。十年，英法联军大举来犯，我军失利。七月，又命桂良前往天津议和，要求增加兵费，入京换约，皇帝严词拒绝。敌人攻陷天津，进逼京师，皇上前往热河，恭亲王奕訢留守主持和议，桂良参与其中。九月，在礼部换约，比八年原议增加更多条款，事情记载在邦交志。不久命督办各国通商事务。十一年，穆宗即位，回京，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同治元年，去世，优厚抚恤，赠太傅，入祀贤良祠，谥号文端。

瑞麟，字澄泉，叶赫那喇氏，满洲正蓝旗人。由文生充任太常寺读祝官，补授赞礼郎。道光二十七年，合祭太庙时，读祝声音洪亮，宣宗嘉奖他，赐五品顶戴、花翎。二十八年，破格提升为太常寺少卿，又提升为内阁学士，兼管太常寺。三十年，提升为礼部侍郎。咸丰元年，兼镶蓝旗满洲副都统、正黄旗护军统领。三年，调任户部，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当时太平军流窜到京畿，占据静海县及独流镇，命瑞麟率兵跟随僧格林沁防剿，会攻独流，攻克。静海敌军流窜攻陷阜城，又分窜到连镇及山东高唐州，瑞麟合击，多次擒斩。五年，攻克连镇，敌军首领林凤祥被擒，加都统衔，赐号巴达琅阿巴图鲁，授西安将军。不久，提升为礼部尚书，兼镶白旗蒙古都统。

八年，英军进犯天津，命他驰赴杨村筹防。等到和议定后，敌军撤退。文宗知道和议不可靠，赶紧整治海防，命瑞麟前往天津修筑大沽炮台。不久署理直隶总督，增建双港炮台，调福建霆船战船，增募水师。僧格林沁移师天津，分驻要隘。瑞麟回京，调任户部尚书，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兼管礼部鸿胪寺、太常寺。九年，管理户部。十年，充任殿试读卷官，授内大臣。六月，英法联军再次进犯天津，命他率京兵万人守卫通州。僧格林沁多次战败，敌军进逼通州，瑞麟偕同胜保在八里桥抵御，左右夹击，胜保中炮落马，军队溃散，敌军于是逼近京师。瑞麟在安定门外迎战，战败，被革职。皇上前往热河，命他扈从行在。这年冬天，和议达成，给予侍郎衔，随僧格林沁剿灭山东捻军。攻打钜野羊山集贼巢，失利，马倒受伤，退军济宁，再次被革职，召回京城。十一年，授镶黄旗汉军都统，管理神机营事务。

同治元年，出京任热河都统，上疏请求招佃开垦围边荒地八千顷充当练饷，被批准。二年，调任广州将军。四年，兼署两广总督。信宜、化州土匪起事，派兵平定。太平军汪海洋由福建流窜广东大埔，派副将方耀击退。进入福建会剿，收复诏安、平和。敌军又流窜到广东境内，在长乐、镇平连续击败他们。当时敌军踪迹往来于福建、广东、江西交界处，瑞麟偕同左宗棠上疏请求三省会剿。下诏提督鲍超从江西来援，四面围攻。十二月，在黄沙坝歼灭伪偕王谭体元，擒获首逆汪海洋，诛杀他，其余贼众肃清。捷报传来，优诏嘉奖。

五年，实授两广总督。广东向来多盗贼，伏莽时常出现。当时巡抚蒋益澧号称懂军事，瑞麟部将方耀、郑绍忠都能战斗，先后攻破斩杀五坑客匪，曹冲、赤溪及新安、东莞各匪，潮州、琼州洋盗、土匪。九年，兼署巡抚。十年，再次授予文渊阁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十三年，去世，下诏嘉奖前功，赠太保，入祀贤良祠，谥号文庄。

儿子怀塔布，由荫生授刑部主事，升员外郎。因父亲恤典升为四品京堂，多次升迁至礼部尚书，充内务府大臣。光绪二十四年，主事王照上书言事，很久才代为上奏，因违旨压制被革职。不久，皇太后训政，起用授左都御史，又充内务府大臣，升理藩院尚书。二十六年，去世，赠太子少保，谥号恪勤。

