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曹翰等

曹翰，是大名人。年轻时担任郡里的小吏，喜欢意气用事欺凌他人，不被乡里人称誉。乾祐初年，周太祖镇守邺城，与他交谈，认为他奇特，将他隶属在世宗帐下。世宗镇守澶渊时，任命他为牙校，入京担任开封尹时，留曹翰在镇守。恰逢太祖卧病，曹翰不等召见，回去见世宗，秘密对他说："主上身体不适，大王是嫡子，不侍奉医药却在外廷处理事务，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世宗醒悟，立即入宫侍奉，将府中事务交给曹翰全权处理。

等到世宗即位，曹翰补充为供奉官，随从征讨高平，参与谋划。不久升任枢密承旨，负责堵塞黄河决口。世宗征讨淮南时，留下数千件铠甲在正阳，后来得到八百名降卒，派人押送回京城。当时曹翰正好从京城前来，经过正阳十几里处遇到他们，担心他们劫持兵器叛乱，假传命令杀了他们。等见到世宗，详细说明这件事，世宗不高兴。曹翰说："贼寇因为困窘归附我们，并非真心归服，所得的兵器铠甲都在正阳，如果被他们劫持，就又生出一个淮南了。"于是世宗没有治他的罪。随从征讨瓦桥关，恰逢班师，留下他代理雄州知州。世宗病重，告诉范质等人任命王著为宰相，曹翰为宣徽使。范质认为王著嗜酒，曹翰虚伪专横，一起搁置了。改任德州刺史。

宋朝初年，随从征讨泽州、潞州，回朝后改任济州刺史。乾德二年，太祖亲自征讨西蜀，调任均州刺史，涧谷深险，曹翰命令凿石开通道路，大军得以顺利通过；下诏兼任西南诸州转运使，从石门直接赶赴归州，粮饷运输不缺，经由夔州、万州进入与王全斌的军队会合，成都因此平定。当时全师雄拥兵十万占据郫县叛乱，图谋进犯成都，曹翰率兵会合刘光毅、曹彬等人讨伐平定。不久，军校吕翰杀死武怀节，占据嘉州叛乱，曹翰和诸将夺取该城。侦察得知贼寇约定三更再来进攻，曹翰命令打更的人延迟，到天亮时仍是二更，贼众没有集合而溃散，于是攻破他们，剑南便平定了。军队回朝，升任蔡州团练使。

开宝二年，随从征讨太原，又担任行营都壕砦使。班师后，恰逢黄河在澶州决口，命令曹翰监管这项工程，曹翰拿出银器帮助工程，沉没自己所乘的白马祭祀；又在阳武决口，再次监管工程，都有成绩。将要征讨江南，命令曹翰率兵先赶赴荆南，改任行营先锋使，进军攻克池州。金陵平定后，江州军校胡德、牙将宋德明占据城池抗拒命令。曹翰率兵进攻，共五个月才攻陷，屠城不留活口，杀死八百士兵。所掠夺的金帛数以亿万计，假称要送庐山东林寺的五百尊铁罗汉像到京城，因此调集百艘巨舰，装载所得物品回去。记功升任桂州观察使、判颍州。

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担任攻城南面都部署。与崔彦进、李汉琼、刘遇三位节度使分兵攻城，曹翰进攻东北面，而刘遇进攻西北面，与刘继元正面相对，城池尤其险固，刘遇想与曹翰交换位置，曹翰说："观察使的班次在下，应当统领东北面。"刘遇坚持要交换，多日不决。皇上担心诸将不和，派人对曹翰说："你智勇无双，西北面非你不能抵挡。"曹翰于是奉诏，修筑土山俯瞰城中，几天便完成，刘继元非常恐惧。军中缺水，城西十余里山谷中有娘子庙，曹翰前往祷告，开渠得水，人和马都得到供给。又随从征讨幽州，率领所部进攻城东南角，士兵挖土得到螃蟹献上。曹翰对诸将说："螃蟹是水生物却居住在陆地，是失所。而且多足，敌军的援兵将要到来，是不能进拔的征兆，况且蟹就是解，大概要班师了吧？"不久果然应验。

