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太祖三

五年春季正月初一，下雪，皇帝不上朝。禁止用铁铸造佛塔和佛像。初九，前卢氏县尉鄢陵人许永七十五岁，自称父亲许琼九十九岁，两个哥哥都八十多岁，请求给他一个官职以便供养。于是召见许琼厚加赏赐，任命许永为鄢陵县令。十一日，裁减州县小吏和直力人。十四日，停止襄州每年进贡鱼。二月十七日，下诏沿黄河十七州各设置河堤判官一名。二十一日，将凤州七房银冶改为开宝监。闰二月初一，礼部考试进士安守亮等诸科共三十八人，在讲武殿召对，开始放榜。十九日，升密州为安化军节度。三月初十，赐给颍州龙骑指挥使仇兴及士兵钱。十一日，占城国王波美税派使者来进贡特产。十二日，前往教船池观看水战演练。二十五日，殿中侍御史张穆因贪污被处死示众。夏季四月初一，三佛齐国主释利乌耶派使者来进贡特产。十七日，派使者视察水灾农田。三十日，派使者到各州捕捉老虎。五月三十日，赐给恩赦侯刘鋹钱一百五十万。六月初五，命近臣祈求天晴。合并广南州十三、县三十九。初六，撤销岭南采珠的媚川都士兵改为静江军。十一日，黄河在濮阳决口，命颍州团练使曹翰前去堵塞。十四日，因连日大雨，放出后宫五十多人，赏赐后遣散。二十七日，河南、河北大雨，澶、滑、济、郓、曹、濮六州发生大水。七月初一，黄河在阳武决口，汴河在谷熟决口。初八，下诏：连日大雨黄河决口，沿河百姓农田遭受水害的，有关部门详细上报免除租税。十九日，修筑阳武堤。秋季七月初一，右拾遗张恂因贪污被处死示众。二十五日，邕、容等州獠人作乱。八月十一日，高丽国王王昭派使者进贡特产。二十日，广州行营都监朱宪在容州大败獠贼。二十四日，升宿州为保静军节度，撤销密州仍为防御。九月初一，日食。十七日，李崇矩被罢免镇国军节度使。冬季十月初一，前往河阳节度使张仁超府第探病。初五，考试道士，才能不足的勒令还俗。十一月十一日，李继明、药继清在英州大败獠贼。十五日，禁止僧道学习天文地理。二十一日，禁止举人寄籍应试。二十六日，命参知政事薛居正、吕余庆兼任淮、湖、岭、蜀转运使。十二月初一，祈求下雪。十五日，在近郊打猎。开封尹赵光义突然患病，于是前往其府第探视。三十日，内班董延谔因监守自盗粮草，被杖杀。下诏应入令、录的官员需引见后方能注官。三十一日，下大雪。当年，发生大饥荒。

六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不上朝。设置蜀地水陆转运计度使。十八日，修魏县河道。二月初一，棣州兵马监押、殿直傅延翰谋反，被处死。十二日，曹州饥荒，调运太仓米二万石赈济。十五日，吴越国进贡银装花段、金香狮子。三月初一，周郑王在房州去世，皇帝穿丧服致哀，停止朝会十日，谥号恭帝，命归葬于庆陵旁边，陵墓称顺陵。初五，恢复密州为安化军节度。初六，在讲武殿复试进士，赐宋准及落第的徐士廉等诸科一百二十七人及第。二十一日，赐宋准等宴席钱二十万。大食国派使者来进贡。翰林学士、知贡举李昉因考试选人不当，被贬为太常少卿。考试为国事而死的朝臣之子陆坦等人，赐进士出身。二十二日，前往相国寺观看新修佛塔。夏季四月初三，召开封尹赵光义、天平军节度使石守信等在苑中赏花、习射。十七日，派卢多逊为江南国信使。二十日，占城国王悉利陀盘印茶派使者来进贡特产。二十三日，黎州保塞蛮前来归附。二十五日，下诏修《五代史》。五月初七，刘熙古以户部尚书退休。下诏：中书吏员擅权多贪赃，兼用流内州县官。