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十一忠义八

姚怀祥、全福、舒恭受等人，韦逢甲、长喜等人，麦廷章、刘大忠等人，韦印福、钱金玉等人，龙汝元、乐善、魁霖等人，文丰，殷明恒、高腾云等人，高善继、骆佩德等人，林永升、陈金揆等人，李大本、于光炘等人，黄祖莲。

姚怀祥，是福建侯官人。嘉庆二十三年考中举人。道光十五年，被挑选为知县，派往浙江，代理象山、龙游等县。道光二十年，英国因为钦差大臣林则徐在两广坚持禁止鸦片，在宁波洋面炫耀武力，攻破定海，不久又退出。道光二十一年二月，攻打虎门，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湖南提督祥福；七月，攻打厦门，总兵江继芸，游击凌志；八月，再次攻打定海，总兵王锡朋、郑国鸿、葛云飞；九月，攻打镇海，两江总督裕谦，狼山镇总兵谢朝恩；道光二十二年三月，攻打慈溪，副将朱贵与他的儿子朱昭南；五月，攻打吴淞，江南提督陈化成：都先后殉难，各自有传记。姚怀祥在道光二十年恰好代理定海知县，分别招募乡勇，做死守的打算，总兵张朝发撤掉了他。定海城南门失陷，姚怀祥负伤，站在城上呼喊士兵，没有人响应，他非常愤恨，跳进成仁塘而死。

典史全福，凭借酒劲逞意气，敌人到来时，他穿戴整齐坐在监狱门口。囚犯逃跑，他叹息说：“丢了城池应当死，何况又丢了囚犯呢？”敌人进入县署，他大喊杀贼，击毙了一名黑人酋长，被乱刀刺死。第二年，敌人再次侵犯宁波、定海，石浦同知舒恭受，游击张玉衡、外委武英太一同殉难。都司李跃渊跟随总兵郑国鸿在晓峰岭战斗了六昼夜，与把总胡大纯、洪武琮，外委金钊一同战死在阵地上。

这次战役中，在慈溪大宝山战死的人，有即用知县颜履敬，参将黄泰，守备田锡、陈芝兰、徐宦、哈克里，千总阿本穰、魏启明，把总林怀玉、卢炳、邸法德，外委张化鹏、马龙图、何海、毛玉贵、王保元、杨福增；死在镇海城的人，有县丞李向阳；战死在金鸡山的人，有都司孙汝鹏，守备李云龙、王万龙，千总陈庆三、陈守澍、周万治，把总马金龙、汪宗斌、解天培、金{山噩}，外委林赓、吴定江；死在招宝山的人，有外委蔡步高。而山阴县的乡勇袁乐忠，因为从小路引导朱贵的军队到长碕迎战，被炮火所逼，从烟火中跳起，投海而死。

韦逢甲，是山东齐河人。道光十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知县，派往浙江，多次代理宣平、余杭、浦江等县。英国再次骚扰宁波洋面后，将要侵犯吴淞，先派了三十艘快船进攻乍浦。当时韦逢甲因为监督铸造大炮，从镇海赶赴乍浦设防，就代理了同知之职。四月，敌人突然从东光山上岸，驻军都溃散了。韦逢甲带领乡团在西行汛抵御，战死在那里。

一同战死的人，有驻防副都统长喜，前锋协领英登布，佐领隆福，防御贵顺、额特赫，前锋校佛印，骁骑校伊勒哈畚、根顺、该杭阿，以及调到浙江协助防务的守备张淮泗，千总李廷贵，把总王荣、马致荣、孙登霄，外委马成功、朱朝贵。其中伊勒哈畚死得尤其惨烈：他埋伏在观山射击洋人，击毙了很多，被俘后遭凌迟处死。他的儿子仁厚，继承职务，后来在与广东贼寇作战中殉难。

麦廷章，是广东鹤山人。道光十二年，凭借外委身份随军征剿连州瑶族匪徒的功劳，多次升迁至游击。林则徐查办英国趸船上的鸦片时，命令麦廷章率领水师驻扎在九龙山巡逻防守。英国酋长递送书信辩论，开导他却不服气，突然开炮，麦廷章用大炮回击，击毁了双桅杆的敌船。敌人又暗中约定土密兵船协助进攻，麦廷章再次击退了他们。英国人攻陷浙江定海后，就沿着大洋到天津请求议和，朝廷命令直隶总督琦善赶赴广东与他们谈判，海防于是松懈了。道光二十年十二月，敌人趁我们不备，突然前进占领了大角、沙角。麦廷章当时辅佐提督关天培防守靖远炮台。第二年二月，敌船涌入三门口，砍断了防御的木桩和铁链。南风刮起，敌人又用大队人马包围横档、永安，切断了我军的增援道路，进犯虎门。麦廷章奋勇抵御，力竭而死。

