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蒋赫德等

蒋赫德，起初名叫蒋元恒，是遵化人。天聪三年，太宗征伐明朝，攻克遵化，挑选优秀的儒生进入文馆，蒋元恒在其中，被赐名蒋赫德。崇德元年，被任命为秘书院副理事官，赐予四户人家。汉军旗制度确定后，隶属镶白旗。

顺治二年，升为国史馆学士。九年，朝鲜国王李淏上奏说国内外奸徒图谋不轨，已经伏法，朝廷命令蒋赫德与侍郎伊勒都带着敕书前往慰问。十一年，升为国史院大学士。十二年，皇帝下诏让各位大臣陈述时政要务，蒋赫德上疏说：“考察官吏才能安定百姓，去除祸害才能兴办利益。如今百姓的大害，没有比贪官污吏更严重的。惩治的方法，只依靠总督巡抚弹劾纠察，因为他们确实了解属吏的贤良与不肖。近来常见各督抚的弹章，列举事实和款项，赃款累累；等到奉旨审问定罪，按赃物计罪，不到十分之二三。不是说‘事情属于子虚乌有’，就是说‘衙役作弊’。即使判罪给衙役的，又大多引用杂犯律例，允许他们赎罪免刑，他们有什么畏惧而不肆意妄为呢？起初官员和胥吏相互勾结，暴虐索取，分赃瓜分；事情败露后，官员把罪名推给胥吏以图东山再起，胥吏借助官员的钱财以逃脱惩罚。最终官员和胥吏悠闲自在，双方都安然无事，弹劾虽然照常进行，却成了例行公事。请求严格命令各督抚，在弹劾审问上报时，必须完整陈述原参奏的词语，某项不实，或是虚报虚构，或是故意放纵，追根究底讯问，是非不能并存；确实属于衙役诈骗，按法律判以应得之罪，不许折银赎罪，这样贪污蛀虫清除，百姓就能苏息了。”得到圣旨，下发有关部门严格施行。不久加太子太保。

十五年，改任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十六年，加少保。奉命携带册封文书前往朝鲜册封国王李，侍读硕博辉作为副使。蒋赫德多次担任殿试读卷官、教习庶吉士。编纂《明史》和《太宗实录》，担任副总裁；编纂太祖、太宗圣训，担任总裁。翻译《三国志》完成，赐予鞍马。十七年，因病请求退休。康熙元年，重新起用为弘文院大学士。二年，调任国史院。九年，去世，谥号文端。

蒋赫德起初是明朝的生员，曾参加乡试，夜里听到明远楼的鼓声，说：“这是颓败之气，国家怎么能长久？”没有考完试就离开了。游历九边各地，说：“王气在辽阳、沈阳，将有圣人出现，我积蓄才能等待时机就可以了。”不久被太宗赏识提拔，最终官位显赫。

额色赫，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讷殷。祖父莽吉图，在太祖时，跟随他的哥哥孟古慎郭和前来归顺。

额色赫侍奉太宗，随从征伐，从巴牙喇壮达被任命为兵部理事官。天聪九年，跟随梅勒额真巴奇兰征伐黑龙江部，出使回来报告胜利。崇德三年，升为秘书院学士。五年，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包围锦州，命令额色赫带着敕书传达机宜。适逢固山额真图尔格在木轮河击败明军，额色赫出使回来报告胜利。六年，奉命与图尔格及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前往锦州，审查诸将离城远驻、派兵回家的情况，睿亲王以下被定罪降罚有差别。明总督洪承畴率援军到来，皇上又命令额色赫到军前向诸将传授方略，回奏敌军势力很强盛，应当增兵。皇上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击败明军。攻克锦州后，又奉命宣谕安慰祖大寿及一同投降的各位将士。八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攻掠山东，攻克兖州，同甲喇额真穆成格等人报捷。

顺治元年，随从入关，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加半个前程。五年，升任刑部启心郎。八年，升为国史院大学士，世职累积升到一等阿达哈哈番。十三年，奉命前往朝鲜审理案件。十五年，改任保和殿大学士。额色赫两次主持会试，编纂《太宗实录》，辑录太祖、太宗圣训，编纂《资政要览》，都担任总裁官，累积加官少师兼太子太师。十八年，去世，谥号文恪。

