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诰第十

王这样说：“要在妹邦明确宣布重大的命令。你那尊敬的先祖文王，最初在西方建立国家。他早先告诫各诸侯国君、各级官员以及众位执事官员，早晚训诫说：‘只有在祭祀时才能饮酒。上天降下旨意，引导我们民众，只有祭祀才能用酒。上天降下惩罚，我们民众之所以犯上作乱、丧失德行，没有不是因为饮酒造成的；小邦大国的灭亡，也没有不是因为饮酒带来的罪过。’

文王告诫教导官员和执事人员：不要经常饮酒。各诸侯国，只有在祭祀时才能饮酒，但要以德行约束自己，不要喝醉。文王还教导说，我们民众要教育子弟珍惜土地出产，心地善良。要恭敬地听从祖先的遗训，无论德行大小都要遵守。

年轻的官员们，你们要在妹土这个地方，用你们的四肢辛勤劳作，专心种植黍稷，尽力事奉你们的父兄长辈。或者驾着牛车，到远处从事贸易，用以孝顺赡养你们的父母，父母高兴时，才亲自准备洁净的膳食，用酒来庆贺。

各级官员和诸位长者，你们要经常听取我的教诲！你们如果能很好地奉养老人和君主，就可以饮食醉饱了。还要说，你们能够长久地自我反省，行为合乎中正的德行，你们就能进献祭祀的供品。你们如果能自我节制而不过分享乐，这才真正是君王治理政事的臣子。这也是上天顺从你们的大德，让你们永远不会被王家遗忘。”

王说：“封，我们西方之地辅佐先王，诸侯国君和执事官员尚且能够遵行文王的教导，不沉湎于酒，所以我们直到今天，才能承受殷商的天命。”

王说：“封，我听说：‘过去殷商圣明的先王，敬畏天命和民众，秉持德行，施行教化。从成汤一直到帝乙，成就王业，敬畏辅相，各级官员都恭敬谨慎，不敢自己安逸享乐，何况敢于大肆饮酒呢？在外服的侯、甸、男、卫等诸侯，在内服的各级官员、各府尹以及亚、服、宗工等官员和百姓、里居之人，都不敢沉湎于酒。不仅不敢，也没有闲暇，只是辅助成就君王的德政显扬，使官员们敬畏法度。’

我又听说：‘后来的继承君王纣，沉溺于酒，自身断送了天命，对民众没有敬畏之心，安于怨恨而不改变。他大肆放纵，过度享乐违背常规，因宴饮而丧失威仪，民众无不悲痛伤心。他只顾沉醉于酒，不肯停止放纵，心性暴戾狠毒，连死都不怕。罪过在商邑，殷国灭亡，他毫无忧虑。没有芬芳的德行和祭祀，上达于天；只有民众的怨恨，群臣自己酗酒，腥气上闻于天。所以上天降下灾祸灭亡殷商，对殷商毫无怜爱，只是因为他们的放纵。上天并非暴虐，是民众自己招致罪过。’”

王说：“封，我不只是这样反复告诫。古人有话说：‘人不要只在水面上照自己，应当以民众为鉴。’如今殷商已经丧失了天命，我们怎能不深深以此为鉴并加以警戒呢！

我要说：‘你要严厉告诫殷商的贤臣、侯、甸、男、卫诸侯，以及太史友、内史友，还有贤臣、众位宗工，以及你的服休、服采官员，还有那些同僚、掌管征伐的圻父、管理农事的农夫、掌管法度的宏父，还有你自己，都要严厉戒酒。’

如果有人报告说：‘有人聚众饮酒。’你不要放纵他们。全部抓捕起来送到周京，我将处死他们。至于殷商遗留下来的众臣和工匠，如果他们沉湎于酒，不要处死他们，暂且加以教诲。如果给予这样明确的待遇，他们却不听从我的教导，那么我毫不怜惜、不赦免，就同样处死他们。”

王说：“封，你要经常听从我的告诫，不要让你的官员沉湎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