五年，随从巡视大名，被任命为威塞军节度，仍判颍州，又任命为幽州行营都部署。下诏督促工役开凿南河，从雄州到达莫州，以通漕运，商议修筑大堤来捍卫。曹翰派遣数万徒役，在汉境砍伐巨木，派遣五名骑兵，授予五色旗作为侦察，前面遇到丘陵、水泽、贼寇、烟火，则各自举旗作为回应，又在边境上设置烽燧，敌人怀疑不敢靠近边塞，得到数万巨木以供使用，工程完毕回到镇所。

曹翰在郡中多年，征收赋税苛刻残酷，政事因此废弛。皇上因为他有功，常常宽容他。恰逢汝阴令孙崇望到京城，控诉曹翰私买兵器，所作所为多不合法。下诏派遣御史滕中正乘驿车审讯，案件审结，应当处以弃市之刑，皇上宽恕了他的罪，削去官爵，流放禁锢在登州。雍熙二年，起用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分司西京。四年，召入为左千牛卫上将军，赐钱五百万，白金五千两。淳化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追赠太尉。皇上命令升迁他的四个儿子守谦、守能、守节、守贵的官职，他的六个儿子守让、守贽、守澄、守恩、守英、守吉都补任殿直。

曹翰阴险狡黠多智谋，喜欢夸耀虚诞，贪图财物贿赂，饮酒至数斗不醉。每次在皇上面前奏事，即使数十条，都默默记住没有差错。曾作《退将诗》说："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曹翰在宫中值班时，顺便提及这首诗。皇上同情他的心意，所以有银钱赏赐。咸平元年，赐谥号武毅。

杨信，是瀛州人。最初名杨义。显德年间，隶属太祖麾下担任裨校。宋朝初年，暂代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建隆二年，兼任贺州刺史。改任铁骑、控鹤都指挥使，升任殿前都虞候，兼任汉州防御使。乾德初年，亲自郊祀，担任仪仗都部署。四年，杨信患哑病，皇上亲临他的府第，赐钱二百万。五年，改任静江军节度。开宝二年，散指挥都知杜廷进等人将要图谋不轨，阴谋泄露，夜里打开玄武门，召杨信逮捕他们，黎明时分，十九人都被抓获，皇上亲自审问并诛杀他们。六年，升任殿前都指挥使，改兼任建武军节度。

太祖曾命令御龙直在后池练习水战，有鼓噪声，杨信在玄武门外，听到后，急忙入内，穿着黑绨袍进见。皇上对他说："我是在教水战，没有别的事。"出来后，皇上目送他，对左右说："真是忠臣啊。"九年，授任义成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改任镇宁军，并兼任殿前都指挥使。三年春，因疮疡疾病请假，不久去世，追赠侍中。

杨信虽患哑病但质朴实在，善于部署管束士兵，指挥训诫，行动有纪律，所以被信任，始终没有猜疑。有一个童奴叫田玉的，能揣摩他的意思，每次在皇上面前奏事，以及和宾客谈论，或指挥部下，杨信必定回头看田玉，在手掌上写字，田玉于是直接传达他的意思没有差错。杨信死前一天，哑病忽然痊愈，皇上听说后感到惊骇，急忙亲临他的府第。杨信自己说遭遇两朝，恩宠隆厚，叙述感谢感慨，涕泪横流。皇上加以安慰勉励，赏赐各有差别。杨信的弟弟杨嗣、杨赞。

杨嗣，建隆初年因杨信推荐担任殿直，三次升迁为崇仪副使、大山军监军。雍熙四年，就地任命为知军事。任满回朝，因官吏百姓挽留再次任职，不久升任高阳关战棹都监。淳化二年，改任知保州，家中没有私人请托。转运使报告他的政绩，优升为威虏军，改任崇仪使，与曹思进同为静戎军、保州、长城、蒲城缘边都巡检使。改任如京使，再次知保州，有战功。

