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八食货上三(布帛和籴漕运)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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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帛 宋代沿袭前代的制度,征收绢、绸、绢、布、丝、绵来供应军队的需求,又根据各地所产进行折征和官府收购。那些精美的丝织品,在京城有绫锦院,西京、真定、青州、益州、梓州的场院主管织造锦绮、鹿胎、透背,江宁府、润州有织罗务,梓州有绫绮场,亳州收购绉纱,大名府织造绉縠,青州、齐州、郓州、濮州、淄州、濰州、沂州、密州、登州、莱州、衡州、永州、全州收购平絁。东京榷货务每年收入中平罗、小绫各一万匹,用来供应穿戴和节日的赏赐。各州的折征和官府收购,都没有固定的数额,只有内库需要的,有关部门才下达数额供应充足。从后周显德年间开始,规定公私织造都必须幅宽二尺五分,百姓交纳的绢每匹重十二两,疏薄短小、涂粉加药的一律禁止;河北各州军重十两,各长四十二尺。宋代沿袭这一旧制。

开宝三年,下令全国各州凡是丝、绵、绸、绢、麻布等物,所在地大约储备两年的用量,不得广泛征收购买而烦扰百姓。起初,蓬州请求用租丝配给百姓织绫,付给工钱,太祖不同意。太宗太平兴国年间,停办湖州织绫务,女工五十八人全部放还。下诏川峡市买场、织造院,从今以后除了供应军队的布帛,那些锦绮、鹿胎、透背、六铢、欹正、龟壳等匹段,不必购买织造,民间有织造出售的也不禁止。马元方担任三司判官,建议:"在春天青黄不接时,预先拨付库钱借给百姓,到夏秋两季让他们向官府交纳绢。"大中祥符三年,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又说:"本路每年供给各军帛七十万匹,民间很少有现钱,常常预先向豪民借贷,付出加倍的利息,到期限时除了交纳赋税之外,先偿还欠债,因此纺织的利益越来越薄。请求预先发给买帛的钱,让他们按时输送,那么百姓获利而官府也足够用。"下诏优待付给价钱。从此各路也照此办理。有时蚕事歉收,允许用大小麦折价交纳,并免除仓库损耗和头子钱。

天圣年间,下诏减少两蜀每年交纳的锦绮、鹿胎、透背、欹正的一半,停止制作绫花纱。明道年间,又减少两蜀每年交纳的锦绮、绫罗、透背、花纱的三分之二,命令改织绸、绢来资助军队。景祐初年,于是下诏停止交纳锦背、绣背、遍地密花透背段,从宫廷到民间都禁止使用。此后每年总是增加梓州路红锦、鹿胎,庆历四年又减半。不久又减少梓州路每年交纳的绢三分之一,红锦、鹿胎一半。在此之前,咸平初年,广南西路转运使陈尧叟说:"按照诏令督促种植桑枣,岭南只产苎麻,允许折价计算,还允许织成布到官场买卖,每匹价钱一百五十到二百。"

到这时,三司请求用布偿还草料钱,登州、莱州的端布每匹钱一千三百六十,沂布一千一百,仁宗认为取价过高,命令酌情减少其数目。自从西边用兵,军队需要的绸绢,大多由益州、梓州、利州三路提供,每年增加交纳的数量;战事停止后,费用才减少。嘉祐三年,开始下诏放宽三路交纳的数量。治平年间,每年织造十五万五千五百多匹。

神宗即位后,京城米粮有剩余积蓄,命令发运司减少和籴数五十万石,购买金帛运往京城,储存在榷货务,准备三路军队的需求。京东转运司请求用钱三十万二千二百贯借贷给百姓,让他们次年交纳绢,每匹价钱一千,随夏税初限催督。下诏将这笔钱运到河北,听任商人入中。

熙宁三年,御史程颢说:"京东转运司和买绸绢,增加数量强行摊派,大致一千钱征收绢一匹,后来和买连同税绢,每匹都交纳钱一千五百。"当时王广渊担任转运使,说和买照旧,没有强行摊派。程颢说他迎合朝廷的意思。王安石认为王广渊在京东尽力办事建功,不应该以迎合定罪。于是下诏所拨内库别额绸绢钱五十万缗,收回本钱储存在北京,利息归内库。右正言李常也说:"王广渊用陈汝羲所进献的羡余钱五十万缗,随和买绢钱分配,在正常税折科放买之外,又收取二十五万缗,请求将程颢的话交付有关部门。"定州安抚司又说:"转运司将绸、绢、绵、布摊派给州镇军寨等坊郭户,换钱数目太多,请求怜悯他们遭受灾伤,又地处极边,特别减免。"下诏让提刑司另外估价,百姓不愿意买的,让官府自己卖,已经发给而强行摊派的予以纠正。自从王安石执政,专门把收取利息作为富国的要务,因此当时谈论利益的小人如王广渊之流,假借和买绸绢的名义,配给钱而收取五分的利息,其苛刻甚至超过青苗法。然而王安石偏袒王广渊,程颢、李常的话最终没有施行。二月,下诏调拨巴蜀的多余财富,购买布帛储存在陕西以备边防,节省蜀人输送以及中都漕运的费用。

七年,两浙察访沈括说:"本路每年上供帛九十八万匹,百姓苦于赔偿,而发运司又以移用财货为名,增加预买绸绢十二万匹。"下诏撤销所增加的数量。八年,韩琦上奏暂停预买绸绢等,虽然年景稍丰,也应当五七年带征。王安石认为不对,对神宗说:"预买绸绢,祖宗以来未曾暂停,往年李稷请求,因而听从。近来方镇监司争着以宽恤为事,不考虑有无,将来国家用度缺乏,又会剥削百姓罢了。"

元丰以来,各路预买绸绢,允许借用封桩钱或坊场钱,少的几万缗,多的达到几十万缗。那些借用提举司宽剩钱的,又有时命令用绢帛存入常平库,等转运司用价钱交换。三年,京东转运司请求增加预买数三十万,就在本路移用,听从。四年,派遣李元辅变运川陕四路司农物帛。中书说:物帛运到陕西,选择不符合省样的进行贸易,买粮储存在边境,限一年完成。五年,户部上报其数目共八百一十六万一千七百八十匹两,钱三百四十六万二千缗有余。

绍圣元年,两浙丝蚕收成不好,和买连同税绸绢,命令四等下户交纳钱,交换左帑的绸绢;又命令转运司用所交纳的钱购买金银,遇到蚕丝多时,同时购买纱、罗、绸、绢上供。元符元年,雄州榷场交纳的布不符合标准,监司、通判贬官、延长考绩年限各有等差;命令降低其价格,以后类似这种情况的不接受。

