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公佚事第一百七十一

韩文公从御史被贬到阳山，新旧两部《唐书》都认为是因为议论宫市的事。查考他的《赴江陵途中诗》，自己叙述这件事非常详细，诗中说：“这一年京城大旱，田地收成很少。官员考虑经费，免不了频繁搜求。听说民间，婴儿被抛弃在沟渠。我那时走在路上，饥饿的人多么稠密！刚好被任命为御史，确实应当进谏的时节。呈上奏章送到宫门，为了忠诚哪能为自己打算。向上陈述百姓疾苦，不要让他们断绝生路。向下说到京畿地区，是国家的根本理应优待。积雪预兆丰收，希望宽限等待养蚕种麦。天子悲伤感动，司空感叹周密谋划。说立刻就要施行，却反而把我贬到炎热的南方。”皇甫湜为韩公写的神道碑说：“关中干旱饥荒，饿死的人相互枕藉。官吏苛刻以求恩宠，先生列举说天下根本，百姓危急到这种地步，请求放宽百姓徭役并免除田租，专权的人憎恨他，于是被贬。”那么不是因为议论宫市是很明显的。神道碑又记载三件事说：“韩公担任河南令，魏、郓、幽、镇各设留后住所，藏匿潜伏的士卒来包庇罪人逃亡，韩公将要揭发他们的禁令，断绝他们安插百姓担任官吏，等到天亮就行动，留守尹非常恐惧，急忙制止了他。后来郓州的留后住所果然谋反，将要屠杀东都，来响应淮西、蔡州。等到跟随讨伐吴元济，向裴度请求，需要精兵一千人，从小路进入，一定擒获贼首。还没来得及行动，李愬从文城乘夜攻入，擒获了吴元济。三军将士，为韩公感到遗憾。又对裴度说：‘现在借助声势，王承宗可以用言辞招降，不必动用军队了。找到柏耆，口授给他辞令，让柏耆执笔写下来，拿着进入镇州，王承宗于是割让德、棣二州来献上。’”李翱为韩公作的行状，记载大致相同。而《唐书》都遗漏了这些事，并且把镇州的功劳，完全归于柏耆，难道不是没有见过皇甫湜的文集吗？《资治通鉴》也只说柏耆用计策求见韩愈，韩愈替他禀告裴度，写信派他前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