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二董福祥等

董福祥，字星五，甘肃固原人。同治初年，回乱发生，凤翔、邠州、汧阳、陇州一带几乎到处都是贼寇。董福祥也在安化起兵，与他的同乡张俊、李双良蹂躏陕西、甘肃十多个州县，暗中占据花马池，进犯绥德，窥伺榆林，溃散的士兵和饥饿的百姓依附他，部众常常有十多万。后来被刘松山击败，他的父亲董世猷投降，董福祥也率领部众请求归顺。于是挑选其中精锐的士兵，编成董字三营：董福祥统领中营，张俊统领左营，李双良统领右营。跟随进攻金积堡，董福祥袭击卡后，受伤但毫不退却，攻破敌人的礼拜寺。驻军板桥时，贼寇前来争夺，他与萧章开夹击击败敌军，金积堡被平定，越级提拔为都司。同治十一年，跟随刘锦棠到达碾伯，直奔峡口，与陕西回民禹得彦、雀三大战，击败了他们。进兵在高家堡攻击白彦虎，烧毁敌营后返回。不久，伪知府高桂源勾结白彦虎围攻西宁，攻打李双良的营垒，董福祥又大败敌军，解了围，升任游击。调防驻守向阳堡城，又讨伐平定了河州反叛的回民，累积战功升至提督。

光绪元年，跟随出关，在天山作战，恰逢大风、白昼昏暗，官兵们不敢前进。董福祥率领部众率先登城，一鼓作气歼灭了敌人，又在木垒河、古牧地击败敌军，进兵收复乌鲁木齐各城以及玛纳斯南城。这时白彦虎还占据着开都河西岸，企图逃入俄国。董福祥从阿哈布拉沿着道路设置哨所和堡垒，到曲惠扎营，士兵们储备柴草，疏通井泉，等待刘锦棠的军队到来，击败敌军，收复喀喇沙尔。这年冬天，攻克和阗，南疆西四城宣告安宁。从此董家军名震西域。论功行赏，赏赐黄马褂、世袭职位，赐号阿尔杭阿巴图鲁。

安集延夷人归顺安抚后，布鲁特首领阿布都勒哈引诱他们，再次入侵色勒库尔，向北逃往库伦，董福祥骑马赶去，到达空谷根满，步兵脚上磨出了厚茧，于是挑选健壮的士兵乘坐骡队，率领骑兵追击到木吉。贼寇正要解鞍喂马，惊慌起身，依山列阵，张俊击败了他们，董福祥纵兵搜捕，又斩杀三百多骑兵。从此贼寇不敢侵犯边境。被任命为阿克苏总兵，驻防喀什城。不久，他的部下因索要兵饷哗变，杀害营官胡登花，有人请求攻击他们，董福祥说：“营中的士兵与叛兵有约定，如果昏暗中响应，那该怎么办？不如关闭城门防守，他们势单力孤必然自取灭亡。”过了三天，叛兵全部被兵民擒获献上，于是分别加以诛杀或宽恕。事情平定后，率领张俊和夏辛酉移防叶尔羌、和阗。

光绪十六年，升任喀什噶尔提督。二十年，加尚书衔。恰逢德国强占胶澳，命令他率领甘军入京护卫。第二年，西宁、碾伯又报告告急，他督师返回抵达狄道。河州马永林反叛，他渡过洮河击退叛军，接连攻破高家集、三甲集，道路才打通。事态平息后，调任甘肃。董福祥自请支援西宁。又过了一年，攻克上下五庄，乘胜收复大通、多巴。朝廷命令他驻守西宁专门负责剿匪和安抚，将魏光焘的二十七营归属他指挥。恰逢巴燕戎格的刘四又逃往关外，董福祥急忙派骑兵追踪，攻下卡尔冈，先后扫平海城、冶诸麻、甘州南山的贼寇堡垒，关内外以及青海全部平定，加太子少保衔。