十六日，交州丁琏派使者进贡特产。前往玉津园，观看割麦。二十八日，杀右拾遗马适。六月初九，检阅在京各部门吏员，罢黜为农者四百人。十一日，占城国派使者进贡特产。隰州巡检使李谦溥攻拔北汉七座营寨。二十一日，雷有邻告发宰相赵普包庇堂吏胡赞等不法，胡赞及李可度一并被没收家产。二十八日，下诏参知政事与宰相赵普分别掌管印信、押班奏事。秋季七月初一，下诏各州府设置司寇参军，由进士、明经科出身者担任。初五，减免广南无名杂税。八月初五，罢除成都府伪蜀嫁装税。十一日，赐布衣王泽方同学究出身。十七日，泗州推官侯济因考试判案作弊，被杖责、除名。二十四日，赵普被罢免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九月初十，前往都亭驿。十六日，吕余庆以尚书左丞被罢免。十八日，封赵光义为晋王兼侍中，赵德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薛居正为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沈义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石守信兼侍中，卢多逊为中书舍人、参知政事。二十一日，下诏晋王赵光义班位在宰相之上。冬季十月初三，安葬周恭帝，不上朝。初六，前往玉津园观看庄稼。初七，流星从文昌、北斗星出现。二十三日，特赦各级官吏贪污。十一月初二，下诏常参官中进士及第者各举荐文学一人。十二月初一，命近臣祈求下雪。二十五日，前中书舍人、参知政事卢多逊被重新起用任职。施行《开宝通礼》。限制僧尼度牒，各州僧帐满百人，每年允许度一人。

七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不上朝。十一日，占城国王波美税派使者进贡特产。齐州野生蚕结茧。十四日，左拾遗秦亶、太子中允吕鹄均因贪污获罪，饶恕死罪，杖责、除名。二月初一，日食。初七，太阳出现两个黑子。二十四日，命近臣祈求降雨。下诏：《诗》、《书》、《易》三经学究，依照三经、三传资历次序入官。二十六日，太子中舍胡德冲因隐瞒官钱被处死示众。三月初七，三佛齐国王派使者进贡特产。夏季四月十八日，派使者检查岭南百姓农田。五月初一，殿中侍御史李莹因接受南唐馈赠被贬为右赞善大夫。初七，任命布衣齐得一为章丘主簿。十七日，下诏买卖中出两种价格者按枉法论处。十八日，前往讲武池，观看水战演练。二十八日，又前往讲武池，然后到玉津园。六月十九日，河中府饥荒，发放粮食三万石赈济。二十二日，淮河泛滥流入泗州城。二十五日，安阳河泛滥，都冲毁民房。秋季七月初六，前往讲武池，观看水战演练，然后到玉津园。初十，南丹州溪洞酋帅莫洪燕归附。下诏减免成都府盐钱。二十四日，太子中允李仁友因不法被处死示众。八月初二，吴越国王派使者来朝贡。十一日，告谕吴越讨伐江南。十二日，陈州进贡灵芝草，一棵四十九茎。十三日，前往讲武池，赐给演习水战军士钱。二十二日，殿中丞赵象因擅自征税被除名。二十八日，前往讲武池，观看水战演练，然后到玉津园。九月十八日，命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曹彬为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为都监，颍州团练使曹翰为先锋都指挥使，率兵十万从荆南出发，讨伐江南。