尚书省说:"百姓大多愿意请领预买钱,应该根据年例增加发放,来年购买绸绢编组成纲运往京城。"左司员外郎陈瓘说:"预买的利息,比常平钱重几倍,人们都认为痛苦,怎么说愿意请领?现在又新创增加,虽然名义上是救济困乏,实际上是聚敛的手段。"提点京东刑狱程堂也说:"京东、河北灾民流亡未复业,现在转运司东西路岁额大约二百万匹两,又在定额之外增加购买,请求停止。"于是下诏各路提举司不要再给钱,等蚕麦多时,选官设场收购。崇宁年间,各路预买,命令所产州县的乡民以及城郭户都按照资产高下分等差均匀发给。川陕路取元丰数最多的一年作为定额,过去不给的依旧。江西和买绸绢每年五十万匹,过去用钱、盐三七分预先发给。自从盐钞法实行,不再给盐,命令转运司全部给钱,但最终没有给,至今五年,沿袭成为常规,百姓更加困苦。大观初年,下诏借用本路各司封桩钱以及邻路所掌管的封桩盐各十万缗给他们。此后提举常平张根又说:"本路和买,未曾给钱,请求全部给一年蚕盐,允许转运司移运或百姓到场自己请领。"而江西十郡和买数量多,规定一匹给盐二十斤,相当于钱九百,每年于十二月前发给。转运司得到盐不足,又下发运司汇总历年所欠给予补偿。

尚书省说大观库物帛不足,命令两浙、京东、淮南、江东西、成都、梓州、福建路收购罗、绫、纱一千到三万匹各有等差。二年,又命令京东、淮南、两浙收购绢帛五万及三万匹,都送入大观库;又四川各二万匹,送入元丰库。江东西如四川之数,送入崇宁库。而州县和买,有用盐一席折钱六千,命令百姓到期交纳绸绢六匹,又提前督促,导致许多百姓逃徙,下诏递加其罪。坊郭户预买有增加到四五百匹的,兴仁府万延嗣户业钱十四万二千缗,每年平均一千多匹,于是命令减半平均分配。

两浙和买连同税绸绢布帛,头子钱之外,又收取市例钱四十,例外约增加数万缗,用来分给官吏。政和初年,下诏罢除市例钱。各路绸绢布帛比价高数倍,而给价仍用旧法,言事者请求稍微增加,度支以元丰例为标准,压制阻挠不实行,命令如期给散而已。江东和买,弊病如江西,而才给二百钱,转运司又以重十三两为则,不足则按丝价补纳现钱,每两准二百有余。宣和三年,下诏提刑司厘正上报。在此之前,成都、河北预买,官户允许减半,四年,命令过去全科者照旧。不久又因为两浙多官户,命令预买通融摊派。七年冬,郊祀,河北、京东和买科取物帛丝绵等数全部免除,用供奉物给降,所减免的,几乎数百万。

起初,预买绸绢务求优价以利民,但仍然不免烦扰百姓,后来有时命令百姓折价交纳钱,有时物重而价轻,民力逐渐困乏,到最后,官府不给钱,而赋敛更加严重。十二月,下诏命令转运司各汇总一路之数,分下州县经营规划,不以钱而以他物、不以正月而以他月发给的,都按违制论处。然而有关部门很少能遵行。靖康元年,命令转运司用常平钱提前一季预备,按正月之期发给,不得借贷他物而减少其数。京东州县不得以迁移户旧数科征著业人,仍先除去其数,等流民归业后均匀摊派。其余各路也如此。

建炎三年春,高宗初到杭州,朱胜非任宰相。两浙转运副使王琮说:"本路上供、和买、夏税绸绢,每年为匹一百一十七万七千八百,每匹折价交纳钱二千以助经费。"下诏允许。东南折帛钱从此开始。五月,下诏每年预买绵绢,命令立即给其价钱。又下诏江、浙和预买绢减少四分之一,仍给现钱,违者依法处置。绍兴元年,初次征收鼎州和买折帛钱六万缗,以供养蔡兵。将两浙夏税及和买绸绢一百六十多万匹,一半命令交纳钱,每匹二千。二年,将各路上供丝、帛都按两浙例一半折钱,江、淮、闽、广、荆湖折帛钱从此开始。当时江、浙、湖北、夔州路每年定额绸三十九万匹,江南、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匹,东川、湖南绫罗絁七万匹,西川、广西布七十七万匹,成都锦绮一千八百多匹,都有零数。

三年三月,因为两浙和买物帛,下户难以得到钱,允许七分交纳本色,三分折现钱。起初,洪州和买,八分交纳本色,二分折省钱,每匹三千。四年,帅臣胡世将请求将三分每匹折六千省。又说绢价上涨,请求每匹增为五千。户部定为六千。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说:"江西残破之余,和预买绢请求折价交纳钱,朝廷听从,是想要稍微宽缓民力。每匹交纳钱五千省,比旧价已经增加一半,比照两浙当时价格,匹多一千五百,户部又令折六贯文足,是想乘百姓之急而加倍敛取。物价不会常贵,那么绢有时容易办理;钱额一旦固定,那么价格没有时间可以减。"于是下诏江西和买绢每匹折价交纳钱六十省,愿意交纳本色的听从。这年冬,初次命令江、浙民户全部交纳折帛钱。在这个时候,行都每月费钱一百多万缗,加上增戍的费用,命令百姓交纳绸的全部折钱,交纳绢的一半折钱,每匹五千二百省。折帛钱从此更加沉重。

九年正月,收复河南,减免折帛钱每匹一千,不久又增加了。十七年,减免折帛钱:江南每匹为六千,两浙七千,和买六千五百;绵,江南每两为三百,两浙四百。二十年,下诏:"广西折布钱因张浚增至两倍以上,现在减作一贯文折输。"二十九年,中书省上奏:江、浙四路所征收的折帛钱,因地理遥远,应就近储存。下诏除徽州、处州、广德旧折轻货外,其余州郡应当折银的输纳钱,愿意输银的听便,由浙西提刑司、三总领所主管。在此之前,江、浙路折帛钱每年为钱五百七十三万余缗,都输送到行都,至此,才开始在外储存以备军用。

乾道四年,减免两浙、乾道五年夏税、和买折帛钱的一半。六年,知徽州郏升卿任满回朝,上奏:"徽州自五代时陶雅守郡,妄自增加民赋,至今二百余年,比邻境各县的赋税独重数倍,而杂钱的税科折征尤其沉重,请求赐予免除。"九年,下诏徽州额外创征的杂钱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余缗,以及原承江东、两浙运司各处绢一万六千六百余匹,一并免除。

绍熙五年,下诏两浙、江东西和买绸绢折帛钱太重,可从明年起每匹减钱一贯五百文,三年后再听旨意。所减的钱,令内藏、封桩两库拨还。

庆元元年,户部侍郎袁说友上言临安、余杭二县和买科取的弊端:"请求将余杭县经界原科之额配以绢数,不分等则,以二十四贯定敷一匹,滚算而下,足额而止,捐其余以惠及无产之民。如此则官吏不得控制百姓,百姓无须依赖诡户,这是救弊的良策。"袁说友又上奏:"贯头均科之法施行,则县邑无法多取,乡司无法玩弄,而诡名挟带者不能侥幸免罪,所以奸民顽吏设立异论来动摇它。"下诏令集议。二年,吏部尚书叶翥等议请如帅漕所奏推行之,下诏许可。

