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后妃上

周人尊崇祖先的诗说：“最初生育周人的，是姜嫄。”这是推究后稷的由来，认为这是王业的基础。宋朝的兴起，虽然依靠先世的积累，但到宣祖时功业才开始壮大。昭宪杜太后生了太祖、太宗，她作为内助的贤德，作为母亲的典范端正，确实有开启宋朝基业的功劳。看她用《无逸》教导太祖治理天下，至于预先确定太宗继承帝位，为宗庙社稷考虑，更是深远了。后来的慈圣光献曹皇后保护辅佐两朝，宣圣烈高皇后垂帘听政，从而出现了元祐之治。南渡以后，像高宗以母道侍奉隆祐太后，孝宗侍奉明慈太后而得到怡愉之乐，都足以成为百代帝王的法则。宋朝三百多年，外朝没有汉朝王氏的祸患，内宫没有唐朝武、韦的灾祸，难道不是很卓越而值得推崇吗？昭宪太后垂范后世的功绩，到这时已经很丰盛了。旧史说昭宪太后性格严厉刚毅，有礼法。《易经》的《家人》卦上九说：“有诚信，威严的样子，最终吉利。”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作《后妃传》。

太祖母昭宪杜太后，是定州安喜人。父亲杜爽，追赠太师。母亲范氏，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太后是长女。成年后嫁给宣祖。治家严厉刚毅，有礼法。生了邕王赵光济、太祖、太宗、秦王赵廷美、夔王赵光赞、燕国和陈国两位长公主。

后周显德年间，太祖任定国军节度使，太后被封为南阳郡太夫人。等到太祖从陈桥回到京城，有人跑着报告太后说：“点检已经做了天子。”太后说：“我儿子一向胸怀大志，现在果然如此。”太祖即位后，尊奉为皇太后。太祖在堂上拜见太后，众人都祝贺。太后神色忧伤不高兴，身边人进言说：“臣听说‘母以子贵’，现在儿子做天子，为什么不高兴？”太后说：“我听说‘做国君难’，天子置身亿万百姓之上，如果治理得法，那么这个位置可以尊贵；如果失去控制，想做一个百姓也不能，这就是我忧虑的原因。”太祖再次拜谢说：“谨受教诲。”

建隆二年，太后生病，太祖侍奉汤药不离左右。病重时，召赵普进来接受遗命。太后于是问太祖说：“你知道得到天下的原因吗？”太祖呜咽不能回答。太后坚持问他，太祖说：“我得到天下的原因，都是祖辈父辈和太后的积庆。”太后说：“不对，正是因为周世宗让幼儿做君主罢了。如果周氏有年长的君主，天下怎么会为你所有？你百年之后应当传位给你的弟弟。四海极其广阔，政务极其众多，能立年长的君主，是社稷的福气。”太祖叩头哭着说：“怎敢不听教诲。”太后回头对赵普说：“你一同记下我的话，不可违背。”命令赵普在床前写下约誓书，赵普在纸尾写上“臣普书”。藏在金匮中，命令谨慎细心的宫人掌管。

太后在滋德殿去世，享年六十岁，谥号明宪。葬于安陵，神主附祭于太庙。乾德二年，改谥为昭宪，合葬于安陵。

太祖孝惠贺皇后，是开封人。右千牛卫率府率贺景思的长女。性格温柔恭顺，举动合乎礼法。贺景思曾任军校，与宣祖一同住在护圣营。后晋开运初年，宣祖为太祖聘娶了她。后周显德三年，太祖任定国军节度使，封她为会稽郡夫人。生了秦国、晋国两位公主和魏王赵德昭。五年，卧病去世，享年三十岁。建隆三年四月，下诏追册为皇后。乾德二年三月，相关官员上谥号为孝惠。四月，葬于安陵西北，神主附祭于别庙。神宗时，与孝章、淑德、章怀一同附祭于太庙。

孝明王皇后，是邠州新平人。彰德军节度使王饶的第三个女儿。孝惠皇后去世后，后周显德五年，太祖任殿前检点校，聘娶她为继室。她恭敬勤劳不懈怠，仁慈地对待下属。周世宗赐给冠帔，封为琅邪郡夫人。

太祖即位后，建隆元年八月，册立为皇后。经常穿宽大衣服，辅助御膳，擅长弹筝鼓琴。早晨起床，诵读佛经。侍奉杜太后得到欢心。生子女三人，都夭折了。乾德元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二十二岁。相关官员上谥号，翰林学士窦仪撰写哀册文。二年四月，葬于安陵之北。神主附祭于别庙。太平兴国二年，附祭于太庙。

