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四十二王钦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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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钦若(林特附) 丁谓 夏竦(子安期)
王钦若,字定国,临江军新喻人。父亲王仲华,侍奉祖父王郁在鄂州做官。恰逢江水突然暴涨,全家搬到黄鹤楼,汉阳人望见楼上好像有光影,当天晚上,王钦若出生。王钦若早年丧父,王郁疼爱他。太宗征讨太原时,王钦若才十八岁,写了《平晋赋论》献到皇帝驻地。王郁任濠州判官,将要死时,告诉家人说:"我做官超过五十年,谨慎用刑,救活的人很多,后代必定有兴旺的,大概在我的孙子身上吧!"
王钦若考中进士甲科,任亳州防御推官,升秘书省秘书郎,监管庐州税。改任太常丞、兼任三司理欠凭由司。当时毋宾古任度支判官,曾说:"天下拖欠的赋税,从五代到现在,催收不停,百姓困苦几乎不能承受了。我将请求免除。"王钦若一夜之间令属吏核查统计出数目,第二天呈报皇上。真宗大惊说:"先帝难道不知道吗?"王钦若缓缓说:"先帝本来知道,大概是留给陛下收揽人心罢了。"当天就免除拖欠赋税一千余万,释放囚犯三千余人。皇帝更加器重王钦若,召他到学士院考试,授任右正言、知制诰,召为翰林学士。蜀地贼寇王均刚被平定,王钦若任西川安抚使。所到之处询问在押囚犯,从死罪以下依次减刑,凡所主陈的适宜措施,大多得以施行。回朝后,授任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因郊祀恩典,加官给事中。
河阴百姓常德方控告临津县尉任懿贿赂王钦若得以考中进士,事情下交御史台审问惩治。当初,王钦若在咸平年间曾主持贡举,任懿参加诸科考试,寄住在僧人仁雅的住所。仁雅认识僧人惠秦与王钦若交厚,任懿与惠秦约定,以银子三百五十两贿赂王钦若,把数目写在纸上,让惠秦拿去。恰逢王钦若已经入院,惠秦托王钦若的客人把所写的纸交给王钦若的妻子李氏,惠秦减去纸上所写的银子一百两,想自己吞没。李氏令奴仆祁睿把任懿的名字写在手臂上,并把约定的银子告诉王钦若。任懿第二次参加考试第五场,祁睿又拿着汤饮到贡院,王钦若秘密令奴仆索取银子,任懿没有立即给就考中离去了。仁雅急速送信到河阴,才归还银子。常德方得到那封信,报告御史中丞赵昌言,赵昌言奏闻。逮捕祁睿等人后,也请求逮捕王钦若交给属吏。
祁睿本是亳州小吏,虽然跟随王钦若很久,但名字仍隶属亳州。王钦若就说:"先前没有祁睿,惠秦也不曾登门。"皇帝正厚待王钦若,命令邢昺、阎承翰等在太常寺另外审问。任懿改口说妻子兄长张驾认识知举官洪湛,曾一起到洪湛家。起初只是把银子交给两个僧人,不知道送达的主考官是谁。邢昺等于是诬告洪湛接受了任懿的银子,洪湛刚出使陕西回来,而案件已经定案。当时张驾将死,祁睿又全部逃走,王钦若因此得以坚持说祁睿是服役期满后才被雇用在家,其他奴仆多是新招募的,不认识惠秦,所以都没有证据。洪湛被定罪削去官籍,流放儋州,而王钦若得以免罪。当时洪湛接替王旦入朝主持贡举,任懿已经考过第三场,等到官府没收洪湛赃物,家中没有,于是用洪湛借梁颢的白银器皿充公,洪湛最终死在贬所。人们知道他是冤枉的,但王钦若仗势,没有人敢说。
景德初年,契丹入侵,皇帝准备亲征澶渊。王钦若自请北上,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身份兼任天雄军、提举河北转运使,真宗亲自设宴送行。他向来与寇准不和,回朝后,多次上表请求解除政事职务,被罢为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不久兼任尚书都省,修撰《册府元龟》,如有褒奖赞美之事,王钦若自己署名表首致谢,如有错误受到谴责,则告诫书吏只说杨亿以下,他所作所为大多如此。年中,改任兵部,升大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当初,王钦若被罢免,为他设置资政殿学士以示宠幸,寇准确定其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下。王钦若向皇帝申诉,又加"大"字,班次在承旨之上。以尚书左丞身份知枢密院事,修国史。