车克，瓜尔佳氏，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苏完。祖父克尔素，在太祖时前来归顺。父亲席尔那，担任牛录额真，去世后，车克继承职务，兼任巴牙喇辖。

天聪八年，随从皇上征伐明朝，从大同奔赴怀远，逼近左卫城，与巴牙喇纛章京图鲁什等人设伏，击败明将曹文诏的骑兵。攻掠代州，到达五台山，返回时，遇到明将祖大弼的军队，将其击败。崇德三年，被任命为户部副理事官。承政韩大勋私自取用库中金银，事情败露，车克因存放库银时没有记录账目，被判处死刑，命令罚银赎罪，仍然留任户部。不久兼任甲喇额真。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命令车克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率领三百人埋伏在高桥北面，因纵敌被定罪，没收一半家产。六年，又随从攻打锦州，击败明总督洪承畴的步兵。

顺治元年，随从入关，攻打李自成，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考核政绩，加半个前程。五年，升任户部侍郎。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姜瓖，军队攻下大同，命令车克援救太原，与巡抚祝世昌谋划，派兵歼灭姜瓖部将刘迁、万钅柬等人。七年，兼任正白旗满洲梅勒额真。世职累积升到二等阿达哈哈番。八年，改任都察院参政。驻防河间，佐领硕尔对揭发户部发放粮饷不均，事情记载在巴哈纳传中。车克也被降世职为拖沙喇哈番。不久升任户部尚书。十年，恢复世职。十一年，加太子太保。十二年，升任秘书院大学士，进少保。十三年，又进少傅兼太子太傅，兼领户部尚书。十四年，考满，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十六年，奉命前往江南督造战舰。十七年，奉命与安南将军宗室罗讬率军驻守福建，防备郑成功。

圣祖即位，被召回，调任吏部尚书。有一个叫阿那库的人，与哥哥金布争夺家产，皇上命令平均分配。之后，又与本旗佐领吉詹争吵，吉詹定罪阿那库违抗皇上旨意。文书送到户部，车克移交给刑部，判处阿那库绞刑；阿那库的妻子击登闻鼓申冤，命令重新审理，车克应当被革职，命令削去加衔。康熙元年，再次被任命为秘书院大学士。六年，因病请求退休。十年，去世，谥号文端。

觉罗巴哈纳，满洲镶白旗人，是景祖第三兄索长阿的四世孙。十七岁从军，辅佐太宗征伐有功。天聪八年，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九年，命令免除功臣徭役，分设牛录，巴哈纳在其中。崇德三年，被任命为刑部理事官。四年，升任参政，兼正蓝旗满洲梅勒额真。七年，因刑部审理将佐功罪失当，被剥夺世职。

顺治元年，升任正蓝旗满洲固山额真。与固山额真石廷柱攻取霸州、沧州、德州、临清，都攻下了。移师山西，会同固山额真叶臣，招降明总督李化熙等人。军队从汾州奔赴平阳，与石廷柱击败明兵，到达黑龙关，降服副将三人、士兵六千多人，赏赐白金，升世职为三等甲喇章京。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进军四川，征讨张献忠，分兵平定遵义、夔州、茂州，斩杀所置官吏数百人，招降士兵数千人，缴获全部马骡辎重。其余贼寇全部平定。军队返回，因审理甲喇章京希尔根军功失实，又肃亲王想让机赛担任巴牙喇纛章京不合适，巴哈纳与索浑没有阻止，并且共同上奏，议定革职，命令降世职为拜他喇布勒哈番。不久升任户部尚书。

八年，世祖亲政，巴哈纳奏事完毕，皇上询问民间疾苦及国家无益的费用，巴哈纳举出临清采砖和通州五闸运漕两件事回答，皇上命令立即永远停止。不久兼正白旗满洲固山额真。驻防河间的牛录额真硕尔对揭发户部发放粮饷不均，下交法司审问，部议认为巴哈纳阿附睿亲王，厚待白旗，薄待黄旗。当时正在审理睿亲王的案件，定罪巴哈纳死罪，皇上命令宽免，削去世职，革去官职，没收家产的三分之二。