建炎元年,知越州翟汝文上奏:"浙东和预买绢每年九十七万六千匹,而越州竟有六十万五百匹,以一路计算,当十分之三。希望将三等以上户减半,四等以下户暂时停止。"不久因杭州的和买绢负担重,均摊十二万匹于两浙。乾道九年,秘书郎赵粹中上言:"两浙和买,没有比绍兴更重的,而会稽最为沉重。因田薄税重,诡名隐寄,多分户头。自经界后至乾道五年,累经推排,减落物力,走失愈重,民力困竭。若按亩均输,可杜绝诡户之弊。"淳熙八年,下诏两淮漕臣吴琚与帅臣张子颜措置。张子颜等上言:"势家豪民分析版籍以自托于下户,这是不可不抑制的。但弊端必有根源,比如浙东七州,和买共二十八万一千七百三十八匹;温州本无科额,合计台、明、衢、处、婺之数,不满一十三万;而绍兴一郡独当一十四万六千九百三十八匹,则是一郡比五郡的输纳还多出一万余匹,这是重额之弊。又如赁牛物力,因其有资民用,不忍科配;酒坊、盐亭户,因其曾赴官课,难令再敷;至于坍江落海之田,坏地漂没;僧道寺观之产,或奉诏蠲免;而省额未除,不免暗中配给民户,这是暗科之弊。二弊相乘,民不堪命,于是规避之心生,而诡户之患起。旧例物力三十八贯五百为第四等,降一文以下即为第五等,为诡户者志在规避,往往只就二三十贯之间立为砧基。现在若自有产有丁系真五等依旧不科,其有产无丁之户,将实管田产钱一十五贯以上并科和买,其一十五贯以下则存而不敷,这样伪五等不能逃脱,真五等不受困。"于是下诏:"绍兴府攒宫田园、诸寺观、延祥庄并租牛耕牛合蠲和买,并于省额除之;坊场、盐亭户现敷和买物力,及坍江田、放生池合减租税物力,并核实取旨。"

十一年,臣僚上言两浙、江东西四路和买不均之弊,送户部、给舍等官详议。郑丙、丘崈议,亩头均科之说至公至平,下诏施行之。十六年,知绍兴府王希吕上言:"均敷和买,从前急于集事,无暇核实,一切以为诡户而科之,于是物力自百文以上皆不免于和买,贫民始不胜其困。请求将创科和买二万五十七匹有奇全部放免,则百姓受实惠。"于是下诏下户和买二万五十余匹停催一年,又减元额四万四千匹有奇;均敷一节,令知绍兴府洪迈从长施行。绍熙元年,洪迈定其法上奏,下诏依所措置推行,于是绍兴贫民下户稍得宽缓。

和籴 宋朝每年漕运以广军储、充实京城。河北、河东、陕西三路及内地郡县,又自行籴买,以减轻边民飞挽之劳,其名目不一。建隆初,河北连年大丰收,命使置场增价市籴,从此成为常例。咸平中,曾出内府绫、罗、锦、绮计值缗钱一百八十万、银三十万两,交付河北转运使籴粟充实边备。不久下诏:凡边州积谷可供三年即止。大中祥符初,三路年丰,仍令增籴广蓄,不限常数。后又时常出内库缗钱,或数十万,或百万,另遣官经画市籴,中等户以下免之。

当初,河东平定后,减免其租赋。有关部门上言其地沃民勤,颇多积谷,请求每年和市,随常赋输送,其值多折色给予。京东西、陕西、河北缺兵食,州县搜括民家所积粮买之,称为推置;取上户版籍,酌所输租而均籴之,称为对籴,皆非常制。麟、府州因转饷道远,遣常参官就地置场和籴。河北又招募商人输刍粟于边,以要券取盐及缗钱、香药、宝货于京师或东南州军,陕西则受盐于两池,称为入中。陕西籴谷,又每年预给青苗钱,天圣以来,罢不再给,然发内藏金帛以助籴者,前后不可胜数。宝元中,出内库珠值缗钱三十万,付三司售之,取其值以助边费。欧阳修奉使河东还,上言:"河东禁并边地不许人耕,而私籴北界粟麦为兵储最为大患。"于是下诏岢岚、火山军闲田并边壕十里外听人耕,然竟无益边备,岁籴如故。大抵入中利厚而商贾趋之,罢三路入中,悉以现钱和籴,县官之费省矣。

熙宁五年,下诏以银绢各二十万赐河东经略安抚司,听人赊买,收本息封桩备边。自此三路封桩,所给甚广,或取之三司,或取之市易务,或取之他路转运司,或赐常平钱,或鬻爵、给度牒,而出内藏钱帛不在此列。

七年,因岷州入中者少,令三司具东南及西盐钞法经久通行利病以闻。知熙州王韶建议:"依沿边和籴例,以一分现缗、九分西钞,另约价,招募入中者。凡边部入中有缺,则多出京钞或饶益诱之,以纾费用。"是岁,河东并边大丰收,下诏都转运使李师中与刘庠广籴,积五年之蓄。复命辅臣议,更定陕西并塞刍粮之法,令转运司增旧籴三分,以所籴亏羡为赏罚,仍遣吏按视。而陕西和籴,或以钱、茶、银、绸、绢籴于弓箭手。

八年,河东察访使李承之上言:"太原路二税外有和籴粮草,官虽量予钱、布,而所得细微,民无所济,遇岁凶不蠲,最为弊法。"继而知太原韩绛复请和籴于原数省三分,罢支钱、布,请求精选才臣讲求利害。下诏委陈安石。元丰元年,陈安石上奏:"河东十三州一税,以石计共三十九万二千有余,而和籴数八十三万四千有余,所以岁凶仍输者,因税轻、军储不可缺故也。旧支钱、布相半,数既奇零,以钞贸易,略不收半,公家实费,百姓乃得虚名。欲自今罢支籴钱,岁以其钱令并边州郡和市封桩,即岁灾以填所蠲数,年丰则三岁一免其输。"朝廷以为然,始下诏河东岁给和籴钱八万余缗并罢,以其钱付漕司,如陈安石议。因用陈安石为河东转运使。其后经略使吕惠卿复请另议立法,除河外三州理为边郡宜免,余十一州可概均籴。下有司议,以岁和籴现数十分之,裁其二,用八分为额,随户色高下裁定,毋更给钱;岁灾同秋税蠲放,以转运司应给钱补之,灾不及五分,听以久例支移。遂易和籴之名为助军粮草。