大中祥符初年,任封禅经度制置使兼判兖州,任天书仪卫副使。在此之前,真宗曾梦见神人说"赐天书于泰山",就秘密告知王钦若。王钦若于是说,六月甲午,木工董祚在醴泉亭北看见黄帛拖在草上,有字不能识别,皇城吏王居正见上面有皇帝的名讳,来报告。王钦若得到后,备办仪仗奉导到社首,跪着交给中使,飞驰进献。真宗到含芳园奉迎,拿出所进的《天书再降祥瑞图》给百官看。王钦若又说到了泰山脚下两次梦见神人,希望增建庙庭。到威雄将军庙,其神像如梦中所见,于是请求在庙中建亭。封禅礼成,升礼部尚书,命作《社首颂》,升户部尚书。随从祭祀汾阴,又任天书仪卫副使,升吏部尚书。第二年,任枢密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初,学士晁迥草拟制书,误删去官衔,有诏令仍带吏部尚书。圣祖降世,加检校太尉。王钦若住宅在太庙后墙边,他自己说出入时呵导之声心中不安,于是改赐官邸于安定坊。七年,任同天书刻玉使。
马知节同在枢密院,向来厌恶王钦若,议论不相上下。恰逢泸州都巡检王怀信等上报平定蛮人功劳,王钦若久不决断,马知节于是当面指责其短处,在皇帝面前争论。等到催促论功行赏,王钦若就擅自授予王怀信等官职,因此被罢免枢密使,只奉朝请。改任刻玉副使、知通进银台司。又拜枢密使、同平章事。上玉皇尊号,升尚书右仆射、判礼仪院,任会灵观使。有龟蛇出现在拱圣营,于是就地建详源观,命王钦若总领。不久拜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第二年,任景灵使,翻阅《道藏》,得到赵氏神仙事迹四十人,画在廊庑。又过一年,商州捕获道士谯文易,藏有禁书,能以法术使六丁六甲神,自称曾出入王钦若家,得到王钦若所赠诗。皇帝以此问王钦若,他谢罪说不记得,于是以太子太保身份出朝判杭州。
仁宗为皇太子时,王钦若自以东宫师保身份请求回朝,又任资政大学士。诏令每日赴资善堂侍讲皇太子。适逢辅臣兼领三少,王钦若因品级高请求换秩,拜司空,不久授山南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与宰相丁谓不和,因病请求到京师就医,未得答复。令其子王从益移文河南府,用车载病而归。丁谓说王钦若擅自离开官守,命御史中丞薛映到府第审问。王钦若惶恐服罪,降为司农卿、分司南京,削夺王从益一官。
仁宗即位,改任秘书监,起用为太常卿、知濠州,以刑部尚书身份知江宁府。仁宗曾写飞白书,恰逢王钦若有奏章到,于是大书"王钦若"三字。当时,冯拯患病,太后有意再次任用王钦若为相,随即取字密封放在汤药盒中,派宦官携带赐予,并口头宣召他。到国门而外人不知道。朝见后,又拜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皇帝开始亲政,王钦若说平时百官升迁,都有常规,作《迁叙图》进献。《真宗实录》修成,进升司徒,因郊祀恩典,封冀国公。知邵武军吴植患病,请求调任外地,托殿中丞余谔以黄金送给王钦若,未送到,而吴植又派牙吏到王钦若府第询问。王钦若抓住牙吏送官,吴植、余谔都因此被贬。当初,王钦若安抚西川时,吴植任新繁县尉,曾受到举荐。至此,也应当因失察举荐而获罪,诏令不加追究。兼译经使,才到传法院,感染疾病急忙回府。皇帝亲临慰问,赐白金五千两。去世后,赠太师、中书令,谥文穆,录用亲属及亲信二十余人。国朝以来宰相身后抚恤之恩,没有比得上王钦若的。
王钦若曾说:"年少时路过圃田,夜里起来看天中,红色纹理成'紫微'二字。后来出使蜀地,到褒城途中,遇到异人,告诉我说将来位至宰相。离去后,看他的名帖,则是唐代宰相裴度。"等到显贵,就好神仙之事,常用道家科仪建坛场以礼神,朱笔写"紫微"二字陈列于坛上。上表在圃田修裴度祠,授官其裔孙,自写文章记述其事。
