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一刘锦棠等

刘锦棠，字毅斋，是湖南湘乡人，刘松山的侄子。他跟随刘松山讨伐捻军，累积功勋升至同知直隶州。跟随进入陕西，收复同州、朝邑，解除省城围困，被提拔为巡守道。同治七年，左宗棠西征，他跟随攻克怀远、镇边，回军平定绥德，被赐号法福凌阿巴图鲁。进军甘肃，攻打金积堡，铲平附近七座寨子，攻破灵州。九年，攻打马五寨，刘松山战死，皇帝下诏加封三品卿衔，接替统领其军队。军队刚败，偏将裨将自恃是老将，日益骄纵，刘锦棠以礼相待使他们折服。灵柩停放在吴忠堡，有人请求移到别处，刘锦棠不同意，说：“灵柩在军中，可以维系将士的心。”左宗棠写信给他，列出了坚守和退守两条策略。刘锦棠说：“不全力作战，那么灵州就保不住，必须拼死效力，然后军队才能保全。”于是一战擒获马五，再战攻破河州、狄道，军队重新振作。

当时马化龙的势力日益炽盛，三次决水围困我军，刘锦棠三次抵抗，使他未能得逞。粮食将要匮乏，马化龙率领其子马耀邦请求归附。刘锦棠说：“可以。命令你先缴出马匹武器。”马化龙不回应，又引马连水入湖。正巧大风从西北刮起，波涛冲击堤岸，声势汹涌。刘锦棠用土袋防御，马化龙的计策更加窘迫，说尽哀怜之词请求耕种。刘锦棠知道他是诈降，暗中在桥下和永宁洞埋伏士兵，又击败他，乘势攻下蔡家桥，攻克东关。马化龙估计无法脱身，于是三次到军门请求招安。刘锦棠禀报左宗棠请求指示，于是将陕西回民迁徙到平凉化平川，而将甘肃回民分别安置在灵州。论功行赏，授予云骑尉世职，赏赐黄马褂。十年，诛杀马化龙父子，活捉马八条，带到灵柩停放处，将他碎割祭祀，然后载着灵柩回乡。

第二年，越过陇山攻打西宁。驻扎在碾伯平戎驿，先攻破小峡，派军队夺取南北两山，围困解除，道员郭襄之率领男女二万人背着孩子前来迎接。这次战役，调集湘军八十营，扼守进攻九十里，常常彻夜不眠，露宿在冰天雪地中，皇帝下诏嘉奖他。十二年，攻克大通，斩杀叛官马寿。遴选陕西回民组成旌善五旗，其余迁徙到平凉、秦安、清水。白彦虎逃往肃州。正当湘军平定西宁时，左宗棠因事责备刘锦棠，刘锦棠盛气辨解，左宗棠心怀怨恨，因此巡视肃州时没有攻下，也不召见他。等刘锦棠到来，又非常高兴，夸赞他的军队以激励众人。刘锦棠设计诛杀马天禄，杀尽土回、客回，关陇平定。代理西宁道。第二年，攻破河州，俘获闪殿臣，将他处死。于是合兵在贾家集、郭家嘴逼迫回军，全部歼灭。

光绪元年，出兵关外。当时白彦虎投靠安集延，帕夏阿古柏帮助他，势力重新炽盛。二年，到达阜康，与金顺商议战事，提议先攻古牧。派将领分别驻扎在木垒河，而自己率领军队驻扎在九营街。估计戈壁缺水，假装挖井来松懈敌人，暗中派精骑兵袭击夺取黄田，打通取水道路，收复古牧地。刘锦棠预料乌鲁木齐的敌军必定惊慌奔逃，又亲自率领精兵追击，于是收复乌鲁木齐、迪化，授予骑都尉世职。

三年春天，翻越山岭向西南攻打达坂。敌军引来湖水守卫城池，泥深到马腹。刘锦棠绕城巡视，告诫各营警备。点燃火炬如同白昼，轰击敌军，炮弹落到火药窖，声音轰然，人马碎裂。于是下令军中：“能捆绑献上穿异服的人有赏。”于是爱伊德尔呼里以下都被俘获，爱伊德尔呼里，汉语意为“大总管”。并且释放降回数千人，给予钱财粮食放他们回去。有人问原因，他说：“让他们回去为我宣扬朝廷的威德，我想用不战的方式取胜。”从此攻破吐鲁番、托克逊，南路大门洞开，阿古柏如同失去左右手，也被捕，服毒而死。赏赐双眼花翎。

不久白彦虎占据开都河西岸，企图进入俄国。军队抵达曲惠，与余虎恩分兵进攻，白彦虎也决水阻挡。刘锦棠进入喀喇沙尔城，房屋漂没，于是将和硕特帐房迁移到河东数百户，充实后路，收复库尔勒。正逢军中饥饿困乏，下令挖掘地窖中的粮食，获得数千石来救济。连续攻下库车、拜城。其南部的缠回苦于安集延的长期残暴，加上白彦虎的骚扰，更加痛苦不堪，日夜盼望我军如同及时雨。等到我军到达，各城阿奇木伯克、阿浑玉子巴什各自携带潼酪，手持牛羊来犒劳军队。抵达阿克苏，刘锦棠先入城，受降完毕，回民都服从。听说白彦虎逃往乌什，急忙派旌善旗渡河收复该城。于是东四城全部攻下，皇帝下诏晋升三品京卿。正值喀什城守备何步云告急，于是大举出兵，命令余虎恩、黄万鹏分道进攻，而自己率军直捣叶尔羌，并攻克它。白彦虎逃入俄国。刘锦棠进军平定英吉沙尔，派董福祥收复和阗，西四城也攻下，赐封二等男爵。

