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六吕贤基等

吕贤基，字鹤田，安徽旌德人。道光十五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官职。升任御史、给事中，持守公正敢于直言，多次议论时政得失，很多建议被采纳。文宗即位后，他应诏呈上密封奏章，请求勉励皇帝圣学，端正人心，培养人才，体恤民间疾苦，尤其受到嘉许和采纳。升任鸿胪寺卿。咸丰元年，破格提拔为工部侍郎。咸丰二年，因时局危险，上疏请求下诏广开言路，大意说：“粤西会匪作乱，两年以来，任命将领出兵征讨，尚未见到成效，甚至围攻省城，十分猖獗。南河丰工未能合龙，重运受阻，灾民聚集，处处令人担忧。河工费用五百万，军需费用一千多万，户部大臣束手无策，必定导致搜刮剥削，国家根基更加动摇。如今形势，好比人生病，元气血脉已经极度枯竭，外邪又很旺盛，如果再讳疾忌医，就更加难以救治。只有开通言路，广泛寻求良方，或许可以补救万分之一。请特旨命令大小臣工全部去掉忌讳，一改过去敷衍拖沓的旧习，各自发表见解，以求集思广益。”奏疏呈入后，谕令部院大臣、九卿、科道等有进言职责的官员，各自根据见闻，直言不隐瞒。

咸丰三年正月，命令贤基赶赴安徽会同巡抚蒋文庆及周天爵办理防剿事宜，贤基上疏说：“江宁以东西梁山为险要之地，必须首先扼守。庐州是江淮门户，应让重臣驻扎。巢湖流入长江处在梁山上游，地方匪徒应该招抚，以免被贼人利用，而且可与梁山形成犄角之势。”皇上嘉许采纳，但来不及施行，安庆、江宁就先后陷落。他奏请调给事中袁甲三、知府赵畇帮办团练防剿，又调编修李鸿章等协助军务。与周天爵一同上疏说：“事情应当分别承担。团练专门负责歼灭土匪；地方官守卫本境，统帅剿贼，不得远驻百里之外，以免推诿。”皇上认为正确。

安徽境内没有强大的正规军队，团练也散漫不可依靠。七月，湖北败贼窜入攻陷英山，侵扰太湖，分兵进犯洪家埠，贤基传令游击赓音太、伍登庸击退他们。八月，贼人又从江西窜入占据安庆，贤基赶赴舒城、桐城劝募团练，作为官军声援。赓音太、伍登庸在集贤关战死。贼人进犯桐城，绅士马三俊率领练勇迎战失利，桐城于是失守。已被革职的按察使张熙宇退驻大关，贤基上疏弹劾他。当时正驻守舒城，有人告诉他并没有守土的责任，也没有统辖一兵，贼军锋芒很锐利，可以退守以图再举。贤基说：“奉命训练乡兵杀贼，应当以死报国。岂敢躲避贼寇侥幸免死吗？”十月贼人到达，他登城守御，城被攻陷，殉难。

文宗起初听说舒城失守，就说：“贤基一向心怀忠义，必定能保持大节没有亏缺。”等到奏报呈上，深深哀悼惋惜他，追赠尚书衔，加恩在舒城建立专祠，提拔他的儿子编修锦文以侍读使用，赏赐银三千两，命锦文即日回籍治丧。授予骑都尉世职，在京师及本籍府城昭忠祠祭祀。后来安徽请求将他祭祀于乡贤祠，特谕：“贤基品行端正，居官忠直，名副其实。”随即批准。

邹鸣鹤，字锺泉，江苏无锡人。道光二年考中进士，云南即用知县。因父母年老请求就近任职，改发河南，代理新郑知县，实补罗山知县，有仁政。母亲去世，离职。巡抚程祖洛上疏陈述鸣鹤政绩，罗山绅民联名请求保留在河南，特旨允许等他服丧期满后以南、汝、陈、光四府州所属酌情补选空缺职位，这是特别的恩典。

不久实补光山知县，调任祥符知县，升任兰仪厅河工同知，代理开归陈许道。因治河功劳，提升为知府。历任卫辉、陈州、开封知府。二十一年，黄河在祥符决口，水围省城，鸣鹤露宿城上，尽力堵御。有人建议将省城迁到洛阳，鸣鹤上议认为有六不可。钦差大臣王鼎等据此上疏陈奏，于是决定坚守。共经历七十多天，水退城安。论功，提升为道员。二十三年，黄河在中牟决口，被革职留工，工程完工后，恢复原官，仍在工效力。遭遇生母丧事，服丧期满，代理彰卫怀道，不久授江西督粮道。文宗即位，下诏举荐贤才，户部侍郎侯桐、两江总督陆建瀛交相上奏推荐鸣鹤，升任顺天府尹。