真宗即位，加任洛苑使。咸平初年，兼任奖州刺史。三年，与敌人战于廉良，斩首二千级，缴获大量战马辎重，因功实授保州刺史。召回，授任本州团练使。当时杨延昭正担任刺史，杨嗣说："曾与杨延昭同官，突然位居其上，不可以，愿意守旧官。"皇上嘉许他的谦让，于是升迁杨延昭的官职。杨嗣与杨延昭久居北边，都因善战闻名，当时人称"二杨"。杨嗣以武人治理郡事，不关心琐细事务，又兼任巡逻，在郡时间少，城堞毁坏，有未修缮的，下诏命供备库副使赵彬替代他，改任深州团练都巡检使兼保州钤辖。

五年，边境人进犯保州，杨嗣与杨延昭抵御，队伍不整，被袭击。士兵马匹多有损失，被替代回朝，特别赦免他的罪。第二年，参与防秋策略，逐条陈述北面利害，因其熟悉边事，出任镇、定、高阳关三路后阵钤辖，调任定州副都部署，留他的家人在京城，借官舍居住。

景德初年，改任镇州路副都部署。皇上因杨嗣年老统率军政，担心有失误，不久命令替代他。连续担任赵、贝、深三州部署。大中祥符五年，又出任天雄军副都部署。六年，以左龙武大将军退休。第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录用其子杨承宪为侍禁。

杨赞略微知晓书史，没有特殊才能，因兄长的缘故得以掌管禁军，累积资历直至牧守。

党进，是朔州马邑人。年幼时在魏帅杜重威处供职，杜重威喜爱他的淳朴谨慎，到成年后，仍让他与姬妾混杂侍奉。杜重威失败后，党进凭体力隶属军伍。后周广顺初年，补任散指挥使，多次升迁至铁骑都虞候。宋朝初年，转任本军都校、兼任钦州刺史，升任马步军副都军头、兼任虔州团练使，改任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兼任睦州防御使。建隆二年，改兼任阆州。乾德初年，改任龙捷左厢都虞候、兼任利州观察使。四年后，暂代步军。杜审琼去世，命令党进替代兼任他的职务。五年，兼任彰信军节度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开宝元年，将要征讨太原，任命党进为河东行营前军将领。开宝二年，太祖军队到达晋阳，四面设置营寨，命令党进主管东面。军队未列阵，太原骁将杨业率领数百突骑来犯，党进奋身带领数人追击杨业；杨业急忙逃入护城壕中，恰逢援兵到来，顺着绳索入城得以逃脱。皇上激动地奖赏他。六年，改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任镇安军节度。九年，又命令率河东行营兵征讨太原，进入其境内，在城北击败太原军。太祖去世，召回。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忠武军节度。在镇一年多，一天从外面回来，有大蛇卧在床上的寝衣中，党进发怒，煮了吃掉。得病去世，享年五十一，追赠侍中。

党进出自行伍，形貌魁梧，平时谦恭谨慎，每次穿上铠甲，毛发都竖起。党进名字叫进，自称叫晖，有人问他，就说："我想随自己方便罢了。"此前，禁中军校从都虞候以上，都把所掌兵数写在木棍上，像笏记一样。太祖有一天问党进所掌多少，党进不识字，只是举起木棍给皇上看说："全在这上面了。"皇上因他朴实直率，更加厚待他。曾受诏巡视京城，听说里巷中有畜养禽兽的，看见必定抓来放掉，骂道："买肉不拿来供养父母，反而用来饲养禽兽吗？"太宗曾令亲信在市场上臂擎鹰雏，党进急忙要放掉，吏员说："这是晋王的鹰。"党进于是告诫他说："你小心饲养。"百姓传为笑谈，他的变诈又如此。杜重威的子孙有贫困的，党进分月俸给他们，士大夫中有人感到惭愧。儿子党崇义任闲厩使，党崇贵任阁门祗候。

李汉琼，是河南洛阳人。曾祖父李裕，任祁州刺史。李汉琼体质魁梧，有膂力。后晋末年，补任西班卫士，升任内殿直。后周显德年间，随从征讨淮南，率先登城，升任龙旗直副都知，改任左射指挥使。宋朝初年，两次升迁至铁骑第二军都校、兼任饶州刺史，升任控鹤左厢都校、兼任泸州刺史，改任澄州团练使，转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兼任融州防御使，升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任洮州观察使。