四年，刘锦棠平定喀什后，依次巡视叶尔羌、和阗。所有侨居当地的西人，英国、阿拉伯等十余人，印度温都斯坦五千余人，都佩服他的勇略，称他为“飞将军”。当白彦虎进入俄国时，俄国人将他安置在阿尔玛图。刘锦棠还写信给图尔齐斯坦总督，说将入境搜捕，左宗棠劝止了他。俄国又将他迁到托呼玛克。那年秋天，白彦虎又派党羽侵犯乌什边境，突然进入格尔品。刘锦棠在玛喇尔巴什扼守，另派将领截断其归路，大败他们。不久，安集延人进入，又在玉都巴什击败他们。这一年补授太常寺卿，转任通政使。五年，安夷又勾结布鲁特内犯，在乌帕尔交战，捕斩二千余人。从此边境警报逐渐平息。

当时俄国占据伊犁，左宗棠上疏请求提高刘锦棠的官秩，以资镇守安抚，皇帝下诏让他辅佐军务。俄国更加增兵防守纳林河。不久，左宗棠入京，皇上将关外事务专门委托刘锦棠，命令代理钦差大臣。刘锦棠移兵驻扎哈密，进一步整治军队。过了一年实授。八年，和议达成，刘锦棠筹划善后事宜，请求设立新疆行省，省中设置巡抚、布政使，加镇迪道按察使衔，道、府、州、县如同内地。修建城墙、坛庙、学校、驿站，又扩大屯田，兴修水利。南疆每年征收赋税达二十余万石。九年，升任兵部右侍郎，加尚书衔，不久授任新疆巡抚，仍然行使钦差职权。十一年，进驻乌鲁木齐，上奏裁减参赞大臣，改置都统，设置喀什噶尔、阿克苏、巴里坤提镇各营。又增设道、府、厅、县，调防官驻扎要塞，南北郡县的制度才确定下来。

在此之前，刘锦棠因祖母年老多病，多次上疏请求回乡探望，未获批准。十三年，再次提出请求，才得到允许。刘锦棠召集各部酋长大摆宴席，然后出发。所过之处，老人孩子都闻风互相搀扶背负来迎接，常常拥挤在车旁数日无法行走。十五年，加太子少保衔。第二年，晋升太子太保。二十年，加封一等男爵。正逢弟弟刘鼒以山西按察使身份入京觐见，皇上垂询近况，想强令他复出。恰逢中日关系紧张，电旨催促召回，还未动身就病发，朝廷每天多次问候。病危时，仍然喃喃呼唤旧校指着陈述边事。不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消息传来，皇上震惊悼念，谥号襄勤，下令修建祠堂。

张曜，字朗斋，祖先是上虞人，后改籍大兴，不久，又隶属钱塘。生来有神力，幼年时曾拿着竹竿结阵，指挥群童，无人敢喧哗。年龄稍长，依附姻亲蒯贺荪。蒯贺荪任固始知县，正值河南捻军兴起，聚集团勇三百人归属张曜。捻军突然到来，当时天已黄昏。张曜献计说：“在城外埋伏军队，他们不知我军多少，可以用计退敌。”半夜，捻军纵兵抢掠，张曜率军轰击将其击退。僧格林沁追击捻军很急，远远看见火光，询问得知是张曜部，召来与他谈话，很高兴，命令他从军。累积功勋为知县，代理固始知县。安徽捻军来犯，张曜环城防守，敌军逐渐向西而去。不久，李秀成又勾结捻军进入，包围城池三重。张曜抵御七十多天，城池得以保全。皇上嘉奖其功，赐号霍钦巴图鲁。

咸丰十年，升任知府。先后逢丧，仍留军讨伐安徽捻军。屡次取胜，晋升道员。第二年，授任河南布政使。当时陈大喜、张凤林各自树旗，蔓延骚扰数千里。张曜认为敌军援军断绝，军队不能迅速攻克，寨中正患饥饿困乏，多有猜忌，应广泛设置悬赏招募来离间其党羽。于是放降兵作为内应，捻军逃窜，张曜劝谕各寨，都归服。张凤林假装投降，被张曜设计擒获。

同治元年，御史刘毓楠弹劾张曜不识字，皇帝下诏改任总兵。二年，陈大喜逃往阜阳，在秦宣寨交战。安徽捻军又进入，张曜担心华庄失守，急忙收兵撤退，用精锐部队晚上进攻，歼灭首领。当时张总愚逃往鄢陵、临颍想西进，张曜在嵩山麓抵御，使他不能西进。攻打大金店，援军四面涌来，派总兵保英袭击中路，被敌军乘机攻击。张曜亲手斩杀退缩者，士气才振奋，最终打败敌军。攻打太子望寨，长期相持。张曜说：“捻军狡猾强悍，坚守山口，阻挡我军进兵。坐等被牵制，不是良策。”从小道出奇兵攻击。张总愚向西北逃往镇平，在黑龙集追杀。敌军进犯南阳，又被击退。三年，捻军在宛南会合，张总愚前往卢氏，唆使广东捻军进入河南。张曜扼守，使他们不能会合。驻扎桥川，敌军从西北来，张曜设伏攻击，敌军逃往湖北。张曜浮渡丹江，追击越过郧西一百四十里，遇到陕西、湖北军队才返回。四年，僧格林沁驻军麻城，骑兵失利。张曜赴援，七战都取胜。僧王战死后，台臣弹劾张曜纵容敌人留下祸患。巡抚吴昌寿核查，事情澄清，张曜请假回乡葬亲。过了一年，淮北捻军形势更急。朝廷下旨催促他复出，张曜于是集合新旧精锐号称嵩武军。此后军势大振，评论者认为他是湘军、淮军的后劲。