真宗封泰山、祀汾阴,而天下争相说符瑞,都是王钦若与丁谓倡导的。曾建议皇帝亲自拜谒元德皇太后别庙,为庄穆皇后行期服。议论者认为天子应当断绝旁系亲属的期服,王钦若所言不合礼制。又请求设置先蚕和寿星祠,升天皇北极帝坐于郊坛第一龛,增加执法、孙星之位,另外制定王公以下车辂、鼓吹,以备拜官、婚葬。所著书有《卤簿记》、《彤管懿范》、《天书仪制》、《圣祖事迹》、《翊圣真君传》、《五岳广闻记》、《列宿万灵朝真图》、《罗天大醮仪》。王钦若自以为深通道教,有很多建树和阐明,领校道书,共增加六百余卷。
王钦若形貌矮小,脖子上有赘瘤,当时人称之为"瘿相"。但智谋过人,每当朝廷有所兴作,总是委曲迁就,以迎合皇帝心意。又生性机巧,敢于矫饰荒诞。马知节曾斥责他的奸邪情状,皇帝也不加罪。后来仁宗曾对辅臣说:"王钦若久在政府,看他的所作所为,真是奸邪。"王曾回答说:"王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当时称为'五鬼'。奸邪险诈,确实如圣谕所说。"
王钦若之子王从益,终官赞善大夫,追赐进士及第。后来无子,以兄弟之子为后嗣。
林特字士奇。祖父林揆,在闽国任南剑州顺昌令,因而定居顺昌。林特年少聪颖,十岁时,谒见江南李景,献上所作文章,李景认为奇异,命作赋,一会儿就写成,授官兰台校书郎。江南平定后,伪官都入朝拜见,林特袖藏文章进献。太宗任他为长葛尉,改遂州录事参军。任满还朝,命中书引对,授大理寺丞、通判陇州,有政绩。田重进镇守永兴,太宗因田重进是武人,选林特与杨覃一同任通判,每人赐白金二百两,给实俸。恰逢出兵五路讨伐李继迁,督率所部转运粮草,提前完成。吕蒙正征召他通判西京留守事。吕蒙正入相,推荐他,入朝判三司户部勾院。
梁鼎制置陕西青白盐,前后上奏建议不同,真宗选林特与知永兴军张咏一同商讨利害,所奏符合旨意。累次升任尚书祠部员外郎,为户部副使,诏令赴内朝。三司副使参与内朝,从林特开始。改盐铁副使。
真宗北征,命他同知留司三司公事,升司封员外郎。皇帝谒陵,任行在三司副使,诏令与刘承珪、李溥比较江淮茶法。于是裁定新制,每年增加赋税百余万,林特升祠部郎中。封泰山,祀汾阴,都为行在三司副使。以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修玉清昭应宫副使。将祀太清宫,派林特储备供具,任行在三司使。礼成,进给事中,为修景灵宫副使兼修兖州景灵宫、太极观。昭应宫成,升尚书工部侍郎,正式任三司使。枢密使寇准说林特奸邪,又多次与他争论政事,皇帝为此贬寇准,林特在职如故。后罢三司使,以户部侍郎同玉清昭应宫副使。兖州宫观成,升吏部侍郎。天禧元年,为修上《圣祖宝册》副使,转尚书右丞。
当时天下富足,丁谓以符瑞、土木工程迎合皇帝心意,而因林特有心计,让他管理财利以辅助。但林特也天性邪险,善于附会,所以丁谓始终与林特交好,当时与陈彭年等号称"五鬼",记载在《王钦若传》。
仁宗在东宫,林特以工部尚书兼太子宾客,改詹事。丁谓想引荐他为枢密副使,而李迪坚持不可。仁宗即位,进刑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丁谓被贬,林特也被削职知许州。还朝,以户部尚书知通进银台司、判尚书都省、勾当三班院。林特身体一向瘦弱,但从未请过一天假,等到得病,才五天就去世。赠尚书左仆射。太后派中使祭祀奠奠。
丁谓机敏精明,喜欢处理政务,整日坐在公案前不知疲倦。真宗多次向他询问朝廷大事,丁谓趁机中伤他人,人们因此畏惧他。他奉诏撰写了《会计录》三十卷,又撰写了《东封西祀朝谒太清宫庆赐总例》三十六卷。
他的儿子丁濰、丁洙。丁濰也有为官才能,历任官职至三司盐铁副使,以秘书监的官职退休,后去世。丁洙官至司农卿、知寿州,处理政事苛刻急躁,鼓角将夜间进入州衙,他拔下堂槛的铁钩将其击杀。
丁谓,字谓之,后改字公言,苏州长洲人。年少时与孙何关系友好,一同袖藏文章拜见王禹偁,王禹偁大为惊讶并十分器重他们,认为自唐朝韩愈、柳宗元之后,二百年才有这样的作品。世人称他们为“孙丁”。淳化三年,考中进士甲科,任大理评事、通判饶州。过了一年,任直史馆,以太子中允的身份担任福建路采访使。回朝后,上奏茶盐的利弊,于是任转运使,授三司户部判官。峡路蛮人侵扰边境,朝廷命他去考察。回朝上奏符合旨意,兼任峡路转运使,多次升迁至尚书工部员外郎。适逢将川峡分为四路,改任夔州路。
