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六十九李迪等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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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儿子柬之、肃之、承之、及之,孙子孝基、孝寿、孝称) 王曾(弟弟子融) 张知白 杜衍

李迪字复古,他的祖先是赵郡人,后来迁居幽州。曾祖父李在钦,为了躲避五代的战乱,又迁家到濮州。李迪为人深厚有器量,曾带着自己所写的文章去见柳开,柳开认为他很不一般,说:"这是辅佐君王的人才。"

考中进士第一名,被任命为将作监丞,历任徐州、兖州通判。改任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担任三司盐铁判官。皇帝到泰山举行封禅,他又担任兖州通判,因为曾经解除开封府进士的职务时处理不当,被贬为海州监税。改任右司谏,起用为郓州知州,下诏命他纠察在京城的刑狱,升任起居舍人,安抚江、淮地区,以尚书吏部员外郎的身份担任三司盐铁副使,升任知制诰。

真宗前往亳州,他担任留守判官,于是任亳州知州。逃亡的士卒成群结队地抢劫城邑,官府派兵追捕,很久都抓不到。李迪到任后,全部撤回了所派出的兵,暗中察访知道了贼人的藏身之处,部署精锐士兵,擒获了贼人,斩首示众。任期满后回朝,正赶上唃厮啰反叛,皇帝为关中担忧,在长春殿召见他应对,升任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永兴军知军。城中很多无赖子弟,喜欢犯法,李迪上奏请求将其中最严重的抓起来,押送京城。改任陕西都转运使,入朝担任翰林学士。

曾经休假回家,忽然接到诏命到内东门应对,拿出三司使马元方所上报的每年收支财用数字给李迪看。当时连年蝗灾旱灾,皇帝问用什么办法来渡过难关,李迪请求打开内藏库来补助国家用度,这样赋税就可以放宽,百姓就不劳苦了。皇帝说:"我想用李士衡代替马元方,等他到了,应当拿出几百万金帛借给三司。"李迪说:"天子对于财物没有内外之分,希望下诏赐给三司,以显示恩德,何必说借呢。"皇帝很高兴。又说:"陛下东封泰山时,敕令所过之处不要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就在驿站或州治所建行宫,只让增加涂饰泥瓦而已。到驾临汾、亳时,土木工程的规模,比过去多了几百倍。如今蝗旱灾害,大概是天意用来警示陛下的。"皇帝深以为然。

另一天,又召他到龙图阁应对,命李迪起草诏书,缓缓地对李迪说:"曹玮在秦州,多次请求增兵,还没来得及派遣,他就急忙辞去州事,只是胆怯罢了。谁可以代替曹玮?"李迪回答说:"曹玮知道唃厮啰想要入侵,并且窥伺关中,所以请求增兵作为防备,不是胆怯。而且曹玮有谋略,诸将都比不上他,怎么可以代替?陛下不愿意发兵,难道是因为即将上玉皇圣号,厌恶军队从宜秋门出发吗?如今关右兵力很多,可以分兵给曹玮。"皇帝于是问关右有多少兵力,李迪回答说:"臣过去在陕西时,用一个小册子记录兵粮数目以备调发,如今还放在佩囊中。"皇帝让他自己取出来,示意黄门取来纸笔,详细列出某处应当留兵若干,其余全部派往塞下。皇帝看着他说:"真是所谓的廉颇、李牧在禁中了。"不久,唃厮啰果然侵犯边境。秦州刚出兵,皇帝又召李迪问:"曹玮这一举动能取胜吗?"李迪回答说:"必定取胜。"过了几天,奏报到了,曹玮与敌人在三都谷交战,果然大胜。皇帝说:"你怎么知道曹玮必胜?"李迪说:"唃厮啰的军队远道而来,派间谍声称在某日攻下秦州会餐,以此激怒曹玮。曹玮按兵不动,坐等敌人到来,这是以逸待劳。我因此知道他会取胜。"皇帝更加看重他,从此想要重用他。