六年，出兵驻扎许州八里桥，任柱等人看见张曜的大旗，惊骇逃走。梁山敌军与之会合，五天后到达钜野，渡运东进。张曜与总兵宋庆前往追击。当时，李鸿章商议防守运河北岸。从安山到沈家口。张曜等人到达，命令宋庆修筑长墙。宋庆留下副将蒋东才、参将李承先两军归属张曜。张曜因沈家口是黄河、运河交汇处，调黄河水师进入运河协助防守。守卫河防运河从此开始。很久之后，张总愚攻陷陕西绥德，分兵骚扰米脂。朝廷命令防守河北。捻军渡河进入山西，进犯吉州乡宁，平阳、蒲州告警。传令张曜回河南，而捻军已从绛州曲沃逼近河南边境，张曜于是在汤阴追击打败他们。

七年，捻军向东逃窜，张曜扼守晋州西北路，折向南。诸将想驱逐他们，张曜说敌军势力未窘迫却向南奔逃，必有深谋。于是卷甲向北急进，出现在其前方二百里，到达饶阳，果然遇到捻军。捻军不敢攻击，惊惶离去，暗中渡过滹沱河。张曜急忙领兵到河边，未渡河的捻军被歼灭。渡过漳水驻扎清化，捻军砍伐树木做矛，又被击破。长驱至沧州，刘松山军队在运河东，张曜从南夹击，捻军溃散，追击到临邑。起初，李鸿章派郭松林从临邑筑墙，连接到马颊河，空出西南方来引诱敌人。等张曜赶到，捻军不肯深入，逃往济阳。李鸿章知道计策不成功，让张曜赶往武定，在滨州遇到捻军，开始败退。正逢大雨，河水暴涨，诸将担心捻军向东逃走，谋划扼守徒骇河。张曜从博平防守到东昌，引诱捻军进入河套，与宋庆合击。捻军陷入泥淖中，死者枕藉。从此张总愚不再能成军，张曜在茌平追击败军，杀光其党羽，骑兵能跟随的只有十多人。张总愚估计无法脱身，于是沉河而死。论功行赏，赏赐黄马褂，授予骑都尉世职。

八年，下诏催促左宗棠前往泾州，责令金顺处理边外事务，命令张曜从古城向西进军作为后路，军队驻扎在兰扇，在察漠绰尔击败回军，又在红柳树打败他们，阿拉善的包围解除。抵达缠金，侦察得知宁夏西岸从石嘴山到中卫，陕西回军聚集。派遣将领截击他们，回军逃走。金顺前往沙金托海商议进兵事宜，正要击鼓向西进军，而宁夏降服的回军再次反叛，包围了郡城。于是日夜兼程赶去救援，在城下击败他们。不久陕西回军进入贺兰山。张曜前往河北，向南攻破汉渠集，包围纳中闸，攻占其营垒，与金顺隔着水渠驻军，几乎全歼守敌。适逢金积的安抚局面达成，通昌、通贵请求归附，只有王家甿没有攻下。张曜发怒，攻破其城堡，屠杀了他们。攻克纳家寨，河西没有强悍的寇贼了。下诏命他驻守此地，同时兼顾阿拉善旗。这就是宁郡河北的军队。九年，被任命为广东提督，仍留军中。第二年，加封云骑尉世职。

白彦虎占据肃州，徐占彪进攻未能攻克，请求增兵，左宗棠传檄张曜驻扎金积帮助他。皇上认为他勇敢，赏赐双眼花翎。十三年，白彦虎逃出嘉峪关，在乌鲁木齐藏身，哈密城南北都归附了他。俄罗斯正占据伊犁，巴里坤也岌岌可危。朝廷命令他总负责防务讨伐，紧急救援哈密。张曜按期出关，行军缺乏水草，穿越沙漠二千多里，运输粮饷艰难险阻，于是商议设立屯田。十三年，出兵屯田，大力兴修水利，开垦荒地二万亩，每年收获数万石粮食接济军队。光绪二年，军队谋划南路，向西攻取七克腾木、辟展及鲁克沁台、胜金台、哈拉和卓城，招降缠回一万多人，于是收复吐鲁番。第二年，攻占乌鲁木齐，白彦虎逃入俄国。

俄国归还伊犁，左宗棠上疏推荐张曜可以担当重任。六年，下诏参与军事，命令移师驻扎喀什噶尔，兼管西四城，筹划善后事宜，所到之处创立义塾。回民向来凶悍，到这时渐渐听到读书声。十年，入关防守直隶北部，赏赐巡抚衔，记录边防功绩，晋升头品官阶。

第二年，任命为广西巡抚，尚未赴任，监督所部治理都城河道，加尚书衔。随即命令前往山东勘察黄河，过了一年到达寿张，调任山东巡抚。山东黄河水患日益严重，张曜到任，首先重视河工，因为黄河、运河都淤塞，不全面疏浚通海就不算成功。当时王家圈等处先后决口，先商议疏浚海口，挑挖淤泥加高堤坝，并增筑徒骇河两岸堤工，以防泛滥，然后挑挖全河，参用西方方法，用机器船疏运。凡是南北两岸堤坝缺口，一律筹划办理。奏疏呈上，都听从了他。又先后筑王家圈、姚家口、张村、殷河大寨、西纸坊、高家套各决口，又改道疏浚韩家垣，以排泄河水入海，无不亲自经办，一年中在河上奔走几乎三百天。有人谈论河务，即使是平民末吏，都延请咨询，唯恐错过。百姓有时遭遇灾害，常筹集粮食赈济。又在青州建立海岱书院，在曲阜修缮洙泗书院，士人百姓感激他。