元丰四年,以度支副使蹇周辅兼措置河北籴便司。明年,下诏以开封府界、诸路阙额禁军及淮、浙、福建等路剩盐息钱,并输籴便司为本。令瀛、定、澶等州各置仓,凡封桩,三司毋关预,委蹇周辅专其任,司农寺市易、淤田、水利等司所计置封桩粮草并归之。六年,下诏提点河北西路王子渊兼同措置。未几,手诏蹇周辅:今河朔丰成,宜广收籴。是岁,大名东、西济胜二仓,定州衍积、宝盈二仓与瀛之州仓皆成,蹇周辅召拜户部侍郎,以左司郎中吴雍代之。明年,吴雍上言河北仓廪皆充实,现储粮料总千一百七十六万石。下诏赐同措置王子渊三品服。宣和中,罢畿内和籴。

自熙宁以来,和籴、入中之外,又有坐仓、博籴、结籴、兑籴、俵籴、寄籴、括籴、劝籴、均籴等名。其曰坐仓:熙宁二年,令诸军余粮愿籴入官者,计价支钱,复储其米于仓。王珪上奏曰:"外郡用钱四十可致斗米于京师,今京师乏钱,反用钱百坐仓籴斗米,此极非计。"司马光曰:"坐仓之法,盖因小郡乏米而库有余钱,故反就军人籴米以给次月之粮,出于一时急计耳。今京师有七年之储,而府库无钱,更籴军人之米,使积久陈腐,其为利害非臣所知。"吕惠卿曰:"今坐仓得米百万石,则减东南岁漕百万石,转易为钱以供京师,何患无钱?"司马光曰:"臣闻江、淮之南,民间乏钱,谓之钱荒。而土宜粳稻,彼人食之不尽。若官不籴取以供京师,则无所发泄,必甚贱伤农矣。且民有米而官不用米,民无钱而官必使之出钱,岂通财利民之道乎?"不听从。明年,又虑原价贱,神、龙卫及诸司每石等第增钱收籴,仍听行于河北、河东、陕西诸路。元符以后,有低价抑籴之弊,下诏禁止之。

其曰博籴:熙宁七年,下诏河北转运、提举司置场,以常平及省仓岁用余粮,减直听民以丝、绵、绫、绢增价博买,俟秋成博籴。崇宁五年,又下诏陕西钱重物轻,委转运司措置,以银、绢、丝、绸之类博籴斛斗,以平物价。

关于结籴:熙宁八年,刘佐考察川茶,顺便办理了熙河路军粮的结籴,获得七万多石粮食,诏令运往供应。不久,商人王震说:结籴大多分散给官府或浮浪之人,有的人过了一年才缴纳。诏令主管熙河财用的孙迥彻底查办上报。孙迥上奏总管王君万拖欠熙、河两川结籴钱十四万六百三十多贯、银三百多两。于是派蔡确快速前往该路弹劾,王君万和高遵裕都因借用结籴违法交易而被定罪,降职贬官各有差别。崇宁初年,蔡京在陕西推行结籴,搜刮民财以充数。五年,因星象变异而整顿朝政缺失,罢除了陕西、河东的结籴和对籴。

关于俵籴:熙宁八年,命令中书省计算运米百万石的费用约三十七万贯,皇帝嫌多。王安石于是说:“俵籴不仅节省每年漕运费用六七十万贯,而且河北入中的价格,权柄在我手中,遇到粮价高时停止籴入,百姓的米无处可卖,自然降价,不仅充实边境,也免于伤害农力。”于是诏令每年将末盐钱钞、在京粳米六十万贯石,交付都提举市易司贸易。根据百姓田地多少,预支钱物,秋收后在澶州、北京及沿边地区买入米麦粟封存。如果物价上涨,暂时停止入中,听凭籴便司兑换使用,须等到丰收年景补偿。绍圣三年,吕大忠提议,召集农民互相担保,预贷官钱的一半,按照税限催收,剩余的钱到夏秋时节用时价随所输纳贴补。崇宁年间,蔡京命令坊郭、乡村按等级给钱,等收获时按时价收购粮食,边郡弓箭手、青唐蕃部都如此。根据俵籴多少作为官吏赏罚。

关于兑籴:熙宁九年,诏令淮南常平司在麦熟州郡及时兑籴。元祐二年,曾因麦熟下诏各路广籴,后来诏令如果价格与本地相当,允许变转兑籴。

关于寄籴:元丰二年,负责籴便粮草的王子渊论述纲船利弊,因而说:“商人入中,如果年成不好,必然索要高价,所以设立内郡寄籴之法,以权衡轻重。”七年,诏令河北瀛、定二州所籴数量以万计,而分散到各郡寄籴,恐怕紧急时来不及,不如让商人自己运输。李南公、王子渊都说:“寄籴法实行已久,而且靠近都仓,紧急时运输并不难。”于是寄籴最终没有罢除。

关于括籴:元符元年,泾原经略使章楶请求沿边籴买;预先告示百姓,不得与官府争籴,如果官储已有,则搜刮有余粮之家,酌量留其所需,全部籴入官府。

关于劝籴、均籴:政和元年,童贯宣抚陕西商议推行。鄜延经略使钱即说:“劝籴不能长久实行。均籴先收取粮食再给钱,对有余粮的人家没有害处。但坊郭之人,向来没有粮食,必须到外处籴买,反而有烦费。”奏疏呈上后,钱即因此被贬官。当时又诏令河北、河东仿照陕西均籴,知定州王汉之因阻挠被夺职罢官。不久,便确立了均籴法。三年,因年丰,各路推行均籴。五年,言官说:“均籴法虽严,但已经籴入却不给钱,或者不度量州县之力,摊派过多,有一户而被籴数百石的。”于是诏令各路不得随意均籴。随后州县以和籴为名,压低价格,转运司督促更加严厉,征收数量倍于均籴,诏令制止。宣和三年,方腊平定后,两浙也按官户轻重均籴。第二年,荆湖南、北均籴,以家业为等差。劝籴之法,后来逐渐扩展到新边疆,鄯廓州、积石军的蕃部深受其害。

自熙宁以来,王韶开拓熙河,章惇经营溪洞,沈起、刘彝引发交趾的冲突,韩存宝、林广穷追乞第的战役,费用征调日益繁多。陕西驻兵本已很多,元丰四年,六路大举西征,军费比其他路更为庞大。皇帝先担心科役扰民,令赵禼查访,得知不少情况。又因粮饷粗劣,想要枷锁斩杀河东、泾原的漕运官员,以激励其余,最终因兴师动众,很少能办妥供应。又李稷作为鄜延漕运官督运,诏令允许他斩杀知州以下妨害军需者,百姓苦于运输,多逃亡,被杀者达数千人,路上死去的不算在内。于是文彦博上奏说:“关陕百姓,经过调发,不遗余力,死亡之余,疲惫已极。如今之计,正应慰劳将士,安抚百姓,保全其创伤,使其得以休养生息。”第二年,皇帝下诏嘉奖回答。起初,西征无功,议论者担心朝廷再次出兵,自此以后,皇帝大为感悟,告诫边臣固守边境息兵,关中以至得以复苏。