出发前，召曹彬、潘美，告诫说：“城破之日，切勿滥杀。如果困兽犹斗，李煜一家不可加害。”二十二日，任命知制诰李穆为江南国信使。冬季十月初十，前往迎春苑，登汴堤观看战舰东下。十二日，又前往迎春苑，登汴堤观看各军演习，然后到东水门，发战舰东下。江南进贡绢数万匹，御衣、金带、器用数百件。十八日，曹彬等率水军步兵骑兵从江陵出发，水陆并进。二十三日，命吴越王钱俶为升州东南行营招抚制置使。二十五日，曹彬攻下峡口，俘获指挥使王仁震、王宴、钱兴。闰十月初五，攻克池州。十三日，在铜陵击败江南军。十六日，命宰相、参知政事轮流记录日历。十八日，曹彬等攻占芜湖、当涂两县，驻军采石。十九日，下诏减免湖南新制定的茶税。二十日，薛居正等进上新编《五代史》，赏赐器物钱币不等。二十三日，曹彬在采石击败江南军，擒获兵马部署杨收、都监蔡震等千人，架设浮桥渡江。十一月初十，刺字李从善部下及江南水军一千三百九十人编为归化军。十一日，下诏裁减剑南、山南等道属县主簿。十四日，秦、晋干旱，免除蒲、陕、晋、绛、同、解六州拖欠赋税，关西各州免除一半。十六日，知汉阳军李恕在鄂州击败江南水军。二十一日，曹彬在新林砦击败江南军。二十八日，命知雄州孙全兴答复涿州修好书信。二十九日，大食国派使者进贡特产。十二月初六，曹彬在白鹭洲击败江南军。初八，命近臣祈求下雪。二十一日，吴越王率兵包围常州，俘获其人马，随即攻拔利城砦。二十三日，曹彬在新林港击败江南军。二十六日，左拾遗刘祺因受贿被刺面、杖责发配沙门岛。二十七日，北汉侵犯晋州，守臣武守琦在洪洞将其击败。二十九日，吴越王在常州北界击败江南军。

八年春季正月初一，因出兵作战，没有上朝。初三，池州知州樊若水在州境内击败江南军队，田钦祚在溧水击败江南军队，斩杀其都统使李雄。十二日，在长春殿上朝，对宰相说：“我看做臣子的近来大多不能善终，难道是忠孝淡薄而无法享受厚福吗？”宰相薛居正等叩头谢罪。十七日，曹彬攻占升州城南水寨。二月十一日，曹彬在白鹭洲击败江南军队。十三日，攻占升州外城。十五日，太子中允徐昭文因强迫他人售卖货物被定罪，削除官籍。二十二日，扬州知州侯陟在宣化镇击败江南军队。二十六日，在讲武殿复试进士，赐王嗣宗等三十一人、诸科纪自成等三十四人进士及第。三月十三日，赐王嗣宗等人宴钱二十万。十七日，下令祈雨。十八日，曹彬在江北击败江南军队。二十七日，契丹派使者克沙骨慎思携带书信前来讲和。潞州知州药继能攻占北汉鹰涧堡。二十九日，在讲武殿召见契丹使者观看习射。三十日，派内侍王继恩领兵前往升州。大食国派使者前来朝贡。夏季四月初四，前往东水硙。十二日，前往都亭驿，检阅新战船。十六日，吴越王攻占常州。二十一日，曹彬等在秦淮北击败江南军队。二十七日，前往玉津园，观看种稻，随后前往讲武池，观看水战训练。二十九日，下诏岭南地区盗贼赃物满十贯以上的处死。前往西水硙。五月初一，任命吴越国王钱俶为太师、尚书令，增加食邑。桂阳监知监张侃揭发前任官员隐瞒侵吞羡余银两，追究兵部郎中董枢、右赞善大夫孔璘的罪责，处死；太子洗马赵瑜被杖责后流放海岛；张侃受赏，升任屯田员外郎。初十，祈请天晴。十三日，江南宁远军及沿江水寨全部投降。十四日，下诏武冈、长沙等十县被贼寇掳掠的百姓，免除其拖欠的租税，并免除徭役一年。二十三日，安南都护丁琏派使者前来进贡。三十日，黄河在濮州决口。六月初一，曹彬等派使者报告，在升州城下击败江南军队。