王师征讨江南，命令他统领行营骑军兼战棹左厢都指挥使，从蕲春进攻岐口砦，斩首数千级，缴获楼船数百艘，沿流攻拔池州，攻破铜陵，攻占当涂，在牛渚建造浮桥以渡大军。分兵包围金陵，率领所部渡过秦淮，夺取大船装满苇草在其中，纵火攻打水寨，攻拔它。江南平定，因功兼任振武军节度。

太平兴国二年，李汉琼被调出京城担任彰德军节度使。太平兴国四年，太宗亲自征讨太原，改任他为攻城都部署。李汉琼与牛思进负责主攻城东南角，他率先登城，箭矢射中他的头部和右手食指，伤势很重仍奋力作战。皇上召他到帐篷中，赐给良药慰劳他。在此之前，攻城的人用牛皮覆盖在木头上，士兵蒙着它前进，称为“洞子”。皇上想进入洞子中慰劳士兵，李汉琼极力劝阻，认为在箭矢和石头之下，不是皇帝应该轻易前往的地方，皇上才作罢。太原平定后，改任镇州兵马钤辖。

契丹数万骑兵侵犯中山，李汉琼在蒲城与契丹交战，大败契丹，追击到遂城，俘获斩杀数以万计，加封检校太尉。皇上巡幸大名，李汉琼前往拜见，陈述边疆事务符合皇上心意，被任命为沧州都部署，加赐战马、金甲、宝剑、兵器以表示恩宠。太平兴国六年，因病回京，赐给白银万两，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中书令。

李汉琼性格质朴刚强，借酒使性难以接近，但善于作战有战功。没有儿子，弟弟李汉赟、李汉彬。太平兴国初年，李汉赟补任供奉官，曾监高阳关、平戎军，乘坐驿车到衢州、婺州，捕捉大盗程白眉等数十人，将他们全部消灭。历任崇仪使、知宁州，大中祥符七年去世。李汉彬官至礼宾副使。

刘遇是沧州清池人。年轻时身材魁梧有体力。周太祖镇守大名时，隶属其帐下。广顺初年，补任控鹤都头，改任副指挥使。宋朝初年，升任御马直指挥使，不久兼领汉州刺史，改领眉州。多次升迁至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兼领琼州团练使。随从征讨太原，因功升任虎捷右厢，改领蔚州防御使。开宝六年，转任侍卫步军都虞候、兼领洮州观察使。征讨江南时，兼领步军战棹都指挥使。当时吴兵三万驻扎在皖口，刘遇会合各路军队击败他们，擒获其将领朱令赟、王晖等，缴获兵器数万件，金陵因此被平定，记功加兼领大同军节度。皇上在西洛举行雩祀，命令刘遇率领禁卫随从。

太平兴国二年，调出京任彰信军节度使。太平兴国四年，征讨太原，与史珪一起攻打城北面，平定太原。进攻范阳，军队返回时，因所部违反军纪获罪，被贬授宿州观察使。太平兴国五年，随从皇上巡幸大名，复任保静军节度使、幽州行营都部署，监督修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长城五座城池。太平兴国八年，改任滑州节度使。早晨起来正接待客人，脚上有灸疮疼痛，他的医生说火毒未去除，所以疼痛不止。刘遇立即解衣，拿刀割疮直到骨头，说：“火毒去掉了。”谈笑如平常，十几天后痊愈。刘遇性情淳朴谨慎，对待士人有礼，尤其擅长射箭，太宗待他很优厚。雍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侍中，归葬京城。

李怀忠是涿州范阳人。最初名叫怀义。太祖掌管禁兵时，隶属帐下为散都头，多次升迁至殿前都指挥使、都虞候、兼领开州刺史。乾德年间，被授予东西班都指挥使，改领富州。开宝年间，随从太祖征讨晋阳，几个月未能攻下。正值盛夏，皇上想班师使士兵休息，李怀忠说：“贼寇困守孤城，城内没有储备，城外没有援兵，其形势危急，如果急攻，攻破就在早晚，臣愿奋勇当先。”正逢天气炎热，战斗不利，李怀忠被流箭射中，仍奋力作战更加勇猛。回师后授散指挥使，升任富州团练使，改任日骑左右厢都指挥使。