当初,王均叛乱,朝廷征调施、黔、高、溪州的蛮人子弟来抵御贼寇,不久这些人反而成为寇盗。丁谓到任后,召集他们的首领开导晓谕,并说有诏令赦免不杀。首领感动流泪,愿意世代进贡。于是刻石立誓,竖立在边境上。蛮人地区粮食丰富但常缺盐,丁谓允许他们用粮食换盐,蛮人非常高兴。在此之前,屯兵施州而从夔州、万州运送粮食。至此,百姓没有转运粮饷的劳苦,施州各寨的积蓄都可以供给。特升刑部员外郎,赐白金三百两。当时溪蛮的另一个部落有入侵的,丁谓派高、溪两州的首领率领部众讨伐攻击,出兵支援他们,擒获生蛮六百六十人,夺回被掠去的汉人四百余人。又上奏说:黔南蛮族多有好马,请求设置馆舍,供给缗帛,每年收购。之后迁移设置夔州城寨,都是丁谓所规划。任职五年,没有人替代,于是下诏令推举代替自己的人,于是入朝代理三司盐铁副使。不久,擢升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
景德四年,契丹侵犯河北,真宗亲征澶渊,任命丁谓为知郓州兼齐、濮等州安抚使,提举转运兵马巡检事。契丹深入,百姓惊扰,争相前往杨刘渡口,而船夫乘机牟利,不按时渡人。丁谓取来死罪囚犯假扮成船夫,在黄河边斩杀,船夫恐惧,百姓得以全部渡河。于是部署安排,让百姓沿河举旗帜,敲击刁斗,呼喊声传出一百多里,契丹于是退去。第二年,召入为右谏议大夫、代理三司使。进呈《会计录》,以景德四年百姓赋税户口的簿籍,比较咸平六年的数字,全部上呈史馆,请求从今以后以咸平年间的簿籍为标准,每年比较数字上报,真宗下诏褒奖他。不久加枢密直学士。
大中祥符初年,商议封禅之事,尚未决定,真宗询问经费情况,丁谓回答说“国家大计有余”,于是决定封禅。于是下诏命丁谓为计度泰山路粮草使。当初,商议在宫城乾地营建玉清昭应宫,身边有人进谏。真宗召见询问,丁谓回答说:“陛下拥有天下的财富,修建一座宫殿供奉上帝,并且借此祈求皇嗣。群臣有阻止陛下的,希望用这个理由来应对。”王旦秘密上疏进谏,真宗用丁谓的回答告知他,王旦不敢再说话。于是任命丁谓为修玉清昭应宫使,又任天书扶侍使,升给事中,正式授任三司使。祭祀汾阴时,任行在三司使。建造会灵观,丁谓又总领其事。升尚书礼部侍郎,进户部,参知政事。建安军铸造玉皇像,任迎奉使。朝谒太清宫,任奉祀经度制置使、判亳州。真宗赐宴赋诗以表示恩宠,命他暂管驾前兵马事。丁谓进献白鹿和灵芝九万五千株。回朝后,判礼仪院,又任修景灵宫使,摹写天书刻玉笈,玉清昭应宫副使。大内火灾,任修葺使。历任工部、刑部、兵部尚书,两次任天书仪卫副使,授平江军节度使、知升州。
天禧初年,调任保信军节度使。天禧三年,以吏部尚书再次任参知政事。同年,在南郊祭祀,辅佐大臣全部升官。依照旧例,曾任宰相而授枢密使,才能升迁仆射,于是任命丁谓为检校太尉兼本官为枢密使。当时寇准为宰相,特别厌恶丁谓,丁谓罗织他的过错,于是罢免了寇准的宰相。不久授丁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周怀政事件失败,商议再次贬谪寇准,真宗打算将寇准贬到江、淮一带,丁谓退朝后,将他贬为道州司马。同僚不敢说话,只有王曾用真宗的话质问丁谓,丁谓回头说:“居停主人不要再说了。”大概是指王曾借住宅给寇准。
之后下诏皇太子听政,皇后在内裁决政事,以二府兼东宫官,于是加丁谓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傅,而李迪先已兼少傅,于是加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按照旧例,左、右丞不是两省侍郎所兼任,而丁谓特意借此压制李迪。丁谓所交好的林特,从宾客改任詹事,丁谓想引荐他为枢密副使兼宾客,李迪坚持不同意,于是大声责骂。入宫奏对时,李迪指责丁谓奸邪不法之事,愿与他一起交付御史台审理,此事记载在《李迪传》。真宗于是扣下之前的任命不下达,于是罢免丁谓为户部尚书,李迪为户部侍郎;不久任命丁谓为知河南府,李迪为知郓州。第二天,入宫谢恩,真宗追问争执的情况,丁谓回答说:“不是臣敢争执,是李迪愤怒骂臣罢了,愿留任。”于是赐坐。左右想设置墩子,丁谓回头说:“有旨恢复平章事。”于是改用杌子,随即入中书省照常处理政事。仍进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兼太子少师。天章阁建成,授司空。乾兴元年,封晋国公。