官文，字秀峰，王佳氏，满洲正白旗人，先隶属内务府正白旗汉军。由拜唐阿补蓝翎侍卫，多次升擢至头等侍卫。道光二十一年，外放出任广州汉军副都统，调任荆州右翼副都统。太平军攻陷汉阳后，将要进犯荆州。咸丰三年，将军台涌驻防德安，命官文专门统领荆州防兵。四年，升任荆州将军。敌军攻陷安陆、荆门、宜昌。当时荆州兵多调赴武昌，分屯要隘，城中兵仅两千。监利又陷落，官文派军收复；接连收复宜昌、石首、华容，于是荆州稍安，而武昌被围紧急，官文派将领沿汉水向下游增援。

六月，武昌再次失守，命官文统筹全局，规划收复武汉。于是上疏说：“贼情诡诈，军情随时变化。武汉的贼军一日不灭，荆州不得安宁。贼军占据汉阳，倚仗长江为险，断绝我军粮道，阻挡我军援军。如今要收复武昌，必须先攻汉阳，夺取贼军所依仗的险要，然后武昌可图。总兵双保从潜江进剿，兵力太单薄。臣已令罗遵殿以战船百艘从仙桃镇、蔡店直趋汉阳，与抚臣杨霈分道夹攻；又檄令总兵福炘前往援助双保，知县吴振镛进军收复沔阳以打通粮道。只是贼军占据岳州，南北援军都受牵制，尤其应先剿灭岳州的贼军。曾国藩正率炮船驻守湘阴，塔齐布的军队已进入岳州境内，臣已催促他们速进，分兵阻截江路。又派同知衔李光荣等率川勇防守调弦口，张子铭防守监利尺八口，都司宗维清沿江接应。荆州只剩下旗兵分守要隘，随时接应，这样可进可退，不致有顾此失彼的忧虑。”奏疏递入，得到批复。不久曾国藩攻克岳州，贼船全部驶出大江，官文派凉州副都统魁玉、总兵杨昌泗前往螺山防江，歼敌很多。八月，武昌、汉阳相继收复，论功得到优厚叙用。

五年，总督杨霈的军队在德安溃败，汉阳、汉口再次失陷，德安、随州也相继失守，朝廷下诏剥夺杨霈职务，任命官文为湖广总督。军队驻扎在安陆，官文上疏说：“贼军从随州退守德安，凶猛的势头多次受挫。只是天门、京山道路四通八达，倘若他们窜入襄河，勾结仙桃镇以下的匪徒，不仅荆襄一带令人担忧，上游各处都可能向北流窜。现在派兵一路从天门、皂市进剿，另一路前往京山防守，我驻扎安陆作为两路应援，同时咨请固原提督孔广顺伺机进取，代理提臣讷钦作为后应。等钦差大臣西凌阿进入楚地，就统率军队从襄河两岸水陆并进，由汉川进攻汉阳。”秋天，西凌阿在德安作战失利，于是命令官文代理钦差大臣，急速支援德安。贼军弃城逃走，官文率军追击，直捣汉阳。十二月，督率军队逼近西门桥，接连在龟山、尾湖堤、五显庙打败贼军，攻破贼军关卡，摧毁东西土城。六年，贼军建造浮桥从西门分兵来犯，被击退。官文分兵河口切断贼军粮道，命令副都统都兴阿围攻焚烧其积聚的物资，贼军形势逐渐紧迫。秋天，攻破汉阳城外贼营，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巡抚胡林翼谋划收复武昌。十一月，约定同一天水陆大举进攻，分攻武昌、汉阳，官文督率军队分路进发，水师攻击汉阳东门，攻破五显庙贼军关卡，李孟群又击败龟山来援的贼军，王国才、杨昌泗从西门攻入，于是收复汉阳，俘虏伪将军等五百多人。胡林翼也收复了武昌，朝廷下诏嘉奖，赐予花翎。

七年，官文与胡林翼一起上疏说：“湖北是长江上游的要害之地，武汉更是九省通衢，自古以来东南有事必争之地。三次失陷，经过两年全力进攻才攻克。目前应相机防守剿灭，不让贼军乘机向上游流窜，重蹈从前覆辙。已经派李续宾从南岸，都兴阿、孔广顺、王国才从北岸，杨载福率领水师从江路分道进剿。现在北岸从黄州到黄梅，南岸从武昌到兴国，都已肃清，崇阳、通城一带搜捕殆尽；李续宾抵达九江，与曾国藩会合进攻；杨载福摧毁城外贼营；只有小池口贼垒尚未攻克，已派鲍超助攻。安徽的英山、太湖、宿松、望江与湖北接壤，都是贼军聚集之地，有窥伺上游进犯的意图。已命令王国才驻扎黄梅的大河铺、界岭岩，孔广顺驻扎蕲水的孔陇驿，巴扬阿率领马队作为各路应援，以巩固楚北门户。道士洑水面宽阔水流湍急，田家镇两山对峙，水师都难以久驻，酌情留下各营在江面巡逻，足够防守镇守。通盘筹划大局，我军已占据水陆上游，确实有破竹建瓴的形势。所忧虑的是江西七府尚未平定，武昌仍有肘腋之患。贼军如果从通城、崇阳、兴国流窜逼近武昌，反而会出现在江西各路军队的上游，自然应当固守武昌，作为后路根本。相机筹划，逐步进取，仍要步步严防，这样军情才没有后顾之忧和掣肘之虑，转运粮饷也有源源不断的利益。”奏疏呈入，朝廷答复已知道。