皇上巡幸西京，喜爱其地势得天下之中，有留都之意。李怀忠趁机会进言说：“东京有汴渠漕运，每年运来江淮米数百万斛，禁卫军数十万人依赖于此，库藏和重兵都在那里。根基稳固已久，一旦突然想迁徙，臣实在看不到好处。”皇上赞许并采纳了。

太宗即位后，改兼领本州防御使，逐渐升任侍卫步军都虞候、兼领大同军节度。太平兴国三年，改任步军都指挥使，五月去世，追赠侍中。录用其子李绍宗等三人为供奉官。大中祥符三年，又录用其子李德钧为借职。

米信原名海进，本是奚族人，年轻时勇猛强悍，以善射闻名。周太祖即位后，隶属护圣军。随从世宗征讨高平，因功升任龙捷散都头。太祖总领禁兵时，将米信隶属麾下，得以在左右供职，于是真心归附，改名信，任牙校。等到太祖即位，补任殿前指挥使，升任直长。平定扬州那天，米信拿着弓箭侍奉在皇上身旁，有流寇骑兵将要逼近皇帝车驾，米信射了一箭就将其击毙。升任内殿直指挥使。开宝元年，改任殿前指挥使、兼领郴州刺史。

太宗即位后，转任散都头指挥使，接着兼领高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三年，升任兼领洮州观察使。太平兴国四年，征讨太原，被任命为行营马步军指挥使，与田重进分别督率行营各军。北汉人秘密派兵来侵犯，米信击败了他们，杀死其将领裴正。并州平定后，于是移兵攻打范阳。军队返回，因功提升为保顺军节度使。当时米信的族属多在塞外，恰逢他哥哥的儿子米全从朔州奋身来归附，皇上召见，让他乘坐驿车到代州，寻找机会迎接他的亲属，派精锐士兵护送。后来米全逗留超过一年，边境侦察警戒严密，最终没能接到。米信慷慨感叹说：“我听说忠孝不能两全，正想以身殉国，怎能再顾及亲戚呢。”向北大声痛哭，告诫子侄不要再提。太平兴国五年，命令他与郭守赟等一同监督定州驻军。太平兴国六年秋，升任定州驻泊部署。太平兴国八年，改兼领彰化军节度使。

雍熙三年，征讨幽蓟，命令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在新城击败契丹。契丹率众又来交战，宋军稍稍退却，米信独自率领麾下龙卫士兵三百人抵御敌人，敌人包围他们数重，箭如雨下，米信射中数人，麾下士兵大多战死。正值傍晚，米信手持大刀，率领随从骑兵大声呼喊，杀死数十人，敌人于是稍稍退却，米信率一百多骑兵突围得以逃脱。因违反军纪获罪，论罪应当处死，皇上下诏特别宽恕他，贬授右屯卫大将军。第二年，又授彰武军节度使。

端拱初年，下诏设置方田，任命米信为邢州兵马都部署监督此事。端拱二年，改任横海军节度使。米信不识字，所作所为多暴虐蛮横，皇上命令何承矩做他的副手，处理州事。等到何承矩兼管屯田，米信于是专横放纵不守法，军中宴请犒赏很微薄，曾私自购买绢匹依附上报财务的官吏，假称官物以逃避关税，皇上察知此事。端拱四年，召入朝任右武卫上将军。第二年，判左右金吾街仗事。不满一个月，吏卒被无罪鞭打的很多。强行买卖人物，妻子去世买地营葬，胡乱挖掘居民坟墓。家奴陈赞年老有病，被鞭打致死，被其家人告发。交御史审问，米信全部认罪。案件尚未上报而米信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横海军节度使。儿子米继丰，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田重进是幽州人。身材奇异魁伟，有武力。后周显德年间，应募为士兵，隶属太祖麾下。随从征讨契丹，到陈桥返回，升任御马军使，积累功劳至瀼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返回，记功提升为天德军节度使。太平兴国六年，改任侍卫步军指挥使。太平兴国八年，改兼领静难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九年，黄河在滑州韩村、房村决口，田重进总负责这项工程，以刘吉为副手，黄河于是被堵住。