仁宗即位,进司徒兼侍中,任山陵使。寇准、李迪再次被贬,丁谓取来制书草稿改写说:“当丑恶之徒干犯法纪之际,适逢先王患病之初,遭受如此震惊,以至于病情加重。”凡是与寇准交好的人,全部驱逐。当时二府商议决定,太后与皇帝每五天一次驾临便殿听政。得到旨意后,而丁谓暗中勾结内侍雷允恭,让他秘密请求太后降下手书,军国大事进呈用印画押。学士起草制书辞令,雷允恭先拿给丁谓看,阅毕才进呈。大概丁谓想独任雷允恭传达宫中旨意,而不想让同僚参与机要政事。雷允恭倚仗丁谓的权势,更加横行无所顾忌。
雷允恭正担任山陵都监,与判司天监邢中和擅自更换皇堂地点。夏守恩率领工徒数万人挖地,土石各半,众人议论纷纷,害怕不能成功,中途停工,奏请待命。丁谓包庇雷允恭,迟疑不决。内侍毛昌达从陵地回来,将此事上奏,诏令询问丁谓,丁谓才请求派使者查看。之后都说用回原地点,于是下诏冯拯、曹利用等人到丁谓府上商议,派王曾复查,于是诛杀雷允恭。
几天后,太后与皇帝坐在承明殿,召冯拯、曹利用等人告谕说:“丁谓身为宰辅,竟然与宦官勾结。”于是拿出丁谓曾托雷允恭让后苑工匠打造的金酒器展示,又拿出雷允恭曾求丁谓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的状子,接着说:“丁谓先前依附雷允恭奏事,都说已经与你们商议决定,所以都批准了;并且营奉先帝陵寝,而擅自变动更改,几乎误了大事。”冯拯等人上奏说:“自从先帝去世,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共同商议,声称得到宫中的旨意。臣等难辨真假,依赖圣上神明察觉其奸,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于是降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按照旧例,罢免宰相都需降制书,当时想迅速执行,只令冯拯等人在殿庐召舍人起草词命,仍张榜朝堂,布告天下。追夺其子丁珙、丁珝、丁玘、丁珷一官,削去丁珙的馆职。
在此之前,女道士刘德妙,曾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丁谓败露后,逮捕刘德妙,内侍审讯。刘德妙供认,丁谓曾教她说:“你所做的不过是巫术之事,不如假托老君预言祸福,足以打动人心。”于是在丁谓家中设神像,夜间在园中设醮,雷允恭多次前来祈祷。等到皇帝驾崩,将她引入宫中。又因挖地得到龟蛇,让刘德妙带入宫内,谎称从她家山洞中得来。又教她说:“皇上如果问你,所侍奉的如何知道是老君,只说‘相公不是凡人,应当知道’。”丁谓又作颂,题为“混元皇帝赐德妙”,言语涉及妖异荒诞。于是贬为崖州司户参军。诸子全部停职。丁玘又因与刘德妙通奸,除名,发配复州。抄没其家,得到四方贿赂的财物,不可胜数。其弟丁诵、丁说、丁谏全部降官贬黜。因丁谓而受牵连罢官的,从参知政事任中正以下十数人。在崖州过三年,迁雷州,又五年,迁道州。明道年间,授秘书监退休,居住在光州,去世。下诏赐钱十万、绢百匹。
丁谓机敏有智谋,奸诈狡猾超过常人,文字数千百言,一看就能背诵。在三司时,案牍繁多复杂,官吏久难解决的,他一句话就判明,众人都释然。善于谈笑,尤其喜欢作诗,至于图画、博弈、音律,无不精通。每逢休假会集宾客,全部陈列出来,听凭人人自便,而丁谓在其中从容应接,没有人能出乎其意。
真宗朝营造宫观,上奏祥瑞之事,多是丁谓与王钦若所引发。当初,商议营建昭应宫,估计工程量需要二十五年,丁谓令人夜以继日,每画一壁给两根蜡烛,七年才完成。真宗去世,商议起草遗诏,军国大事兼取皇太后处分,丁谓于是增加“权”字。等到太后临朝听政,又商议每月进钱充作宫中使用,因此太后深为厌恶,通过雷允恭之事一并记录丁谓前后欺罔之事将他流放。
