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四诸王三
太祖诸子:莽古尔泰悖逆与阿济格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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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导读
清太祖努尔哈赤诸子众多,各领旗征战,为清朝奠基立下汗马功劳,但也因权力斗争而命运多舛。阿拜征东海呼尔哈部有功,封镇国将军;汤古代守滦州弃城被罢职;莽古尔泰曾勇战萨尔浒,后因顶撞太宗、手抚佩刀被削爵,死后又因谋逆案追夺爵位;塔拜征东海有功封辅国将军;阿巴泰屡次征明,攻占数十城,封饶馀郡王,其子岳乐在平定三藩中战功赫赫;巴布泰因永平之败罢职,后复起;德格类掌管户部,征明有绩,死后因莽古尔泰案被削宗籍;巴布海因诬告谭泰被处死;阿济格勇猛善战,攻朝鲜、克皮岛,征明连战连捷,入关后追击李自成至死,俘左梦庚,但因擅自班师、谋乱被幽禁赐死;赖慕布因未劝阻阿济格被罢议政。诸王功过交织,荣辱无常,折射出清初宗室政治的复杂与残酷。
太祖的第二个儿子们
镇国勤敏公阿拜,是太祖的第三个儿子。天命十年,他与塔拜、巴布泰一起征伐东海北路呼尔哈部,俘获一千五百户,回师时,太祖出城迎接慰劳,授予牛录章京。天聪八年,授予梅勒额真。崇德三年,授予吏部承政。四年,封为三等镇国将军。六年,驻防锦州。八年,因年老,免去承政职务。顺治四年,晋升为二等。五年二月,去世。十年,追封谥号。
阿拜的儿子中有爵位的有三个:巩安,继承三等镇国将军,晋升为辅国公;干图、灏善被封为辅国公,干图谥号为介直。巩安、灏善的后代,都世袭奉恩将军。
镇国克洁将军汤古代,是太祖的第四个儿子。侍奉太宗,被授予固山额真。夺取永平四城时,汤古代与图尔格、纳穆泰守卫滦州。天聪四年,明军猛烈攻打滦州,贝勒阿敏胆怯不敢救援,派巴都礼率领几百人突围进入,三更时分,进入滦州。随后,明军用炮火摧毁城墙,城楼起火,汤古代等人弃城逃往永平。回京后,太宗在朝廷上责问,汤古代认罪请求处死。太宗说:“你不能保全军队归来,杀了你有什么用?”交给有关部门定罪,免死,罢免固山额真,没收所属人口,抄没家产。八年,授予三等梅勒章京。崇德四年,封为三等镇国将军。五年,去世。
有两个儿子:穆尔察,最初封为三等奉国将军,继承爵位,晋升为二等。去世,谥号恪恭。聂克塞,继承穆尔察的三等奉国将军。跟随多铎攻打宁远,跟随多尔衮平定京师,追击李自成到庆都,都有功劳,逐步晋升为镇国公。因事被降为三等镇国将军。康熙四年,去世。没有儿子,爵位废除。
莽古尔泰,是太祖的第五个儿子。壬子年,跟随太祖征伐乌喇,攻克六座城,莽古尔泰请求渡水攻击,太祖说:“停止!没有仆人怎么能有主人?没有百姓怎么能有君主?我要削减他们。”于是毁掉六座城,移军到富勒哈河。过了一天,在乌喇河修建木城,留下一千士兵守卫。天命元年,被授予和硕贝勒,按次序称为三贝勒。
四年,明经略杨镐派总兵杜松率领六万人出抚顺关,刘綎率领四万人出宽甸。莽古尔泰跟随太祖在界凡抵御杜松,在萨尔浒谷口埋伏军队,等明军过了一半时攻击,我军占据吉林崖,明军在萨尔浒山扎营,又和贝勒代善等人率领一千人增援吉林崖,然后合兵攻打萨尔浒,大败明军,杜松战死。又跟随太祖回军攻击斩杀刘綎。八月,跟随征伐叶赫。五年,太祖征伐明朝,攻打懿路、蒲城,命令莽古尔泰率领所部追击敌人,率领精锐百人追击明军,到浑河才返回。六年,镇江守将陈良策叛投毛文龙,莽古尔泰和代善迁移金州百姓到复州。十年,攻克旅顺口。
察哈尔林丹汗侵犯科尔沁部,包围克勒珠尔根城,莽古尔泰前往救援,到达农安塔,林丹汗逃走。十一年,太祖征伐喀尔喀巴林部,先命令各位贝勒攻打锡拉穆楞,都因马匹疲惫不能前进;只有莽古尔泰独自领兵连夜渡河攻击,俘获无数。
天聪元年,攻打明朝右屯卫,又派偏师护卫塔山粮运。三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阿巴泰从龙井关进入,攻打汉儿庄。莽古尔泰和多尔衮、多铎作为后续部队,降服了该城,随后招降潘家口守将。皇上攻克洪山口,逼近遵化。莽古尔泰从汉儿庄合军击败明朝总兵赵率教,擒获其副将臧调元。军队前进到通州,逼近明朝都城,明朝各路军队入援。莽古尔泰派巴牙喇兵先行,和多铎殿后,恰遇明朝溃兵来犯,将其歼灭。跟随皇上视察蓟州,击败山海关援兵。四年二月,攻克永平、遵化。回军时,与明军相遇,将其击败。