十四年，奉命协助办理海军。第二年，晋升太子少保，命令会同检阅南、北洋海军。到达烟台，听说台湾巡抚刘铭传称病离职，就上奏章请求前往，皇上下旨褒美答复。十七年，正在河边督工，背上生疽，回省城就医，突然去世。病危时，还写信给李鸿章，首先说山东是北洋门户，亟宜修筑炮台防备不测；其次说新疆军粮，部令裁减营伍清理核查，缓不济急，恐怕失信于外域，给君父造成忧虑。遗疏呈上，皇上震惊哀悼，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勤果，准许建立祠堂。

张曜身材魁梧、风流倜傥，从小从军，不废书史，书法临摹颜真卿，奏疏文雅驯洁还是小事。曾刻“目不识丁”四字印，佩戴以自我勉励。宁夏平定后，建楼面对黄河，对着贺兰山，题匾“河声岳色（黄河声、贺兰山色）”，每天在其中吟咏，人们说他有羊祜登岘山的风度。做官近四十年，不谈置办家产之事，性格崇尚道义，所得廉俸常常散尽。尤其礼贤下士，士人争相归附他。他修道路，开厂局，精制造，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没有不兴办的。去世那天，百姓在街巷痛哭失声，灵柩归乡时，全城人都来送葬。将两个世职合并为男爵，儿子张端本承袭，官至南韶连道。

刘典，字克盦，湖南宁乡人。年轻时隐居沩山，与罗泽南友好，以学问相互期许。斋匪作乱，聚集众人保卫乡邑，按功叙训导。参左宗棠军事幕府，转战江西。善于观察形势，曾轻骑侦察敌营，夜间率所部劫杀，多次取得奇捷。李秀成想用长围困住左宗棠，切断曾国藩军队粮运，刘典在浮梁击败他，又在乐平打败他，婺源粮道才通到祁门。累积功勋至直隶州知州。左宗棠巡抚浙江，刘典率偏师讨伐衢州、严州。同治改元年，攻破马金街，进兵攻克遂安，升任知府。攻打花园港，李世贤逃走，破格授浙江按察使。李世贤图谋占据金华，分党羽骚扰龙游、汤溪、兰谿，号称数十万人。刘典回军救援衢州，力据上游，全部削平东南北寇贼营垒。第二年，收复兰谿，诸军也攻下三城，浙东安宁。左宗棠规划杭州，认为江、皖边境安全，才可以一心进取。于是命令刘典率五千人，取道严州出皖南。当此时，新收复的郡县粮饷不继，刘典持印票空文，向民间借粮，遇到寇贼拦击，在屯溪，在黟县，所到之处望风披靡。百姓盼望刘典军如及时雨，因此壶浆塞途。沈葆桢说他截击寇众，功劳不在攻克省城之下。江、皖平定后，赐号阿尔刚阿巴图鲁。这年秋天，父亲去世回家守丧。

三年，下诏起复督师，刘典招募新军八千人，驻扎贵溪。李世贤进入福建攻陷漳州，汪海洋也攻陷龙岩，声势再起。刘典进军汀州、连城，号称西路军。遭遇汪海洋，新军轻率前进，战败，退回保守连城。四年，再战，斩寇万余人，进兵收复龙岩、南靖。李世贤被高连升所逼，逃往广东，左宗棠麾下壮士骑兵八百余人追击他。刘典到达南雄，对其将领黄少春说：“追随寇贼追击，不是上策。寇贼急速逃奔，必定不会久据嘉应，当逃往粤、闽边境。左军孤立，遇寇必不能支持。”于是带二十天粮食，取道大岭脊，日夜赶赴，到达大埔，比左宗棠早一天，于是会师收复嘉应，晋升二品服，赐予世职。事情平定，请求回乡省亲。

五年，左宗棠调任总督陕、甘，起用刘典为甘肃按察使，随即赐三品卿，佐理军事。刘典从紫荆关进入，正值捻军窜扰渭北，于是驻扎潼关，逼近渭水驻军，扼守其南渡之路。七年，下诏代理陕西巡抚。当初，左宗棠援救山西，将征回事务交给刘典。刘典因关中军备少，调提督周达武驻扎陇州、汧水顾及后路。至于总揽前敌军事，则举荐蒋益澧代替自己，朝廷旨意不许。不久又有了这个任命。刘典于是进驻三原，调度诸军，军威大振。第二年，与左宗棠制定三路剿回策略。事后，又顾念民事，重新进入省城，治理善后，召集流亡，兴办屯田畜牧，抚恤艰难困苦，革除差役。又趁此时疏浚郑白旧渠，关中渐渐望治。只是锐意以减饷自任，诸军旧欠各饷，发给十分之七，士卒不无怨望。又过一年，再次请求回乡省亲。

光绪元年，再命辅佐左宗棠军务，刘典以有病推辞，下诏停止其行。当时谭锺麟督管西征饷事，力言主持左军后路非刘典不可。朝廷旨意于是催促他前往甘肃，于是刘典第三次起兵讨贼。二年，到达兰州，左宗棠把善后事务交给他。凡是整军节饷，以及生聚教诲，有益于民生久远的，都尽心办理。至于关外平定，也曾指示方略，参与谋划功绩很多。经营新疆共三年，在军营去世。下诏按侍郎待遇赐予抚恤，谥号果敏，准许在江、浙、陕、甘建立祠堂。

刘典秉性清正严厉，显贵后自奉俭约。杨昌濬曾拜访刘典，家徒四壁，一如寒素，写信给左宗棠共同称赞他。

弟弟刘倬云，年少时跟随刘典在长沙读书。刘典主持乡团，刘倬云以廪生身份处理军事文书。随从援救浙江，率领偏师，作战常冲锋陷阵。李、汪二酋逃往江西，扼守临江使他们不能西进，按功叙知县。龙岩收复后，适逢粮尽，军士缺粮，为他向邻邑借贷接济，百姓感激他，建立生祠。将军库克吉泰传檄他前往陕西，正值高连升营中哥匪图谋叛乱，杀害主帅。刘倬云驰入，歼灭其首领，余众全部平定，再升知府。当时庆阳大饥荒，人相食。刘倬云兴办屯政，设立赈局，流民怀集。请假回乡，适逢会匪作乱，连下龙阳、益阳，下诏用道员衔。越法事起，前往福建总办营务，代理按察使。因捕海盗出名，晋升二品官阶，授汀漳龙道。兴办蚕桑，建立书院，周恤堤防诸政，依次全部兴办。不久因病辞职回乡。二十九年，去世，按制赐恤。