咸丰元年，升任广西巡抚。匪乱正盛，大学士赛尚阿督军事，鸣鹤整顿吏治，治理团练，抚恤遭受兵祸的灾民。咸丰二年，贼人从永安突然进犯桂林，城中兵仅千人，仓猝防御，提督向荣驰援，民心才安定。总兵秦定三等相继到达，鸣鹤因各军没有统一指挥，自己请求督战。分派诸将击贼，相持一个多月，贼人百计攻城，多次被击退。贼人于是分窜，赛尚阿催促向荣追击，鸣鹤坚决留下防贼回窜，互相上疏争论。贼人不久攻陷兴安、全州，进入湖南，下诏革去鸣鹤职务，因守城功免于治罪。

等到回籍，贼人已经攻陷武昌。三年正月，陆建瀛赴九江督师，上疏请求起用鸣鹤筹办沿江防务。他已患病，有人阻止他出行。他说：“这是我补过报国之日！”建瀛不久退守江宁，获罪，命鸣鹤与将军祥厚等筹商守御。建瀛见他病重，想为他奏请回家养病，鸣鹤不同意。等到江宁陷落，他写下绝命词说：“臣力难图报称，臣心仰答九重。三次守城尽节，庶几全始全终。”派人拿着交给他的儿子，自己率队出城，到三山街，贼人认出他，说：“这是守桂林的邹巡抚！”喊着他的名字骂他。鸣鹤也骂不绝口，被肢解而死。事情上报，追赠道衔，赐予抚恤。

同治初年，江南平定后，曾国藩上疏陈述鸣鹤生平政绩及殉节情形，请求加恩优恤。御史朱震说鸣鹤藏匿民居遇害，不是临阵捐躯可比，请求取消。编修朱福基等又因鸣鹤遇难见闻各有不同，呈请下两江总督马新贻确查。马新贻覆奏说绅耆都称鸣鹤协同防守，誓以身殉，骂贼被杀害，没有避匿民居之事。下诏依照巡抚例议恤，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谥号壮节。后来在河南名宦祠祭祀。

戴熙，字醇士，浙江钱塘人。道光十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大考二等，升任赞善，迁任中允。十八年，入值南书房。督广东学政，任期届满，请求辞官奉养父母。二十五年，服丧期满，未补官，又督广东学政，累次升迁至内阁学士。二十八年，授兵部侍郎，仍值南书房。

先前，广东因士民阻止英人入城，相持数年。到二十九年，英人慑于民怒，暂时停止商议。宣宗嘉悦，认为奇功，赐封总督徐广缙子爵，巡抚叶名琛男爵。适逢戴熙被召见对答，谈到此事。戴熙说广东民风向来熟悉，督抚所奏恐怕涉于铺张，不能始终依靠，皇上不悦。不久命他书写扇面，有帖体字，传旨申饬。过了一天，命南书房书写扁额，内监传谕指派同值张锡庚，告诫不要交给写错字的戴熙。不久，罢免他入值。戴熙知道皇恩衰减，称病请求开缺，皇上更加恼怒，降为三品京堂退休。

咸丰初年，下诏举荐人才，尚书孙瑞珍以戴熙推荐，召来京城等候选用，因病未到。粤匪占据江宁，浙江戒严。戴熙与官绅劝谕捐输，举行团练。八年，粤匪从江西侵扰浙东，戴熙帮助巡抚晏端书筹调兵食，向邻境求援。援军到达，贼人未能得逞，逐渐退去。因治理团练功劳，加二品顶戴。杭州起初有民兵八百人，又选锋数百，事缓后，因资金不足，减少一半。十年，粤匪从安徽广德进入浙江，连续攻陷数县，进犯湖州、武康。戴熙将所部练勇交给按察使段光清，会同旗兵防守独松、千秋等关。贼人到达，收兵入城防守。戴熙说用兵没有独守孤城的道理，应在城外分营相互犄角，又建议乘贼人初到迎击，都未施行。戴熙与弟弟戴焘协助防守西北角，炮击毙黄衣贼一人，贼人立刻退匿山后。众人说贼人将要逃跑，戴熙料其有诈，侦察，果然转向西南。昼夜环攻，长时间下雨，兵士疲惫。贼人在宋镇湖门旧址挖地道轰城，城于是陷落，戴熙投水而死。弟弟戴煦、儿媳金氏、及外甥王朝荣，一同殉难。事情上报，追赠尚书衔，建立专祠，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谥号文节。弟弟戴煦，精于算学，自有传。