初六，宋州观察判官崔绚、录事参军马德休均因贪赃被处死示众。初十，黄河在澶州顿丘决口。二十三日，彗星出现在柳宿，长四丈，辰时出现在东方。秋季七月初一，有日食。初十，派阁门使郝崇信、太常丞吕端出使契丹。十三日，西天东印土王子穰结说啰前来朝贡。十四日，下诏吴越王班师。二十九日，山后两林鬼主、怀化将军勿尼等前来朝贡。八月十五日，前往东水硙观鱼，随后前往北园。二十一日，下诏暂时停止今年科举考试。二十二日，契丹派左卫大将军耶律霸德等赠送御衣、玉带、名马。西南蕃顺化王子若废等前来进献名马。二十三日，丁德裕在润州城下击败润州守兵。九月初二，在京郊狩猎，追逐野兔时马失前蹄坠落，于是拔出佩刀刺马将其杀死。不久后悔，说：“我是天下之主，轻率地从事狩猎，又有什么理由怪罪马呢！”从此不再打猎。初八，润州投降。冬季十月初一，江南主派徐铉、周惟简前来请求暂缓进军。十三日，下诏各郡县长官及佐官考察百姓中有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努力耕田、有奇才异行或文武才能可任用的人，遣送京城。十九日，修建西京宫殿。江南主进贡银五万两、绢五万匹，请求暂缓进军。二十日，改润州镇海军节度使为镇江军节度使。前往晋王北园。二十一日，曹彬派都虞候刘遇在皖口击败江南军队，擒获其将领朱令赟、王晖。十一月初四，江南主派徐铉等再次上表请求暂缓进军，未获答复。十七日，曹彬夜间在升州城下击败江南军队。十九日，任命校书郎宋准、殿直邢文庆为贺契丹正旦使。二十八日，曹彬攻克升州，俘获其国主李煜，江南平定，共得十九州、三军、一百八十县、六十五万五千零六十户。亲临视察新龙兴寺。十二月初三，前往惠民河，观看筑堰。初四，大赦江南，免赋税一年；军队经过之地免二年。十一日，三佛齐派使者前来进献方物。十二日，前往龙兴寺。十四日，免除开封府各县今年秋租的十分之三。二十二日，封恩赦侯刘鋹为彭城郡公。二十七日，契丹派使者耶律乌正前来祝贺正旦。三十日，吴越国王请求在长春节时朝觐，获准。

九年春季正月初四，在明德门登楼，在楼下接见李煜，不采用献俘仪式。初五，大赦天下，死罪减一等。初八，封李煜为违命侯，其子弟臣僚按等第授予爵位。十二日，江南昭武军节度使留后卢绛焚烧劫掠州县。十三日，下诏在西京举行郊祭。二十六日，晋王率文武官员上尊号，未准。二月初七，三次上表，仍未准。十四日，任命曹彬为枢密使。十五日，命德昭到宋州迎接慰劳吴越国王钱俶。契丹派使者耶律延携带御衣、玉带、名马、散马、白鹘前来祝贺长春节。十九日，吴越王上奏内客省使丁德裕贪婪凶狠，将其贬为房州刺史。二十一日，参观礼贤宅。二十二日，任命卢多逊为吏部侍郎，仍兼参知政事。二十三日，吴越国王钱俶携子惟濬等在崇德殿朝见，进献银绢数以万计。赐钱俶衣带鞍马，安排他住在礼贤宅，在长安殿设宴。二十六日，钱俶进献祝贺平定升州的银绢、乳香、吴绫、绵、钱茶、犀角象牙、香药，均以亿万计。二十八日，召晋王、吴越国王及其子等在苑中射箭，钱俶进献御衣、寿星通犀带及金器。三十日，前往礼贤宅，赐钱俶金器及银绢加倍万计。三月初三，钱俶进献助南郊祭祀的银绢、乳香数以万计。初四，赐钱俶佩剑穿履上殿，诏书中不称其名。初七，任命皇子德芳为检校太保、贵州防御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沈义伦为大内都部署，右卫大将军王仁赡代理判留司、三司兼知开封府事。初十，前往西京。