五年,跟随包围大凌河,正蓝旗包围南面,莽古尔泰和德格类率领巴牙喇兵策应。明朝总兵吴襄、监军道张春前来救援,在距离城十五里处扎营。莽古尔泰跟随皇上攻击,俘获张春等人。当包围大凌河时,莽古尔泰因所部士兵受伤,向皇上报告。皇上偶然质问他说:“听说你部士兵常有违误。”莽古尔泰愤怒地说:“难道有这种事吗?”皇上说:“如果告状的是诬告,应当治告状者的罪;如果是事实,你部士兵怎能无罪?”说完,准备起身骑马,莽古尔泰说:“皇上为什么单独与我为难?我本就恭顺,难道还想杀我吗?”手抚佩刀,频频目视皇上。贝勒德格类,是他的同母弟,斥责他悖逆,用拳打他,莽古尔泰更加愤怒,抽出刀鞘。身边的人把他推出去,皇上愤怒地说:“这本来就是曾杀母邀宠的人!”各位贝勒商议莽古尔泰犯大不敬罪,剥夺和硕贝勒,降为多罗贝勒,削去五个牛录,罚银万两以及甲胄、雕鞍马十匹、素鞍马二匹。
六年,跟随征伐察哈尔,林丹汗逃走。移师征伐明朝,攻打大同、宣府。十二月,去世,皇上前往吊丧,到三更时分才返回;又在宫门设帐祭奠,痛哭不已,然后回宫。
九年,莽古尔泰的妹妹莽古济格格的属人冷僧机告发莽古尔泰与德格类、莽古济格格盟誓心怀怨恨,将危害皇上,以莽古济格格的丈夫琐诺木为证。搜出牌印十六枚,文字是“大金国皇帝之印”。追夺莽古尔泰的爵位。莽古济格格和莽古尔泰的儿子额必伦被处死,其余儿子都被开除出宗室。
辅国悫厚公塔拜,是太祖的第六个儿子。天命十年,征伐东海北路呼尔哈部有功,授予三等甲喇章京。天聪八年,晋升为一等。不久封为三等辅国将军。崇德四年九月,去世。顺治十年,追封谥号。塔拜有八个儿子,有爵位的三个:额克亲、班布尔善、巴都海。额克亲,崇德元年,跟随阿济格征伐明朝,逼近燕京。明朝军队从涿州来抵抗,他亲自冲锋陷阵,将其击败。四年,封为三等奉国将军。不久继承爵位。五年,跟随多尔衮攻打锦州,又跟随多铎在塔山追击明军。六年,皇上包围锦州,击败洪承畴十三万军队。移军逼近松山,挖壕沟围困。明朝总兵曹变蛟夜间突袭皇上营帐,额克亲与内大臣锡翰奋力抵抗,击退敌军。论功,赏赐银八十两。顺治元年,跟随多尔衮入山海关,击败李自成,有功,逐步晋升为镇国公。七年,授予正白旗满洲固山额真,又晋升为贝子。八年,因依附罗什博尔惠谄媚诸王、造谣生事,削去爵位,开除出宗室。九年,重新列入宗室,授予内大臣。十二年,去世。班布尔善,逐步晋升为辅国公。因依附鳌拜,被定罪处死。附见于鳌拜传。巴都海,也被封为辅国公,谥号恪僖。
饶馀敏郡王阿巴泰,是太祖的第七个儿子。起初被授予台吉。辛亥年,与费英东、安费扬古率军征伐东海窝集部乌尔固辰、穆棱二路,俘获一千多人,返回。天命八年,与台吉德格类等人征伐紥噜特部,渡过辽河,攻击部长昂安。昂安带着妻子儿女赶着牛车逃跑,军队追击,昂邦章京达音布战死。阿巴泰继续前进,斩杀昂安及其儿子,俘获其部众,返回,太祖在郊外慰劳,并赏赐从征将士。
太宗即位后,封为贝勒。阿巴泰对额驸扬古利、达尔汉说:“作战时穿甲胄,打猎时佩弓箭,为什么不能做和硕贝勒?”这话被皇上听到,皇上说:“你们应该劝劝他,告诉我做什么?”天聪元年,察哈尔的昂坤杜棱前来归附,设宴招待。阿巴泰不参加,说:“我与各位小贝勒同列。蒙古贝勒明安巴克却在我之上,我感到羞耻!”皇上把这话告诉诸贝勒,贝勒代善与诸贝勒共同责备他说:“德格类、济尔哈朗、杜度、岳讬、硕讬早就参与五大臣议政,你没有参与。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在先帝时就让统领全旗,诸贝勒都比你早进入八分。你现在是贝勒,得到六个牛录,已经超过本分了!竟然想与和硕贝勒抗衡,得到和硕贝勒,不是更要觊觎吗?”阿巴泰认罪,罚甲胄、雕鞍马四匹、素鞍马八匹。
二年,与岳讬、硕讬征伐锦州,明军退守宁远,攻克墩台二十一座,毁掉锦州、杏山、高桥三城,返回。三年,跟随征伐明朝,从喀喇沁波罗河屯行军七天,与阿济格率领左翼四旗及蒙古军攻打龙井关,半夜攻克。明朝将领易爱从汉儿庄赴援,将其击杀,夺取该城。恰逢皇上攻克洪山口,逼近遵化,击败明朝山海关援兵,攻克遵化。又前往通州,明朝总兵满桂、侯世禄驻守顺义,阿巴泰与岳讬将其击退,获马一千多匹、骆驼一百头,顺义也被攻下。
当时袁崇焕、祖大寿率兵两万驻守广渠门外,阿巴泰与莽古尔泰等人率军进攻。听说敌人在右侧有伏兵,诸贝勒相约进入隘口必向右,如果走中路,就与避敌相同。豪格向右,击败伏兵,转战到城壕。阿巴泰走中路,也击败敌人,与豪格军队会合。战后,诸贝勒商议违约之罪,阿巴泰应削去爵位。皇上说:“阿巴泰并非胆怯,而是因为顾念两个儿子,与豪格失散,朕怎能加罪于我兄?”赦免了他。巡行通州,烧毁其船只,劫掠张家湾。跟随皇上到蓟州,明军五千人从山海关到来,奋勇攻击,将其全部歼灭。四年,跟随皇上包围永平,与济尔哈朗截击斩杀叛将刘兴祚。不久奉命守卫永平。明军攻打滦州,与萨哈璘赴援,明军退走,代还。