起初，官文由荆州将军调任总督，凡是上游荆、市、襄、郧各郡的军事粮饷事务都由他主持。胡林翼以巡抚身份驻扎金口，凡是下游武、汉、黄、德各郡的军事粮饷事务都由他主持。南北军队各领防地，征调兵员粮饷时，常有矛盾。武昌收复后，胡林翼威望日益上升，官文自知不如，想借重他，胡林翼也更加推诚相待，与之结交，于是吏治、财政、军事都听任胡林翼主持，官文只是画圈同意而已。没几年，粮饷充足兵力强盛，东南大局，暗中以湖北为枢纽。

八年四月，收复九江，论功行赏，加太子少保。安徽贼军攻陷麻城、黄安，包围蕲州，先后被击退。七月，胡林翼因母亲去世离职，官文上疏请求留胡林翼治军，改为署理职务，朝廷同意。命官文暂时兼任巡抚，不久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李续宾在三河战死，安徽、湖北震动。官文分兵扼守蕲州、广济、麻城各险要，固守九江、彭泽，水师严防江面，人心才安定。九年，贼军窜入湖南，包围宝庆，官文命令荆宜施道李续宜前往救援，大破贼军，宝庆之围解除。十二月，收复太湖，受到优厚叙功。十一年，官文被任命为文渊阁大学士，仍留总督任。当时大军围攻安庆正急，陈玉成、李秀成先后分兵进犯湖北境内，企图牵动局势，官文派将接连击破，所失陷的各郡县都收复。八月，攻克安庆，加太子太保。这一年，胡林翼病逝，严树森接替他。

投降的捻军苗沛霖占据安徽寿州，朝廷下诏令地方官员商议剿抚之策。官文上疏陈述苗沛霖包藏祸心，罪大恶极，请求伸张天讨。同治元年，派副将周凤山等在河南信阳、罗山剿捻，将其击败；又攻破黄梅捻军巢穴，收复十多个寨子：晋升文华殿大学士。太平军与捻军联合侵扰湖北、河南交界，气焰很盛。荆州将军多隆阿正督师赶赴陕西，官文因楚地兵力不够分布，奏请调回增援。九月，多隆阿到达，屡战屡捷，襄河以北贼军都远逃。三年，弹劾巡抚严树森把持刚愎，将其罢免。六月，攻克江宁，曾国藩报捷，推官文列名奏疏之首。朝廷下诏嘉奖官文征调兵员筹集粮饷，推举贤能让位贤能，接济东征军队，不分地域，赐封一等伯爵，号果威，世袭罔替，升入正白旗满洲，赐双眼花翎。这是褒奖他能与胡林翼和衷共济最终成就大功。

四年，僧格林沁在山东剿捻战死，朝廷下诏追论前年太平军和捻军扰乱湖北时，官文不能就地歼灭，仅将其驱出境，以致蔓延更甚，下旨严加议处，降三级调用，改为革职留任，剥夺宫衔、花翎。五年，与曾国藩一同奏请设立长江水师，按议执行。湖北巡抚曾国荃弹劾官文贪婪庸碌骄横跋扈，朝廷命尚书绵森、侍郎谭廷襄前往查办，因挪用捐款定罪，议处革职，朝廷下诏念其前功，原谅其尚非贪污欺瞒，从优保全，解除总督职务，仍保留大学士、伯爵，罚伯爵俸禄十年。召回京师，管理刑部，兼正白旗蒙古都统。不久出任署理直隶总督。

七年，捻军张总愚从西路窜扰京畿一带，官文受到严议。不久李鸿章、左宗棠等入援，七月，捻军平定，恢复宫衔、花翎。八年，回京，管理户部三库，授内大臣。十年，去世，朝廷下诏优恤，赠太保，赐金治丧，派惠郡王祭奠，入祀贤良祠，谥文恭。不久因地方官员请求，在湖北胡林翼专祠中合祀。