戴熙高雅超俗，尤其擅长绘画。当视学广东时，陛辞，宣宗告谕说：“古人之作画，须行万里路。此行遍历山川，画当更加进步。”他就是这样被看重。后来因直言被贬斥。及至殉节，于是更加被世人看重。同时汤贻汾画负盛名，与戴熙相匹敌。也在江宁之难中殉国，同以忠义显名，世人称戴、汤云。

汤贻汾，字雨生，江苏武进人。祖父汤大奎，官至福建凤山知县，守城殉节，父亲汤荀业同死，见忠义传。汤贻汾年少有俊才。家贫，因难荫袭世职，授予守备，累次升擢至浙江乐清协副将。历任官职治军捕盗有声望。崇尚气节，工于诗画，政绩文章为当时推重。晚年辞官侨居江宁。及至粤匪势盛，汤贻汾见时事日益危急，对人说：“我年七十七，家世忠孝。倘有不测，只有牺牲性命以遂志愿，以此见先人。”江宁筹防，大吏每有咨询，他尽言献策。城陷，从容赋绝命词，投水而死。事情上报，文宗因他三世为国事而死，特诏优恤，加一云骑尉，谥号贞愍。

张芾，字小浦，陕西泾阳人。道光十五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累次升迁至庶子，值南书房。大考一等，升任少詹事，破格升迁内阁学士，督江苏学政。二十五年，授工部侍郎，任期届满回京，仍值南书房，调吏部。二十九年，督江西学政。文宗即位，应诏陈言，请求明确升降，放宽收支，禁止浪费，重视海防，皇上嘉许采纳。命查办巡抚陈阡被弹劾各款，得实，罢免他。陈阡也攻击张芾收受陋规，下诏免于议处。

咸丰二年，调刑部侍郎。任期届满，留署江西巡抚，不久实授。当时粤匪正围攻长沙，下诏张芾与在籍尚书陈孚恩筹防。不久，岳州陷落，张芾驻守九江。三年正月，总督陆建瀛到九江，张芾移守瑞昌，贼来进犯，击退他们，但九江随即陷落，革职留任，退守南昌。贼既占据江宁，分股溯江而上。张芾奏调湖北按察使江忠源来援，刚到而贼船直抵城下，张芾率官绅环城固守，贼挖地道轰城，城墙坏而复完。总兵马济美战死城外，依赖江忠源多次作战击退贼军，被围共三个月，贼人才东走，由九江趋安徽。张芾因守城劳苦，恢复原官。奏称将吏人员过多，部议核减，张芾上疏争辩，遭严旨切责。适逢因截留滇、黔铜铅银，又陈孚恩被弹劾，张芾为他申辩，皇上发怒，革去张芾职务。

张芾被罢官后，道路阻隔无法回乡，就侨居在绍兴。贼军进犯徽州、宁国情况紧急，巡抚驻扎在庐州不能兼顾。侍郎王茂荫推荐张芾，朝廷于是命令他归和春、福济差遣。张芾到任后，训练团练、劝募捐饷，率一千人防守徽州，提督邓绍良、总兵江长贵分别扼守险要关隘。咸丰五年，收复休宁、石埭，被赏给六品顶戴。咸丰六年，贼军骚扰婺源、祁门，张芾在七里桥、屯溪口接连击败敌军，徽州境内得以安定，被加赏五品顶戴。这年冬天，贼军又从江西流窜占据休宁，张芾将其击退。母亲去世，朝廷命他夺情留任军中，命令等到服丧期满后以三品京堂候补。咸丰七年，邓绍良在湾沚战死，祁门、婺源都告急。张芾派遣参将王庆麟在清华街打败贼军，又击退祁门贼军。咸丰九年，收复婺源，贼军向西流窜，朝廷授予张芾通政使，不久升迁左副都御史。在太平、石埭连战连捷，下诏命皖南四府一州的军务归张芾督办。咸丰十年，贼军再次攻陷泾县、旌德，从绩溪进犯徽州。张芾督率江长贵及知府苏式敬、道员萧翰庆，接连攻克太平、旌德、石埭、泾县，但贼军从江苏、浙江回窜，又接连攻陷建平、广德、泾县。张芾先因失误战机自行弹劾，被暂行革职留军，到这时又自行请求治罪，于是命令将皖南军事交给两江总督曾国藩，召张芾回京，他请求回原籍补行服丧，得到允许。