五年,初次设立六部,掌管工部事务。跟随皇上包围大凌河,正黄旗包围北面西侧,镶黄旗包围北面东侧,阿巴泰率巴牙喇兵策应。祖大寿投降,阿巴泰与德格类、多尔衮、岳讬率兵四千换上汉人服装,跟随祖大寿夜袭锦州,二更出发,炮声不绝。锦州人听说,以为是大凌河兵逃出,争相出城接应,军队纵击,斩杀甚多。有大雾,两军都失去队形,于是撤回。七年,修筑兰磐城,赏赐御用蟒衣一件、紫貂皮八张、马一匹。下诏询问征伐明朝、朝鲜、察哈尔三者哪个优先,阿巴泰请求先伐明朝。八月,攻打山海关,俘获数千人返回。皇上迎接慰劳,责备他未能深入。八年,跟随征伐宣府,到达应州,攻克灵丘及王家庄。九年,阿巴泰手痛,皇上说:“你自称手痛不耐劳苦。不知人的血脉,劳动就不会阻滞。只是家居安逸享乐,不涉足郊野,手不拿弓箭,突然劳动,疾病容易产生。如果每天以骑射为事,哪里还会有这种病?凡是负有统帅职责的人,不亲自教练,士兵怎么能奋起?你不要偷安,能够克敌制胜,身体不求强而自然强了。”
崇德元年,封为饶馀贝勒。与阿济格等人征伐明朝,攻克雕鹗堡、长安岭堡,逼近延庆,分兵攻克定兴、安肃、容城、安州、雄县、东安、文安、宝坻、顺义、昌平十座城。五十六战都获胜,俘获十多万。回师时,皇上出城十里迎接慰劳,用金杯斟酒。皇上征伐朝鲜,留下防守噶海城。三年,皇上征伐喀尔喀,阿巴泰与代善留守,修筑辽阳都尔弼城,又修治盛京到辽河的道路,路宽十丈,高三尺,两旁挖壕沟。协助多尔衮率军征伐明朝,毁坏边墙进入,越过明都直奔涿州,直抵山西。又东进到临清,攻克济南。劫掠天津、迁安,出青山关,返回。赏赐马二匹、银五千两。四年,与阿济格攻打锦州、宁远。
五年,阿巴泰和多尔衮一起在义州屯田,分兵攻克锦州城西的九台,割了他们的庄稼;又攻克小凌河西边的二台。和杜度在宁远设伏兵,截断明朝的运粮道路,夺得一千米。转移军队打败了明朝杏山、松山的军队。当时大军轮番包围锦州,阿巴泰多次往来其间。六年,因为跟随多尔衮在距离锦州三十里的地方扎营以及派遣士兵回家,被判处削去爵位,剥夺所属的户口。皇上下诏宽恕了他,罚银二千。不久跟随皇上击破洪承畴的十三万援军。七年,锦州投降,和济尔哈朗一起包围杏山,攻克了它,回师守卫锦州。论功行赏,赐给蟒缎七十匹。
十月,被任命为奉命大将军,讨伐明朝,内大臣图尔格担任副将。从黄崖口进入边塞,在蓟州打败了明朝将领白腾蛟等人,攻破了河间、景州。奔赴兖州,擒获并斩杀了明朝鲁王朱以派等人。分兵巡视莱州、登州、青州、莒州、沂州,南到海州。回师时攻掠了沧州、天津、三河、密云。总共攻下城池八十八座,投降的城池六座,俘虏三十六万人,获得黄金一万二千两、白银二百二十多万两。八年五月,军队返回,皇上派遣济尔哈朗、多尔衮等在郊外三十里迎接,赐银万两。顺治元年四月,进封郡王。二年,统领左右两翼军队镇守山东,剿灭了满家洞的土匪,不久返回。三年,去世。康熙十年,追赠谥号。
阿巴泰有五个儿子,有爵位的有四个:尚建、博和讬、博洛、岳乐,其中岳乐继承了爵位。
安和亲王岳乐,是阿巴泰的第四子。最初封为镇国公。顺治三年,跟随豪格巡行四川,攻击并斩杀了张献忠。六年,封为贝勒。八年,继承爵位,改封号为安郡王。九年,掌管工部事务,参与议政。十年,被任命为宣威大将军,驻防归化城,谋划讨伐喀尔喀部的土谢图汗、车臣汗。不久达成和议,他们入贡,于是罢兵。十二年,掌管宗人府事务。十四年,进封亲王。
康熙十三年,吴三桂、耿精忠一起反叛,进犯江西。岳乐被任命为定远平寇大将军,率领军队讨伐他们,从江西规划进取广东,驻扎在南昌,派兵收复了安福、都昌。十四年,收复了上高、新昌。在抚州的唐埠、七里冈、五桂寨、徐汊等地作战,多次击败敌军,收复了馀干、东乡。皇上下诏命令他移师湖南,他上疏说:“江西是广东的咽喉,处于江南、湖广的交通要冲,现在三十多座城池都被贼军占领。吴三桂在醴陵建造木城,增设了十多个伪总兵,兵力七万、倮倮三千,固守萍乡各处险隘。如果撤走抚州、饶州、都昌各路防兵全部奔赴湖南,那么各路又会重新被贼军占据。否则,兵力单薄,不能长驱直入。广东各路,恐怕也会多有阻碍。臣想先平定江西,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再移师。”奏疏上报后,皇上命令他迅速平定江西。岳乐督率军队攻打建昌,耿精忠的部将邵连登率领数万人在长兴乡迎战,岳乐将其击退,攻克建昌,并攻下了万年、安仁。军队前进攻克广信,再前进攻克饶州,在景德镇击败敌军,又攻克浮梁、乐平。分兵巡视宜黄、崇仁、乐安,都攻下了。并晓谕招降了泰和、龙泉、永新、庐陵、永宁以及湖广茶陵等县。军队再前进,攻克了靖安、贵溪。上疏说:“吴三桂听说臣进攻,一定会固守要害,没有绿旗兵就无法搜剿险要,没有红衣炮就无法攻坚。请下令让提督赵国祚等率领所部跟随臣进讨,并敕令调发新造的西洋炮二十门。”又上疏说:“耿精忠的部将张存派人声称有兵八千驻扎在顺昌,等待大军进入福建作为内应。”皇上下诏让简亲王喇布专门主持福建军事,而催促岳乐前往长沙。