九年，重新起用为刑部尚书。十一年，同各位大臣分头赈济京畿地区，赐予敕印出行。累积进官少傅兼太子太傅。十二年，被任命为弘文院大学士。十五年，改任中和殿大学士。十八年，又设内三院，改任秘书院大学士。康熙元年，兼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五年，去世。当时鳌拜专权，与巴哈纳不和，没有给予恤典。圣祖亲政后，他的儿子巴什请求，追赠少师兼太子太师，谥号敏壮。

宋权，字元平，河南商丘人。明天启五年进士。曾任顺天巡抚，驻守密云。上任仅三天，李自成攻陷京师，宋权设计杀死李自成的部将黄锭等人。睿亲王军队入关，宋权率领所部投降，朝廷命令他仍任巡抚。宋权上疏说：“旧主在位十七年，宵衣旰食，对声色玩好一无所好。不幸有君无臣，酿成大乱。幸逢圣主，歼灭乱贼，复仇雪耻，以礼祭葬。倘若蒙敕令议定庙号，以光耀万世，则仁至义尽，天下都歌颂，四海可传檄而定。明朝军需浩繁，导致加派赋税，官吏假公济私，明征之外有暗征，公派之外有私派，百姓困苦已极。请求以万历初年赋额为正额，其余加增全部免除。勤求上等治理，应当培育贤才。我所知道的，如王永吉、方大猷、杨毓楫、朱继祚、叶廷桂等人，都是济世之才，希望皇上召见任用。”圣旨赞许采纳。不久又推荐宝坻进士杜立德等十一人。

当时宋权仍驻守密云，安抚治理二十多个州县，兼管军事。不久因遵化地处冲要，命令宋权移驻，先后击败招降李自成部众数千人。丰润盗贼起事，宋权捕治，因未捕获其首领，上疏请求罢免，温旨慰留。不久上疏陈述祖军、民壮的危害，说：“明朝制度祖传军籍，隶属在营路；选取民壮，隶属在州县。本人去世则勾子孙，子孙断绝则勾宗族，宗族尽则勾亲戚属员，流离逃窜，祸乱由此而起。请求特颁恩诏，革除此等弊政。”又有私下刻制顺天巡抚印信伪造纠举咨文投递部院的人，事情败露，被逮捕治罪。宋权上疏说：“用人之权是君主的权力，升降是吏部之政，荐举弹劾是巡抚按察之职。请求饬令各省巡抚按察，有关用人重大典礼，必须上疏请示，不须用咨文办理，则百弊尽清。”疏入，都按照所请，著为法令。

京畿地区平定后，诏令拨给靠近京城的荒田及明贵戚内监废弃的庄田，划为旗地，民田交错混杂，另给官田互换。宋权上疏说：“农民刚得到互换的田地，无房可居，耕种未备，请求免除赋税三年。”又接连上疏请求免除蓟州田租一年，免除密云荒地逃丁摊派征收的钱粮，兴办三协屯政，守兵一人给田十亩。都下交部议施行。有诏令优待抚恤绿旗阵亡兵士家属，宋权请求特派部臣亲临视察散发，使沾实惠。

三年，升任国史院大学士。五年，遭母丧，请求服满三年丧期，命令如常入值，私下居丧。六年，请假回乡葬母。不久加太子太保。七年，还朝。当时议论沿用明例，派遣御史巡行地方，宋权力争认为不可。八年，条陈时政，又建议应该恢复设置巡按。给事中陈调元、王廷谏等人弹劾宋权前后持两端，并且追劾其母丧未除，入考场主持考试，下交部议，宋权年老有病应罢官回乡，于是命其退休。九年，去世。部议宋权因被弹劾退休，祭葬应减等。皇上因宋权诛杀李自成党羽有功，赐祭葬按例，赠少保兼太子太保，谥号文康。其子宋荦，自有传。