雍熙年间，出兵北伐，田重进率兵逼近飞狐城下，采用袁继忠的计策，在飞狐南口埋伏士兵，擒获契丹骁将大鹏翼及其监军马赟、副将何万通以及渤海军三千余人，斩首数千级，俘获数以万计，追击四十里，连续攻下飞狐、灵州等城。进攻蔚州，其牙校李存璋等杀死主帅萧啜理，抓获耿绍忠，率领官吏百姓前来归附。恰逢曹彬的军队失利，于是命令田重进统领军队驻守定州，升任定州驻泊兵马都部署。雍熙三年，率领军队进入辽境，攻下岐沟关，杀死守城士兵千余人并缴获牛马辎重返回。雍熙四年春，改任彰信军节度使。

淳化三年，改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不久，改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淳化五年，改任知延州，又回到镇所。至道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侍中。

田重进不学习，太宗在藩邸时，喜爱他的忠诚勇敢，曾送给他酒肉不接受，使者说：“这是晋王赐给的，为什么不接受？”田重进说：“替我感谢晋王，我只知道有天子。”最终没有接受。皇上知道他的忠诚朴实，所以始终信任重用他。儿子田守信任六宅使，田守吉任阁门祗候。

刘廷翰是开封浚仪人。父亲刘绍隐，后唐末年隶属兵籍。后晋天福年间，以队长身份戍守魏博。范延光反叛，刘绍隐力战而死。周世宗镇守澶渊时，刘廷翰因体力强健隶属帐下；世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多次随从征伐，因战功两次升迁至散指挥第一直都知。

宋朝初年，参与平定上党、维扬，升任铁骑都指挥使、兼领廉州刺史。太宗即位后，升任右厢都指挥使、兼领本州团练使，升任云州观察使。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兼领镇州驻泊都钤辖。

太宗北伐，班师后，皇上认为边防在于得人，于是命令刘廷翰、李汉琼率兵屯驻真定，崔彦进驻扎关南，崔翰驻扎定州。冬天，契丹果然纵兵南侵。刘廷翰先在徐河布阵，崔彦进率兵从黑芦堤北面出发，衔枚跟在契丹后面，崔翰、李汉琼的军队随后赶到，合击契丹，在满城大败其众。刘廷翰因功兼领大同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太平兴国八年，改兼领彰信军节度使。雍熙四年春，改任滑州、邢州节度使。端拱年间，镇州驻泊马步军都部署郭守文去世，皇上特命刘廷翰代替他。淳化三年，改任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使。淳化三年，因病请求解除官职，回朝，皇上亲自探问，赐予财物很多。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侍中。

刘廷翰从卫士升至上将，颇以武勇自任，宽厚容人，虽然不讲究威严，但善于统御部下。任殿前都指挥使时，入朝常行走在众人中，每次经过宫殿门，很少有人认出他。曾因郊祀恩典，应当追封三代，刘廷翰年幼丧父，他的祖父以上都未及侍奉，忘了家讳，皇上为他撰写名字并亲笔书写赐给他。儿子刘赞元，任宫苑使、澄州刺史；刘赞明，任皇城使、勤州团练使。

崔翰字仲文，是京兆万年人。年轻时有大志，风姿伟岸秀美，太祖见到他感到惊奇，于是隶属麾下。随从周世宗征讨淮南，平定寿春，攻取关南，因功补任军使。宋朝初年，升任御马直副指挥使，随从征讨泽州、潞州。开宝初年，迁移河东降民以充实陕西地区，晋人勇猛强悍，多习武艺，命令崔翰挑选他们。等到检阅河北镇兵，选取其中骁勇果敢者分配给天武两军。开宝九年，兼领端州刺史。