孝章宋皇后，是河南洛阳人，左卫上将军宋偓的长女。母亲是后汉永宁公主。皇后幼时随母亲入宫拜见，周太祖赐给冠帔。乾德五年，太祖召见，又赐给冠帔。当时宋偓任华州节度使，皇后随母亲回镇所。孝明皇后去世后，又随母亲来祝贺长春节。开宝元年二月，于是纳入宫中为皇后，时年十七岁。性格柔顺好礼，每当皇帝退朝，常穿戴冠帔等候迎接，辅助御膳。太祖去世，号开宝皇后。

太平兴国二年，住在西宫。雍熙四年，移居东宫。至道元年四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相关官员上谥号，暂时停灵于普济佛舍。三年正月，附葬于永昌陵北。命令吏部侍郎李至撰写哀册文，神主附祭于别庙。神宗时，升附于太庙。

太宗淑德尹皇后，是相州邺人。滁州刺史尹廷勋的女儿。哥哥尹崇珂，任保信军节度使。太宗在后周时娶了她。早逝。等到皇帝即位，下诏追册为皇后，并赐谥号，葬于孝明陵西北。神主附祭于别庙，后来升附于太庙。

懿德符皇后，是陈州宛丘人。魏王符彦卿的第六个女儿。后周显德年间，嫁给太宗。建隆初年，封为汝南郡夫人，进封楚国夫人。太宗封晋王，改封越国。开宝八年去世，享年三十四岁。葬于安陵西北。皇帝即位，追册为皇后，谥号懿德，附祭于别庙。至道三年十一月，下诏让相关官员商议太宗配享，宰相请求以皇后配享，下诏同意。奉神主升附太庙，皇后的姐姐，是周世宗的皇后，淳化四年去世。

明德李皇后，是潞州上党人。淄州刺史李处耘的第二个女儿。开宝年间，太祖为太宗聘娶为妃。已经纳了聘礼，恰逢太祖去世，到太平兴国三年才入宫，时年十九岁。雍熙元年十二月，下诏立为皇后。皇后性格恭谨庄肃，抚育各位皇子及嫔妃很优厚。曾生皇子，未能养活。至道二年，封皇后嫡母吴氏为卫国太夫人，后改封楚国，又封皇后生母陈氏为韩国太夫人。

太宗去世，真宗即位。至道三年四月，尊奉皇后为皇太后，住在西宫嘉庆殿。咸平二年，宰相请求另外建宫并命名，同意。四年宫建成，移居过去，仍上宫名为万安。景德元年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谥号明德。暂时停灵于沙台。三年十月，附葬于永熙陵。礼官请求将懿德、明德一同附祭于太宗庙室，按先后次序，同意。

李贤妃，是真定人，乾州防御使李英的女儿。

太祖听说妃子有容貌德行，为太宗聘娶了她。开宝年间，封为陇西郡君。太宗即位，进封夫人。生皇女二人，都早亡，其次生楚王赵元佐。妃子曾梦见太阳逼近自己，用衣襟承接，光芒遍体，惊醒，于是生真宗。太平兴国二年去世，享年三十四岁。

真宗即位，追封贤妃，又进上尊号为皇太后。相关官员上谥号为元德。咸平三年，附葬于永熙陵。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李沆为园陵使。皇帝到普安院攒宫，穿素服行礼，拜伏呜咽。命令驾部郎中、知制诰梁周翰撰写哀册。神主附祭于别庙。

大中祥符元年，追赠皇后父亲李英检校太尉、安国军节度使、常山郡王，母亲魏国太夫人。大中祥符三年，礼官赵湘请求将皇后附祭于太宗庙室。真宗说：“这是重要事情，等命令礼官商议。”六年秋，宰相王旦与群臣上表请求皇后尊号中去掉“太”字，升附太庙在明德之后，同意。

真宗章怀潘皇后，是大名人，忠武军节度使潘美第八个女儿。真宗在韩王府时，太宗为他聘娶，封为莒国夫人。端拱二年五月去世，享年二十二岁。真宗即位，追册为皇后，谥号壮怀，葬于永昌陵侧，陵名保泰。神主附祭于别庙，旧制皇后谥号冠以皇帝谥号。庆历年间，礼官说，“孝”字连太祖谥号，“德”字连太宗谥号。于是改“壮”为“章”，以连真宗谥号。

章穆郭皇后，是太原人，宣徽南院使郭守文的第二个女儿。淳化四年，真宗在襄王府时，太宗为他聘娶。封为鲁国夫人，进封秦国。真宗继位，立为皇后。景德四年，随从皇帝巡幸西京回来，因病去世，享年三十二岁。