傅以渐，字于磐，山东聊城人。顺治三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被授予弘文院修撰。八年，升任国史院侍讲。九年，升任左庶子。十年，历任秘书院侍讲学士、少詹事，提拔为国史院学士。十一年，被授予秘书院大学士。十二年，下诏让他陈述时政要务，他逐条上奏安定百姓的三件事。加封太子太保，改任国史院文学士。先后担任《明史》、《太宗实录》的纂修官，以及《太祖圣训》、《太宗圣训》和《通鉴》的总裁。又奉命撰写《资政要览》的后序，撰写《内则衍义》，复核《赋役全书》。十四年，命令傅以渐和庶子曹本荣编纂《易经通注》。十五年，与学士李霨共同主持会试。考官进入考场，按惯例可以携带书籍，谏官请求重新禁止，傅以渐请求仍然按照旧例，得到批准。进入考场后生病咯血，请求另选他人，皇帝命令他带病坚持工作。不久加封少保，改任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随即请假回乡，多次上奏请求退休。十八年，被免去职务。康熙四年，去世。

吕宫，字长音，江南武进人。顺治四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被授予秘书院修撰。九年，加封右中允。十年二月，皇帝亲临内院，召见吕宫与侍讲法若真、编修程芳朝、黄机，命令他们撰写《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论》。吕宫的文章中有这样一句：“伊尹、周公、卫青、霍去病，争论介还是不介。”皇帝高兴地说：“这是三公的话语。”评为第一。不久告谕吏部：“翰林升转，旧例凭资历和俸禄，也要看才能和品行。吕宫文章简明，气度闲雅。遇到学士职位空缺，立即推选补任。”不久授予秘书院学士。闰六月，升任吏部侍郎。十二月，破格授予弘文院大学士。谏官请求禁止江苏、浙江选派富户运输白粮以及织造局申报充当机户，部里讨论已有禁令，吕宫又请求严厉责令总督巡抚调查追究。

大学士陈名夏获罪，顺治十一年，给事中王士祯、御史王秉乾弹劾吕宫是陈名夏的同党，吕宫认罪请求罢免，皇帝命他反省改过。起初，平西王吴三桂专擅镇守，逐渐跋扈。吕宫与陈名夏及大学士冯铨、成克巩推荐御史郝浴，命他巡按四川。至此，郝浴公开上奏弹劾吴三桂，吴三桂上疏辩解，皇帝为此罢免郝浴，吕宫与冯铨、成克巩都因举荐失误获罪，降二级留任。

吕宫因病请假，皇帝派医生治疗，询问病情。吕宫上疏说：“请假已经三个月，禀赋身体怯弱，人道都断绝了，只能僵硬地躺着或坐着。请求延长假期调治。”御史姜图南弹劾奏疏言语轻慢不敬，杨义又弹劾他旷职，吕宫也多次上疏请求罢免。顺治十二年，因编纂《资政要览》完成，加封太子太保。吕宫又上疏申请，皇帝赐予貂裘、蟒缎、鞍马，命他乘驿马回乡，等病痊愈后召回任用。顺治十三年，下令慰问，赐予羊酒。顺治十七年，下诏让大学士、尚书自我陈述，吕宫没有上疏，左都御史魏裔介弹劾吕宫“一病六年，音信全无，忘君负恩”。皇帝认为吕宫请假没有自我陈述的先例，告谕不要苛求。顺治十八年，世祖驾崩，吕宫前往京城哭临，病情更加严重，回到家乡。康熙三年，去世。

成克巩，字子固，直隶大名人。父亲成基命，是明朝大学士。成克巩是崇祯十六年进士，改选庶吉士。避乱在家居住。

顺治二年，因左庶子李若琳推荐，被授予国史院检讨。五年，升任秘书院侍读学士。不久提拔为弘文院学士。九年，升任吏部侍郎。十年，提拔为本部尚书。上疏说：“我部下的四个司，分省设置官员，原本是为了咨询本省官员的评语。请命令各司的人各自登记一个簿子，详细列出本省各官员的贤能与否，参考巡抚、按察使的举荐和弹劾，以备要缺的推选。总督巡抚过去没有考核，请命令他们上疏列举事迹，消除盗贼，开垦荒田，清理钱粮，纠察铲除贪婪凶悍，定为四条标准，以区分赏罚。文选司推升官员，一概通过抽签。但是地方有繁剧、简易、冲要、偏僻的不同，如江南苏州、松江等郡积弊的区域，不是初任县令所能振刷的。请选取卓越优异的官员，或升或调，灵活补授。行之有效，就加以优厚提拔，也对选法没有妨碍。”奏章下发有关部门。不久提拔为秘书院大学士。因推荐御史郝浴失当，降二级。顺治十二年，命令恢复所降的级别。