当初,皇帝将要立章献皇后,李迪多次上疏劝谏,认为章献皇后出身寒微,不能母仪天下。章献皇后深深怀恨他。天禧年间,他被任命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周怀政被诛杀时,皇帝非常愤怒,想要追究到太子,群臣没有人敢说话。李迪从容上奏说:"陛下有几个儿子,竟想做出这样的计策。"皇帝大为醒悟,因此只诛杀了周怀政等人。仁宗被立为皇太子,任命李迪为太子太傅,李迪以太宗时不曾设立保傅为由推辞,只兼任太子宾客,下诏命皇太子像对待师傅那样礼遇太子宾客。加任礼部侍郎。寇准被罢免,皇帝想要任命李迪为宰相,李迪坚决推辞。一天,在滋福殿应对,过了一会儿,皇太子出来拜谢说:"陛下任用宾客为宰相,我冒昧地来感谢。"皇帝回头对李迪说:"还能推辞吗!"于是任命他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

当初,真宗身体不适,寇准提议由皇太子总领军国事务,李迪赞同这个策略,丁谓认为不妥,说:"如果当天皇上身体康复,朝廷怎么处理这事?"李迪说:"太子监国,不是古代的制度吗?"据理力争不止。于是皇太子在资善堂处理日常事务,其他事务都听候旨意。寇准被贬后,丁谓逐渐擅权专政,甚至任命官吏也不上报。李迪愤慨地对同僚说:"李迪从平民起家做到宰相,有机会报国,死了也不遗憾,怎么能依附权贵宠臣来为自己打算呢!"从此与丁谓不和。当时议论二府官员都要升迁兼任东宫官,李迪认为不可以。丁谓又想引荐林特为枢密副使,而升任李迪为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按照旧例,宰相没有担任左丞的。不久皇帝驾临长春殿,从内宫拿出制书放在御榻前,对辅政大臣说:"这是你们兼任东宫官的制书。"李迪进言说:"东宫官属不应当增设,我不敢接受这个任命。宰相丁谓欺君弄权,偏袒林特、钱惟演而嫉妒寇准。林特的儿子杀人,事情被压下不处理,寇准无罪被罢免斥退,钱惟演是丁谓的姻亲却被让他参与朝政,曹利用、冯拯互相结为朋党。我愿意与丁谓一起被罢免,交给御史台弹劾正法。"皇帝发怒,留下制书没有下达,将李迪降职为户部侍郎。丁谓再次应对,传口头诏令入中书省继续处理政务,外放李迪为郓州知州。

仁宗即位,太后临朝听政,将寇准贬到雷州,因为李迪是寇准的朋党依附附和,被贬为衡州团练副使。丁谓派人逼迫他,有人劝丁谓说:"李迪如果被贬死,您如何面对士大夫的舆论?"丁谓说:"将来学生们记载史事,不过说'天下惋惜'罢了。"丁谓倒台后,李迪被起用为秘书监、舒州知州,历任江宁府、兖州、青州,又任兵部侍郎、河南府知府。来京城朝见,当时太后垂帘听政,对李迪说:"你从前不想让我参与国事,大概错了。如今我保养天子到这样,你认为怎么样?"李迪回答说:"臣受先帝厚恩,如今看到天子圣明,臣不知道皇太后的盛德,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太后也很高兴。以尚书左丞的身份任河阳知州,升任工部尚书。太后去世,被召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不久,又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景祐年间,范讽获罪,李迪因为姻亲关系受牵连,被罢免为刑部尚书,任亳州知州,改任相州。后来任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留在京城。李迪一向厌恶吕夷简,于是上奏吕夷简私下结交荆王赵元俨,曾经替门下僧人惠清补任守阙鉴义。吕夷简请求辩白,下诏审讯,原来是李迪在中书省时办理的事,吕夷简因为斋戒祭祀没有参与。李迪被降为太常卿、密州知州。又任刑部尚书、徐州知州。李迪上奏所辖地邻近兖州,想要巡行属县,借祭祀泰山之机为皇上祈年、祷求皇子。仁宗对辅臣说:"大臣应当为百姓访求疾苦,祈祷不是李迪应该做的事,不要让他去。"过了很久,改任户部尚书、兖州知州,又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

元昊攻打延州,武备长久废弛,守将有的用其他名义逃避兵事。李迪愿意守卫边疆,下诏不允许,但很赞赏他的壮志。任命为彰信军节度使、天雄军知军,改任青州。过了一年,到本镇。请求告老,以太子太傅退休,回到濮州。后来他的儿子李柬之担任侍御史知杂事,侍奉李迪来京城。皇帝多次派使者慰问,想要召见,李迪以生病推辞。去世时七十七岁。追赠司空、侍中,谥号文定。皇帝亲自篆写他的墓碑叫"遗直之碑",又改所葬的邓侯乡为遗直乡。儿子柬之、肃之、承之、及之,孙子孝寿、孝基、孝称。