皇后谦逊节约，对下仁惠，生性厌恶奢侈靡费。亲属入宫拜谒，服饰华丽奢侈，一定加以告诫劝勉。有人以家事请求向皇帝说情，皇后始终不答应。兄长的儿子出嫁，因为贫困想祈求恩赐，只拿出自己妆奁中的物品给他。皇帝尤其加以礼敬尊重。

等到去世，皇帝深深哀悼。礼官奏报皇帝七天后脱去丧服，特地下诏增至十三天。太常上谥号为壮穆。灵柩出发，命令翰林学士杨亿撰写哀册。葬于永熙陵西北，神主附祭于别庙。以皇后弟弟崇仪副使郭崇仁为壮宅使、康州刺史，侄子郭承庆、郭承寿都升官。大中祥符年间，封皇后母亲高唐郡太夫人梁氏为莱国太夫人。仁宗即位，升附真宗庙室，改谥号为章穆。

章献明肃刘皇后，她的祖先家在太原，后来迁居益州，成为华阳人。祖父刘延庆，在后晋、后汉年间任右骁卫大将军；父亲刘通，任虎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随从征讨太原，在路上去世。皇后是刘通的第二个女儿。

起初，母亲庞氏梦见月亮进入怀中，不久有了身孕，于是生下皇后。皇后在襁褓中就成了孤儿，在外祖父家长大。善于播鼗。蜀地人龚美，以锻银为业，带她进入京城。皇后十五岁进入襄王府，王的乳母秦国夫人性格严厉，于是对太宗说了，命令王斥退她。王不得已，把她安置在王宫指使张耆家。太宗去世，真宗即位，进入宫中为美人。因为她没有宗族，于是把龚美改作兄弟，改姓刘。大中祥符年间，为修仪，进封德妃。

自从章穆皇后去世，真宗想立她为皇后，大臣多认为不可，皇帝最终还是立了她。李宸妃生了仁宗，皇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与杨淑妃抚养礼遇非常周到。皇后性格机警聪悟，通晓书史，听说朝廷事情，能记住其本末。真宗退朝，批阅天下封奏，常常到半夜，皇后都参与听闻。宫中有事询问，就引证旧例回答。

天禧四年，皇帝久病住在宫中，事情多由皇后决断。宰相寇准秘密上奏请求皇太子监国，因谋划泄露被罢相，用了谓代替。不久，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划废掉皇后、杀了谓，再用寇准辅佐太子。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到丁谓处告发，丁谓夜间乘牛车，挟带杨崇勋、杨怀吉到枢密使曹利用那里谋划。第二天，诛杀周怀政，贬寇准为衡州司马。于是下诏皇太子开设资善堂，召引大臣决断天下大事，皇后在内裁决。

真宗驾崩，遗诏尊皇后为皇太后，军国大事，可暂由她处理。丁谓等人请太后到别殿听政，太后派张景宗、雷允恭传谕说："皇帝处理政事时，我应当早晚在身边，何必另外到一个殿去？"于是请皇帝与太后每五天一同到承明殿，皇帝坐在左边，太后坐在右边，垂帘决断政事。商议已定，太后忽然出手诏，只打算在宫禁中阅览奏章，遇到大事就召见辅政大臣当面商议。这个主意出自丁谓，并非太后的本意。丁谓被贬后，冯拯等人三次上奏，请求按最初的决定办。皇帝也这样说，于是才开始一同到承明殿。百官上表祝贺，太后十分悲痛。有关部门请求太后下令自称"吾"，以她的生日为长宁节，出入乘坐大安辇，鸣鞭侍卫如同皇帝规格。下令天下避讳太后父亲的名讳。群臣上尊号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太后，在文德殿受册。

天圣五年正月初一，太后驾临会庆殿。群臣和契丹使者排列在朝堂上，皇帝两次跪拜上寿。这一年郊祀前，太后出手诏告谕百官，不要请求加尊号。礼成后，皇帝率领百官像元旦一样恭谢。天圣七年冬至，天子又率领百官上寿，范仲淹极力进言这样做不合适，不听。九月，下诏长宁节给百官赐衣，天下赐宴，都依照乾元节的规格。

明道元年冬至，又驾临文德殿。有关部门陈列黄麾仪仗，设置宫架乐、登歌、文舞武舞。第二年，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太后也去太庙，乘坐玉辂，穿着祎衣、九龙花钗冠，在庙中斋戒。天亮时，穿着衮衣，有十二章纹，减去宗彝、藻，去掉剑，戴仪天冠，前后垂珠翠十二旒。向七庙进献祭品，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加尊号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太后。

这一年太后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谥号章献明肃，葬在永定陵西北。旧制皇后只有两个字的谥号，因为太后临朝称制，加四个字谥号从她开始。追赠三代都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父亲封魏王。