顺治十二年，加封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空缺，命成克巩暂时代理，并告谕等找到合适人选，再回内院。上疏说：“任用人才是治理国家的急务，而大官尤其重要。如今通政使李日芳、甘肃巡抚周文叶、陕西巡抚陈极新都衰老昏庸，应当立即更换。财政困乏，应当确定丈量编审的期限。学校冒名泛滥，应当严格考核贡生和入学的名额。担任枢密职务的人，遇到边疆出事，不得借调查之名滋生推诿。掌管刑狱的人，对于地痞诈骗陷害，不得宽恕反坐之罪以助长刁风。又比如修筑河防工程，应当核查虚报开销，杜绝侵吞公款。这几件事都应当振刷，以图实效。”皇帝深深认为正确。

给事中孙光祀弹劾左通政吴达的哥哥吴逵叛逆，案件下发法司审讯拟罪。成克巩上疏议论左都御史龚鼎孳与吴达同乡，徇私隐瞒不举报，龚鼎孳上疏辩解不知道吴逵是吴达的弟弟，被判罚扣俸禄。不久命成克巩回内院。十五年，加封少保，改任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十六年，加封少傅兼太子太傅。十七年，遵照规定自我陈述，皇帝告谕不必请求罢免。

部里推举浙江布政参议李昌祚提拔为大理寺少卿。此前，扬州乱民李之春事发，他的同党也有一个叫李昌祚的，成克巩与大学士刘正宗拟写票签时没有陈明；另外，在吏部时，推荐周亮工，提拔到福建布政使，因贪赃败露：成克巩上疏引罪。左都御史魏裔介弹劾刘正宗，言语涉及成克巩，并提到李昌祚、周亮工的事，成克巩上疏辩解，皇帝责备他巧言掩饰，下发王大臣讨论，罪当夺官。世祖起初认为成克巩是世家子弟，知道旧例，破格提拔任用，值讲经筵时，命内臣带画工到他的住所画他的像进呈，平时有时半夜拿出片纸用满文询问时事，成克巩应对十分谨慎；至此，告谕责备他依违附和，凡事因人，仍然宽恕他，命他照旧任职。

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又任命为国史院大学士。康熙元年，调任秘书院大学士。二年，请求退休回乡。

成克巩多次主持乡试、会试，被称为得士，汤斌、马世俊、张玉书、严我斯、梁化凤等人，都出自他的门下。历任担任《太宗实录》、《太祖圣训》、《太宗圣训》的总裁，多次得到优厚赏赐。康熙二十六年，太皇太后驾崩，前往哭临。三十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儿子成亮，是编修；成光，是武昌守道。

京城附近的不法之徒，常常借着投靠旗人门下，横行霸道、枉法行事。永吉上奏陈述他们的危害，说："这样对上触犯国法，对下失去民心，请求下令禁止王公大臣随意收人投旗，以杜绝各种弊端。"顺治十年，升任兵部尚书。十一年，与刑部尚书觉罗巴哈纳等人分头赈济直隶八府。调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升任秘书院大学士。

永吉在兵部时，审理德州生员吕煌窝藏逃犯行贿一案，判决不当，交由王大臣审问，永吉厉声争辩。事情传到皇帝耳中，皇帝下谕说："永吉是破格越级提拔的，应当竭力为国效力，却因为审问，就愤怒起来，难道想效仿陈名夏的老样子吗？"将他降职为仓场侍郎。十二年，重新任命为国史院大学士。不久加封太子太保，兼任吏部尚书。

十四年夏天，出现旱灾，永吉上疏请求"下令各省总督、巡抚、巡按等官员清理各种案件，如果有特别冤枉的，奏请皇上裁决；赎刑和徒刑以下的，保释回家"。下发给有关部门讨论执行。不久因为地震上疏引咎自责，皇帝又责备他沽名钓誉。十五年，因为其兄张树德科场舞弊案被揭发，降职为太常寺少卿，升迁左副都御史。十六年，去世。皇帝认为永吉一向勤劳，下令给予优厚抚恤，追赠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号文通。