哲宗即位,各位老臣维持初政,更加致力于安定,边郡大抵没有调发,只令各路广籴以备蓄积,以及诏令陕西、麟府州计算五年的粮食而已。绍圣初年,才诏令河北镇、定、瀛州籴入十年的储备,其余州七年。此后陕西各路又连年兴兵,以及进筑鄯、湟等州,耗费粮草不可胜计。元符二年,泾原经略使章楶进谏说:“臣见兴兵以来,陕西府库仓廪储蓄,内外一空,前后借贷内藏金银布帛,不知几千万数。如今所在粮草尽缺,漕臣无计可施,公文只是空指而已。现在正是休兵息民、清心省事之时,唯请陛下深察臣言,裁决此事。如果再询问主议大臣,恐怕他们专主兴兵,有误圣听。”主议大臣,指的是章惇。当时内藏库空虚,陕西各路因军赏银绢数量少,请求从内藏库支给,诏令赐予绢五十万匹。皇帝对近臣说:“内库绢才百万匹,已经给了半数了。”

蔡京当权,又致力于开拓疆土,劝徽宗招纳青唐,用王厚经略,耗费钱亿万,动用大兵共两次,才攻克,而湟州戍兵每年费用钱一千零二十四万九千余贯。五年,熙河兰湟运使洪中孚说:“本道青稞亩收五石,颗粒相当于大麦的三倍。过去人粮给精米,马料给青稞,大致都是八折,不仅人马之食自足,而且价格也相当。如今边臣不明事理,精米、青稞与糙米、大麦一概按斗发放,那么公家有一分的损耗,私人有一分的盈余。计算一路每年费用斛斗一百八十万、杂色五十万之外,青稞一百三十万,按斗每年费用二十六万石,每石三十贯,计七百八十万。”皇帝担心米仍然粗劣,将士或有饥色,于是命按九折。第二年,又命令按斗发放,最终罢除了九折。又在陕西建立四座都仓:平夏城叫裕财,镇戎军叫裕国,通峡砦叫裕民,西安州叫裕边。自从夏人反叛,各路都谋划进筑,陕以西的保甲都运输粮食。后来童贯又亲自率兵修筑靖夏、制戎、伏羌等城,穷追深入,共六七年。到宣和末年,粮饷空乏,鄜延甚至不能支持十天半月。当时边臣争相开拓边疆,夔、峡、岭南不毛之地,草草设立郡县,向百姓征调,费用出自县官,不可胜计。最后有燕山之役,雄、霸等州仓廪都枯竭,士兵饥饿愤怒,有投掷瓦石攻击守将副职、刀砍将官的。燕山郭药师所率领的常胜一军,按口给钱粮,每月费用米三十万石、钱一百万贯。河北民力不能供给,于是免夫之议兴起。

起初,黄河每年征调夫役修筑埽岸,那些不立即服役的交纳免夫钱。熙宁、元丰年间,淮南征调黄河夫,夫钱十千,富户有到六十夫的,刘谊曾评论此事。到元祐年间,吕大防等人主持回河之议,力役既大,因而配夫出钱。大观年间,修筑滑州鱼池埽,开始全部令输钱。皇帝认为事情容易完成而百姓不烦扰,于是诏令凡河堤应调春夫,全部交纳免夫钱,定为永久之法。到这时,王黼建议,于是下诏说:“大兵之后,不借助各路民力,怎能成功?告知百姓国事应当竭力,天下一起交纳免夫钱,夫二十千,淮、浙、江、湖、岭、蜀夫三十千。”共得一千七百余万贯,河北群盗因此大起。

南渡之后,三边粮饷,籴事不可或缺。绍兴年间,在江、浙、湖南博籴,多的给官告,少的给度牒,或者用钞引,大多卖不出去,而官吏趁机作奸,人情大乱。于是降低价格以引诱积粮之家,起初不局限于官户、编户。凡是发放金银钱帛而州县阻挠不及时偿还的,官吏都判徒刑二年。广东转运判官周纲籴米十五万石,没有扰民且无陈腐,抚州守臣刘汝翼供应军粮不缺,以及劝诱赈粜流离之人,都升迁一官。七年,因饶州籴米每石取耗四斗,治郡守之罪。从此和籴者计算剩余定罪。十三年,荆湖年丰,米每斗六七钱,于是就地籴入以宽缓江、浙百姓。十八年,免去和籴,命令三总领所设置场所籴入。旧制:两浙、江、湖每年应发米四百六十九万斛,(两浙一百五十万,江东九十三万,江西百二十六万,湖南六十五万,湖北三十五万。)到这时,缺一百万斛有余。于是诏令临安、平江府及淮东西、湖广三计司,每年籴米一百二十万斛:淮西十六万五千,湖广、淮东都十五万。二十八年,除去二浙以三十五万斛折钱,各路纲米及籴场每年收四百五十二万斛。二十九年,籴二百三十万石以备赈贷,每石降钱二千,用关子、茶引及银充其数。

孝宗乾道三年秋,江、浙、淮、闽淫雨成灾,诏令州县以本钱在粮仓收购,不得强行摊派给百姓。四年,籴本结会子及钱银,每石钱二贯五百文。淳熙三年,诏令广西运司,籴钱根据年岁丰歉市价高低增减给予。

宝庆三年,监察御史汪刚中说:“和籴的弊端,由来已久,要想抓住要害革除,不禁科抑不可。禁科抑,不如提高米价,这是已经试验而有效果的,希望命令有关部门奉行。”圣旨听从。绍定元年,赐银、会子、度牒给湖广总所,令和籴米七十万石饷军。五年,臣僚说:“如果让民间应缴的缗钱改缴粮米,免去其低价卖米换钱,对农人也很有利,这是广籴的好办法。”听从。开庆元年,沿江制置司招籴米五十万石,湖南安抚司籴米五十万石,两浙转运司五十万石,淮、浙发运司二百万石,江东提举司三十万石,江西转运司五十万石,湖南转运司二十万石,太平州十万石,淮安州三十万石,高邮军五十万石,涟水军十万石,庐州十万石,都根据当时情况用一色会子发下收购,以供军饷。

咸淳六年,都省说:“咸淳五年和籴米,除浙西永远停止籴买及四川制司就地籴买二十万石充军饷外,京湖制司、湖南、江西、广西共籴一百四十八万石,凡遇和籴年分都是如此。”