咸丰十一年，太平军、捻军联合骚扰关中，朝廷起用张芾协助办理团练抵御贼军。事情刚刚平定，回民叛乱又起，接连攻破数州县，逼近省城，下诏命张芾督办陕西团练，会同巡抚瑛棨防剿。瑛棨软弱怯懦，拿不出办法，说张芾是大臣又有乡望，去劝谕他们应该可以化解。张芾慷慨地率领数名骑兵前往，经过高陵、临潼到达渭南仓头镇，向回众晓以利害，回众颇为感动。其首领任老五害怕动摇人心，唆使党羽将张芾拖出折辱，张芾坐在地上大骂不止，于是被肢解而死。这时是同治元年五月十三日。其子师劬前往寻找遗骸，仅得几节骨头。事情上报后，赐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谥号文毅。命令在省城、仓头镇都建立专祠，随行遇害的临潼知县缪树本、山西知县蒋若讷以及在泾阳被害的五十二名家属，跟从赴死的仆人金榜等六人，一并附祀。赐予师劬举人出身。在江西、徽州都建立专祠，后来入祀江西名宦祠。

黄琮，云南昆明人。道光六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因父母年老请求退休回家奉养。咸丰七年，云南回民动乱正盛，命令黄琮偕同在籍御史窦垿办理团练。当时军饷短缺兵力单薄，地方大员主张一边剿办一边安抚，但汉民与回民积怨向来很深，团练骄横强悍不听约束，往往安抚局面将要达成时，练勇擅自杀死投降的回民，更加纷乱。总督吴振棫弹劾黄琮和窦垿办理失当，两人都被革职。事情稍微平定后，吴振棫上疏陈述纵容练勇等事，都出自窦垿主持。黄琮在省城被围时，登城固守有功，又劝捐出力，下诏恢复原官。同治二年，逆回马荣诈降，入城杀害总督潘铎，大肆杀掠，黄琮遇害，被赠右都御史。光绪年间，巡抚潘鼎新为他请谥，赐谥文洁。

陶廷杰，贵州都匀人。嘉庆十九年进士，由编修升迁御史、给事中。道光年间，外放为江苏苏松粮储道。历任甘肃按察使、陕西布政使，署理巡抚。道光二十五年，退休。咸丰三年，贵州土匪起事，命令陶廷杰在原籍会同地方官办理团练。咸丰六年，古州、黄平、都匀先后陷落，陶廷杰率领团练抵御贼军，战死，赐予骑都尉世职，谥号文节。

冯培元，字因伯，浙江仁和人。道光二十四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入值南书房。咸丰元年，改值上书房，教授惇郡王奕誴读书。咸丰二年，大考列为二等，升任侍讲。不久督学湖北。数月之内，接连升任侍讲学士、光禄寺卿。

当时太平军已进犯长沙，人心惶惶。冯培元幼年丧父，家境贫寒，母亲何氏贤明守节，辛苦抚养他成人。到湖北后，打算迎接母亲奉养。听说岳州陷落，急忙驰信阻止母亲前来。母亲回信说："如果真有变故，临危授命，大节不可丧失。你要遵从我的教诲！"冯培元奉信，流泪发誓。贼军攻城，冯培元偕同在城文武官员登城共同防守。城陷落，投井而死。咸丰三年正月，贼军离去，向荣率兵入城，有人报告此事，才将他捞出装殓，尸体如同生前。事情上报，文宗因武昌陷落，全城文武殉难，抚恤典礼特别优厚，追赠侍郎，建立专祠，赐予骑都尉世职，谥号文介。后来两个儿子学瀚、学澧都赐予举人。

孙铭恩，字兰检，江苏通州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累迁至詹事。咸丰二年，主持广东乡试，回京途中路过九江。太平军已从岳州东下，攻陷汉阳。孙铭恩上疏陈述江防十二事，下发江南总督、巡抚施行。咸丰三年，接连升任内阁学士、兵部侍郎，督学安徽。

