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诰第九

成王已经讨伐了管叔和蔡叔，把殷商的遗民封给康叔，写了《康诰》、《酒诰》、《梓材》。

三月初一，周公开始在东方的洛地营建新的大都，四方的民众都大规模地会聚。侯、甸、男、采、卫各邦的百官和殷商移民，一起在周朝效力。周公都慰劳了他们，于是广泛发布治理的诰命。

王这样说：“孟侯，我的弟弟，年轻的封。你伟大的父亲文王，能够彰明德教、慎用刑罚；不敢欺侮鳏夫寡妇，任用该任用的人，尊敬该尊敬的人，威慑该威慑的人，显扬人民，因此缔造了我们华夏区域，并联合一两个邦国来治理我们的西方。这时他的德行覆盖天下，上闻于上帝，上帝很高兴，于是上天降大命给文王。灭亡大国殷商，接受天命及其邦国人民，按照次序，你的兄长武王勉力完成。所以把你年轻的封分封在这东方领土。”

王说：“唉！封，你要记住啊！现在人民将要观察你是否恭敬地遵循你的文考，听取并效法他的德教。你去广泛寻求殷商先哲王的治道，用来保护治理人民，你还要深远地思考殷商老成持重的人，安定他们的心思，懂得教训。另外去寻求古代先哲王的治国之道，用来安定保护人民。要宽宏如天，以善德充实自身，才不废弃王命！”

王说：“唉！年轻的封，病痛就像在你身上一样，要谨慎啊！天威辅助诚信；民情大致可以看见，小人难于安定。你去尽你的心，不要贪图安逸，这样才治理好人民。我听说：‘怨恨不在大，也不在小；要顺服不顺服的，勤勉不勤勉的。’”

“好了！你年轻小子，你的职责是弘扬王命，保护殷民，也是帮助王安定天命，革新人民。”

王说：“唉！封，要审慎严明你的刑罚。一个人犯有小罪，不是过失，而是始终故意违法；如果是这样，即使他的罪小，也不可不杀。如果犯有大罪，但不是始终，而是过失造成的灾难：如果是偶然，已经依法追究了他的罪过，这时就不可以杀。”

王说：“唉！封，如果按次序这样做，就会明白顺服，人民就会相互劝勉和洽。如同有病，人民就会完全抛弃过错。如同保护婴儿，人民就会安康治理。不是你封刑人杀人，没有人敢刑人杀人。不是你封又命令割鼻割耳，没有人敢割鼻割耳。”

王说：“处理外部事务，你要陈列这些法律来管理众官，这些殷商的刑罚有伦序。”又说：“审判囚犯，要思考五六天，到十天，才判决囚犯。”

王说：“你陈列这些法律来理刑断罚。依据殷商的常法，采用那些应当刑应当杀的原则，不要用来顺从你的私意。如果你完全顺从，说这样是按次序，那只能说没有顺从的事情。

好了！你年轻小子，没有人像你封那样的心思。我的心我的德，只有你知道。

凡是民众自己犯罪：抢劫偷盗，杀人越货，强横不怕死，没有人不痛恨。

王说：“封，首恶大恶，何况是不孝顺不友善？儿子不恭敬地做父亲的事，大大伤害父亲的心；父亲不能慈爱儿子，反而憎恨儿子。弟弟不顾天伦，不能恭敬兄长；哥哥也不顾念弟弟的哀痛，对弟弟很不友善。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给予我们的官员治罪，上天赋予我们的人民伦常就会大乱，说：你们应当迅速用文王制定的刑罚，惩罚这些人，不加赦免。

不遵循大法，何况是那些外官、教导官、以及正官、小臣、诸节官员。他们另外颁布政令，在民众中制造声誉，不念旧法，不任贤能，危害国君，这是助长邪恶，我所痛恨。好了！你应当迅速根据这些道理率领杀伐。也是作为君主和长官，不能管教家人以及小臣、外正；只知施威施虐，大肆废弃王命；这不是用德政所能治理。你也要无不敬守法典，用以引导民众，牢记文王的敬畏和禁忌；你引导民众说：‘我要继承文王。’那么我就高兴了。”

王说：“封，明白民众需要引导才能吉祥安康，我常思考殷商先哲王的德行，用以安康治理民众作为追求。何况现在民众不引导就不会顺从；不引导，那么国家就没有政教。”

王说：“封，我不可不以此为鉴，告诉你德政的道理和刑罚的施用。现在民众不安定，未能安定其心，多次引导仍未能同心，明白上天将要惩罚我们，我不敢怨恨。罪过无论大小，也不论多少，何况它已经显扬于天。”

王说：“唉！封，要恭敬啊！不要制造怨恨，不要用不正当的谋略和非法手段来掩盖真诚。要大力推行美德，用以安定你的心，顾念你的德行，深远你的谋划，宽裕你的治理；民众安宁，就不会抛弃你。”

王说：“唉！因此你年轻的封。天命不会永恒不变，你要记住啊！不要断绝我的祭祀，明确你的职责和使命，提高你的听闻，用以安康治理民众。”

王这样说：“去吧！封，不要废弃恭敬，常听我的告诫，你将与殷民世代享有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