当官文在湖北时，事事听任胡林翼所为，只是驭下不严，用财不节，胡林翼为此忧虑。阎敬铭正辅佐管理粮饷，一天胡林翼与他谈及，担心误了地方大事。阎敬铭说：“您错了！本朝不轻易让汉人大臣专掌兵权。如今满、汉并用，而声誉功绩显著的多属汉人，这是圣明大公消除地域之见的成效。但湖北居天下要冲，朝廷岂肯不派亲信大臣去坐镇？督抚互相弹劾，无论能否取胜，即使胜了，能保证继任者必定贤能吗？况且继任者或持清廉操守，勤于政务，而不明远略，未必不专横自以为是，岂甘心事事让人？官文心中无成见，又兼旗籍，每有大事，正可借他的话来申明请求。他的过失仅在私费奢豪，如果确实对大事有助，每年耗费十万金供给他，也不算失策。至于一两个私人，能容忍就容忍；不能容忍，就以事弹劾赶走他。他意气一向平和，必定不会违逆。”胡林翼大悟。到胡林翼去世，督抚不和，官文弹劾严树森将其赶走；而曾国荃又弹劾官文将他赶走。官文晚年建树不如从前，但胡林翼若非官文虚心推诚，也无以成就大功，所以世人推重两人。

孙子兴恩，袭伯爵。

文煜，字星岩，费莫氏，满洲正蓝旗人。由官学生授太常寺库使，累迁刑部郎中。外放任直隶霸昌道、四川按察使。咸丰三年，升江宁布政使。当时江宁已被贼军攻陷，文煜跟随琦善在江北大营。四年，琦善在扬州去世，所部练勇及江北粮台事宜，命文煜接办。五年春，粤匪从瓜洲东窜沙头港，文煜派勇攻击，贼军从对岸扎木筏争渡，文煜偕同水师以大炮合击，贼军退回瓜洲。文煜认为沙头港是里下河门户，贼军必争之地，修筑土城炮台，上疏请求添募练勇守御，朝廷同意。不久贼军占据扬州，窥伺里下河，文煜在万安桥攻击，大有斩获，贼军势头受挫。七年，调江苏布政使，治理江南大营粮台。因支出节俭，为军中不便，提督和春弹劾其拘泥，命来京等候另用。不久授直隶布政使。

九年，英军进犯大沽，被僧格林沁击退。战后准备议和，命文煜随总督恒福赴北塘相机办理。不久升山东巡抚。捻军包围曹县，分党骚扰安陵，文煜令曹州镇总兵郝上庠合师内外夹击，解曹州之围，安陵贼军也退走。十年，捻军又窜入单县，分扰峄县得胜徬，文煜派将击退。英法联军占据炮台，文煜派兵扼守利津，自己驻扎潍县韩亭以防陆路北犯。不久敌船北驶进犯北塘，文煜分军入卫，驻扎通州，自己率众赴济宁剿捻。

十一年，署理直隶总督，不久实授。当时和议已成，穆宗回銮，京畿一带马贼四起，久未肃清，多次下诏责成文煜搜捕。同治元年，因山东降贼张锡珠等骚扰畿南督剿不力，革职，充军军台。二年，僧格林沁奏调赴营差遣，不久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三年，命赴甘肃庆阳督办粮台，因病请求解职回旗。七年，起用授正蓝旗汉军都统，不久出任福州将军。十年，兼署闽浙总督。十三年，日本兵船窥伺台湾，文煜与总督李鹤年、船政大臣上疏陈述防务。光绪三年，入京觐见，留京授内大臣、镶白旗汉军都统、左都御史，升刑部尚书。七年，协办大学士。九年，充总管内务府大臣。十年，授武英殿大学士，因病请求罢职。不久去世，赠太子少保，谥文达。两江总督曾国荃等奏称文煜在咸丰年间孤军抗贼，保全里下河，请求在扬州建专祠，朝廷同意。子志颜，任理藩院侍郎。

论曰：桂良以皇室姻亲身份，参与军国大事，多次担任议和使臣，却无折冲之才。瑞麟随僧格林沁剿贼防夷，曾著功勋。文煜也经历战事，却无功可录。官文虽无过人之才，但推贤让能，安定江汉，与曾国藩、胡林翼和衷共济谋划，终于完成戡定之功。封爵同享，旗常并耀，岂是其他人能相提并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