十三日，驻跸巩县，拜谒安陵，痛哭哀号几乎昏厥许久。十四日，赐河南府百姓今年田租的一半，守陵户免除徭役一年。十五日，到达洛阳。二十四日，大雨，分别命近臣到各祠庙祈祷天晴。二十五日，前往广化寺，开启无畏三藏塔。夏季四月初三，雨停。初四，在圆丘举行祭祀，返回时登五凤楼，大赦天下，十恶、故意杀人者不赦免，贬降责罚者酌情移近任用，各种流放及拖欠赋税全部释放，各官员未受恩赏者全部加赏。初六，举行盛大宴会，赐亲王、近臣、列校成套衣服、金带、鞍马、器物钱币各有等差。初十，车驾回京。十五日，从洛阳返回。二十一日，曹翰攻克江州，屠城，擒获牙校宋德明、胡则等。下诏增加晋王食邑，光美、德昭均加开府仪同三司，德芳增加食邑，薛居正、沈义伦加光禄大夫，枢密使曹彬、宣徽北院使潘美加特进，吴越国王钱俶增加食邑，内外文武臣僚均晋升阶官封爵。二十三日，颁布法令十天休假为休沐。三十日，大食国王珂黎拂派使者蒲希密前来进献方物。五月初三，前往东水硙，随后前往飞龙院，在金水河观鱼。初八，派司勋员外郎和岘前往江南路采访。杀卢绛。十四日，前往讲武池，随后前往玉津园观看庄稼。宋州大风，毁坏城楼、官民房屋近五千间。十八日，任命阁门副使田守奇等为贺契丹生辰使。晋州因北汉岚、石、宪三州巡检使王洪武等前来归降。六月初五，步行至晋王宅邸，命制作机轮，引金水河注入宅邸中为池。初八，吴越王进献银、绢、绵以加倍万计。二十日，火星进入南斗。秋季七月初二，前往晋王宅邸观看新池。初十，前往京兆尹光美宅邸探病。十二日，再次前往光美宅邸。泉州节度使陈洪进请求朝觐。二十日，命近臣祈祷天晴。二十一日，命修建先代帝王及五岳、四渎祠庙。二十四日，前往光美宅邸。八月初一，吴越国王进献射火箭军士。初五，前往新龙兴寺。初七，太子中允郭思齐因贪赃被处死示众。十一日，前往等觉院，随后前往东染院，赐工人钱。又前往控鹤营观看习射，赐帛各有等差。又前往开宝寺观看藏经。十三日，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宣徽北院使潘美征伐北汉。二十二日，派使者率兵分五路进入太原。九月初一，前往绫锦院。初七，代理高丽国事王伷派使者前来朝贡。党进在太原城北击败北汉军队。十八日，命忻、代行营都监郭进迁移山后各州百姓。二十七日，前往城南池亭，随后前往礼贤宅，又前往晋王宅邸。冬季十月初一清晨，赐文武百官衣物各有等差。初四，兵马监押马继恩率兵进入河东境内，焚毁四十多个营寨。初六，前往西教场。初七，镇州巡检郭进焚毁寿阳县，俘虏九千人。初八，晋、隰巡检穆彦璋进入河东，俘虏二千余人。党进在太原城北击败北汉军队。十六日，吴越王进献驯象。二十日夜晚，皇帝在万岁殿去世，时年五十岁。停灵于殿西阶，谥号为英武圣文神德皇帝，庙号太祖。太平兴国二年四月二十五日，葬于永昌陵。大中祥符元年，加尊谥为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