李柬之字公明,通晓本朝典章制度。进献文章,被召试,赐进士出身,担任馆阁校勘、宣化军使。境内有一条废弃的黄河故道,官府向行人征收税钱,称为"干渡钱",他上奏请求废除。升任直集贤院、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盐铁判官,历任邢州、汉州、庐州知州、凤翔府知府,京东、陕西转运使,升任侍御史知杂事。

李柬之从小受寇准赏识,这时他评论寇准保护朝廷的功劳。仁宗感到伤心,于是赐给寇准的碑文叫"旌忠"。任命他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建议说补荫的门路太广,于是下诏裁定,从二府以下,总共三年减少入仕者一千人。任荆南、河阳、澶州知州,改任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

英宗即位,富弼推荐他的学问品行,恢复旧职,兼侍读。皇帝慰劳他说:"你是通晓议论的老儒,正要咨询访问以辅助我的不足,岂止是经术而已。"皇帝很想整肃宫省,李柬之劝谏说:"陛下是长君,从宗室藩邸被立,众人正在观望,希望您委屈自己加以包容覆盖。"赐给颍王生日礼物,按照旧例,王拜谢赏赐完毕,就退下。皇帝告诉颍王让他留李柬之吃饭,希望他能从容一些。颍王即位不久,李柬之请求告老,从工部尚书拜太子少保退休。以前没有阁门谢辞的规矩,特赐在延和殿应对,命他坐下,仍在资善堂设宴,派使者告诉他说:"因为先帝的灵柩还在停殡,我不能写诗。"命令讲读官都赋诗,慰劳非常优厚,又敕令王珪记述这件事。李柬之出了都门,就头戴幅巾身穿白衣来接待客人。再次升迁为少师。熙宁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有一位叫李受的,字益之,是长沙浏阳人。在治平年间做官,官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多次因年老请求退休,不被允许。神宗即位,升任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又说:"臣在先帝时,年纪已经七十,不敢窃取俸禄而自安。如今又过了几年,体力疲惫了,希望陛下哀怜。"于是拜刑部侍郎退休,赐宴赋诗及序,如同李柬之的礼仪。相隔几个月,所以当时人称"二李"。去世时八十岁,追赠工部尚书。

李肃之字公仪,是李迪弟弟的儿子。凭借李迪的恩荫,监大名府军资库。黄河泛滥,府署下令修筑冠氏堤,工程完成而没有扰民,百姓喜欢他,请求他担任县令。县里多盗贼,时常出来害人。李肃之命令每户设置鼓,有盗贼就击鼓,远近都响应,盗贼因此衰减停止。担任御河催纲。横陇决口时,使者下令守护金堤,满一年没有河患。

任澶州通判。契丹泛使将要经过州郡,而城楼堞墙毁坏坍塌,李肃之对郡守说:"我们州是景德年间打败敌人的地方,应当显示强大的疆域,如今防御设施这个样子,怎么办?"于是召集工匠建造城上房屋,共一千间。不久宦官奉命来视察,看到规划设置焕然一新,惊叹赞赏,上报朝廷。升任德州知州,提点开封府界内县镇,夔州路、湖南刑狱。侬智高在岭外暴乱,李肃之亲自在边境抵御,赶上蒋偕失利,急忙率兵到临贺追击,贼人退走。狄青、孙沔共同推荐他,改任湖北转运使。辰阳彭仕羲叛乱,讨伐平定了他,但仍然因为过失被降职,任齐州知州。改任江东、两浙、河北转运使,升进度支副使、江淮发运使。

神宗刚即位,谅祚进犯大顺城。李肃之入朝奏事,皇帝询问他西夏之事,回答符合皇帝心意。任命他为右谏议大夫、庆州知州;几天后,改任瀛州知州。大雨地震,官舍民房倒塌陷落。李肃之出入泥水中,编织草囤来储存暴露在外的粮仓粟米,建造草屋给百姓居住,打开粮仓赈济,严密警戒盗窃,一切以军法处置。天子听说后嘉奖他,派使者慰劳赏赐。升任天章阁待制、开封府知府,出京任定州知州。回京后,升任三司使,又出京任永兴军、青州、齐州知州。元丰二年,再次任开封府知府,担任枢密都承旨,加龙图阁直学士、郓州知州。四年,提举太极观。去世时八十二岁。

