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韩公文第一百七十二

刘禹锡说：“高山没有穷尽，华山陡峭如削。人文没有穷尽，孔夫子应时而生。凤凰一声鸣叫，蝉和螳螂都改变了声音。他手持文坛权柄，高视天下。衡量文章高低，都看我的取向。三十多年，声名布满天下。”李翱说：“东汉建武以来，文章卑下，质朴丧失。气势萎靡，体制败坏，剽窃争斗毫不谦让。他拔去文章浮华，获得根本精髓。包容刘向、超越嬴政，与周武、殷商并列。《六经》的风范，断绝后又重新兴盛。求学的人有了归宿，文章发生了巨大变革。”又说：“韩公常认为从扬雄之后，没有杰出作者出现。他写的文章，从不模仿前人的言辞而自然与之并列，后辈有志于古文的，没有不视他为榜样。”皇甫湜说：“先生的文章，没有固定的圆方，主旨归于精工。把握经书的精髓，掌握圣人的权变，与古代作者为友，排斥邪说异端，以扶持孔子，保存皇极。包容古今，没有边际。如鲸鱼撞击般雄壮，如春日般华美，震惊照耀天下。细密深奥，章法妥帖，句法恰当，精妙至极，出神入化。自周代以来，只有他一人而已。”又说：“他写文章意趣天成，继承孔子、孟轲而丰富其文采，光辉灿烂，成为唐代文章的代表。”又说：“如同长江秋日奔流，千里一道，但用于灌溉激荡，或许不适用。”这样的评论似乎是不了解韩公的人说的。李汉说：“变化如蛟龙飞翔，文采如虎凤跳跃，铿锵如韶乐和钧天乐鸣响，光彩如日光玉洁，有周公的情怀、孔子的思虑，千姿百态，最终润泽于道德仁义，光辉灿烂。”这四个人推崇韩公，可以说到了极致。等到苏轼的碑文一出现，而后众说全部被废弃。碑文大略说：“一个普通人成为百代师表，一句话成为天下法则，这都是能够参与天地化育、关系盛衰命运的。自东汉以来，道义沦丧，文章败坏，历经唐代贞观、开元都不能拯救，只有韩公谈笑间挥手，天下人纷纷追随他，回归正道。文章振兴了八代的衰颓，道义拯救了天下的沉溺，难道不是参与天地而独自存在的吗？”那骑龙白云的诗篇，激昂奋发，直达《雅》、《颂》，所谓如同捕捉龙蛇、搏击虎豹，真是伟大的言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