乌鲁木齐都统景廉驻扎在古城，与金顺不和。左宗棠上奏说金顺宽厚平和，为众人所拥护。朝廷下诏命金顺率所部二十营前往，谋划收复乌鲁木齐，于是便出发了。出关几十里，到达沙漠，官兵忽然不走了。询问他们，回答说：“先锋营驻扎，有事商议。”金顺知道有变故，急忙骑马去看，亲手杀死六人示众，说：“敢留下的，看此下场！”军队依次行进。过了沙漠后，金顺排列六具尸体祭祀说：“各种赋税不能吃饱，以野菜佐餐，天下没有比西军更苦的了。这次行军穿越戈壁，缺乏水草，我不是不知道。但不忍心你们六人，却要顾全全军怎么办？国家怎么办？关内百姓怎么办？”听到他话的人，无不激昂振奋。途中被授予正白旗汉军都统。第二年，到达古城，与景廉会师。一天演练炮击，汉族、回族观看的有数千人。景军指着破墙烟筒为靶子，射击两次，烟筒完好无损。金顺部下的炮队总兵邓增、参将张玉林说：“这哪里值得打？请卷起旗帜竖立为靶子。”邓增先测量观察，请求金顺再测量观察，完毕之后，炮响旗飞，如同在天空中剪断云霞。不久张玉林也如此。观看的人欢呼声震动远近，回族人听到后丧胆。不久命金顺协助新疆军务。

光绪元年，金顺代替景廉任都统。光绪二年，驻军阜康。刘锦棠到军营商议进止，决定先攻古牧。于是轻骑袭击黄田，打通取水通道，攻克黄田。接连攻下乌鲁木齐、迪化、昌吉、呼图壁各城，直逼玛纳斯，斩杀其伪帅马兴，南北二城依次攻下。赏赐双眼花翎，授予世职，调任伊犁将军。光绪七年，诏令接收伊犁，按地图划界。光绪十一年二月，军标哗变，五月，再次哗变，都闹饷杀害官员。伊犁地处极边，协饷不及时，军队多疲惫饥饿。金顺统众宽厚，将领营官相继蒙蔽，而总督谭锺麟弹劾他上下放纵，民怨沸腾，陈述筹饷换人的策略。于是皇上召金顺来京，以锡纶代替他。途经肃州时，病逝。死后不名一文，几乎无法入殓。同僚凑钱，灵柩才得以归乡。部下穿白衣，步行五千里到京城的，达二百人。事情上报，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介，准予建祠。

妻子托莫洛氏，结婚刚过一个月，金顺嘱咐她侍奉继母，抚养诸弟，便出征了。转战二十多年，到新疆后，才派使者去迎接。妻子对使者说：“太夫人老了，怎能跋涉万里？我按义理不能独自前往。而且那里有姬妾侍奉，宗庙祭祀不坠，我又有什么要求？”最终没有去。当时舆论认为她贤德。

邓增，字锦亭，籍贯广东新会。十七岁从军，积累功勋至游击。西征之役，率领开花炮队，平定金积，攻取河州，都以善于用炮闻名。当时，刘锦棠治兵西宁，敌人坚壁自守，而在湟水北岸放马。邓增隔水轰击，敌人惊愕翻山逃跑。邓增追击，先以轻骑抵挡敌人，刚交战便佯败。敌人轻视他，全军下山，我军以巨炮环击，大溃。不久援敌到来，驻扎平戎驿。刘锦棠不与交战，而让邓增据山俯击。敌人慑于炮威，退到湟北，邓增又隔河攻击，敌人都逃走。刘锦棠急攻高寨，抬大炮列于北山上，让邓增测量准敌人营垒，发射炮弹六十余发，墙壁都裂开，赐号伊博德恩巴图鲁。谋划肃州，城墙高厚超过常规，邓增筑炮台临城关，轰塌十余丈。接着又筑炮台于街口，裹伤力战，最终击退敌人，晋升总兵。随金顺出关，以战功擢升提督。金顺举荐将才，称邓增精研炮术。授伊犁镇，调西宁。

光绪二十一年，解除循化之围，回民渡河奔向巴燕戎格，邓增追至癿思观。适逢札什巴失陷，分三路攻击，攻克城池。六月，西宁回民韩文秀等进犯邓增军营，邓增分军迎击，遇伏将退，邓增亲手杀死先退者示众，众人都跃马陷阵，敌人溃败。当时西宁南北西川、大通、碾伯、丹噶尔都叛变，邓增闻警，飞马回守郡城。八月，哆吧敌人来袭城，逼近小桥。邓增将出拒，有人劝阻，邓增说：“敌氛很恶，不奋力遏制，这是示弱。且主帅不出，将士谁肯效命？”于是前往，短兵相接，人人勇气百倍，大败敌人。从此敌人望见邓军旗帜，便不战而逃。第二年，攻克川北、营城，关内外平定，授固原提督。到任后，会合甘军搜捕海城叛回。过了三年，海城回民田百连又叛，遣将讨平。义和团事变起，皇帝西狩，召邓增赴行在。回銮时，节度随扈各军，晋升头品服。随即回任。光绪三十一年，卒于官，诏令附祀左宗棠祠。