李肃之的内心修养很好,母亲去世时,在墓旁搭草庐守丧三年,不进城市。最小的弟弟李承之,出生时就成了孤儿,他抚养教育,直到长大成人,于是兄弟相继担任侍从官。皇帝称赞他们一门忠孝。

李承之字奉世,性格严肃稳重,有忠义节操。堂兄李柬之想让他入仕做官,他推辞不接受,而考中进士,调任明州司法参军。郡守任性枉法,没有人敢违抗,只有李承之毅然据理力争。郡守发怒说:"属官竟敢这样?"李承之说:"事情刚发生时,您自己处理也就罢了,既然交付给有司,就应当遵循法律了。"郡守被他的话震慑住。

曾经提出免役的建议,王安石看到后称赞他。熙宁初年,任命他为条例司检详文字,得以被召见。神宗对执政大臣说:"李承之谈论制置司的事务非常详细,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改任京官。有一天,神宗对他说:"朕即位以来,不轻易给人升官,现在把官职任命给你,这是特别的恩典。"

担任检正中书刑房,察访淮浙地区的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务,回朝后上奏《役书》二十篇,加官集贤校理。又察访陕西,当时郡县不遵守法令,征收额外税赋超过规定。李承之说:"这难道是朝廷的意思吗?"全部裁减核正了数额。升任集贤殿修撰,提拔为宝文阁待制,担任同群牧使,纠察在京刑狱兼枢密都承旨,出京任延州知州,入朝代理三司使。

蔡确审理相州的案件,牵连很多朝廷官员,这些人听到风声就自己服罪了。李承之向皇帝进言蔡确阴险奸邪的情况,皇帝开始醒悟,催促他彻底查办。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李承之恳切推辞,请求把官职授予兄长李肃之,说:"我从小被兄长抚养,而且兄长担任待制已经十年了。"皇帝说:"你们兄弟孝顺友爱,足以激励风俗。李肃之也应该升迁。"于是同时任命了他们。

有商人违禁贩卖北珠,却是为公主销售,三司长久不敢判决。李承之说:"朝廷的法令,难道害怕公主吗?"立即追查此事。皇帝听说后说:"主管官员应当如此。"进升枢密直学士。因补任官吏不当获罪,降为待制、汝州知州。不久,担任陕西都转运使,被召入朝授予给事中、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又凭借枢密直学士的身份任青州知州。历任应天府、河阳、陈州、郓州、扬州,后去世。

李及之,字公达,也是李迪弟弟的儿子。通过恩荫登第,任安肃军通判。康定年间,西夏人侵犯边境,契丹又发兵到边境附近,边防警戒森严。李及之说:"契丹因为与西夏有甥舅关系,特意这样做来安慰其心,而且暂时虚张声势来迷惑我们,一定不会违背誓约友好,希望不要过分忧虑。"不久果然如此。

改任河南府通判。逃兵张海倚仗山林聚众作乱,大白天抢劫城市。李及之监督捕盗,独自骑马与张海交谈,劝说他归顺,并承诺上奏请求免除他的死罪。张海感动而放松戒备,奏章刚呈上,而众多官兵赶到,将张海一伙全部抓获。任信州知州,灵鹫山的僧人,犯法的人很多,李及之惩治他们的奸邪,流放数十人,然后自行弹劾。朝廷嘉奖他,释放不予追究。入朝判刑部。曾编撰唐史中有益于治国理政的内容,写成《君臣龟监》八十卷。王尧臣进献他的书,并上表称赞他的学问品行,韩琦也以馆职推荐他。召试后,授任直秘阁,历任开封府判官、泾州、晋州、陕州三州知州。

李及之处理政务精明,所任官职都称职。以太中大夫退休,又转为正议大夫。去世,享年八十五岁。

李柬之的儿子李孝基,李及之的儿子李孝寿、李孝称。

李孝基,字伯始。考中进士高等,在殿试唱名时来到殿阶下,仁宗看着侍臣说:"这是李迪的孙子吗?能继承家业,值得嘉尚。"晏殊、富弼推荐他的才能可以担任馆阁职务,想要见他一面。李孝基说:"名位官爵可以私下拜访吗?"最终没有去。