漕运 宋朝建都大梁,有四条河通漕运:汴河、黄河、惠民河、广济河,而汴河漕运最多。太祖起兵于民间,拥有天下,鉴于唐末五代藩镇之祸,在京师屯兵,以形成强干弱枝之势,因此对兵食很重视。建隆以来,首先疏浚三河,命令从今以后各州每年所收税租及专卖货利、上供物帛,全部由官府提供车船,运输到京师,不得役使百姓妨碍农时。开宝五年,总共征用汴、蔡两河公私船只,运江淮米数十万石以供给军食。当时京师每年费用有限,漕运事务还简单。到太平兴国初年,两浙已献地,每年运米四百万石。各地雇民拉船,官吏趁机作奸,运船有时附带钱帛、杂物运输到京师,又回程纲运转输外州,主管仓库的官吏给纳拖延,于是有擅自买卖官物的。八年,于是选择干练能干的大臣,在京分掌水陆路发运事务。每一纲计算其舟车役人的费用,交付主管纲吏雇募,舟车到发、财货出纳,都报告并催督,从此调发拖延的弊端得以革除。

起初,荆湖、江、浙、淮南各州,挑选当地家中财产丰厚的百姓负责押送上供货物,这些百姓大多质朴愚钝,不能管束船工,船工偷盗官家货物,百姓倾家荡产也无法赔偿。于是下诏让衙门小吏押送,不再骚扰百姓。大通监运送铁到尚方铸造兵器,经过锻打使用,十成中仅能得到四五成;广南进贡藤条,去掉粗皮后,一斤仅能得到三两。于是命令铁在冶郎处淬火处理,藤条只取可用的部分,不要让它负重远行,以免劳民伤财。汴河拉船的士兵大多又饿又冻,太宗命令宦官找来一百多人,他们衣衫褴褛、身体枯瘦,询问原因,原来是主管粮食的官吏吞占了他们的口粮。皇帝大怒,逮捕审讯查实后,砍断手腕在河边示众三天,然后斩首,押运者被杖责并流放商州。雍熙四年,将水陆路发运合并为一个部门。主管纲运的吏卒盗用官物,以及用水土掺入官米,故意毁坏船只导致沉没的,处以死刑,招募告发者并给予丰厚奖赏;山河、平河确实因滩石、水势被破坏的,根据救援程度来定罪。端拱元年,撤销京城水陆发运,将其事务分别归属排岸司和下卸司。在此之前,四条河流的运输没有固定制度,太平兴国六年,汴河每年运输江淮米三百万石,豆子一百万石;黄河运输粟米五十万石,豆子三十万石;惠民河运输粟米四十万石,豆子二十万石;广济河运输粟米十二万石:总共五百五十万石。除非因水旱灾害减免百姓租税,否则从未达不到这个数目。至道初年,汴河运米五百八十万石。大中祥符初年,达到七百万石。

江南、淮南、两浙、荆湖路的租粮和籴粮,在真州、扬州、楚州、泗州设置仓库接收,分别调派船只逆流而上进入汴水,以到达京城,设置发运使来管理。各州的钱帛、杂物、军器上供也按此办理。陕西各州的豆子和粟米,从黄河三门峡沿流入汴水,以到达京城,也设置发运司管理。粟米和布帛从广济河到达京城的,有京东十七个州;从石塘、惠民河到达京城的,有陈州、颍州、许州、蔡州、光州、寿州六个州,都有京朝官和廷臣监督。河北卫州东北有御河通往乾宁军,其运输事务也由廷臣主管。广南的金银、香药、犀角、象牙、各种货物,陆运到虔州然后水运。川益各州的金帛和租布、市布,从剑门关设置驿站,分别由人背或车运到嘉州,然后水运到荆南,从荆南派遣纲吏运送到京城。咸平年间,规定每年运输六十六万匹,分为十纲。天禧末年,水陆运输上供金帛、缗钱共二十三万一千余贯、两、端、匹,珠宝、香药共二十七万五千余斤。各州每年建造运输船,至道末年有三千二百三十七艘,天禧末年减少四百二十一艘。在此之前,各条河流的漕运数量逐年增加,景德四年,规定汴河每年定额六百万石。天圣四年,荆湖、江淮州县和籴上供,导致小民缺粮,从五年后暂时减少五十万石。庆历年间,又减少广济河二十万石。后来黄河每年漕运逐渐减少,只运豆子三十万石,每年建造漕船,购买木材,役使衙前,劳费很大;嘉祐四年,停止运输豆子,减少漕船三百艘。从此每年只通过三条河漕运。

江湖上供米,以前由转运使用本路的纲船运到真州、楚州、泗州的转般仓,然后载盐返回,船回到本郡,士兵回家。汴河船到转般仓运米到京城,每年往返四次。冬天河水干涸,船工士兵也回军营,到春天再集合,名叫"放冻"。士兵得以轮休,逃亡的少;汴船不经过长江,没有风浪沉没的祸患。后来发运使权力越来越重,六路上供米编组纲船发运,不再委托本路,独自专管。文书堆积,事情繁杂,无法检查。驾船的人贿赂官吏,得以到富饶的郡县贱买贵卖,然后前往京城。从此长江和汴河的船混在一起无法分辨,拉船的士兵有终身不能回家、老死在河路上的。名册上多是空名,漕运事务大为败坏。

皇祐年间,发运使许元上奏:"近年来各路因循旧例,粮纲法败坏,于是让汴河纲船冬天出长江,为其他路转运,士兵不得休息。应下令各路增加船只,载米运到转般仓,像以前一样完成年度计划。"于是牟利的人大多认为许元的说法对,下诏按许元的奏请执行。过了很久,各路纲船不能集聚。嘉祐三年,下诏严厉责备有关部门阻碍诏令执行,以及发运使不能总揽纲条,转运使不能统筹年度收入。预先命令江淮、两浙转运司,限定一年时间,各自造船补充士兵,编组本路纲船,从嘉祐五年起汴船不得再出长江。到了期限,各路船仍然不足。汴船既然不到长江以外,长江以外的船也不能到京城,失去了商贩的利益;而汴船船工士兵整个冬天坐着吃饭,常常苦于不足,都偷盗破坏船材,换钱自给,船越来越坏而漕运数额越来越达不到。议论者起初想让漕运士兵得以回家休息,但近年汴船多雇佣丁夫,每船不过一两个士兵,到冬天应当留守船只,实际上没有能回家休息的。当时许元已被罢免很久,后来到任的人多次奏请让汴船出长江,执政不许。治平三年,才下诏让汴船出七十纲,不久,全都出长江恢复旧制。

治平二年,漕运粟米到京城,汴河五百七十五万五千石,惠民河二十六万七千石,广济河七十四万石。又漕运金帛缗钱入左藏库、内藏库的,总共数目为一千一百七十三万,而各路转移相互供给的不算在内。从京西、陕西、河东运输薪炭到京城,薪以斤计一千七百一十三万,炭以秤计一百万。这一年,各路建造漕船二千五百四十艘。治平四年,京城粳米够支用五年有余。这时,漕运吏卒上下共同侵盗贸易,甚至假托风水沉没来消灭痕迹。官物损失,每年不少于二十万斛。熙宁二年,薛向任江淮等路发运使,开始招募商船与官船分运,互相检查,旧弊才除去。每年漕运常数已足够,招募商船运到京城的又有二十六万余石而未停止,请求充作明年岁计之数。