十五年,岳乐的军队攻克萍乡,于是逼近长沙。上疏说:“敌船聚集在长沙城下,我军没有船只,难以应敌。长沙附近林木茂盛,请先调拨战舰七十艘,仍命令督抚派人伐木造船。”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八月,下诏说:“朕听说王收复了萍乡,直抵长沙,非常高兴。王要好好安抚百姓,使他们的困苦得以缓解;即使是被胁迫的人都是朕的子民,应当用心招徕。”十六年,派兵在浏阳击败敌人,斩首一千多级,攻克平江。十七年,在七家洞击败敌人。吴三桂的部将林兴珠等从湘潭前来投降。九月,吴三桂死后,下诏催促岳乐进军。岳乐请求前往岳州调度各军。皇上命令大将军察尼谋划攻取岳州,而命令岳乐仍然攻打长沙。十八年正月,岳州投降。长沙的贼军也弃城逃跑,于是进入长沙,派兵收复湘潭。不久会合喇布的军队攻克衡州、宝庆,分兵把守。又与喇布合军攻打武冈,在宝庆岩溪击败敌人,斩首数百级,缴获船只四十艘。军队驻扎在紫阳河,敌人在对岸扎营,军队直接渡河,分兵从敌人背后夹击,敌人溃败逃跑。吴三桂的部将吴国贵、胡国柱率领二万人据守险隘,用炮击毙了吴国贵,夺取了险隘。贝子彰泰追击敌人到木瓜桥,于是攻克武冈及枫木岭。下诏召岳乐返回京师,把敕令和印信交给彰泰。十九年正月,下诏褒奖岳乐的功劳。岳乐到达京师,皇上在卢沟桥南二十里举行郊劳礼。
顺治初年,前明外戚周奎家有一个自称是明太子的人,让旧宫人和东宫官属辨认,发现不是。吴三桂反叛时,京师又有一个叫朱慈璊的人,自称是三太子,私自改年号为广德,纠集同伙举火作乱,事情失败,朱慈璊逃脱。审讯他的同党,说他的真名是杨起隆。到岳乐驻军在枫木岭时,在新化的僧寺中得到朱慈灿,他自称是明庄烈帝的长子,李闯之难时逃往南京,福王把他关进监狱,释放后成为平民,跟随朽木和尚出家为僧,往来于永州、宝庆之间。因为吴三桂悖逆反复,想要招募军队声讨他,吴三桂死后,才停止。到这时,岳乐带着朱慈灿来到京师,皇上下诏让朱慈璊的同党和他相见,又不认识,于是杀了他。
二十年,仍然掌管宗人府事务。二十七年,和简亲王雅布前往苏尼特防御噶尔丹。二十八年二月,去世,赐予谥号。二十九年,贝勒诺尼揭发岳乐掌管宗人府时,听信谗言,冤枉判了诺尼不孝的罪名,追降为郡王,削去谥号。
岳乐有二十个儿子,有爵位的有三个:蕴端、玛尔浑、经希。蕴端封为勤郡王,因事降为贝子;又因事被夺爵。经希封为僖郡王。岳乐获罪后,降为镇国公,去世后,停止袭爵。玛尔浑继承爵位。玛尔浑好学,能写文章,蕴端也擅长诗词。玛尔浑又编集宗室王公的诗作称为《宸萼集》,当时知名人士大多与他交往。四十八年,去世,谥号懿。儿子华玘继承爵位。五十八年,去世,谥号节。雍正元年十二月,下诏说:“从前安郡王岳乐谄媚依附辅政大臣,常常触犯违背皇考,蒙受恩典始终宽恕,但他的几个儿子全不知感恩,互相倾轧钻营,妄图获得封爵。玛尔浑、华玘相继夭折,爵位长期空悬。岳乐的儿子伍尔占、孙子色亨图等人,怨恨表现在言辞脸色上。廉亲王允禩又再次施展离间,肆意进谗言。安郡王的爵位不准承袭。”乾隆四十三年,高宗因为阿巴泰、岳乐多次建立功绩,封华玘的孙子奇昆为辅国公,世袭。
温良贝子博和讬,是阿巴泰的第二子。最初封为辅国公。崇德元年,跟随征讨朝鲜,包围南汉山城,和尼堪一起击退敌人的援兵,斩杀甚多。三年,跟随征伐明朝,从董家口攻掠明朝都城西南的六府,进入山西境内。转移军队攻克济南。军队返回,赐银二千两。七年,跟随阿巴泰征伐明朝,从黄崖口进入。等到返回,赐银三千两。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击败李自成,进封贝子。三年,跟随多铎攻击喀尔喀苏尼特部的腾机思、腾机特等人。五年九月,去世,赐予谥号。有六个儿子,彰泰继承贝子爵位。
彰泰继承爵位,进封。康熙十三年春,吴三桂攻陷湖南,皇上命令贝勒尚善为大将军,率领军队攻取岳州,让彰泰参赞军务。十五年,下诏责备进军迟缓。彰泰和尚善商议水陆并进,派遣额司泰等在洞庭湖击败敌人,缴获船只五十多艘。敌人在套湖峡口立木桩阻挡我军。十七年,督率士兵砍伐木桩,划轻舟在柳林嘴击败敌人,发炮毁坏敌船。八月,尚善在军中去世,贝勒察尼代替为大将军,授予彰泰抚远将军。九月,督率军队从南津港出发。十月,在陆石口击败敌人,驻扎在白米滩,断绝吴三桂军队的运粮道路。十八年,吴三桂的部将陈珀等因缺粮出降,吴应麒逃往衡州。都统珠满等攻克湘阴,彰泰攻克华容、石首。恰逢安亲王岳乐收复长沙,简亲王喇布收复衡州,下诏彰泰与他们合师。从衡州进攻武冈,击破吴三桂部将吴国贵等。十一月,召岳乐回京师,命令彰泰代为定远平寇大将军。