光绪二十三年，入京觐见，被命令统领武卫后军，召见时，董福祥说：“臣没有其他能耐，只能够杀外国人罢了。”荣禄很信任依赖他。义和团事变发生，日本书记官杉山彬出永定门，董福祥的士兵杀了他。于是董家军围攻东交民巷，攻打一个多月没有攻下。敌兵从广渠门攻入，董福祥逃往彰仪门，纵兵大肆抢掠后向西去。两宫西逃，他担任随扈大臣。和议达成后，外国人坚持要杀董福祥。李鸿章说：“他长期执掌西部军务，恐怕激起回民变乱，应当从长计议。”于是被革职软禁在家。

荣禄在西安总揽大政，董福祥写信责备他，大意说：“我有幸隶属您的麾下，听从您的指挥，命令攻打使馆，我尚且对杀使臣有疑虑。您说‘合力攘外，祸福共同承担’。我本是武夫，倚仗您在上，所以敢为您奔走。如今您执政而我被治罪，我死不足惜，只是军士们愤懑该怎么办！”荣禄收到信，搁置不回复。光绪三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董天纯，捐献银两四十万补充国库，得以恢复官职。

张俊，字杰三。在金积堡战役中，与董福祥一起被授予都司。规划收复西宁时，余虎恩在峡口被困，张俊奋力作战解了围。接连攻破小峡、润家沟，跟随攻打河州、肃州，因战功逐步升迁至副将，赐号倭兴巴图鲁。光绪初年，跟随出征西域，收复乌鲁木齐，升任总兵。刘锦棠命令他入关招募军队，于是组成了定远三营。先后跟随攻克东西四城，升任提督。安集延夷人再次反叛，张俊倡议主剿，众人议论纷纷，只有刘锦棠认为他正确。贼寇逃窜到库伦，张俊追到木吉，分三路进攻，战斗很久，亲手杀死手持红旗的悍卒，贼寇惊慌逃走。进兵到卡拉阿提，恰逢太阳已下山，停止前进宿营。天没亮，整顿军队继续前进，中午追上了敌人。贼寇不能抵抗，枪矛所到之处，尸体互相枕藉。抵达黑子拉提、达坂，只剩下几十骑兵，翻山进入俄国境内，不再追击。这次战役，四昼夜驰骋八百多里，共擒获爱伊德尔呼里二人，这是安集延夷人所说的“大通哈”，以及胖色提以下几十人，相当于汉语的“营官”。赏赐头品官服、黄马褂，任命为西宁镇总兵，调任伊犁。光绪二十一年，接替董福祥任喀什噶尔提督。不久回到甘肃。二十五年，入京，充任武卫全军翼长，兼统中军。过了一年去世，谥号壮勤，批准建立祠堂。张俊喜好舞刀，他部下的旗帜都是白色，当时人称“雪张”。

夏辛酉，字庚堂，籍贯山东郓城。起初跟随僧格林沁讨伐捻军。左宗棠西征时，跟随讨伐陕西回民，累积战功至守备。攻打金积堡，裹伤力战，以骁勇果敢著称。规划收复肃州时，充当前锋，攻下塔尔湾、黄草坝，关内平定。多次升迁至游击。军队出关，攻下阜康，袭击黄田，攻破古牧，没有一次战役不参加。进兵规划收复南路，攻打托克逊。白彦虎的儿子白小虎拼死防守，军队进攻不顺利，只有夏辛酉率领游击部队多次作战，略有斩获。达坂战役中，与余虎恩率轻骑率先渡河，在城左山冈列阵。等到回民察觉，全力轰击抵抗，军队稍有退却。夏辛酉斩杀几个先退的士兵，才稳定下来，最终大破敌军。升任副将，赐号振勇巴图鲁。