皇帝天性孝顺友爱，节俭朴素，气质自然，不刻意矫饰。刚即位时，很喜欢微服出行，有人劝谏他不要轻易外出。他说：“帝王的兴起，自有天命，周世宗看到将领们脸方耳大的都杀掉，我整天侍奉在他身边，也没被害。”后来微服出行更加频繁，有人劝谏，他就告诉对方：“有天命的人任他去做，我不禁止你。”有一天，退朝后坐在便殿，很久都不高兴。左右侍从问他原因。他说：“你们以为做天子容易吗？刚才一时乘快错判了一件事，所以不高兴。”汴京的新宫殿建成，他登上正殿落座，命令把各门都打开，对左右说：“这好比我的心，稍微有点邪曲，别人都能看见。”吴越王钱俶来朝见，从宰相以下官员都请求扣留钱俶并夺取他的土地，皇帝没有采纳，反而送钱俶回国。等到钱俶辞别时，皇帝取来群臣请求扣留钱俶的奏章几十轴，封好交给钱俶，嘱咐他在路上悄悄观看。钱俶途中打开一看，都是请求扣留自己不放回的奏章。钱俶从此既感激又恐惧，南唐平定后，便请求献出土地。南汉刘鋹在自己的国家，喜欢设置毒酒毒害臣下。归顺宋朝后，随从皇帝到讲武池，皇帝倒了一杯酒赐给刘鋹。刘鋹怀疑有毒，捧着酒杯哭着说：“我罪该万死，陛下既然不杀我，希望让我做汴京的一个平民，看看太平盛世，不敢喝这杯酒。”皇帝笑着对他说：“我推心置腹待你，怎么会那样做呢？”随即拿过刘鋹的酒自己喝了，另外倒了一杯赐给他。王彦升擅自杀死韩通，虽然参与辅佐开国，但终身没有授予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王全斌进入蜀地，贪婪放纵杀害降兵，虽然有大功，也立即贬官黜退。宫中的苇帘，边缘用青布；平常穿的衣服，洗了又洗。魏国长公主的短袄上装饰着翠羽，皇帝告诫她不要再用了，又教导她说：“你生长在富贵中，应当懂得珍惜福分。”看到孟昶用珠宝装饰的溺器，就把它打碎，说：“你用七种珍宝装饰这东西，那该用什么器皿盛放食物？所作所为像这样，不亡国还等什么！”晚年喜欢读书，曾读《尧典》《舜典》，感叹说：“尧、舜惩处四凶，只是流放，为什么近代法网那么严密呢！”对宰相说：“五代诸侯骄横，有枉法杀人的，朝廷搁置不问。人命至关重要，姑息藩镇，应当这样吗？从今以后各州判决死刑，要记录案卷上报，交付刑部复核。”于是定为法令。改年号为乾德时，先告知宰相说：“年号必须选择前代没有用过的。”乾德三年，蜀地平定，蜀宫女入宫，皇帝看到她们镜子背面刻有“乾德四年铸”的字样，召来窦仪等人查问。窦仪回答说：“这必定是蜀地的东西，蜀主曾经用过这个年号。”皇帝于是大喜说：“担任宰相必须用读书人。”从此非常重视儒生。受命于杜太后，传位给太宗。太宗曾经病重，皇帝前去看望，亲自为他灼艾治病，太宗觉得疼痛，皇帝也取艾草自己灼烧。常常对近臣说：“太宗行走如龙似虎，出生时有异象，将来必定是太平天子，福德是我所不及的。”

评论说：从前尧、舜通过禅让，商汤、周武王通过征伐，都面南登基拥有天下。四位圣人逝去后，世道有盛有衰，治乱交替。当百姓遭受苦难之时，上天眷顾寻求民主，也不过是要求他拯救这个世界罢了。如果一定要具备四位圣人的才能，才把治理天下的大任交给他，那么百姓太平的时期，恐怕遥遥无期了。五代混乱到了极点，宋太祖从军伍中崛起，登上皇位，推究他得国的原因，与后晋、后汉、后周相比，难道有很大差别吗？到他发号施令，名藩大将俯首听命，四方列国依次削平，这不是人力容易做到的。建隆年以来，解除藩镇兵权，用严法惩治贪官，以堵塞混乱的源头。州郡长官，下至县令、录事参军、幕职官员，都亲自召见问对。致力农业，兴办学校，谨慎刑罚，减轻赋税，与民休息，直到天下太平。政治安定，功业成就，制定礼乐。在位十七年间，建立了三百多年的基业，传给子孙，世代有典章法则。使得夏商周三代以来，论声明文物之治、道德仁义之风，宋朝与汉、唐相比，毫不逊色。呜呼！开创基业垂范后世的君主，格局如此宏大，也可谓深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