党崇雅，陕西宝鸡人。明朝天启五年进士，官至户部侍郎。顺治元年，因天津总督骆养性推荐，担任原官职，调任刑部。上疏说："旧制规定，大逆和大盗罪，立即处决，不必等到秋后，其余的都关押监候秋后处决，从来没有一旦判了死刑就立即弃市的。请求所有罪人都照例区分，以彰显慎重用刑的恩德。新制度尚未确定，还请暂时使用明律。等到新条例颁布后，再统一遵守。"二年，又上疏说："流寇残暴肆虐，如今已剿灭殆尽。担心贼寇党羽牵连，百姓不得安宁。请迅速颁布恩赦。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府、州、县各级官员，选拔任用务必得到合适的人选，这样才能广施皇恩，推行实效。"都得到旨意允许执行。骆养性被弹劾贪婪通贼，供词牵连党崇雅，经审理不实，免于议处。给事中庄宪祖弹劾党崇雅年老平庸，党崇雅上疏请求罢免，皇帝留任。五年，升任尚书。六年，加封太子太保。八年，调任户部，加封少保。十年，以有病为由告老还乡，皇帝下令仍然支取原俸禄。不久召还。十一年，授任国史院大学士。十二年，又因年老请求退休，加封少傅兼太子太傅。入朝谢恩，皇帝见他年老，赐给御用衣服，告谕说："卿如今回乡，穿上朕赐的衣服，就如同见到朕一样！"临行时，又召见，赐茶，用温和的话语安慰，命大学士车克送行。十三年，下令慰问。康熙五年，去世。南明福王时期，确定从贼案，党崇雅与卫周祚、高尔俨都在其中。

卫周祚，山西曲沃人。明朝崇祯年间进士，官至户部郎中。顺治元年，授任吏部郎中。再升迁为刑部侍郎，上疏说："各省逮捕土匪，动不动就牵连数十人，请求下令审问取得实情，写出案卷押解到刑部。京城多诬告案件，请求严惩诬告反坐之罪。功臣犯法，请求恢复赎罪的规定。"调任吏部，上疏说："六部属官，请求每年让堂官纠察检举进行升降。"又说："边疆新开辟的地方，招募一百名百姓，就授任知县，暂时委派各官，就给予本职，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请求考核文义，有不熟练的，招募百姓改任武职，暂委派任佐杂官。"都下发给部议执行。升任尚书，历任工部、吏部。十五年，授任文渊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改任国史院。因安葬兄卫周胤请假回乡。重新起用授任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因病请求退休。康熙十四年，去世，谥号文清。卫周祚在家乡谨慎厚道，康熙帝称赞他。西巡时，派大臣祭奠他的坟墓。

卫周胤，明朝崇祯七年进士，官至御史。顺治初年，任原官职。官至兵部侍郎。

高尔俨，直隶静海人。明朝崇祯十二年进士，官至编修。顺治初年，授任秘书院侍讲学士。升迁侍郎，历任礼部、吏部，升任吏部尚书，加封太子太保。九年，被御史吴达弹劾，请求罢免。不久重新起用补授弘文院大学士。十二年，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端。

张端，山东掖县人。父亲张忻，明朝天启五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张端，明朝崇祯十六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李自成进入北京，张端跟随张忻都投降了。顺治初年，张忻因骆养性推荐，授任天津巡抚。张端也因推荐授任弘文院检讨。三次升迁为礼部侍郎。十年，授任国史院大学士。十一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安。张忻因静海土匪作乱被罢官，后来张端去世。

骆养性，崇祯年间官至锦衣卫都指挥使，很揽权。大学士吴甡被充军，周延儒被处死，都有他的力量。投降清朝后，授任总督。不久因事被罢免，仍然加封太子太傅、左都督，进封太子太师。请求效力，授任浙江掌印都司。去世。

论曰：世祖亲政以后，锐意求治，各位大臣身处相位，应当有宏大的谋略规划足以辅助新王朝的。如蒋赫德请求惩治贪官蠹役；权首请求田赋遵循万历旧额，并取消祖军、民壮；永吉建议清理兵额、抚恤灾伤，痛陈投旗的害处；之俊、崇雅慎重断案：可以说是能够抓住大事了。至于巴哈纳因小事堵塞明问，以渐、宫以高第凭空特擢，以及额色赫、车克等人，都很少有建树。总之他们谨身奉上，也是一代风气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