跟随刘锦棠收复库车，到拜城，踏冰抵达上铜厂。回民出击，夏辛酉跃马直前，活捉一个穿貂皮衣服的贼人。回民惊慌逃走，于是攻下阿克苏。这时，帕夏逃往叶尔羌，白彦虎逃往乌什。刘锦棠集中兵力讨伐白彦虎，命令张俊进击，夏辛酉从西面会合。渡过胡马纳克河，在戈壁中行军八十里，在什城东击败贼寇，攻下城池，升任总兵，改赐勇号霍伽春。南疆平定，赏赐黄马褂。逃窜的贼寇进犯三台，夏辛酉隐蔽精锐骑兵在冲壳罕山，引诱敌人出来。伏兵发起，短兵相接，斩杀其首领赛屹塔黑振江。不久，安集延酋长阿里达什侵扰边境，跟随刘锦棠出屯玉都巴什。夏辛酉率领二百骑兵为前锋，纵马冲阵，斩杀执旗的贼人，夺其旗而回。贼寇大败，追到毕勒套格，几乎杀光其同党。西部边疆安宁，请求回乡奉养父母。甲午战争时，率军镇守登州，就在军前被授予广西右江镇总兵，仍然统领军队。不久调防镇守登州。义和团事变发生，充任武卫军先锋左翼长，跟随李秉衡抵御敌军，未交战就溃败。后来被任命为云南提督，未到任，去世，按制度抚恤。

金运昌，字景亭，安徽盱眙人。年少时成为孤儿，遭遇贼寇之乱，总兵郭宝昌的母亲曹氏抚养他，改姓郭。长大后，花钱捐了个守备。跟随郭宝昌征讨太平军和捻军，累积战功至游击。论河防之功，赐号勉勇巴图鲁。平定畿南，升任总兵，晋升勇号铿僧额。西捻军平定后，升任提督，恢复本姓金。跟随郭宝昌的卓胜军返回陕西。同治八年，郭宝昌旧伤复发，金运昌代领其部众，调防绥德。

当时湘军已进剿金积堡，金运昌从清涧到达，分兵略取西北一带，摧毁长墙。马化隆势穷力蹙，派遣党羽骚扰北山，企图切断湘军粮运。一路从河西道叶升堡，归属刘松山；一路从山西道花定，归属金运昌：都到达灵州。回民攻陷定边后，金运昌的部众多是南方人，掺杂着吃青稞、高粱，患了腹病。左宗棠调郭宝昌来援，因河防事务不能赴援。这时，陕西回民陈林、禹彦禄等十三营，加上本地土回，号称十多万，卓胜军孤立其间，几乎没有一天不作战。

第二年正月，军队更加饥饿疲惫，甚至杀马为食。回民又决渠水淹灌我军营垒，恰逢风浪大作，金运昌昼夜站在水中，激励将士，打桩、装土袋防御，回民不能得逞。正好刘锦棠等越过渠水横击，回民大败。于是商议夹河筑垒保护粮道，两天内筑成堡垒，回民到来，金运昌作战击退了他们。湘军开沟筑堤防水，金运昌的营垒靠近枣园。冰忽然解冻，回民于是凭借秦渠设置卡哨，金运昌越过秦渠攻击，回民收兵回堡。过了两天，堡中回民全部出动，骑兵奔向板桥，步兵决渠水南下。金运昌的军队被水阻挡，刘锦棠分三路泅水与他会合，合力轰击击溃了回军。不久，回民又运砖石在北面筑卡，环绕长堤，想引马连水来围困我军。金运昌赶紧命令军士携带锨镐，铲平了敌卡返回。四月，陈林率部众出花定抢掠。金运昌派提督王凤鸣抵御，在砖井镇击败了他们。同时叶升堡的道路也打通了，军威重新振作。七月，攻克马家两寨。正值新麦成熟，金运昌与刘锦棠分头收割，连同糜子和粟米一起割取。回民来争夺，总是败走。于是在蔡家桥筑垒。桥横跨秦渠，桥内设卡，桥外有水障，是马化隆以前为了阻挡官军而修筑的。到此时决水反灌，攻破三座堡垒、十一个卡哨，乘势攻下秦坝关，逼近东关。商议挖壕筑墙长期围困，与刘锦棠分段施工。三天完成工程，派兵分头防守，于是合围金积堡。金运昌每天吐血数次，但战斗毫不休息。陈林投降，金运昌认为西林、河州尚未攻下，应当稍示宽大。强壮者编入户籍，体弱者给予粮食，许多回民请求归顺。马化隆势穷，也束手归命。于是宁夏、灵州全部平定，论功赏赐黄马褂。