当时一同战死的人，有香山协副将刘大忠，游击沈占鳌，守备洪达科等。参将周枋则因为抵抗敌人于乌涌而战死。三月，英国人又从广东骚扰福建，攻打厦门，侵犯内港，守备王世俊、蒋锡恩，千总张然迎击，都因为力战阵亡。

韦印福，是江苏上元人。由行伍出身随军征剿滑县土匪，有胆识谋略，曾经说：“武官上战场，生死是置之度外的事，怕死就不当武官了。”多次提升至千总，被两江总督陶澍赏识，提升代理金山营游击。英国窥伺吴淞的时候，提督陈化成防守西炮台，誓死战斗，因为韦印福忠诚勇猛，把他留在身边。道光二十二年五月，敌舰集中炮击，陈化成受伤，韦印福救护不及，阵亡在阵地上。

陈化成战死时，跟随殉难的有八十人，其中最壮烈的有：千总钱金玉，危急时有人劝他躲避，他回答说：“我钱金玉十六岁就拿国家俸禄，现在怎么能躲避？”于是遇难；外委徐太华，善于用炮，移动炮位随心所欲，射击都命中，被敌人击死；把总许攀桂，拥护陈化成，说：“主将与我们同甘共苦，您报国就在今天，我们报答您也在今天！”众人心里更加坚定，最终被剑杀死；把总龚增龄，迎战，用刀杀死数人，敌人包围并擒获他，把他的手脚钉在木板上，扔进海里；外委周林，率领部下巷战，中枪，比陈化成先死。

当时督师的两江总督牛鉴，因为炮火摧毁了演武厅，急忙退走，去了苏州，又去了江宁。敌人于是从宝山攻掠上海，道台以下官员都逃跑了，典史刘庆恩投浦江而死。内河不能深入舰队，敌人就从福山口侵犯镇江京口。副都统海龄作战不胜，上吊自杀，不久赐谥号昭节。前往增援的游击罗必魁、把总赵连璧，都战死。

驻防的官兵一同遇难的有：马甲长松，与他的儿子骁骑校祥云；佐领景星、爱星布、怛明，防御恒山、尚德、恒福、吉成，骁骑校伊克济讷，文举人噶喇，武举人哈达海，笔帖式哈丰阿、恩喜，前锋校松宝、文魁、阿勒金图、喜兴等。等到江宁钦差大臣耆英等奏请确定条约，五口通商的协议就达成了。

龙汝元，是顺天宛平人。由行伍出身随军征剿广西会匪，因功多次提升至游击，隶属河南巡抚英桂的军营。咸丰八年，英国纠合法国、美国两国，借口换约，俄国又暗中帮助，坚持请求在京师开议。谈判未定，舰队集结在天津海口。朝廷命令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办理海防。龙汝元奉命到达，提升为大沽协副将。咸丰九年五月，英法兵船驶入内河，龙汝元亲手点燃巨炮击沉敌船，随即中炮阵亡，谥号武愍。提督史荣椿一同战死，自有传记。

这次战役，各国受重创很大。咸丰十年夏天，舰队再次集结在天津大沽口。提督乐善奉命驻兵大沽，到达后把官印交给僧格林沁，命令部下愿意留下的听从安排，得到一千多人，誓死守卫。六月，敌兵从北塘登陆。七月一日，从石缝炮台击败敌人。相持一天，没有后援。火药局起火，士兵大多受伤死亡。乐善知道守不住了，于是投河而死。跟随殉难的副将、守备各一人，姓名失传。乐善谥号威毅。

当时副将魁霖在通州巡防，接到命令到天津助战，阵亡，谥号威肃。代理翼长阿克东阿、侍卫扎精阿一同战死。八月，敌人于是向北侵犯通州，企图占领西仓。监督觉罗贵伦与同僚玉润穿着官服相对上吊殉节。焚烧淀园时，除文丰外，员外郎泰清、苑丞泰衷全家自焚而死。当时文宗皇帝驻跸热河，命令恭亲王奕䜣再次谈判条约，于是祸难才平定。

文丰，姓董，是内务府汉军正黄旗人。从内务府笔帖式，历任堂主事、员外郎、造办处郎中，充任杭州织造，授予骁骑参领。道光二十一年，充任粤海关监督。道光二十三年，与两广总督耆英等遵照商议英国五口通商章程十五条，下发部议施行。道光二十六年三月，授予热河副总管，充任苏州织造。出差回来，授予堂郎中。咸丰四年，赏赐总管内务府大臣头衔，历任正蓝旗汉军副都统、正蓝旗护军统领。咸丰七年二月，授予总管内务府大臣，不久代理正黄旗护军统领。咸丰八年五月，管理圆明园事务，调任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充任崇文门副监督。又调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代理御药房、太医院事务。咸丰十年八月，命令在圆明园照料一切事务，这个月英国人闯入圆明园，文丰投水殉难。按例赐予抚恤，追赠太子少保衔，入祀京师昭忠祠。同治元年，追念忠节诸臣，用“文丰从容赴难，不愧完人”褒奖他，加恩赐谥号忠毅。