在贬所,专门从事佛教因果之说,所著诗文也有数万言。家寓居洛阳,曾写信自责,叙述国家厚恩,告诫家人不要轻易怨恨,派人送交给洛阳守刘烨,请求交付其家。告诫使者等刘烨会集众僚时送达,刘烨得信不敢私藏,立即上奏。皇帝看了感到悲伤,于是迁雷州,这也是出于揣摩。丁谓最初通判饶州,遇到异人说:“你的相貌像李赞皇。”不久又说:“赞皇不如你。”
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父亲夏承皓,太平兴国初年,进呈《平晋策》,补授右侍禁,隶属大名府。契丹入侵,夏承皓从小路发兵,夜间与契丹遭遇,力战而死,追赠崇仪使,录用夏竦为润州丹阳县主簿。
夏竦天资聪明敏捷,好学,从经史、百家、阴阳、律历,外至佛老之书,无不精通。写文章,典雅华丽。举贤良方正,擢升光禄寺丞、通判台州。召入直集贤院,任国史编修官、判三司都磨勘司,多次迁升至右正言。真宗驾临亳州,任东京留守推官。仁宗初封庆国公,王旦多次称道夏竦的才能,命他在资善堂教书。不久,同修起居注,任玉清昭应宫判官兼领景灵宫、会真观事,升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史书修成,升户部。景灵宫建成,升礼部郎中。
夏竦娶杨氏,杨氏也擅长书法,有心计。等到夏竦显贵,多内宠,逐渐与杨氏不和睦,杨氏凶悍嫉妒,就与弟媳收集夏竦的隐秘之事,偷偷出去诉讼,又夏竦母亲与杨氏母亲互相辱骂,一同告到开封府,开封府将此事上报,下御史台查办,夏竦被降为职方员外郎、知黄州。后二年,调任邓州,又调任襄州。正值饥荒,大开公仓,不足,夏竦又劝说州中大姓,让他们出粟,得二万斛,用以保全救活四十余万人。仁宗即位,升户部郎中,调任寿州、安州、洪州。洪州风俗崇尚鬼神,多巫觋惑民,夏竦在部中查得千余家,敕令还归农业,毁掉其滥设的祠庙并上报。下诏江、浙以南全部禁绝。
夏竦才智过人,急于进取,喜欢结交朋友,善于运用权术,反复无常,世人认为他是奸邪之人。当太后临朝时,他曾上疏请求参与修撰《真宗实录》,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后母亲去世,他秘密潜回京师,依靠宦官张怀德作为内助,宰相王钦若一向与夏竦交好,因此帮助他,于是夏竦被起复为知制诰,担任景灵判官、判集贤院,以左司郎中身份任翰林学士、勾当三班院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又兼译经润文官。升任谏议大夫,任枢密副使、修国史,升给事中。当初,对武臣的赏罚没有标准,官吏得以上下其手作奸犯科,夏竦汇集前例,著为定例,事情都按前例执行。改任参知政事、祥源观使。增设贤良等六科,恢复百官轮对,设置理检使,都是夏竦建议的。他与宰相吕夷简不和,再次担任枢密副使,升刑部侍郎。史书修成后,升兵部侍郎,不久又升尚书左丞。
太后去世后,夏竦被罢免为礼部尚书、知襄州,改知颍州。京东地区连年饥荒,调任青州兼安抚使。过了一年,罢免安抚使,升刑部尚书、调任应天府。宝元初年,以户部尚书身份入朝任三司使。赵元昊反叛,夏竦被任命为奉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允许他根据情况灵活行事。调任忠武军节度使、知泾州。回朝后,判永兴军兼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升宣徽南院使。与陈执中在军事问题上意见不合,朝廷下诏将他调往鄜州驻扎。
当初,夏竦在泾州时,朝廷派庞籍去与他商议军事。夏竦上奏说:
"不久前李继迁叛逃,屡次侵犯朔方。至道初年,洛苑使白守荣等人率领重兵护送四十万粮草,在浦洛河遇到敌寇,粮草和士兵全部覆没,白守荣仅以身免。吕端起初想发兵,从麟府、鄜延、环庆三路直趋平夏,袭击敌巢,太宗觉得困难。后来命令李继隆、丁罕、范廷召、王超、张守恩五路进讨。李继隆与丁罕合兵,行军十天,没有见到敌人;张守恩遇到敌人却不攻击;王超和范廷召到达乌白池,因为各路将领延误期限,士兵困乏疲惫,相继撤回。当时李继隆在继捧入朝之后、曹光实偷袭之余,逃遁困窘,但多年仍不能剿灭。先皇帝鉴于追讨的弊端,告诫边关将领谨慎烽火、严格军队,敌人来了就驱逐,走了不要追捕。