驻防缠金，平定甘肃回民马胜福叛乱，晋升头品官服。移防驻扎包头，多次向左宗棠请求，愿意西征。光绪二年，左宗棠请求命令淮军出关助剿，得到批准。第二年夏天，行军抵达乌鲁木齐，被任命署理提督，过两年，实授。口外经历丧乱之后，户口减少。金运昌兴修水利，鼓励农桑，修建桥梁，都自掏俸禄承担。他拿出巨款赈济京畿灾荒，实际上是秉承养母郭曹氏的命令。李鸿章为他向朝廷请求，特地建坊表彰。十一年，因病辞官回乡。过了一年去世，按制度抚恤，入祀卓胜军昭忠祠。妾王氏、马氏、张氏，先后服毒殉节，都获得表彰。

黄万鹏，字搏九，湖南宁乡人，原籍善化。起初跟随曾国荃救援江西、安徽，累积战功至都司。跟随攻克江宁，逐步升迁至总兵，赐号力勇巴图鲁。捻军进入湖北，进犯德安，黄万鹏驰援，大败敌军，又在安陆击败他们。在新洲会师，于是夹击，大破敌军，升任提督。

左宗棠西征时，调往陕西，署理汉中镇总兵。同治十一年，跟随攻打西宁，到达碾伯，在硖口交战，回民溃败逃走，解了围。第二年，跟随刘锦棠攻克向阳堡，进兵围攻大通，招降了敌人。挑选降众建立旌善五旗，马队归黄万鹏统领，随军攻打肃州。事定后，赏赐头品官服。十三年，河州闪殿臣再次反叛，黄万鹏率领崔伟等进击，在城南二十里铺击败叛军。贼寇逃窜到贾家集，官军进攻未能攻克，黄万鹏从姚家岭驰下合力进攻，烧毁敌堡，改赐勇号伯奇。

光绪二年，出兵关外。当时回军马明占据古牧，白彦虎听说官军到来，从红庙子赶来与他会合，夜间偷袭黄田。天亮时分，听到古牧号角声响起，万鹏和余虎恩迅速出击击退敌骑，详情记载在余虎恩传中。乌鲁木齐各城收复后，追击到池墩才撤回。捷报呈上，赏穿黄马褂。北部地区大致平定，逃散的敌军大多躲藏到东南山谷中。万鹏又和余虎恩取道大小盐池墩抵达柴窝，斩杀俘获了一些敌人。八月，金顺攻打玛纳斯南城未能取胜，锦棠命令万鹏协助攻击。挖地道攻城，敌军拼死抵抗，箭射穿万鹏的手臂，他拔出箭，更加奋力作战，与各路军队大败敌军。

三年，攻克达坂，乘胜攻取托克逊。到达小草湖时遭遇埋伏，敌军将万鹏重重包围。万鹏率领队伍冲杀，所向披靡。锦棠的军队随后赶到，敌军大败，皇帝下诏授予云骑尉世职。这次战役中，帕夏知道难免一死，服毒自杀，白彦虎于是逃往开都河西岸。七月，军队到达曲惠，锦棠亲自向开都河进军，而命令万鹏取道乌沙塔拉沿着博斯腾淖尔西行，从背后包抄库尔勒。白彦虎被军威震慑，已经提前逃跑。侦察得知他裹挟缠回逃往布古尔，急行军四百里追上，交战很久，大败其部众。九月，急驰抵达托和奈，再次击败他们，收复库车，进驻拜城。踏着冰面夜间行军到铜厂，各路军队直接冲击，敌军惊慌逃跑。

万鹏长驱直入察尔齐克台西边，斩杀数千人。两天后，夜间抵达紥木台稍作休息，随即带兵前往阿克苏城。距离城池还有几里，看见西南方向尘土飞扬，正好情报说白彦虎逃往乌什，煽动安集延人逃往叶尔羌以牵制追兵。锦棠于是放弃安集延人，而命令万鹏专门追击白彦虎，被河水上涨阻挡无法渡河。当时白彦虎停在河对岸大约十里处做饭，突然袭击可以擒获，但我们的军队却急忙返回，锦棠大怒，责令再次前进。于是万鹏渡过胡马纳克河，在戈壁上行军八十里，俘获了敌军后队马有才，进军攻克乌什，但白彦虎已经逃往喀什了。东部四城全部攻占，皇帝下诏改授骑都尉世职。