当初，仁宗即位时尚年幼，太后临朝称制，虽然政令出自宫闱，但号令严明，恩威施于天下。左右亲近之人也很少得到宽容，宫禁中未曾随意改动制度。内外赏赐有节制，柴氏、李氏两位公主入宫觐见，还戴着假发。太后说："姑母老了。"命左右赐给珠玑帕头。当时润王赵元份的妻子安国夫人李氏年老，头发将要掉光，见到太后，也请求赐帕头。太后说："大长公主是太宗皇帝的女儿，先帝的妹妹；若是赵家的老妇，怎么能比呢？"过去赐给大臣的茶，有龙凤花纹，太后说："这难道是臣子能得到的？"命令有关部门另外制作入香京挺茶赐给他们。赐给族人御膳，一定要换成鎏金器皿，说："宫中的器物不要进入我家。"常穿粗绸练裙，侍从见仁宗左右簪珥珍丽，想效仿。太后告诫说："那是皇帝嫔妃的装饰，你们怎能学。"

此前，小臣方仲弓上书，请求依照武后旧例，立刘氏宗庙，而程琳也献上《武后临朝图》，太后把书扔到地上说："我不做这种对不起祖宗的事。"有个漕臣刘绰，从京西回来，说在粮仓有结余粮一千多斛，请求交给三司。太后问："你认识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吗？这四人难道是靠进献盈余升官的吗？"

太后临朝共十一年，从仁宗即位起，就告谕辅政大臣说："皇帝处理政事之余，应召名儒讲习经史，以辅佐他的德行。"于是在崇政殿西廊设置帷帐，每天命近臣陪侍讲读。

丁谓、曹利用已经因轻慢权威被贬窜，天下人畏惧太后。晚年稍进外戚，任用内宫罗崇勋、江德明等刺探外事，罗崇勋等人因此权势倾动中外。兄子刘从德死后，姻亲、门客、仆役被授官的有几十人。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段少连上奏弹劾，太后把他们全部驱逐。

太后保护皇帝尽心尽力，而仁宗侍奉太后也十分周到。皇上年龄渐长，还不知道自己是李宸妃所生，直到太后去世，母子间没有丝毫嫌隙。到太后病重，皇帝大赦天下，把天下医生都召来乘驿马赶到京师。那些曾被太后贬谪的人都被迁回内地，已死的恢复宫职。后来言事者多追论太后时事，范仲淹为此进言，皇上说："这是我不忍心听的。"下诏告诫朝廷内外不得随便议论。

于是泰宁军节度使钱惟演请求把章献太后、章懿太后与章穆皇后一起祔祭真宗庙室。诏令三省与礼院商议，都认为章穆皇后位主中宫，已祔祭真宗庙室，自然符合一帝一后的礼制；章献明肃太后处在坤元尊位，章懿太后感日符而显贵，功德无与伦比，认为应该新建庙宇，同殿异室，每年按时祭祀，一概用太庙的礼仪，另立庙名，以尊崇世代祭祀。翰林学士冯元等请求用"奉慈"为庙名，诏令依从。庆历五年，礼院说章献、章懿两位太后，请求遵照本朝懿德、明德、元德三后同祔太宗庙室的旧例，迁祔真宗庙室。诏令两制官商议，翰林学士王尧臣等商议，请求将两位太后迁祔，排列在章穆皇后之后，诏令依从。

李宸妃，杭州人。祖父李延嗣，在钱氏政权任职，为金华县主簿；父亲李仁德，官至左班殿直。初入宫时，是章献太后的侍儿，稳重寡言，真宗任命为司寝。怀有身孕后，随皇帝登砌台，玉钗坠落，李妃厌恶。皇帝心中占卜：钗完好，当生男孩。左右取来呈上，钗果然不坏，帝很高兴。不久生下仁宗，封崇阳县君；又生一女，夭折。进封才人，后为婉仪。仁宗即位，为顺容，随从守永定陵。章献太后派刘美、张怀德为她访求亲属，找到她弟弟李用和，补三班奉职。

当初，仁宗还在襁褓中，章献太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让杨淑妃保育看护。仁宗即位后，李宸妃默默处在先朝嫔妃中，不曾自别。人们畏惧太后，也没有敢说的。直到太后去世，仁宗都不知道自己是李宸妃所生。

明道元年，病危，进位宸妃，去世，享年四十六岁。

起初，章献太后想用宫人礼仪在宫外治丧，丞相吕夷简上奏礼仪应当从厚。太后急忙拉着皇帝起身，过了一会儿，独自坐在帘下，召吕夷简问："一个宫人死了，相公这样说，为什么？"吕夷简说："臣任宰相，事情无论宫内宫外，没有不该参与的。"太后怒道："相公想离间我们母子吗？"吕夷简从容答道："陛下如果不顾念刘氏，臣不敢说；如果还顾念刘氏，那么丧礼应当从厚。"太后醒悟，立即说："宫人，是李宸妃，该怎么办？"吕夷简于是请求用一品礼仪治丧，停灵洪福院。吕夷简又对入内都知罗崇勋说："李宸妃应当用皇后服饰入殓，用水银充实棺材，以后别说我没说过。"罗崇勋照办了。