然而拓跋的领地,自从灵武陷落、银州绥州割让之后,凭借朝廷的威势,他们所役属的不过是一些河外的小羌而已。何况德明、元昊相继猖獗,以继迁当年的困窘,对比元昊现在的富实,形势可想而知。以先朝屡胜的士兵,对比当今关东的军队,勇怯可知。以兴国年间习战的将帅,对比沿边未经实战的将领,巧拙可知。继迁逃窜潜伏在平夏,元昊盘踞在河外,地势可知。如果分兵深入,粮草无法支撑,军队行进在敌境,利于速战。如果前进则敌人避开锋芒,后退则敌人追击其后,军队疲惫粮草耗费,实在令人忧虑。如果直捣其巢穴,必须渡过大河,长船巨舰,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备办的。如果用浮囊和缆绳,连接前进,我军半渡时,敌人乘势掩击,不知有什么计谋可以抵御?我认为不比较主客的利弊,不计较攻守的便利,而议论追讨的,不是好计策。"
于是分条上奏十件事。当时边臣大多主张征讨,朝廷也倾向于他们,而夏竦说出兵不利。不久朝廷下诏以泾原、鄜延两路兵进讨,恰逢元昊逐渐请求归附,范仲淹请求保留鄜延兵,因此泾原兵也没有行动。中原的军队,最终没有出塞。
夏竦上奏的十件事:一、训练强弩兵作为奇兵;二、笼络属羌作为藩篱;三、诏令唃厮啰父子合力破贼;四、根据地形险易远近、寨栅多少、军士勇怯,来增减屯兵;五、诏令各路互相应援;六、招募本地人为兵,各州招募一二千人,来代替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守城;八、沿边小寨,不要囤积粮草,敌人攻得急,就放弃小寨退保大寨,以保全兵力;九、关中百姓因犯罪或过失的,允许他人缴纳粮食赎罪,一斤铜折合五斗粟米,以补充边计;十、裁减沿边冗兵、冗官以及减少骑兵,以缓解粮草运输。当时朝廷大多采用了他的建议。
其中招募本地人为兵的命令下达后,杨偕上奏说:"西部兵力比起继迁时增加了十之七八,官府疲于供应,如今各州又增加一二千人,那么每年费用不可计量。如果训练士兵,使之精锐,选任将帅,寻求方略,自然能以寡击众,以一当百。夏竦说'土兵训练可以代替东兵',这是空话。自从德明归附以来,东兵尚且不能替代,何况今天呢?"朝廷将杨偕的意见交给夏竦讨论,夏竦上奏:"陕西防秋的弊病,没有比东兵更严重的,他们不习惯登高,不耐寒暑,骄横懦弱相习成风,而俸禄供给却很优厚。土兵熟悉本地,各自保卫家乡,山川道路,他们都熟知,每年节省粮草数以万计。而且招募聚集百姓,可以避免他们因饥饿而为盗贼,代替东兵东归,以保卫京师,这是万世之利。杨偕想以寡击众,恐怕是空话。"
杨偕又上奏说:
"自古将帅深入敌境,霍去病只率领轻骑八百,直接远离大将军数百里去求取战利,斩杀俘获超过己方人数;又率领万骑越过乌盭,讨伐遫仆,渡过狐奴,经过五个王国,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合兵在皋兰山下激战,杀死楼兰王、俘虏侯王,活捉昆邪王之子,缴获休屠王的祭天金人。赵充国也以万骑破先零。李靖以骁骑三千破突厥,又以精骑一万到达阴山,斩首千余级,俘虏男女十余万,擒获颉利可汗献上。自汉朝以来,以少击众的例子,不可胜数。夏竦在泾原只是守城垒,据守险阻,敌人来了就抵御,走了就放过,没听说他出兵。夏竦害怕作战可能会失败,只是以兵少为借口罢了。
夏竦说土兵各护乡土,自古兵有九地,士卒接近家乡,称为散地,是说他们容易离散。只以近事来说,阁门祗候王文恩出兵败北,土兵都逃窜,只有东兵仅二百人,杀敌很多。由此可知兵力的强弱,不在于东西,在于将领有谋还是无谋。如今边郡参用东兵、土兵,如果全部罢免东兵,也不是好计策。古人有言:'不是陇西的百姓有勇怯之分,而是将吏的统御方法巧拙不同。'如今防边的东兵,每人每月受米七斗五升,土兵二石五升,而夏竦却说东兵俸禄供给优厚,这也太不明事理了。夏竦又说招募土兵训练来代替东兵,况且土兵数万,必须招募足额并加以训练,即使三两年也不能见到成效,精兵尚且担心败逃,岂有骤然加以训练就能取胜的呢?"