十九年,收复沅州、靖州,吴三桂所设置的绥宁等处将领官吏以及附近土司都投降了。上疏说:“将军蔡毓荣调遣汉兵,现在进取贵州,如果不相互通报,恐怕会妨碍军机。”下诏让蔡毓荣的军事行动要向大将军报告。十月,驻扎在镇远,派兵攻打镇远关,截断险隘,然后和蔡毓荣督率军队踏破敌军营垒。所派出的军队也夺取了十向口,攻破敌人大岩门,追击到偏桥卫,于是收复了镇远。前进攻下平越及新添卫,直趋贵阳。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和吴应麒等都逃回云南。接连攻克安顺、石阡、都匀、思南等府。十一月,收复永宁,在安笼铺击败敌人,追击到鸡公背山铁索桥,军队驻扎在贵阳。下诏催促彰泰进军规划云南。
二十年正月,渡过盘江,在沙子哨击败敌人,前进驻扎在腊茄坡,收复新兴所,追击败军三十里,攻克普安、霑益。大将军赉塔从广西进入曲靖,在嵩明州会师,合围云南省会昆明,距离三十里。吴世璠的部将胡国柄、刘起龙等率领一万多人排列象阵拒战。赉塔军在其右,彰泰军在其左,从卯时到午时,拼死作战,攻破敌阵,斩杀了胡国柄、刘起龙等人,俘虏缴获无数。命令各军分头扼守南坝、萨石卫、走马街、双塔寺、得胜桥、重关等地,于是大理、临安、永顺、姚安、武定等地吴世璠设置的将领官吏,相继到军前投降。
吴世璠的部将马宝、胡国柱等从四川,夏国相从广西,回救云南,彰泰派兵迎击,马宝驻扎在姚安,也请求投降。胡国柱逃往鹤庆、丽江,希福攻打云龙州,胡国柱上吊自杀。夏国相逃往广西,李国樑等在西板桥包围了他,夏国相也投降了,和马宝一起被囚车押送京师。将军赵良栋的军队从四川到达,彰泰偕同赉塔和赵良栋等多次在南坝、得胜桥、太平桥、走马街等地击败敌人。军队逼近城下环攻,吴世璠上吊自杀,他的部将何进忠等出城投降。彰泰告诫将士不要杀掠,入城安抚百姓,接收仓库,戮吴世璠的尸体,割下他的首级用盒子装好献给朝廷。云南平定。授任左宗正。二十一年十月,军队返回,皇上在卢沟桥南二十里迎接慰劳。
二十二年,评议当初攻取岳州时迁延的罪过,因功未予追究。赐金二十两、银千两。二十四年,因滥举宗人府属官,被罢免左宗正。二十九年正月,去世。儿子屯珠,继承镇国公爵位。授任左宗正、礼部尚书。五十七年,去世。追赠贝子,谥号恪敏。孙子逢信,以辅国公爵位世袭。
博洛,阿巴泰的第三子。天聪九年,跟随征伐明朝,有功。崇德元年,封为贝子。二年,参与议政。三年,被授予理藩院承政。跟随攻打宁远,直奔中后所。明将祖大寿袭击我军后部,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等与他相持,博洛冲锋在前奋力攻击,祖大寿退却。五年,跟随济尔哈朗迎接来归附的蒙古苏班岱,击败明兵,被赐予良马。不久与诸王轮番包围锦州。六年,洪承畴率领十三万人援救锦州,博洛偕同阿济格攻击他们,追到塔山,缴获了笔架山的积粟;又偕同罗洛浑等在阿尔斋堡设伏,击败明将王朴、吴三桂。
顺治元年,跟随进入山海关,击败李自成,晋升为贝勒。跟随多铎征讨河南。二年,在潼关击败李自成。多铎南征,攻下江宁,分出一半军队交给博洛,攻下常州、苏州,逼近杭州,多次击败明军。军队抵达钱塘江岸边,明军以为江潮正盛,营地将被淹没,但潮水连日不来,明潞王朱常淓在杭州投降,淮王朱常清也从绍兴投降。攻克嘉兴,攻占吴江,击败明将吴易,攻打江阴也攻下了。军队返回,赏赐黄金二百两、白银一万五千两、鞍马一匹。
三年,任命为征南大将军,率军驻扎杭州。明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监国,明将方国安在钱塘江东岸扎营,连绵二百里。军队没有船,恰逢江沙暴涨,固山额真图赖等人率兵直接涉水渡江,方国安惊慌逃走,朱以海逃往台州。军队进入绍兴,进而攻克金华,击杀明蜀王朱盛浓等人,再进军攻克衢州,浙江平定。明唐王朱聿键占据福建,博洛率军攻破仙霞关,攻克浦城、建宁、延平。朱聿键逃往汀州,派遣阿济格、尼堪、努山等人率军追击,攻克汀州,擒获朱聿键及曲阳王朱盛渡等人。明将姜正希率两万人夜间来袭,被击退,斩杀一万多人。又在分水关击败敌军,攻克崇安。梅勒额真卓布泰等人攻克福州,斩杀明军所设置的巡抚杨廷清等人,招降其将领郑芝龙等二百九十多人、马步兵十一万有余。军队继续前进,攻下兴化、漳州、泉州各府。十一月,派遣昂邦章京佟养甲攻取广东,攻克潮州、惠州、广州,击杀明唐王朱聿钅粤以及诸王世子十多人,按照制度任命佟养甲为两广总督。四年,军队返回,晋封为端重郡王。五年,将所获的金银财物、人口赏赐给他。