当时安庆已被贼军占据，按惯例学政驻在太平府，孙铭恩激励绅民，举办团练，带头捐出俸禄。溃兵时常到来，侮辱官员、抢劫市场，孙铭恩以大义晓谕，局势稍微安定。咸丰四年，因父亲患病请求开缺省亲，恰逢有旨命他偕同在籍前南河总督潘锡恩防守徽州、宁国，孙铭恩不知道。奏疏呈入，文宗怀疑他规避责任，严旨斥责，允许他回籍，等假期满后以三四品京堂降职补用。不到一个月，贼军进犯太平，随从请他躲避。孙铭恩说："城亡与亡，以此表明我的心志！"城陷落，贼军到来，他衣冠整齐坐在堂上，抗声大骂，被捉住，囚禁在江宁，仆人范源跟从。孙铭恩绝食，贼军胁迫范源劝降，范源斥责贼军，被割断舌头，一同遇害。下诏嘉奖他抗节不屈、遇害甚惨，追赠内阁学士，入祀京师及安徽、江苏昭忠祠，赐予骑都尉世职，谥号文节。范源一同议恤。

沈炳垣，字紫卿，浙江海盐人。道光二十五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迁中允。咸丰四年，督学广西。广西自洪秀全北犯后，群匪接连起事。沈炳垣到任，与巡抚劳崇光商议战守策略，劳崇光非常器重他。

咸丰七年春，按试南宁完毕，警报连日传来，居民惊慌逃窜。沈炳垣倡言城险可守，逐条列出守御之法，捐出俸禄接济军饷，坚守三昼夜。贼军知道有防备，退去。浔州陷落，江路堵塞，他从小路到梧州。艇匪陈开等数万贼众突然来犯，沈炳垣率领知府陈瑞枝等环城固守，共三个月，粮尽援绝。官吏以沈炳垣没有守土之责，派兵护卫他出城，沈炳垣不肯。八月，城陷落，服毒未死，贼军将他架走，优待他。沈炳垣骂贼，求死不得。过了很久，趁隙写信给巡抚刘长佑，请出兵袭城，密约城内民众夹击。事情泄露，贼军非常恨他，将他肢解焚烧。有老兵目睹沈炳垣惨死情形，到省城向官府报告。追赠内阁学士，谥号文节，在桂林建立专祠。

张锡庚，字星白，江苏丹徒人，大学士张玉书的后裔。道光十六年二甲第一名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升迁御史，擢升顺天府丞，遭父丧，服丧期满，补原官。上疏论述绿营冒名顶替及缉捕诸弊，下诏将他的奏疏发往各省，实力整顿。又上疏说殿试贡士不限字数，听其发挥，删去颂辞，下礼部议行。历任太仆寺卿、左副都御史。

咸丰八年，督学浙江，升任刑部侍郎，仍留任学政。咸丰十年，杭州陷落旋即收复，张锡庚帮助守城，其子恩然率家属自焚，张锡庚据以上报，赐予旌恤。团练大臣王履谦弹劾巡抚王有龄筹饷按缺派捐，命张锡庚访查。张锡庚认为王有龄一个月内更换州县二十余人，不是政体，请求给予处分，皇帝听从。咸丰十一年，任满，替代者未到，杭州再次被围，张锡庚一同守城。城陷落，有人劝他离去，张锡庚说："我是大臣，不可辱国！"于是自缢而死，贼军称赞他的忠诚，为他置办棺木装殓。追赠尚书衔，赐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入祀浙江昭忠祠，谥号文贞。

论曰：吕贤基因忠诚耿直受到皇帝赏识，他在安徽治兵时，志在大有作为，但正值残破之余，骤然无所凭借，仓促身亡，文宗为之惋惜。邹鸣鹤长期有循良声名，戴熙也负有清望，张芾守卫江西、防御皖南，虽然没有伟绩，也备历艰难。三人以在籍缙绅办理团练筹办防务，虽然时间长短不同，都是事权不属，有的城亡与亡，有的犯难遇害。黄琮起初因措置失宜获罪，后来也被原谅，但最终不免于难。冯培元、孙铭恩、沈炳垣、张锡庚，本是文学之臣，职责并非守土，死得都很惨烈，朝廷报答忠臣的典礼都从优厚，原本就不以成败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