三司使吴充说:"应从明年减少江淮漕米二百万石,让发运司换成轻货二百万缗,计算五年所得,大约缗钱千万,转储三路平籴备边。"王安石说:"突然减少米二百万石,米价必然猛跌;突然运来轻货二百万贯,货价必然猛涨。应让发运司估量米贵的州郡,折算钱变为轻货,储存在河东、陕西要害便利的州军,用常平法籴粜较为便利。"下诏按王安石的建议执行。七年,京东路察访邓润甫等说:"山东沿海州郡地广,丰年则谷贱,招募人进行海运,山东的粟米可转运到河朔,以助军粮。"下诏京东、河北路转运司勘察,最终没有实行。这一年,江淮上供谷到京城的不到三分之一,命令督促发运使张颉迅速办理来年漕运计划。

宣徽南院使张方平说:"现在的京城,就是古代所说的陈留,天下四通八达之地,利于漕运而供养军队。建国之初,疏浚河渠三条以通漕运,设立上供平均定额,汴河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的,只供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的军粮,只有汴河运米麦,才是太仓积蓄的实粮。近来废除广济河,而惠民河的粮食不入太仓,大众所依赖的是汴河。议论者屡次更改,必然导致汴河日渐失去旧制。"十二月,下诏疏浚广济河,增置漕船。后来河成,每年漕运京东谷六十万石。东南各路原来陆运的上供杂物,增用船水运。押送汴河江南、荆湖纲运的,十分之七差派三班使臣,十分之三用军大将、殿侍。又命令真州、楚州、泗州各造浅底船一百艘,分为十纲入汴。

元丰五年,撤销广济河辇运司及京北排岸司,将上供物移到淮阳计划运入汴河,以清河辇运司为名。御史说广济河安流而上,与清河溯流入汴,远近险易不同。下诏转运、提点刑狱比较利害上报。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都水监丞陈祐甫开凿龟山运河,漕运往来,避免了百年风涛沉没之患。下诏各升官两级,其余官员减年资按等级升迁。八年,停止每年运送百万石到西京。在此之前,经过洛水入汴,运东南粟米充实洛阳,至此,户部奏请停止。这一年,设立汴河粮纲赏罚制度,年终检查。绍圣二年,设置汴纲,总共二百纲。在吏部进纳官铨试不中的,注押上供粮斛,不用衙前、土人、军将。不久,又招募土人押送各路纲运如旧。

政和七年,设立东南六路州军知州、通判装发上供粮斛任满赏格,从一万石到四十万石依次升名次减年。张根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每年漕米一百二十万石供给中都。江南州郡偏远,官吏难以督促,张根常存三十万石作为转运之本,以宽缓各郡,当时很称赞他。宣和二年,下诏:"六路米麦纲运依法招募官吏,先招募未到部的低等使臣及非正式补授校尉以上未许参部的人并进纳人管押;淮南以五次运输,两浙及江东二千里以内以四次运输,江东二千里以外及江西以三次运输,湖南、北以两次运输,各欠不及五厘,依格推赏外,仍允许在外指射合入差遣一次。招募土人一并停止。"七年,下诏结束应奉司江淮各局、所及停止花石纲,命令各路漕臣迅速拘收舟船装发纲运备边。靖康初年,汴河决口有到一百步的,堵塞它,工程未完成,干涸一个多月,纲运不通,南京及京城都缺粮。责备都水使者陈求道等,命令提举京师所陈良弼一同措置。过了二十天,水恢复旧道,纲运相继到来,两京粮食才充足。

河北、河东、陕西三路租税少,不足以供兵费,屯田、营田每年收入无几,籴买和中入之外,每年支出内藏库金帛及上京榷货务缗钱,都不止数百万。选派使臣、军大将,河北船运到乾宁军,河东、陕西船运到河阳,措置陆运,或用铺兵厢军,或发义勇保甲,或差雇夫力,车载驮行,随道路情况而定。河北路程较近,西路迂回遥远,又涉险阻,运输非常艰难。熙宁六年,下诏鄜延路经略司支出封桩钱在河东买骆驼三百头,运沿边粮草。

元丰四年,河东转运司调夫一万一千人随军,坊郭上户有差夫四百人的,其次一二百人。愿意出驴的,三驴当五夫,五驴另外差一人驱赶。一夫雇直约三十千以上,一驴约八千,加上期限紧迫,民力不能承受。军需调发烦扰,又多不急之务,如绛州运枣千石到麟州、府州,每石只值四百,而雇直却约费三十缗。泾原路转运判官张大宁说:"馈运之策,不如用车辆方便。从熙宁砦到磨〈口移〉口都是大川,通车无碍,从磨〈口移〉到兜岭下道路也是这样。岭以北就是山险少水,车辆难行。可到岭南根据地利建一城砦,使大车从镇戎军载粮草到那里,随军马所在,用军前夫畜往来短运。再于中路估量远近,用遣回空夫修筑小堡接应,这样可省民力一半。"神宗赞赏。京西转运司调均州、邓州夫三万,每五百人差一官部押,赴鄜延馈运。其本路程途日支钱米外,转运司计算从入陕西界到延州路程,日支米钱三十、柴菜钱十文,并先给。陕西都转运司于各州差雇车乘人夫,所过州交替,人日支米二升、钱五十,到沿边止。运粮出界,只差厢军。六年,下诏熙河兰会经略制置司,计置兰州人万、马二千般运粮草,于次路州军搜集官私骆驼二千与经制司,从熙州、河州折运。事力不足,发义勇保甲。供给河东、陕西边境用度非紧急的,都作成小纲数排日递送。

大观二年,京畿都转运使吴择仁上奏说:"西辅的军粮,发运司每年拨给八万石贴补资助,在荥泽卸下后,距离州城还有四五十里,设置了三铺车辆,每铺七十人,每月可运输八千四百石。随着运量逐渐增加,根据数量增添铺兵。"靖康元年十月,皇帝下诏说:"一方用兵,数路调发,军功未成,民力先困。京西运粮,每人六斗,花费四十贯钱;陕西运粮,民间多花费百余万缗,听后惊骇。今年四方丰收,粮食满地,只可在各处加价收购,不得轻易搬运,以体现体恤民力的意思。若水运纲船及诸州支移之类,仍按旧法。"三路陆运以供给军费,大略如此,其他州县运送或因军兴调发以供给一时之用,这些都不记载。

转般法,自熙宁以来,其法开始改变,每年运输六百万石供给京师之外,各仓常有剩余积蓄。州郡上报歉收,就折收高价,称为额斛。计算本州每年定额,用仓储代替输送到京师,称为代发。又在丰收时以中等价格收购,谷贱时官府收购,不至于伤害农民;饥荒歉收时则缴纳钱款,百姓认为便利。本钱逐年增加,兵食有余。崇宁初年,蔡京为宰相,开始搜求多余钱财以供奢侈用度,让亲信胡师文担任发运使,将数百万缗的籴本作为贡品,胡师文因此入朝任户部侍郎。后来者效仿,时常进献,而本钱就用完了;本钱用完后,不能增加收购,储积就空了;储积空了,没有东西可代发,转般法就破坏了。