殷明恒，是江西南昌人。由武童投效水师营，提升为把总。光绪四年，前往福建，隶属平海中营师船管理火炮。当时法国已经吞并越南，将要窥伺云南省。他们的酋长率领十四艘军舰先进犯福州，企图颠覆船政局。光绪十年七月，在马江发难，殷明恒阵亡。当时击毁兵船七艘，商船两艘，以及艇哨各船都烧成灰烬，死者不可计数。见于奏报的，以参将高腾云死得最惨，五品军功陈英战斗最激烈。船厂学生带领扬武舰的叶琛，带领建胜舰的林森林，都登上瞭望台发炮，中弹后仍然屹立指挥。充任福星轮三副的王涟受炮伤，仍然用枪击毙多名敌兵，都因伤重阵亡。

这次战役，在镇南关外作战。隶属记名提督刘永福部下的，有武监生杨萼恩、哨弁何承文等；隶属署理提督苏元春部下的，有总兵孙得胜，副将黄政德、邱福初、陈义新、刘德胜、张大寿、刘玉贵，参将胡延庆、王绍斌、萧有明、黄世昌、石启官、张兴宽，游击萧宝臣、李纯五、吴少怀，都司黄均、任有锡、李逢桢、吴述元、周同芳，守备黄效忠、杨承禄，千总苏全璧、蒋全昌、李得胜，把总王有兴、李明德、杨春林、徐国庆、叶亚吉、梁玉辉，外委曹正亮，六品军功劳国丰，从九品黄汝霖等。

隶属广西巡抚潘鼎新部下，在纸作社之役中，有副将苏玉标，都司陈福隆，把总张元鸿、顾玉芳；在谅山之役中，有提督刘思河，都司刘映谷、黄正寅、邓晏林、杜光湔，守备罗云高，千总俞谏臣、蔡得胜、孙其易，把总谢世和，六品军功万国发等。

隶属福建布政使王德榜部下，在丰谷等处作战的，有总兵黄喜光，副将胡阳春、武鸿来，参将左廷秀、谭家璐、王得永、蔡玉堂、黄祖富、左占元，游击陶得玉、聂章寿、王得才、柳臣玖，都司王天喜、陈永发、赵步云、谭连胜、胡克胜、田玉贵，守备邱正亮、邓青云，千总谢廷兰、张玉魁、杨大德、胡士英，把总萧恩清、王成吉，外委刘云汉、谢薛昌，六品军功黎占元、唐复兴、谭以明等。

隶属福建巡抚刘铭传部下的，有总兵曾照礼，副将刘义高，千总殷有升，把总尤运农、祁文等。都分别上报，赠恤各有不同。高州镇总兵杨玉科，因为是老将又有战功，战死在谅山，自有传记。

高善继、骆佩德等人，林永升、陈金揆等人，李大本、于光炘等人，黄祖莲。

高善继，字次浦，江西彭泽人。由附生身份被举荐为同治元年孝廉方正，通过朝考任用为教职，代理弋阳县训导。保举优秀人才，都是寒门学子，积弊得以清除。不久调任赣州府学教授，又调任南安府学教授。光绪十四年，考中乡试，会试未中，到天津拜谒李鸿章，李鸿章是他父亲的朋友，谈话不投机，便投奔到通永镇总兵吴育仁的幕府中。光绪二十年，日本侵犯朝鲜，朝廷议论主战。六月，高善继协助营官骆佩德乘坐英国高升轮船运送军需物资。航行到牙山口外，日本举旗招降，高善继不肯屈服。驾驶轮船的英国人先逃走了，高善继愤怒至极，命令悬挂红旗表示战备，并逼近日军。正在与骆佩德指挥抵御敌人时，忽然船中了鱼雷，过了一会儿，水势喷射更加汹涌，众人强拉高善继和骆佩德赶紧下船，高善继奋然说：“我们自请杀敌，却临难逃避，即使回去，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况且我家世代承受国恩，今天的事，只有一死而已！”骆佩德说：“既然如此，我岂能忍心独自偷生？”高升船于是沉没，高善继溺死，骆佩德也随他殉难。

当时护航的是济远舰，也在丰岛被敌舰袭击，大副都司沈寿昌坚守炮位，竭力还击。等到中炮阵亡，守备柯建章接替他；又阵亡，黄承勋接替他。与军功王锡三、管旗刘鹍一同遇难，争着奔赴死地，奋不顾身，尤其被当时人所称赞。广乙快船管轮把总何汝宾，也在这场战斗中中弹阵亡。