后来章献太后驾崩，燕王对仁宗说："陛下是李宸妃所生，李宸妃死于非命。"仁宗号哭悲痛，数日不上朝，下哀痛诏自责。尊李宸妃为皇太后，谥号壮懿。亲临洪福院祭告，更换梓宫，亲自哭泣察看，李妃面色如生，冠服如皇太后，因用水银养护，所以不坏。仁宗叹道："人言怎能相信！"对刘氏更加厚待。陪葬永定陵，庙号奉慈。又在景灵宫建神御殿，名为广孝。庆历年间，改谥章懿，升祔太庙。授李用和为彰信军节度使、检校侍中，恩赏十分丰厚。不久追念不已，但无法厚待她的家族，就把福康公主下嫁给李用和的儿子李玮。

杨淑妃，益州郫县人。祖父杨瑫，父亲杨知俨，杨知俨的弟弟杨知信，隶属禁军，为天武副指挥使。

杨妃十二岁入皇子宫。真宗即位，拜才人，又拜婕妤，进婉仪，仍下诏婉仪升从一品，位在昭仪之上。皇帝东封泰山、西祀汾阴，凡巡幸都跟从。章献太后当时为修仪，杨妃与她地位几乎相等。而杨妃通达聪敏有智谋，侍奉章献太后无所违逆，章献太后亲近喜爱她。所以杨妃虽贵宠，终不因此被猜忌，后加封淑妃。真宗驾崩，遗诏尊为皇太后。

当初，仁宗在襁褓中，章献太后让杨妃护视，凡起居饮食必定与她在一起，所以保护扶持，恩意周到。到仁宗即位，曾召她侄儿杨永德入宫相见，想授以诸司副使。杨妃推辞说："小儿哪能承当大恩，小官就可以了。"于是改命为右侍禁。

章献太后遗诰尊杨妃为皇太后，居住宫中，与皇帝同议军国事。阁门催促百官祝贺，御史中丞蔡齐示意台吏不要催促百官上朝，便入宫告知执政说："皇上年长，熟知天下真情伪诈，现在刚开始亲政，怎能容许女后相继临朝称制？"于是下诏删去遗诰中"同议军国事"的话，只保留太后称号。供奉缗钱二万助汤沐，太后将她居住的宫命名为保庆，称保庆皇太后。

景祐三年，无病而薨，享年五十三岁。停灵皇仪殿。皇帝思念她的保护之恩，命礼官商议加服小功。

当初，仁宗未有子嗣，太后常劝皇帝选择宗室近属中贤能的人，养在宫中，所选就是英宗。英宗即位，有人议论说按礼制，慈母对儿子有祭礼，对孙子就停止了，请求废掉太后庙，把神主埋在园陵。英宗不想仓促行事，交给有关部门商议，未及上报，适逢英宗驾崩，于是作罢。太后父祖皆累赠至一品，杨知信赠节度使。杨知信的儿子杨景宗，见《外戚传》。

沈贵妃，是宰相沈伦的孙女，父亲沈继宗，光禄少卿。大中祥符初年，因是将相家女儿被选入宫。初为才人，历任美人、婕妤、充媛，至德妃。为人淑静节俭不奢华，皇帝也因她家世，待她与众不同。皇后之位空缺，皇帝想立她，有人从中阻止，未能实现。嘉祐末年，进封贵妃。熙宁九年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允许出殡在她家，皇帝亲临祭奠，停朝三日，谥号昭静。

仁宗郭皇后，祖先是应州金城人。是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天圣二年，立为皇后。

当初，皇帝宠爱张美人，想立她为皇后，章献太后认为难办。郭后立后，却颇受疏远。后来尚美人、杨美人皆得宠，多次与郭后忿争。一天，尚氏在皇帝面前有侵犯郭后的话，郭后愤怒至极，打了她耳光，皇帝亲自起身相救，误打皇帝脖颈，皇帝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乘机与皇帝谋划废后，并劝皇帝把爪痕给执政看。皇帝给吕夷简看，并告诉他原因，吕夷简也因以前罢相怨恨郭后，就说："古代也有废后的事。"郭后于是被废。诏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住在长乐宫。