崇宁三年,户部尚书曾孝广上言:"往年,南从真州江岸,北至楚州淮堤,用堰蓄水,不通重船,搬运劳费。于是在堰旁设置转般仓,接收各州所输送的物资,改用运河船装载入汴河,以达京师。虽然免除了推船过堰的劳苦,但侵盗的弊端由此而起。天圣年间,发运使方仲荀奏请度量真、楚州堰改为水闸,从此东南金帛、茶布之类直达京师,只有六路上供的斛斗,仍沿用转般法,吏卒浪费及途中折损,动辄上万。希望将六路上供的斛斗,一并依照东南杂运直达京师或南京府界卸纳,以免侵盗借贷的弊端。"从此六路郡县各自认领每年定额,虽湖南、北至远处,也直达京师,称为直达纲,丰收不加收购,歉收不代发。当纲米到来时,立法非常严厉,船有损坏,在所到之处修整,不得超时。州县希望其快速通过,只令其提供状纸,用钱给之,沿流乡保全都受到骚扰,公私横费百出。又盐法已坏,回程船只无所得,船夫逃散,船也随即损坏,本法全部废弃。

大观三年,下诏直达纲从明年起一并依旧法恢复转般,命令发运司督促修造仓库,荆湖北路提举常平王璹措置各路运粮舟船。

政和二年,又实行直达纲,拆毁转般诸仓。谭稹上言:"祖宗建立真、楚、泗州转般仓,一是以备中都紧急情况,二是以防漕渠阻塞,三是纲船装发,按次序运行,没有虚日。自从此法废弃,河道日益浅涩,导致中都粮食储备不继,淮南三处转般仓不可不复。请求从泗州开始,其次到真、楚,既有瓦木,顺流而下,不很劳费。等丰收之年计置储蓄,立法转般。"淮南路转运判官向子諲上奏:"转般之法,寓含平籴之意。江、湖有米,可在真州收购;两浙有米,可在扬州收购;宿、亳有麦,可在泗州收购。坐视六路丰歉,有不登之处,就用钱折斛,发运司得以斡旋,不仅无岁额不足之忧,而且可以宽缓民力。运渠干旱,则有汴口仓。如今所忧虑的是,向来籴本每年五百万缗,支移几乎用尽。"

宣和五年,于是降下度牒及香、盐钞各一百万贯,命令吕淙、卢宗原均籴斛斗,专门准备转般。江西转运判官萧序辰上言:"转般道里并不更远,而人力不劳卸纳,年丰可以广籴厚积,以等待中都之用。自从实行直达,道里既远,情弊尤多,如大江东西、荆湖南北有终年不能运行一运的,有押米万石却欠七八千石的,有抛失舟船、兵梢逃散、十不存一二的。折欠之弊源于稽留,而沿路官司多方阻节,至有一路漕司不自置舟船,截留他路回纲,尤为不便。"下诏发运司措置。六年,用无额上供钱物并六路旧欠发斛斗钱,储存为籴本,另外降下三百万贯付给卢宗原,将湖南所起年额,并随正额预先起运抛欠斛斗到转般仓下卸,却将已卸均籴的斛斗转运上京,所有直达,等转般斛斗有次序时停止。靖康元年,命令东南六路上供额斛,除淮南、两浙依旧直达外,江、湖四路一并措置转般。

高宗建炎元年,下诏各路纲米以三分之一输送到行在,其余输送到京师。二年,下诏二广、湖南北、江东西纲运输送到平江府,京畿、淮南、京东西、河北、陕西及三纲输送到行在。又下诏二广、湖南北纲运如经过两浙,允许输送到平江府;福建纲运经过江东、西,也允许输送到江宁府。三年,又下诏各路纲运现钱并粮食输送到建康府户部,其金银、绢帛一并输送到行在。绍兴初年,因地之宜,用两浙的粟供给行在,用江东的粟饷给淮东,用江西的粟饷给淮西,荆湖的粟饷给鄂、岳、荆南。根据所用数量,责成漕臣运输,而将剩余运到行在,钱帛也是如此。雇船差夫,不胜其弊,民间有自己毁掉船只、自己废弃田地的。

绍兴四年,川、陕宣抚吴玠调两川民夫运米十五万斛到利州,大约四十余千钱才能运一斛,饥病交加,路上死者众多,蜀人以此为苦。漕臣赵开听凭百姓用粟缴纳到内郡,招募船只运输,人们认为便利。总领所派遣官员在沿流诸郡就地收购,又在兴、利、阆州设置场务,听凭商人入中。但仍忧虑百姓劳苦疲惫,又减少成都水运对籴米。绍兴十六年。

三十年,科拨诸路上供米:鄂州军队每年用米四十五万余石,在全、永、郴、邵、道、衡、潭、鄂、鼎州科拨;荆南军队每年用米九万六千石,在德安、荆南、澧、纯、潭、复、荆门、汉阳科拨;池州军队每年用米十四万四千石,在吉、信、南安科拨;建康军队每年用米五十五万石,在洪、江、池、宣、太平、临江、兴国、南康、广德科拨;行在合用米一百十二万石,除用两浙米外,在建康、太平、宣州科拨;宣州现在驻扎殿前司牧马每年用米,并折输马料三万石,在本州科拨;并各路转运司桩发。当时内外各军每年耗费米三百万斛,而四川不计算在内。

嘉定年间用兵,扬、楚之间转输不绝,濠、庐、安丰舟楫通行也便利了,而浮光的驻军,依赖齐安、舒、蕲的百姓供给;远的千里,近的也数百里。至于京西的储备,襄、郢还可直接到达,只有枣阳陆运,民夫都调自湖北鼎、澧等处,道路遥远,一个民夫运不过八斗,而资粮草鞋与沿途的勒索,费用常是十倍。中等人家雇替一个民夫,花费四五十千钱;单弱之家一人服役,则一家离散,甚至有死于道路的。

至于部送纲运,都差现任官,空缺则选募得替待阙及寄居官有才干者,其责任繁难,人们以为畏惧。所以自绍兴以来优立赏格,其中有欠失的也多方怜悯。乾道初年,免除欠五十石以下的;三年,免除欠百石以下的。九年,起初,纲运欠及一分的送交有司追究弊病。至此,臣僚申明纲运欠及一分的也允许其补足。淳熙元年,下诏:"不论所欠多少,一律不予免除。其中有因纲欠追降官资的,如本非侵盗,且补输已足,允许复官。"从此纲运欠失虽责令官吏赔偿,但因其山川遥远,非一人所能究查,也时常施行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