当时随金顺征回有功绩的，又有托云布、果权、刘宏发、曹正兴。

托云布，瓜尔佳氏，满洲镶蓝旗人。最初，从军剿发捻，赐号绰勒郭兰阔巴图鲁。攻宁夏，解平罗围，袭击黄河两岸，多次有功，累迁协领，因事免职。金顺请求留军自赎，在榆林截击窜寇，复官。进拔苏家烧房、纳中闸，晋升副都统。当时敌人占据金积，其旁堡寨都险固。托云布充前锋，大小数十战，敌人稍退，克王家甿，赐头品服；平定通昌各寨，赏黄马褂。从此随出关，连克名城，在军前授青州副都统。玛纳斯之役，血战六十余日，天山以北安宁，予云骑尉世职。光绪十一年，创发请求归乡，赏食全俸。光绪十八年，卒，予优恤。

果权，莫得里氏，满洲正蓝旗人，吉林驻防。骁骑校，随副都统福珠里出师伊犁。以战功，累迁协领。玛纳斯收复后，金顺荐其代理伊犁锡伯营领队大臣，在车排子屯田。诏念前劳，晋升副都统，赐号志勇巴图鲁。光绪十七年，调充东三省练兵行营翼长，校阅吉林边练各军。光绪二十七年，授呼兰副都统。卒，恤如制。

刘宏发，黄陂人。曹正兴，郧西人。自同治初年久从金顺军，收复肃州，进新疆，屡有功，后都官至提督。而刘宏发军过玉门、安西，官民尤其和睦，赞颂不辍。

穆图善，字春岩，那拉搭氏，世居黑龙江齐齐哈尔，隶满洲镶黄旗。家贫，事亲孝。最初以骁骑校迁参领，从征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所向有功。援安徽，连克城隘，赐号西林巴图鲁。同治元年，随多隆阿入陕西，途经邓州，遇太平军陈得才，在紫荆关击败他，擢升西安右翼副都统。当时回氛炽盛，率步兵扼守洛水北岸，一半修营，一半出击敌人，敌人才奔逃。不久，捻军首领姜泰林进犯武关，夜袭多隆阿军。穆图善设伏击败他，追群寇入湖北境，全部驱出西河口。同治二年，再入陕西，攻高陵，率先登城，裹伤力战，攻克，赏黄马褂。敌人渡泾水据南岸，穆图善泅水而渡，敌人大溃。同治三年，多隆阿围盩厔，中炮，病重，上疏荐穆图善贤能，于是命其代理钦差大臣。当年夏，擢升荆州将军，与刘蓉会办陕西事务。

太平军占据楼观、黑水、西驼峪，刘蓉派萧庆高前往鄠县，穆图善率师助击，战于店子头，败绩。七月，击破大峪西堡，进攻楼观。先前，陈得才入湖北，穆图善派二十八营赴援，无统帅。至此刘蓉奏请穆图善前往湖北，诏不许，令移师赴甘肃。到后，与将军都兴阿议定先规宁夏。十一月，传檄杜嘎尔、额尔庆额等攻破清水堡。过了一年，侦察得知群敌元旦杀牛置酒，必定不戒备。穆图善夺取城南炮台，连毁其寨。随后，又虑敌人乘春涨决渠水灌，分兵扼守城东南。不久调宁夏将军，主甘肃军事。后来因宁夏各军久不得要领，受责。同治五年，收复灵州。起初，回寇马兆元攻陷州城，马朝清设计诛杀他，禁止灵州回民滋事。等到宁夏失守，道路梗塞。马朝清就是马化龙。至此，亲自到穆图善处哀告乞和。适逢州绅也请求置官，于是派丰绅等前往招抚，州事平定。闻听华亭回民窜扰庆阳，复遣军击走，城围解。

第二年，代理陕甘总督，正值大饥荒，人相食。于是急送信给阿拉善王，令运蒙粮至河北，与军民交易，粮食才得接济。当时米拉沟已下，河州、洮州、狄道、西宁回民都反正，而南八营李得昌各部，请求择地安插。皇上虑回情叵测，敕穆图善严备。穆图善令降回缴械，派范铭赴洮州，张瑞珍赴萧何城，王得胜赴静宁办理招抚事，从此颇惑于抚议。随后，又派曹熙等赴河州，回民扣留他们，派党羽潜袭省城，声称归附。穆图善率轻骑前往，中伏逃回，于是被围城五日，楚军将领彭楚汉等击破。而东乡回民负隅如故，穆图善亲督诸军击败。十一月，攻州城，不克，返回兰州。适逢傅先宗在礼县击败回民，彭忠国在安定击败回民，穆图善于是令进规渭源，而自己从金县进。同治七年正月，攻克。于是派诸将会攻狄道，南北两山相对，中有平川，寨卡林立，傅先宗等一鼓破之，毁其寺，军威大振。于是穆图善赴前敌，北庄牟佛提率男女三千人乞降，接受。军队回师，又叛。穆图善再渡河，直捣黑山头、太子寺。敌人断我粮运，战数失利，不得已，退保狄道。第二年，狄城粮尽，又退至秦州，敌人乘机，师溃。朝旨令穆图善的甘军受左宗棠节度。

起初，穆图善拘泥于抚议，群回叛服无常，而所部百数十营都征粮于民间。清水守将敖天印因横暴激民变，驱逐防军，杀县役。提督黄金山率所部战于狄道康家岩，败溃，北入皋兰，四出淫掠。穆图善于是遣溃勇屯宁夏，而向朝廷举报敖天印军，敖军也力诋他。于是左宗棠调度诸军，先到秦州巩固饷源，于是赴泾州接受总督印。