与阿济格一起防守喀尔喀,攻取大同,讨伐叛将姜瓖。六年正月,与硕塞一起救援代州,攻克其外城。三月,姜瓖的部将马得胜率五千人从北山逼近我军,博洛率领一千多骑兵迎战,与巴牙喇纛章京鳌拜等人奋力攻击,大破敌军,斩杀过半,姜瓖闭城不敢出战。睿亲王多尔衮从京城到军中商议招抚事宜,按照制度晋封为亲王,任命为定西大将军。移师汾州,攻下清源、交城、文水、徐沟、祁各县,在平阳、绛州交战;又派军攻克孝义,在寿阳、平遥、辽州、榆次交战:多次获胜。英亲王阿济格、敬谨亲王尼堪包围大同,巽亲王满达海、谦郡王瓦克达平定朔州、宁武。召博洛回京,他上疏说:“太原、平阳、汾州所属各县虽然逐渐收复,但尚未攻下的还有很多,恐怕撤军后,贼军乘虚袭击占据,请仍留军队驻守。”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姜瓖被诛杀后,与满达海合军攻克汾州,收复岚县、永宁县,在绛州孟城驿、老君庙等地交战,全部歼灭姜瓖余党,然后返回。七年,与满达海、尼堪共同管理六部事务。再次因事获罪,降为郡王。世祖亲政后,恢复爵位。不久任命掌管户部。九年三月,去世,谥号为定。
其子齐克新,承袭爵位。
十六年,追论博洛分取多尔衮遗财,以及掌管户部时尚书谭泰徇私揽权,他没有尽力阻止,被剥夺爵位和谥号,齐克新降为贝勒。十八年,去世,谥号为怀思。没有儿子,爵位废除。博洛的儿子塔尔纳被封为郡王,去世,谥号为敏思。因受博洛罪牵连,追夺爵位。
悼愍贝子苏布图,是阿巴泰的孙子。父亲尚建,追封为贝子,谥号为贤悫。苏布图最初封为辅国公。顺治二年,跟随勒克德浑驻守江宁,移师征讨湖广。三年,因参与平定荆州、襄阳有功,赏赐黄金五十两、白银一千两,晋升为贝子。五年,又跟随济尔哈朗攻取湖广,在军中去世,谥号为悼愍。其子颜龄,封为镇国公。去世。没有儿子,爵位废除。苏布图的弟弟强度,封为贝子,谥号为介洁,也没有承袭。
镇国恪僖公巴布泰,是太祖第九子。天命十年,与阿拜、塔拜一起征讨东海北路呼尔哈部,有功。十一年,奉命管理正黄旗事务。天聪四年,跟随阿敏驻守永平。明军攻打滦州,巴布泰未能抵御,因此被罢职。八年,授任梅勒额真。跟随征讨明朝,攻克保安州。巴布泰隐瞒所获财物未上报,又被罢职。崇德六年,授任三等奉国将军。顺治元年,跟随进入山海关,追击李自成到庆都。二年,晋升为一等。三年,跟随勒克德浑征讨湖广,在安远、南漳、西峰口、关王岭、襄阳等地交战,多次击败敌军。四年,晋升为辅国公。六年,与务达海一起讨伐姜瓖,晋升为镇国公。十二年正月,去世,赐予谥号。其子噶布喇,封为辅国公;祜锡禄,承袭三等镇国将军。其后世都以奉恩将军世袭。
德格类,是太祖第十子。最初授任台吉。天命六年,军队攻取奉集堡,准备返回时,有一个士兵指出明军所在,德格类与岳讬、硕讬一起进攻,击败明将李秉诚。又与台吉寨桑古巡视三岔河桥,到达海州,城中官员百姓奏乐抬轿迎接德格类等人,他命令士兵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夺财物、不得在城上住宿、不得进入民居。第二天,派去视察三岔河的人返回报告桥已毁坏、没有船只,于是返回。八年,与阿巴泰一起征讨喀尔喀紥噜特部。十一年,又跟随代善征讨紥噜特部。天聪三年,与济尔哈朗一起攻取锦州,焚烧其储备物资。论功,晋升为和硕贝勒。
五年,开始设立六部,掌管户部事务。跟随包围大凌河,德格类率军策应,击败明监军道张春。十月,祖大寿投降,与阿巴泰等人伪装成明军袭击锦州,斩杀甚多。六年,与济尔哈朗等人攻取归化城。又与岳讬一起攻城略地,从耀州到盖州以南。七年,攻克旅顺口。八年,跟随征讨明朝,安抚招降蒙古来归附的人户。攻克独石口。攻打赤城,未能攻下。进入保安州,在应州会师,返回。九年十月,去世。皇上亲临其丧,悲痛哀悼,直到三更才回宫。设帐篷在丧事中,撤去膳食三天。
过了一个月,莽古尔泰去世后,被冷僧机告发,因大逆罪被削除宗籍,德格类受牵连被认定为同谋,追削贝勒爵位。其子邓什库,也受牵连,被削除宗籍;德克西克,以侍卫身份跟随豪格征讨张献忠,战死,世祖诏命其子辉尔享受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俸禄。德格类有五个儿子,云柱,授任一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五十二年,圣祖命令恢复宗籍,赐予红带。