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阁进言："皇后无过，不可废。"孔道辅等都被贬责。景祐元年，出居瑶华宫，而尚美人也被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另宅安置。又赐郭后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后来皇帝颇思念她，派使者慰问，赐以乐府，郭后和答，言辞十分凄怆哀婉。皇帝曾秘密下令召她入宫，郭后说："若再见召，必须百官立班受册才行。"适有小病，派阎文应带医生诊视，几天后，就说郭后暴卒。朝廷内外怀疑阎文应进毒，但不得实情。皇上深为哀悼，追复皇后，但停止谥册祔庙之礼。

慈圣光献曹皇后，真定人，是枢密使周武惠王曹彬的孙女。明道二年，郭后被废，下诏聘曹氏入宫。景祐元年九月，册为皇后。性情慈俭，重视农业，常在禁苑种谷、亲自养蚕，擅长飞白书。

庆历八年闰正月，皇帝想在元宵节第二天再张灯结彩，皇后劝阻了。过了三天，几个卫兵作乱，夜里翻墙闯入寝殿。皇后正侍奉皇帝，听到变故立即起身。皇帝想出去，皇后关上殿门抱住皇帝，急忙呼叫都知王守忠让他带兵进来。贼人在殿下杀伤宫女，哭喊声传到皇帝所在处，宦官谎称是奶妈殴打小女孩，皇后斥责说："贼人在附近杀人，竟敢胡说！"皇后估计贼人一定会放火，暗中派人提水跟在后面，贼人果然举火把烧帘子，水随即浇灭了火。当晚，皇后亲自剪掉所派宦官侍从的头发，告诉他们说："明天行赏，用这个作为凭证。"因此大家都拼死效力，贼人立即被擒灭。宫内侍女与士兵通奸应当处死，她们向皇帝的宠姬哀求，宠姬对皇帝说了，皇帝宽恕了她们的死罪。皇后穿戴整齐来见皇帝，请求依法处置，说："不这样，无法肃清宫禁。"皇帝让她坐下，皇后不肯，站着请求，过了很久，最终还是处死了她们。

张贵妃仗着宠爱僭越，想借用皇后的车盖出游。皇帝让她自己来借，皇后给了她，没有吝惜的神色。张贵妃很高兴，回去告诉皇帝，皇帝说："国家的文物仪仗，上下有等级，你用车盖出去，外廷不会放过你。"张贵妃不悦而作罢。

英宗当时才四岁，养在宫中，皇后抚养照料周到；等到他成为皇子，皇后在决策中出了很多力。皇帝夜里突发疾病去世，皇后收起所有宫门钥匙放在面前，召皇子入宫。到天明，宰臣韩琦等人到来，拥立英宗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

皇帝生病，请求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事务，太后在内东门小殿听政。大臣每天上奏有疑问未决的事，太后就说"你们再商议"，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她广泛涉猎经史，常常引用它们来决断事情。朝廷内外的章奏每天有数十份，她一一能记住纲要。她约束曹氏家族和身边的臣仆，一丝一毫都不假借，宫禁肃然。

第二年夏天，皇帝病情痊愈，太后立即下令撤帘还政，皇帝拿着诏书很久没有下发，到秋天才实行。皇帝命令有关部门提高典礼规格，封太后的弟弟曹佾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神宗即位，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宫名庆寿。皇帝极尽诚孝，用来承迎取悦太后的，无所不尽，随从出行登高赏玩，常常前后扶持。太后也天性慈爱，有时皇帝退朝稍晚，必定亲自到屏风后等候看望，间或亲自拿饮食给皇帝吃。外家的男子，旧例不得入宫谒见。太后年事已高，曹佾也老了，皇帝多次说应该让他入见，太后总是不许。有一天，曹佾侍奉皇帝，皇帝又为此请求，太后才允许，于是两人一同到太后宫阁。过了一会儿，皇帝先起身，好像要让曹佾表达亲情之意。太后立即说："这不是你应当留下的。"催促遣他出去。

晚年得了水疾，御医无法治愈。元丰二年冬天，病重，皇帝到寝门探病，衣不解带。十天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皇帝推恩曹氏，任命曹佾为中书令，升官的有四十多人。

当初，王安石当政，变乱旧章，太后找机会对神宗说，认为祖宗法度不宜轻易改变。熙宁年间祭祀前几天，皇帝到太后住处，太后说："我从前听说民间疾苦，一定告诉仁宗，通过赦令施行，现在也应当这样。"皇帝说："现在没有别的事。"太后说："我听说民间很苦于青苗、助役，应当停止。王安石确实有才学，但怨恨他的人很多，皇帝想爱惜保全他，不如暂时把他外放。"皇帝悚然听从，几乎要停止，又被王安石坚持，于是没有实行。