夏竦的提议于是被驳倒。
夏竦本意是在朝廷任职,等到被委任处理西部边事,颇有依违顾避之意,又多次请求解除兵权。改判河中府,调任蔡州。庆历年间,被召为枢密使。谏官、御史纷纷上奏章论劾:"夏竦在陕西畏懦不肯尽力,每次议论边事,只是罗列众人的意见,直到派遣敕使亲临监督,才陈述十策。曾经出巡边地,将侍婢安置在中军帐下,几乎导致兵变。元昊曾悬赏得夏竦首级者给钱三千,他被贼人如此轻视侮辱。如今再任用他,边将都会离心。而且夏竦挟诈任术,奸邪倾险,与吕夷简不合。夷简畏惧他的为人,不肯引他为同列,退位之后,才容留他以消除旧怨。陛下勤于政事,首先任用心怀奸诈不忠之臣,如何能求得治理?"恰逢夏竦已经到达国门,言官论奏不止,请求不让他入见。谏官余靖又说:"夏竦多次上表称病,等到听说被召用,便乘驿马急驰。如果不早做决断,夏竦必定坚决请求当面陈奏,叙说恩情感激涕零,再有左右为他说话,那么圣听就会被迷惑了。"奏章多次呈上,当日下诏夏竦返回镇所,夏竦也自己请求交还符节。调任亳州,改授吏部尚书。年中,加资政殿学士。
夏竦到达国门时,皇帝将弹劾他的奏章封好给他看,到了亳州后,上书万言为自己辩解。又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请求恢复设置宦官为走马承受。第二年,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又过一年,被召入朝为宰相。制书下达后,谏官、御史又说:"大臣和睦则政事修明,夏竦先前在关中,与陈执中意见不合,不可让他们共事。"于是改任枢密使,封英国公。
请求将河北分为四路。亲事官夜间闯入宫中,企图作乱,掌管皇城司的人都因此获罪被驱逐,只有杨怀敏被降官,仍任领入内都知如故。言官认为夏竦勾结杨怀敏而曲意庇护他。恰逢京师同一天无云而雷震五次,皇帝正在便殿,急忙召翰林学士张方平来,对他说:"夏竦奸邪,以致天变如此,应该把他外放。"于是罢免他为知河南府,不久,赴本镇,加兼侍中。举行明堂大礼时,调任武宁军节度使,进封郑国公,赏赐与辅臣相等。将相在外,遇大礼有赏赐,从夏竦开始。不久因病回家,去世。赠太师、中书令。赐谥文正,刘敞说:"世人认为夏竦奸邪,而谥号为正,不可。"改谥文庄。
夏竦以文学起家,名重一时,朝廷的重大典册多委托他撰写。他多识古文,学习奇字,甚至夜里用手指在皮肤上划写。有文集一百卷。他为郡守时有治绩,喜欢制定条规,在乡里建立保伍之法,以至盗贼不敢作案,但百姓苦于烦扰。治军尤其严格,敢于诛杀,但遇到士兵疾病死丧,抚恤十分周到。曾有龙骑卒戍守边郡,剽掠,州郡无法制止,有人秘密报告夏竦。当时夏竦在关中,等他们到来,召来责问,诛杀殆尽,军中大为震骇。他的威略大多如此。但生性贪婪,多次在辖区内经商。在并州时,让仆人贸易,被侵吞财物,竟将仆人杖杀。积累家财数以万计,自己的生活尤其奢侈,养了很多歌伎。在各地暗中侦察僚属,使他们互相猜忌,以刺探事情,对待家人也是如此。
他的儿子夏安期,字清卿,因父亲恩荫任将作监主簿,召试,赐进士出身。多次升迁至太常博士,擢升提点荆湖南道刑狱。任开封府推官,改判官,判三司盐铁勾院,出京任京西转运使。辖区内有盗贼起事,劫掠州县,而光化军戍卒相继叛乱,势力即将联合,夏安期督率将吏追捕斩杀殆尽。调任河东转运使,多次升迁至尚书工部郎中,调任江、淮发运使,入朝为三司户部副使。恰逢元昊纳款,西部边境罢兵,朝廷命他前往陕西与各路经略安抚司商议削减边费,他奏请裁减吏员及淘汰边兵中不能胜任役事的五万人。擢升天章阁待制,遂任陕西都转运使。调任河北,升兵部郎中。
当时夏竦为枢密使,为他请求归还所降的官职,请求到淮、浙一带任一郡守。于是又任工部郎中、江淮发运使,调任知永兴军。进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知渭州。挑选弓箭手,得到骁勇者万人为步兵,骑兵又有其一半,教以战阵法,因此土兵胜过其他路。又登记塞下闲田,招募百姓耕种,每年得谷数万斛,以备赈济发放,名为"贷仓"。
升右谏议大夫,进枢密直学士,调任延州。未到任,父亲去世。服丧期满,辞去所进官职,又任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提举集禧观。以学士身份再知延州,延州东北靠山,没有城郭,敌骑曾乘机侵袭。夏安期到任后,立即大筑城墙。当时正值暑天,士卒有怨言,夏安期反而下令城墙再扩大数百步,对他的部下说:"敢说闲话的斩首。"亲自督工,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元昊请求划定疆界,朝廷想派使者,询问夏安期。夏安期回答说:"此事不值得烦劳王使,派衙校即可办理。"于是决定。突然得病,去世,下诏派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回乡。
夏安期虽然凭借父祖的资历,但颇以才干自勉,朝廷多次任用他,然而他没有学问,却请求入侍经筵,被世人讥讽。他的奉养和歌舞伎乐,不比他父亲差。
论说:王钦若、丁谓、夏竦,世人都指认他们是奸邪之人。真宗时期,天下太平,文治和谐,群臣顺从都来不及,而封禅的提议由丁谓促成,天书的谎言由王钦若开启,所谓以道义侍奉君主的人,难道就是这样的吗?夏竦暗藏阴谋、猜忌阻挠,罗织罪名以达到目的,一旦居于执政之位,排斥异己接连不断,这是多么患得患失啊!王钦若因贪赃受贿被官吏论罪,他能免于惩罚已是幸运。然而这些人结党作恶、诋毁正直,几乎败坏国家,而丁谓更是其中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