巴布海,是太祖第十一子。最初授任牛录章京。天聪八年,授任一等甲喇章京。曾奉命与镇国将军阿拜一同祭陵,巴布海不等阿拜,先前往祭祀。牛没到,取用百姓的牛代替,用祭牛偿还百姓,百姓因为牛小不接受,提起诉讼,罚银三十两偿还百姓,又不给,再次诉讼。巴布海报告皇上,皇上责备他愚蠢狡诈,并说他受妻子控制,其妻是扬古利的女儿。崇德四年,授任梅勒额真,封为镇国将军。七年,巴布海对固山额真谭泰说:“原本想罢免我的梅勒额真之职。能胜任梅勒额真的人,比草木还多!”谭泰用话驳斥他,他发誓说:“如果口是心非,天地日月可鉴!”图海奉命挑选牛录的贫富情况,巴布海说:“我所统领的牛录非常富裕。”这些话被皇上听到,巴布海说:“我不是太祖的儿子吗?谭泰等人却如此诬陷我。”朝廷审讯后都属实,罪当处死,皇上宽恕了他,只剥夺爵位。世祖即位后,有人写匿名信告发谭泰,投到一等公塔瞻的府第。审讯其仆人,称是从巴布海家得到的。内监逮捕审讯,不承认,巴布海及其妻子以及儿子阿喀喇都被处死,抄没其家产给谭泰。顺治九年,谭泰被诛杀,于是将他的家属及遗产归还给巴布泰。
阿济格,是太祖第十二子。最初授任台吉。天命十年,跟随贝勒莽古尔泰征讨察哈尔,到达农安塔。十一年,与台吉硕讬一起征讨喀尔喀巴林部,又跟随贝勒代善征讨紥鲁特,都有功,授任贝勒。天聪元年,与贝勒阿敏一起征讨朝鲜,攻克五座城。跟随皇上征讨明朝,与莽古尔泰一起护卫塔山的粮草运输。在锦州会师,逼近宁远,明军一千多人组成车营,挖掘壕沟,前列火器,阿济格攻击歼灭之。总兵满桂出城列阵,皇上想进击,诸贝勒因离城太近,劝谏不可,只有阿济格请求跟随。皇上督促阿济格驰马攻击明军骑兵到城下,诸贝勒都感到羞愧,奋不顾身不等披甲,也进攻其步兵,明军死伤大半。二年,因擅自做主弟弟多铎的婚事,被削爵,不久恢复。
三年,与济尔哈朗一起攻取明锦州、宁远,焚烧其储备物资,俘虏三千人。又跟随皇上征讨明朝,攻克龙井关,攻下汉儿庄城,攻克洪山口。进军驻扎遵化,击杀明总兵赵率教。逼近明都,袁崇焕、祖大寿率兵两万来援,驻扎在广渠门外,军队追击,逼近壕沟,阿济格的马受伤,于是返回。不久与阿巴泰等人攻取通州,到达张家湾。不久跟随皇上视察蓟州,遭遇明山海关援兵,阿济格与代善冲入敌阵,大破敌军。
四年,又跟随征讨明朝,直奔广宁,在大凌河会师。夜间包围锦州,明军袭击阿济格营地,大雾看不见人,阿济格严阵以待。青气下降,雾散开像门打开,急忙纵兵出击,俘获明军裨将一人、铠甲器械及马二百多。皇上亲自斟酒慰劳他,授予围城方略。不久听说明军增兵,皇上命扬古利率领八旗巴牙喇兵的一半来增援军队。祖大寿的弟弟祖大弼追击我军侦察骑兵接近皇上行营,皇上披甲与战,阿济格驰马赶到,明军步兵骑兵齐出,奋力击退,斩杀明军裨将一人。皇上将所统军队交给阿济格,明监军道张春援军赶到,又在大凌河交战,截杀过半,追击败军四十里。
六年,跟随征讨察哈尔,林丹汗逃走。皇上移师征讨明朝,令阿济格统率左翼及蒙古军攻取大同、宣府,全部获得张家口所储存的犒边财物。七年,修筑通远堡城,迎接降将孔有德,抵御明军及朝鲜军队。下诏询问攻明、攻朝鲜、攻察哈尔三者哪个优先,阿济格说应当攻明。与阿巴泰一起攻取山海关,下诏责备他不深入,阿济格说:“我想让马休息等待粮草,诸贝勒不同意。”皇上说:“你如果坚持不回来,诸贝勒难道会丢下你走吗?”八年,跟随征讨明朝,攻克保安,攻取灵丘。
崇德元年,晋升为武英郡王。与饶馀贝勒阿巴泰及扬古利一起征讨明朝,从雕鹗堡进入长安岭,逼近延庆。越过保定到达安州,攻克昌平、定兴、安肃、宝坻、东安、雄县、顺义、容城、文安各县,五十六战皆胜,俘虏人畜十多万。又派固山额真谭泰等人设伏,斩杀遵化三屯营守将,获马一百四十多匹。得到嘉奖旨意,赐鞍马一匹。军队返回,皇上在地载门外十里处迎接慰劳,见阿济格劳累瘦削,为此落泪,亲自斟酒慰劳他。皇上征讨朝鲜,命他守卫牛庄。二年,硕讬攻打皮岛未攻克,阿济格督率所部水陆并进,攻克之。皇上派使者褒奖慰劳。
四年,跟随征讨明朝,阿济格扬言要用红衣炮攻城台,守军害怕,四里屯、张刚屯、宝林寺、旺民屯、于家屯、成化峪、道尔彰各城台都降服。不久返回守卫塔山、连山,俘获人马数以千计。又与阿巴泰一起攻取锦州、宁远。六年,与济尔哈朗一起包围锦州。守城蒙古台吉吴巴什等人商议举城投降,祖大寿发现后,攻击蒙古兵,阿济格夜间登城助战,明军败退,将蒙古降者迁往义州。多次击败明军,赏赐白银四千两。
洪承畴率领将领王朴、吴三桂等人增援锦州,号称十三万人。皇上亲自视察军队,在松山扎营。明军逃往塔山,阿济格追击他们,夺取了笔架山的存粮,又和多尔衮一起攻克了四座敌台,俘虏了明将王希贤等人,王朴、吴三桂仅以身免。明军仍然坚守锦州、松山、杏山、高桥等地,皇上返回盛京,命令阿济格和杜度、多铎等人包围这些地方。洪承畴夜间从松山出发袭击我军,阿济格等人督促士兵四面射击,明军战败退回,城门紧闭无法进入,其中两千人投降。崇德七年,包围杏山,派军队袭击宁远。吴三桂率四千人驻扎在塔山、高桥,不战而退,阿济格纵兵四面攻击,又多次击败他们。崇德八年,再次和济尔哈朗进攻宁远,军队驻在城北,架设云梯发射火炮,城墙倒塌,攻克了宁远;到达前屯卫,攻打城西,斩杀四千多人,明总兵黄色弃城逃跑,又攻克了前屯卫。