皇帝曾经有意攻取燕蓟，已经与大臣商定，于是到庆寿宫禀告此事。太后说："储蓄赏赐准备好了吗？铠仗士卒精良吗？"皇帝说："已经办好了。"太后说："事情体大，吉凶悔吝生于行动，得到不过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成功，则关乎生灵，不容易说。如果可取，太祖、太宗早就收复了，何待今日。"皇帝说："不敢不接受教训。"

苏轼因诗获罪，被下御史狱，人们以为必死。太后在病中听说，对皇帝说："曾记得仁宗通过制科得到苏轼兄弟，高兴地说：'我为子孙得到两个宰相。'现在听说苏轼因作诗被关押，莫非是仇人中伤他吗？从诗中搜罗过错，其过失很小。我的病势已重，不可以因冤案损伤中和之气，应仔细考察。"皇帝流泪，苏轼因此得以免死。太后去世后，皇帝哀痛思念，身体消瘦，几乎不能承受丧事。有关部门上谥号，葬于永昭陵。

张贵妃，河南永安人。祖父张颖，进士及第，最终任建平县令。父亲张尧封，也考中进士，任石州推官时去世。当时张尧封的哥哥张尧佐补任蜀地官员，张尧封的妻子钱氏请求带幼子随行赴任，张尧佐不肯收留，以路远推辞。张贵妃幼年无依靠，钱氏于是把她送进章惠皇后的宫中。长大后得宠，极受宠爱。张贵妃巧慧多智谋，善于迎合，权势震动朝廷内外。庆历元年，封为清河郡君，当年升为才人，又升修媛。忽然生病，她说："妾姿容浅薄，承受不起宠名，希望降为美人。"皇帝答应了。皇祐初年，进封贵妃。五年后去世，享年三十一岁。仁宗哀悼她，追册为皇后，谥号温成。追封张尧封为清河郡王，谥号景思。而张尧佐因此侥幸，位至通显。

苗贵妃，开封人。父亲苗继宗。母亲许氏，先为仁宗的乳母，后嫁给继宗。仁宗登位，得以再次出入宫廷。苗贵妃以容貌德行入侍，生下唐王赵昕、福康公主。封为仁寿郡君，升才人、昭容、德妃。英宗养在宫中，苗贵妃抚养保护很有恩情。英宗即位后，酬谢她以前的功劳，进封贵妃。追赠她的父亲至太师、吴国公，母亲陈氏为楚国夫人。福康公主下嫁，应当推恩外家，她压住不肯说。元祐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哲宗停止朝会，出宫祭奠，在苑中举哀，谥号昭节。

周贵妃，开封人。四岁时，跟随她的姑姑入宫，张贵妃收养为女。稍长大后，得以侍奉仁宗，生下两位公主。仁宗去世，周贵妃每天只吃一顿素食，独处一室，诵佛经，困了就打个盹，醒了又诵，昼夜不解衣四十年。公主下嫁钱景臻、郭献卿。她连续进封至贤妃，徽宗即位，加封贵妃。经历五朝，勤劳节俭始终如一。在周氏坟墓南边修建寿穴，旁边建僧屋，花费缗钱六万，都是她储蓄的俸禄赏赐。郭公主先去世，诏令允许她出居外宅，与亲戚往来。九十三岁去世，谥号昭淑。

杨德妃，定陶人。天圣年间，因是章献太后的姻亲，被选为御侍，封原武郡君，进封美人。她端正美丽机敏，精通音律，女红、书法一过目就像素来学习过。父亲杨忠为侍禁，仁宗想嘉奖提拔他，杨德妃推辞说："外官应当积累劳绩取得富贵，现在靠恩泽侥幸，恐怕开启左右请托的门路。"皇帝高兴，命她移居肃仪殿。追赠她的祖父为贵州刺史，而给她叔叔兄弟五人授官。她与郭皇后不和，郭皇后被废后，她也被遣出宫。后来又被召入为婕妤，历任修媛、修仪。熙宁五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德妃。

冯贤妃，东平人。曾祖冯炳，曾任知杂御史；祖父冯起，任兵部侍郎。冯贤妃以良家女身份，九岁入宫。长大后，得以侍奉仁宗，生下邢国、鲁国两位公主。封为始平郡君。皇帝想提升她的品级，她竭力推辞不接受。她的养女林美人得幸于神宗，生下两个王子后去世，王子年幼，冯贤妃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保育他们。累次加封才人、婕妤、修容。在宫禁将近六十年，经历五朝，举止遵循礼法。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贤妃。

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亳州蒙城人。曾祖高琼，祖父高继勋，都有功勋于王室，官至节度使。母亲曹氏，是慈圣光献后的姐姐，所以高皇后从小养在宫中。当时英宗也在宫中，与皇后同岁，仁宗对慈圣说，日后一定让他们婚配。长大后，就在濮王府成婚。生下神宗皇帝、岐王赵颢、嘉王赵頵、寿康公主。治平二年册立为皇后。