穆图善卸事后，仍天天巡视四乡，劝民修堡寨，置军械，兰州人很感激他。诏令仍驻兰州，统率西路军。马化龙党羽崔三勾结河州、狄道回民出扰，总是败去。同治十年，河州贼袭陷皋兰西古城，再次击败他们，长驱北山兔窝，敌人大溃。当年冬，会合左宗棠军渡河，连克要塞，敌人退守大东乡，军队聚而歼之。论功，予世职。

光绪元年，召令代理正白旗汉军都统。适逢吉林马贼窜扰巴彦苏苏，命代理将军，捕治他们，渐渐解散其党羽。第二年，道员舒之翰获谴，罪及举主，被革职。又过一年，起用授青州副都统，擢升察哈尔都统。光绪五年，外任福州将军。法国人争地于越南，分兵舰窥伺福建沿海，诏令参与左宗棠军事。出驻长门，誓师设伏，击沉法国军舰一艘。不久防军溃败，法国人登岸挑战，伏兵起，转败为功。因此福建战事虽坏，唯独穆图善免于议处。光绪十一年，诏授钦差大臣，会办东三省练兵事。第二年，以积劳卒于军，谥果勇。准予在黑龙江、安徽、甘肃建祠，兰州百姓还立碑纪念其恩德。

杜嘎尔，姓哈勒斌，满洲正蓝旗人，是黑龙江驻防军出身。最初跟随都兴阿征讨广东的太平军，积累军功升到佐领，被赐予“莽赉巴图鲁”称号。后来以京口副都统的身份参与讨伐甘肃回民起义，谋划收复宁夏、灵州，多次能以少胜多。敌军逃窜到宝丰，他攻下张家村、红柳堡，深入沙漠地带，背水列阵，十天内收复城池。攻打宁郡时，斩杀大量敌军，在军中被调任宁夏官职。宁夏城的回民增建寨棚，从城南一直延伸到纳家闸。他与金顺引诱城东的敌军出来，多次将其击败，乘胜攻破护城堤和清水堡。随后跟随都兴阿前往奉天，调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历任察哈尔职务，因事被免职。光绪六年，被起用为乌里雅苏台将军，安抚士兵，体恤蒙古部众。十四年，旧伤复发，请求退休。第二年去世，谥号“武靖”。

额尔庆额，字蔼堂，姓格何恩，隶属满洲镶白旗，是墨尔根城驻防军出身。以骁勇善战闻名，逐步升迁到委参领。在清水堡战役中，被赐予“法福灵阿巴图鲁”称号。与各路军队攻下狄道，被任命为黑龙江副总管。剿灭金县流窜的土匪，升任凉州副都统。奉命协助关外军事，统领吉林、黑龙江骑兵驻扎在西湖，使敌军无法西进。乌城的回民从奎屯败退到安集海，被击退。光绪二年，得知白彦虎勾结玛纳斯南北二城的回民骚扰粮道，与总兵冯桂增、参将徐学功约定在大河厂会师。额尔庆额、冯桂增两军先行，直逼北城，但南城回民涌来，冯桂增受伤坠马，被敌军抬入城中。额尔庆额非常愤怒，率先登城陷阵，斩杀无数敌军。但因士兵伤亡过多，停止战斗。到了约定时间徐学功到达，距离城十几里，看到额尔庆额受伤返回，便率领部队救援。金顺责备他救援不力，左宗棠说：“额尔庆额等人轻率冒进贪功，是咎由自取。况且他们前夜进攻，徐学功怎么能预知呢？”

历任古城领队大臣、科布多帮办大臣。奉命与参赞大臣升泰勘定边界，认定奎峒山是科布多、塔尔巴哈台两地的外部屏障，哈巴河向南流入中国，与俄国官员据理力争，最终得以拓展疆土、划定边界。新疆平定后，晋升头品官阶。十二年，调任伊犁。伊犁设置副都统从这时开始。任职七年，兴办屯田，军民和睦。十九年去世，按制度抚恤。

丰绅，字汉文，姓吴紥拉，隶属满洲正白旗，是吉林驻防军出身。都兴阿督率江北军队时，传令让他防守扬州，因战功逐步升迁到协领。攻克宝丰，夺取宁夏，多次获胜。穆图善派他去灵州招抚，马化龙接受招抚。穆图善上报他的功劳，晋升副都统。不久代理宁夏将军。当时潜伏的匪徒尚未平定，从宁城到灵州，有几十处隘口，是商旅往来的必经之路，丰绅查禁奸邪、制止暴行，行人感到便利。先后平定陕西匪徒在西河、横城堡，补任锦州官职，升任黑龙江将军。因事被革职。光绪年间，重新起用原职，历任绥远城、江宁。中日战争爆发，出兵驻守通州，战事平息后回任。二十四年去世。下诏从优抚恤，批准建立祠堂。御史彭述弹劾他侵占冒领，取消抚恤恩典。

文麟，字瑞圃，姓兀紥拉，满洲正蓝旗人。道光二十二年，考取内阁中书，升任侍读。咸丰八年，外放出任甘肃兰州道，调任镇迪道。同治四年，回民流窜占据古城，文麟上奏防守奇台的情况，皇帝嘉奖他懂得大局。济木萨是回众屯粮的地方。文麟秘密派遣练勇攻克，获得粮食一万数千石。索焕章逃窜到玛纳斯，分别侵扰阜康、吐鲁番、迪化。文麟分兵扼守三台要隘，上疏请求增援。诏令让他严守济木萨，援兵未到而哈密、奇台相继沦陷。他急忙与巴里坤领队大臣讷尔济合兵进攻。听说敌军集结东路，派佐领恒昌先行，在奎苏战败，而文麟自请奔赴前线。皇帝发怒，斥责他，交部议处，因擅离职守，降二级调用。