太宗即位后，进升本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二年秋，在西郊讲武，当时殿前都指挥使杨信因病失声，命令崔翰代替他。崔翰部署士兵，南北绵延二十里，设立五色旗号令，将士望着旗子所指，作为进退，六军盘旋如同一体。皇上登台观看，非常高兴，将藩邸时的金带赐给他，对左右说：“晋朝的将领，一定没有比得上崔翰的。”

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命令总领侍卫马步各军，率先攻城，流箭射中他的脸颊，神色不变，督战更加急切，皇上到军帐中抚慰他。太原平定后，当时皇上将有事于幽蓟，诸将认为晋阳之战，军队疲惫粮饷匮乏，刘继元投降，赏赐尚未发放，突然有平燕的提议，不敢说话。只有崔翰上奏说：“应当利用的是形势。不可失去的是时机，攻取很容易。”皇上认为对，决定北伐。不久班师，命令诸将整齐从容地返回。到金台驿，大军向南溃散，皇上命令崔翰率领卫兵一千多人制止。崔翰请求单人匹马前往，到后即用军法晓谕，众人慢慢安定，没有杀一人。回来后复命，皇上很高兴，于是任命他知定州，得以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事务，沿边各军都受他节制，军市租税储备，可以专门使用。

冬天，契丹兵数万侵犯蒲城，崔翰在徐河会合李汉琼的军队，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的军队从高阳关相继赶到，于是合击契丹。契丹投西山坑谷中死的不可计数，俘获斩首数万，所获其他物资又十倍于此。因功提升为武泰军节度使。

起初，刘继元投降后，宋太宗命令曹翰前去安抚慰问，规定俘虏和掠夺的人口不得出城。当时秦王赵廷美带着几十名骑兵准备违令出城，曹翰呵斥制止了他们。到后来，秦王在太宗面前诬陷曹翰。第二年夏天，曹翰被调出京城担任感德军节度使。到任时，当地盗贼猖獗，曹翰诱捕了盗贼首领，用祸福的道理告诫他，群盗感动醒悟，纷纷解散回家从事农耕，境内于是安定下来。

雍熙二年，曹翰调任滑州知州。雍熙三年，北伐失利，太宗追念曹翰在徐河的功劳，召他担任威虏军行营兵马都部署。雍熙四年春，改任定国军节度使。端拱二年，改任镇安军节度使。淳化三年，曹翰被召回朝廷，因病留在京城。病情稍有好转时，他入宫觐见太宗说："臣既然已经以身许国，不愿死在家里，能够马革裹尸便足够了。"太宗认为他很有壮志，又命他返回镇所，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侍中。

曹翰勇猛而有谋略，所到之处多立战功。他轻视财物，乐善好施，去世那天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晚年深信佛教。儿子曹继颙，任虞部员外郎。孙子曹承业，任内殿承制、阁门祗候；曹承佑，任内殿崇班。

史臣评论说：从曹翰往下，曾经担任将帅而居于节度使职位的一共有十人，他们起初都是凭勇猛从行伍中起家，虽然不从事学问，但都能精诚专一，以建立功业。他们始终享有美名，而没有遭到韩信、彭越那样的灾祸，这是由于朝廷驾驭保全他们有方法。杨信因笃厚诚实，重进因忠诚朴实，刘遇因淳厚谨慎，廷翰因武勇著称，所以都始终受到信任而不被废弃。汉琼虽然刚强任性、酗酒，米信所作所为虽然多暴虐蛮横，党进谦恭谨慎却似乎心怀奸诈，怀忠议论迁都好像不明大体；然而从征讨太原、平定江南、徐河之战来看，都不妨碍他们成为勇猛果敢之人。至于善于谋划、英勇善战，轻视财物、乐善好施，所到之处建立功勋，则没有比曹翰、崔翰更出色的了。然而他们不能与古代良将相提并论，是因为崔翰上奏议论平定燕地，未免出于草率；而曹翰杀害降卒、屠杀江州百姓，则又过于残忍了。君子认为功绩没有比这两位更大的，而过失也没有比这两位更严重的，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