当时，伯克胡里占据喀什进攻汉城，白彦虎到达后协助他，势力更加嚣张。守备何步云告急，锦棠命令万鹏取道布鲁特与虎恩在喀什城会合。万鹏日夜兼程赶赴，沿着雪山行军一千多里，常用毛毯铺地让军队通过。十一月，抵达城北麻古木，虎恩也抵达城东牌素特。敌军侦察骑兵飞驰回去报告：“大军到了！”于是两个大头目逃往回城北面，进攻他们，又趁夜逃跑。万鹏向西北追击白彦虎，到达爰岌槽，与敌军后队遭遇，活捉伪元帅马元，斩杀其副将白彦龙。第二天，追到恰哈玛纳，被布鲁特人阻挡，白彦虎于是逃往俄国。新疆平定，改授二等轻车都尉。

四年，凯旋，请求回家探亲。两年后，仍到新疆统军。南北山边防安定，晋升头品官衔。历任代理喀什回城协副将，阿克苏、巴里坤各镇总兵，新疆提督。又承袭其叔登和的世职，合并为二等男爵。二十四年，被征召入京，旧伤发作，在途中去世。下令建立祠堂。其子钺，任道员，世袭爵位。

余虎恩，湖南平江人。幼年丧父家贫，喜欢读书。起初跟随曾国藩讨伐太平军，积累战功至副将。同治初年，跟随刘松山征讨捻军，在沙河西边逼近消灭敌人，升任总兵，赐号精勇巴图鲁。张总愚与回军会合，攻破金谷、银渠，又在郿县击败他们，晋升提督。敌军从宜川渡河，攻陷山西州县，又跟随刘军追击收复，改赐勇号奇车博。军队到达获鹿，恰好郭松林被包围，虎恩奋勇冲入救援，解了围。绕道长驱直入，骑兵虽然奔腾迅猛，但一交战就溃败。皇上认为陕西战事棘手，命左宗棠举荐将才，于是推荐了松山部下特别优异的十几人，虎恩在其中，被赐头品服，命令前往陕西军中。攻克灵州后，松山进军板桥、蔡家桥。不久，回军败逃，虎恩的骑兵部队突然冲击，快如风雨，回军无法返回，攻下他们三十多个村寨。金积平定，请假回乡。

十一年，命令招募军队前往甘肃。刘锦棠攻打西宁，虎恩率军到达陕口，观察地形。敌军出城抵抗，被包围，最终击退他们。锦棠看到回军势力强盛，前往平戎驿造桥渡过湟水，亲自督军在北岸筑垒，命令虎恩在南岸筑垒。尚未完成，马营湾敌军突然到来，虎恩炮击他们，锦棠也击败湟北的敌军，于是西宁宣告平安。论功，赏穿黄马褂。随军攻打肃州，驻扎南门，与诸将讨平敌人，授任陕安镇总兵。

光绪二年，随军出关。宗棠担心戈壁粮运艰难，虎恩请求亲自承担，于是穿越沙漠西行。抵达哈密，取用剩余粮食，越过天山，递送到巴里坤古城。边境粮草充实后，袭击黄田，攻破其卡哨。忽然古牧敌军压向阵地，虎恩急忙从山上奔驰而下，与敌军骑兵交战很久，恰逢董福祥军协助攻击中路，敌军大败，于是合围。帕夏派强悍党羽来援救，虎恩率骑兵列阵山冈，严阵以待。又指挥军队截断其归路，破关直入，攻克城池。估计乌垣敌军将要向别处逃跑，先后攻下乌鲁木齐、迪化及伪王城，授予云骑尉世职。

第二年，翻越山岭南进，跟随锦棠前往柴窝，距离达坂二十里。初更时分，虎恩率领骑兵九个营，衔枚疾走。大通哈引湖水护卫城池，泥深没胫。虎恩所部踏着泥淖前进，依山列阵，斩杀敌军侦察骑兵十多人，回军正在睡觉，没有察觉，天亮才大惊，全部出城，占据险要炮击。军队屹立不动，海古拉援军到达，虎恩又截击于隘口，援军骑兵返奔，追逐几里，斩杀一百多人。虎恩估计城中回军盼望援军不到，必定逃跑，预先埋伏军队等待，敌军出城全部被擒。达坂收复，乘势攻下托克逊，授予骑都尉世职。