诏令以蓝翎侍卫身份充任哈密办事大臣。文麟于是率领所部收复城垣。马金贵、白彦虎先后围攻，多次濒临危险，文麟安抚士卒，最终能以饥军驱赶强敌，使缠回转危为安。五年，遭遇母亲丧事，改为代理职务。第二年，肃州回民逃窜到玉门，在红柳湾交战，将其击败。回民又大举进犯城关，文麟督军严守，伺机出击。围困解除后，为百姓筹划耕种，修缮房屋，训练军士，且战且屯。服丧期满，以头等侍卫补任原职。进一步招来哈密团首孔才，将其练勇二百人编入部队，派往古城兴办屯田、修筑堡垒。后来收容徐学功散兵二千余人，负责耕作和作战。于是古田、济木萨的屯政大规模展开。命他担任副将，从此多次与妥明、马明、白彦虎相互攻杀，所向都取得胜利。

十二年，肃州城回民多次出关进犯哈密东山，文麟命魏忠义出兵驻扎塔尔纳沁堡，分兵扼守各隘口，剿抚马贼，擒获回民马五十九。不久魏军大败，文麟火速上奏弹劾自己，被宽恕，更加感激奋勉，率领所部进击，力保危城。皇帝下敕褒奖，加副都统衔。第二年，白彦虎支援肃州，溃退到安敦玉，文麟派骑兵追击，白彦虎逃入山中，肃州平定。诏令张曜等急赴哈密，会合文麟进剿。光绪二年，去世。

文麟治军多年，囊无私蓄，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人人都愿意为他效命。他去世时，全营痛哭失声。明春、富勒铭额先后上奏他的功绩，得到褒奖抚恤，附祀于新疆哈密专祠。

明春，姓巴羽特，隶属蒙古正红旗。最初跟随胜保平定河北，补授前锋校。征讨陕西回民，隶属多隆阿麾下，因战功多次升迁到副都统。进捣肃州，逼近城墙筑垒，与回民相持半年，追击蓝得全时受重伤。肃州回民出掠安西、玉门、敦煌，明春奔驰于三城之间，三个月后，围困全部解除，被任命为哈密帮办大臣。光绪二年，升任办事大臣。当时南疆平定，肃州缠民全部返回故乡。明春为他们划分田亩、发放资粮，劝令恢复生产。凡是修治道路、修缮堤防、兴修水利等有益民生长远的事，无不举办，百姓感激他，至今仍虔诚祭祀。十二年去世，按制度抚恤。

富勒铭额，姓氏不详，隶属满洲镶白旗，是古城驻防军出身。乌鲁木齐沦陷时，古城大为恐慌。富勒铭额出城与敌军交战，多次受伤。情况危急时，前往乌里雅苏台求援，未获回应，城破，全家人殉难。富勒铭额恰好在外，得以幸免，愤而投奔文麟军中，愿意跟随杀敌。红柳湾战役，因功升任防御。回民侵扰安西，他设计抵抗，斩杀甚多，并搜剿西山逃匪，全部歼灭，解了敦煌之围，晋升头品官阶，赐号“坚勇巴图鲁”，充任古城协领。西陲平定后，设置屯田，修建兵房。因都统恭镗推荐，光绪十四年，被任命为伊犁副都统。当时游勇勾结哈萨克回寇侵扰边境，富勒铭额派兵捕获其首领，余众全部平定。十六年，代理将军。增设卡伦，整顿营制，索伦、锡伯、察哈尔、额鲁特士兵都恢复了游牧旧业。十九年，调任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练兵兴屯，收还巴尔鲁克山，清理边界、设置卡伦，治理方法仿效伊犁，俨然成为重镇。二十三年，请求退休。二十九年去世，按制度抚恤。

徐学功，是乌鲁木齐农家子弟。喜好技击，正值回乱，结交几十名健儿，劫掠回庄财物来养活自己。遇到汉民，极力保护，即使边外强悍的回民也怕他。后来依附的人越来越多，聚集了五千人，精练马队，每次战斗冲锋陷阵，疾如风雨，回民见了就逃跑。徐学功先后阵斩伪帅马泰、阿奇木马仲。马仲的儿子马人得继承伪职，与妥明积怨不和，妥明又用党羽攻击他。安集延酋长帕夏于是约徐学功攻破吐鲁番，进攻乌鲁木齐，将其攻下。妥明逃往绥来，几天后死去，帕夏于是占据乌垣。

起初，帕夏因为徐学功善战，所以与他交好，希望借他的力量，在哈密称王，将南八城献给朝廷，后来知道他没有远略，且百战未得一官，更加轻视他，令他返回绥来南山。于是徐学功非常愤恨，多次进攻乌垣，那里的民众时而投降学功，时而投靠马人得，辗转隶属，不得安宁。同治七年，俄国人勾结土回缠头将袭击乌垣，声称前往绥来贸易，驱赶驼马数千头，载货钞掠到石河，距离绥来八十里。徐学功用骑兵截击，杀数十人，其余放回。从此俄国人不敢东窥。十二年，白彦虎率悍回数千分别侵掠乌垣、绥来，徐学功再次拦腰截击，杀数百人，夺取骆驼五百头。白彦虎势力更加孤立。徐学功任职后，只是秉承大将意旨，与起初起兵血战时不同了。后来与孔才都官至提督。孔才是哈密人。

论说：跟随左宗棠在西陲立功最有名的人，湘军中称二刘，豫军中称曜。这几个人，奋起拯难，不几个月，廓清万里，即使张骞、班超，又何曾比他们逊色！金顺、穆图善率领塞北健儿，横行玉门、金岭之间，他们的志向尤其壮烈。文麟名气在二人之下，但招集团练、兴办屯田，兼任耕作与战斗，不烦费国家一兵，就平定了西边，他的功劳也足以并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