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击败李自成,进封英亲王,赏赐两匹鞍马。被任命为靖远大将军,从边外进入陕西,截断李自成的退路,八战全胜,攻克四座城池,使三十八座城池投降。当时李自成被多铎击败,放弃西安逃往商州。下诏命多铎奔赴淮安、扬州,而命令阿济格率军讨伐李自成。李自成向南逃跑,部众还有二十万,计划攻取南京。阿济格率军追击,在邓州赶上,又向南到承天、德安、武昌、富池口、桑家口、九江,多次击败敌人,李自成逃跑而死,斩杀了他的将领刘宗敏,俘虏了宋献策。刘宗敏是李自成的勇将;宋献策是李自成所倚重信任的人,号称军师。
明将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正驻扎在九江,清军到达后,他抓住总督袁继咸等人,率领十万马步兵、数万艘船,到军营门口投降。这次战役共打了十三仗,攻下的郡县有:河南十二个,湖广三十九个,江西、江南各六个。捷报传到朝廷,皇上派人到军中慰劳,下诏说:“王以及作战的将士们奔波跋涉,翻越悬崖峻岭,渡过深江大河,行程一万多里,劳苦功高。贼寇的气焰已经平息,应该立即班师回朝。至于招抚剩余的士兵,是留下还是遣散,由王和各位大臣商议执行。”诏书还没到,阿济格就率军返回京师。睿亲王多尔衮责备阿济格不等候诏书就擅自班师,又在李自成还没死的时候,先以死讯上奏,派人列举他的罪过;此外,阿济格在午门撑开伞盖坐着,被召来斥责。又复议他出兵时,胁迫宣府巡抚李鉴释放被逮捕问罪的赤城道朱寿,以及擅自取用鄂尔多斯、土默特的马匹,因此被降为郡王。不久又恢复爵位。顺治五年,剿灭天津、曹县的土寇。十一月,率军驻扎大同,姜瓖反叛,督兵讨伐他。不久被任命为平西大将军,率领固山额真巴颜等人讨伐姜瓖。顺治六年,姜瓖的部将刘迁进犯代州,派博洛前往救援,包围才得以解除。
多尔衮到大同视察军队,当时阿济格的两个福晋病逝,命令他回去探望,阿济格说:“摄政王亲自代理大政,为国事忙碌不停,我怎敢因为妻子去世而耽误国事?”阿济格自认为功劳多,告诉多尔衮说:“辅政德豫亲王征讨流寇到庆都时,藏身偏僻之地;攻破潼关、西安时没有全歼敌军;追击腾机思时没有擒获他,功绩不明显,不应该优待他的儿子。郑亲王是叔父的儿子,不应该称为‘叔王’。我是太祖的儿子,皇帝的叔父,应该称为‘叔王’。”多尔衮斥责他狂妄,命令他不要参与部务和交接汉官。不久又和巩阿岱一起攻打大同,恰逢降将杨振威斩杀姜瓖投降,拆毁城墙上的女墙五尺,然后返回。顺治八年正月,多尔衮在喀喇城去世,阿济格前往丧所,诸王夜间哭吊,他唯独不去,召来他的儿子郡王劳亲率兵胁迫多尔衮的部下归附自己。灵柩返回时,皇上出迎,阿济格不带佩刀。劳亲的军队到达,阿济格竖起旗帜与他会合。多尔衮的侍从揭发阿济格想要作乱,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在路上派人监视他。回到京师,议定削去爵位,幽禁起来。过了一个月,又议定关进别的房子,抄没家产,他的儿子们都被废为庶人。十月,看守的人报告阿济格将在关押的地方放火,被赐死。
阿济格有十一个儿子,有爵位的是三人:和度、傅勒赫、劳亲。和度,封为贝子,先去世。劳亲和阿济格一起被赐死。
傅勒赫,最初封为镇国公。因罪被剥夺爵位,削除宗籍。顺治十八年,下诏说傅勒赫无罪,恢复宗籍。康熙元年,追封镇国公。儿子构孳、绰克都,都封为辅国公。绰克都,在圣祖朝任职。跟随董额讨伐王辅臣,守卫汉中,攻打秦州,军队无功而返。被任命为盛京将军,又因为不称职,被剥夺爵位。皇上记录阿济格的功劳,让他的儿子普照仍袭辅国公,因事被剥夺爵位,让他的弟弟经照仍袭辅国公。雍正年间,普照也因军功恢复爵位,去世。世宗下谕说:“普照在军中效力,并且他哥哥的女儿是年羹尧的妻子,所以特别给予封爵。现在年羹尧辜负恩义被处死,这个爵位不必承袭。”过了几年,经照也因事被剥夺爵位。普照、经照都能写诗。乾隆四十三年,命令阿济格的后代都恢复宗籍。经照的子孙递降,以奉恩将军世袭。
辅国介直公赖慕布,是太祖的第十三子。天聪八年,被授予牛录章京。崇德四年,参与议政。崇德七年,跟随阿济格征伐明朝,击败宁远军队。皇上到笃恭殿赏赐军队,阿济格不等赏赐先回去。赖慕布因不加以劝阻获罪,被剥夺职务,罢免议政。顺治二年,封为奉恩将军。顺治三年,去世。顺治十年五月,追封谥号。儿子来祜,袭爵。多次进封辅国公。因事被剥夺爵位。高宗让他的孙子紥昆泰袭封奉恩将军,传了一代,命令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