过了一个月，规划南路，军队驻扎曲惠，虎恩取道乌沙塔拉进入库尔勒城，地方空旷无人，粮食将尽，于是挖出窖藏粮食数万石接济军队。随后与诸将攻下库车，共六天奔驰九百里。不久喀什噶尔告急，锦棠命令虎恩从巴尔楚取中路作为正兵，黄万鹏从乌什取道布鲁特作为奇兵，仍归虎恩指挥。军队抵达巴尔楚，恰逢天寒，冰雪凝结，而喀什警报每天到来。于是日夜兼程赶赴，军士人人自奋，都以俘获白种酋长取得首功为利。中午，虎恩到达城东牌素特，半夜抵达喀什汉城下，左右只有一百多骑随从，于是整军等待。天亮，步兵到达，敌军骑兵开城出击，虎恩率众大战，刺杀回军酋长王元林，恰逢万鹏也到达，收复该城。虎恩向西追击伯克胡里，命令桂锡桢率骑兵从小路奔驰，而自己率步兵随后，前后夹击，阵前活捉余小虎、马元。接着又俘获金相印父子，金相印就是引安集延侵占南路的人。于是新疆南路平定。降旨褒奖，改授一等轻车都尉。历任驻乌什、叶尔羌、和阗，赴任本官。

十一年，称病辞职回乡。过了六年，出山统率湘军，驻守岳州，以善于捕盗闻名，合并两个世职为二等男爵。二十六年，授任喀什噶尔提督，未上任，留下统领武卫中军十营。拳乱兴起，诸将大多崇奉，唯独虎恩不以为然。福祥攻打使馆，虎恩在荣禄面前议论此事，说遍观各路军队，实在不足以抵御外人。福祥大怒，要杀虎恩，荣禄用身体掩护他，才免于一死。命令出防获鹿，不久，仍回湖南。三十一年，旧伤发作，在家中去世。按规定抚恤，附祭于宗棠、松山祠堂。

桂锡桢，山东曲阜人。从军讨伐捻军，几次升迁至游击。咸丰十一年，张总愚率领余众与陈大喜会合，势力很盛。锡桢追到河间，裹伤力战，敌军大败，锡桢声名开始显露。同治七年，跟随左宗棠征讨陕西回军，多次获胜，奉命驻守同官。第二年，提督高连升驻守宜君，亲兵丁玉龙是匪首，勾结回军作乱，夜间包围营帐，杀害统帅。锡桢听到警报，急忙从同官驰援，击退敌军，又追剿金锁关、米子窑。适逢楚军将领丁贤发等到达，拘捕丁玉龙处死，城池得以保全，升任参将。随军攻克固原三营，斩杀其酋长杨文治，进兵扼守中卫四百户。回军酋长马光明从固原东北进入同心城，又大败他们。又招降元城回军海生春。

十年，谋划河州，锡桢从中卫、靖远向南搜剿会宁土匪。不久，肃州降回反叛，甘州、凉州戒严，锡桢于是回军肃州。第二年，扫荡东关，攻克一个大卡哨，敌军出城抵抗，被击退。此前肃州回军失败后，依靠朱家堡、黄草坝、塔尔湾、文殊山各堡，互相犄角，誓死坚守，徐占彪攻打未能攻克，到这时引诱他们出来，锡桢在深林埋伏士兵，等敌军过了一半，横冲而出，各军随后，敌军大败。肃州西南各墩堡全部平定。进兵驻扎沙子坝，距离肃城三里，肃州回军打开南门出击，锡桢率骑兵冲阵，回军逃入城中。各军冲杀，连克四坝、十一堡，东面敌军堡垒也全部扫平，赐号精勇巴图鲁。