皇后的弟弟内殿崇班高士林，供奉已久，皇帝想升他的官，皇后推辞说："士林得以进入朝籍，分量已过，岂能援引先后家的例子？"辞谢了。神宗即位，尊为皇太后，居住在宝慈宫。皇帝多次想为高家建造大宅，太后不许。过了很久，只划出望春门外一块空地赐给，所有建造费用，都出自宝慈宫，不动用大农一钱。

元丰八年，皇帝生病，逐渐加重，执政王珪等人入宫问病，请求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太后暂时共同听政，皇帝点头。王珪等人在帘下见太后。太后流泪，抚摸着王子说："这孩子孝顺，自从官家服药，从未离开左右，还书写佛经祈福，喜欢学习书法，已诵读《论语》七卷，绝不好玩。"于是让王子出帘外见王珪等人，王珪等人两次拜谢并祝贺。当天降旨，立为皇太子。当初，岐王、嘉王每天问候起居，至此，下令不得再入宫。又暗中敕令宦官梁惟简，让他的妻子缝制一件十岁男孩的黄袍，藏在怀里拿来，大概是为仓促即位作准备。

哲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驿马召司马光、吕公著，还未到，就迎接询问当前应该先施行什么。还没来得及逐条上奏，已经遣散修京城的役夫，减少皇城侦察兵，停止宫廷工技，废除导洛司，放逐尤其行为不端的近侍。告诫朝廷内外不得苛敛，放宽民间保户马。事情由宫中直接下旨，王珪等人不知道。又起用已经老去的文彦博，派使者在路上慰劳他，告诉他以恢复祖宗法度为先务，并且让他迅速上疏可用的人才。

叔父高遵裕因西征失律抵罪，蔡确想献媚以巩固地位，请求恢复他的官职。太后说："遵裕在灵武之役，涂炭百万，先帝半夜得到报告，起来绕着床走，彻夜不能入睡，圣心从此惊悸，导致大病，祸由遵裕，得以免死，已是幸运。先帝尸骨未寒，我怎敢顾及私恩而违背天下公议！"蔡确惊惧而止。

司马光、吕公著到京，一起任命为宰相，让他们同心辅政，一时知名之士在朝廷聚集。凡是熙宁以来不便的政事，依次罢除。于是用常平旧法改青苗法，用嘉祐差役法参考募役法，废除市易法，免除茶盐禁令，将边境寨堡不毛之地赐给西羌，而天下重新安定。契丹主告诫其臣下，不要再在边境生事，说："南朝全部推行仁宗的政策了。"

蔡确因《车盖亭诗》获罪被贬岭南，太后对大臣说："元丰末年，我把今皇帝所写的佛经给人看，当时只有王珪曾上奏祝贺，于是定下储君。而且以子继父，有什么可说的？而蔡确自称有定策大功，妄自煽动事端，图谋将来迷惑人心。我不忍明说，姑且以讪谤皇帝的罪名驱逐他。这是宗社大计，奸邪怨谤也顾不上。"

廷试举人，有关部门请求遵循天圣旧例，皇帝和太后都御殿，太后阻止了。又请求在文德殿受册宝，太后说："母后临朝，不是国家美事，何况天子正衙，岂是我应当去的？在崇政殿就够了。"上元节灯宴，太后的母亲应当入宫观灯，太后阻止说："夫人登楼，皇上必定加礼，这是因我而越制，于心很不安。"只下令赐给灯烛，于是每年成为常例。

侄儿高公绘、高公纪应当转任观察使，太后极力阻止。皇帝再三请求，只升了一级，终太后之世不敢再改。又因官冗应当淘汰，下诏减去外家恩例四分之一，作为宫中的榜样。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安定。

宋用臣等人被斥退后，请托神宗乳母入宫进言，希望得以复用。太后见她来，说："你来干什么？难道是为用臣等人游说吗？况且你还要像往日那样，求内降干扰国政吗？如果再这样，我就斩了你。"乳母非常恐惧，不敢说一句话。从此内降断绝，太后力行旧制，抑制外家私恩。文思院进奉的物品，无论大小，终身不取一件。人们称她为女中尧舜。

元祐八年九月，患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两年后，章惇、蔡卞、邢恕开始制造无根的诽谤，皇太后、太妃极力辩明其诬，事情才平息。语在《邢恕传》。到高宗时，揭露章惇、蔡卞、邢恕的罪行，褒奖录用高后家族，追赠曹夫人为魏、鲁国夫人，弟弟高士逊、高士林及高公绘、高公纪都追封为王，提拔侄孙高世则为节度使。其他受恩的，又有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