林永升，福建侯官人。进入船政学堂学习驾驶，被派到兵轮上练习，周游南北洋险要之地，以千总身份留在福建，担任船政学堂教习。又出国留学，回国后晋升守备，调任直隶。跟随平定朝鲜之乱，升任都司。前往德国接收代为建造的经远快船，保举升任游击。光绪十五年，北洋海军新设左翼左营副将，由林永升代理。办理海军出力，升任总兵。光绪二十年八月，朝廷命令海军护送陆军前往大东沟登陆援助朝鲜，日本海军来袭，我方有铁甲舰十艘，抵挡敌舰十二艘。副将邓世昌管带致远舰，都司陈金揆为副手；参将黄建勋管带超勇舰；参将林履中管带扬威舰；经远舰则由林永升指挥。林永升一向与邓世昌等人以忠义互相激励，各舰会合后，冲锋轰击，击沉日舰三艘，最终因敌军船快炮快而落败，邓世昌战死。提督丁汝昌坐镇定远舰督战，畏缩不知所措，又受了伤，总兵刘步蟾接替他指挥。舰队阵列失序，有人跳水逃生，林永升仍然指挥舰上士兵，冒死作战，突然被敌弹击中，脑裂而死。这一战，血战超过三个时辰，是各国海战中极为罕见的。

林永升之外，陈金揆、黄建勋、林履中以及守备杨建洛、徐希颜，千总池兆滨、蔡馥，把总孙景仁、史寿箴、王宗墀、张炳福、易文经、王兰芬，外委郭耀忠，五品军功张金盛，六品军功王锡山，都战死了。邓世昌另有传记。

李大本，安徽六安州人。咸丰年间投效江西军营，因功多次升迁至游击，又投效直隶，担任哨长，晋升副将。光绪二十年，日本侵犯朝鲜，叶志超率军前往救援，扼守公州，聂士成率领五营驻守成欢驿。敌军来袭，李大本与游击王天培、王国祐一同阵亡。当时武备学生于光炘、周宪章、李国华、辛得林都是勇健之士，埋伏在险要之处，狙击敌军前锋，因接应不至，都战死了。聂士成随即绕道渡过大同江至平壤与各军会合，但军队没有斗志，相继溃退。只有左宝贵扼守险要奋力作战，死得最为壮烈，另有传记。从此朝鲜没有我军驻守，敌军便向内侵犯。

黄祖莲，安徽怀远人。年少时有志向节操，曾想在异域立功。光绪初年，进入上海广方言馆，名列优等，被送往美国留学。后调任天津水师驾驶学堂，随即被派往威远兵轮练习。叙功任千总，代理海军中军左营守备，担任济远舰驾驶二副。在海军出力，以都司衔升用。中日战事开启，他向丁汝昌建议：“严密派兵扼守海口，同时派兵舰前往袭击，攻其不备，否则载运精锐部队抵达朝鲜东边的釜山镇等处，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切断敌人归路，分兵攻取朝鲜各郡县，敌人进攻则迎击，敌人撤退则尾追，又派出偏师骚扰。敌人粮尽援绝，人无斗志，必定土崩瓦解，这是当年俄罗斯打败法兰西的计策。”丁汝昌不听。等到大东沟即将开战时，又建议说：“海战应该占据上风，兵法贵在抢先机。如今西北风有利，应该趁敌人兵轮尚未集结，急速攻击，机会不可错过。”丁汝昌又不决断，于是战事失利。

十二月，日军放弃西路，向南骚扰山东，黄祖莲协助总兵刘步蟾等人守卫威海。当时官军集中在关外，东路兵力单薄，日军从落风港登陆，攻陷荣成，全力集中攻击威海。黄祖莲指挥将士开炮轰击敌军，敌军稍退，不久又大举集结，各路军队都溃败了。光绪二十一年正月，道员戴宗骞因力尽援绝投海自杀，过了几天，黄祖莲与刘步蟾以及总兵张文宣、杨用霖等人都殉难了。当时丁汝昌向敌军写信投降，并要求敌军不得残害剩余将士，然后服毒自杀。后来以死于战事上报朝廷，朝廷下旨不予抚恤。有人说丁汝昌实际是被部下胁迫投降，愤而自尽，投降信是死后由洋兵弁员经手的。

当时旅顺先已陷落，海军全军覆没，黄海各处险要都失守，将士多有死难，因奏报有缺失，不能全部记载。那些见于奏报的，有三等侍卫永山，在凤凰城战死；游击李世鸿、副将李仁党与提督杨寿山分守盖平，抵御日军大将乃木的军队，战斗最为激烈，同时因力尽阵亡。刘步蟾、戴宗骞自有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