十二年，随军出关，锡桢率四百骑归额尔庆额指挥，进军古城。光绪二年，攻打阜康。宗棠担心敌军北窜，命令锡桢扼守沙山、马桥准备截击。不久会合各军收复乌鲁木齐，北部地区大致平定，只有玛纳斯南城久攻不下。宗棠认为刘锦棠兵力单薄，命令锡桢协助攻击，与各军炮击打垮敌军，斩杀其酋长韩金农，改赐勇号业普肯，升任总兵。进军规划南路，三年，跟随锦棠攻克达坂，乘胜收复吐鲁番，晋升提督。规划喀什噶尔，锡桢统领马步兵二千多人，从阿克苏取道巴尔楚，攻克玛纳巴什，直抵喀什城东牌素特。恰逢黄万鹏军也到达麻古木，白彦虎与伯克胡里溃逃，于是收复西四城。论功，赏穿黄马褂。回疆宣告安宁，晋升头品官衔，加赐呢铿额勇号。五年，请求回乡葬亲，途经陕西，旧伤发作，过了一年去世。宣统改元，巡抚恩寿上奏其功绩，给予优厚抚恤。

方友升，湖南长沙人。咸丰末年，从军剿四川贼寇，积累战功至守备。攻克太平，力战，炮弹打穿胁部，因此以勇猛闻名。同治七年，讨伐陕西回军，攻克凤翔、岐山，曾随军行动，冲锋陷阵。进入关陇，隶属刘松山麾下。金积堡战役，军队失利。恰逢友升到张家口买马，等到回来，没有接收马匹的人，有人劝他离开，不听。驱赶数千匹马进入左宗棠军营，宗棠非常器重他，于是将所购马匹编为西征靖营队，委任他统领，派往河州，攻剿三甲集、太子寺。

十一年，会攻肃州，其关城阻隔壕沟，壕沟深三四丈，就是古时所说的酒泉。徐占彪趁回军松懈，越过壕沟进攻。友升率先登城，各军像蚂蚁一样附上，夺取东关，回军入城死守。占彪在城南修筑两个卡哨，回军来争夺，友升率骑兵下马巷战，子弹贯穿小腿和脊骨，伤势严重，仍大呼杀贼，水米不进七天，众人感动振奋，攻克城池。捷报奏入，晋升副将，赐号哈丰阿巴图鲁。十三年，随军攻克巴燕戎格，代理镇夷营游击，从此自成一军，旗帜为黄色。每次战斗从后击杀，敌军抵挡即溃，回军见到黄旗队，总是互相告诫不要侵犯。

光绪改元，关陇平定，升任总兵，跟随刘锦棠出关。三年，攻克达坂、托克逊，进军收复吐鲁番，晋升提督。依次攻下阿克苏、乌什、库车及天山南北二路。论功，赏穿黄马褂，赐头品官衔。五年，安集延、布鲁特侵犯边境，径直抵达乌鲁克恰提。友升先进军乌帕尔侦察虚实。几天后，报告敌军骑兵已进入乌帕拉特。抓获敌军间谍，审讯得知他们将于夜间偷袭军营，各军准备出击，大败敌军。友升与杨金龙分左右冲入，军士都奋勇跳跃，敌军不能成阵，退回俄罗斯。八年，入关，遭母丧回乡。

十年，法国与越南的争端爆发，冯子材出兵驻扎凭祥，进攻文渊，陷入重重包围，子弹打伤手部，筋脉断裂，亲兵五百人仅剩二十七骑，最终突围而出。朝廷宽恕他的败绩，并且嘉奖慰劳他。之后收复谅山、长庆，授予世职，任命为广东南韶连镇总兵。十三年，入京朝见，皇上看到他的伤痕，为之悲伤。不久解任。中日失和，他率领三千人北上，守卫山海关。义和团事变发生，又率军入京护卫，驻扎在山西固关。二十七年，调任浙江衢州镇。设立讲武堂，用新式方法训练士兵，并修复柘水旧河道，百姓感激他。三十二年，旧伤发作，去世，朝廷按制度给予抚恤。

评论说：当初征讨陕西回民，董福祥率降军效力，名震西域，何等强悍！金运昌统领卓胜军，张万鹏率领旌善营，与黄虎恩、刘锡桢、王友升转战宁夏、肃州，都以骁勇闻名，各自建立奇功，他们的勇武谋略也有值得记载之处。后来董福祥终究因骄纵狂妄而失败，助长祸乱挑起事端，竟然免于公开处刑，难道不是侥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