担任汝阴、雍丘知县,阆州、舒州通判,随州知州。所治理的地方虽然政务繁重,但事情来了迅速决断,不因证人而枉法,刚到中午,公庭已经空无一人。有人问他方法,他说:"没有别的,只是省事罢了。"阆州江水侵蚀城墙几乎淹没,郡中官吏大多逃避,李孝基率领部下将水疏导到旁边的山谷,城墙得以保全。舒州官吏受贿枉法,将杀人罪强加给平民,李孝基弹劾审理三天,查清实情,于是将官吏治罪。因父母需要供养,请求监崇福宫,判西京国子监。总共闲居十年,累官至光禄卿,与父亲李柬之同时退休,才五十岁,士大夫赞美他们,将他们比作二疏。

李孝基为人淡泊,善于养生,平时身体轻健安适。弟弟李孝称上朝应对,皇帝询问李孝基的生活状况,高兴地说:"远远超过常人。"十一年后,无病而逝。

李孝寿,字景山,担任开封府户曹参军。元符年间,吕嘉问主管开封府,受章惇、蔡卞指使,罗织罪名陷害上书言事的人,命李孝寿代理司录事,办成此案。徽宗即位,吕嘉问已经先获罪,李孝寿也被削去官阶。蔡京执政,任命他为开封府推官,升任大理、太仆卿,提拔为显谟阁待制,担任开封尹。

在此之前,乡里无赖,自己截断手臂手腕,假装残疾人欺凌良民,无所畏惧。李孝寿全部搜捕出来,押送到邻郡,全部治理。加官直学士,出知兴仁、开德府。蔡京兴起苏州章綖的案件,调李孝寿回开封,派他前去审讯。到苏州后,彻底追究铸造钱币的事,逮捕关押超过千人,正值冬天残酷拷打囚犯,手指脱落、脚趾断掉的不可计数,死了就扔到墙外。日夜罗织罪名,案情尚未定案,蔡京还嫌他太慢,召他回京。后来,章綖兄弟最终因此被刺配流放。又任虢州、兖州知州。因在兴仁守任时与巡检戏射狂人张立致死,被除名。没过多久,重新起用为苏州知州。

政和初年,授任刑部侍郎,又改任开封尹。奉宸库吏吕寿盗窃黄金,被囚禁后逃跑。李孝寿将看守的士兵全部逮捕,定为故意纵放,不是负责此事的官吏以及未值班的人,也以没有立即追捕为由加以惩处。共发配四十人,暗中贿赂行杖的人加重责打,六七个人刚出关就死了。皇帝听说后,命令将其他人全部释放。于是谏议大夫毛注弹劾他残忍苛虐,请求加以谴责,皇帝不听。李孝寿仍然因监狱空无一人而上表庆贺。

李孝寿虽然品行不端,但有时也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有个举人被仆人欺凌,非常愤怒,写好诉状准备送到府衙,同屋的读书人劝解,很久才作罢。举人开玩笑拿起诉状模仿李孝寿的花字判决说:"不用查案,打二十板。"仆人第二天拿着诉状到府衙,控告主人模仿府尹的判书私自动用刑罚。李孝寿立即将举人传来,举人详细说明事情经过,李孝寿幡然醒悟说:"所判的正合我意。"照数打了仆人二十板,并向举人道歉。当时京城有数千人,没有一个仆人敢放肆的,当时因此称赞他。第二年,因病,罢为龙图阁学士、提举醴泉观。去世,追赠正奉大夫。

李孝称,字彦闻,凭借恩荫进入朝廷。正值郊祀恩典得以封赠父亲,李及之已经官至通议大夫,主管官员因官阶限制有异议,李孝称进言,恐怕这不是朝廷推广恩泽优待老人的本意,下诏特别允许,于是成为定例。

崇宁年间,提举湖北、京西常平,提点京西南路刑狱。蔡京的姻亲宋乔年担任京畿转运使,有囚犯逃跑,被抓获。李孝称上报他的功劳,宋乔年受到赏赐,而李孝称因此得以任工部员外郎。不到一个月,升任大理少卿。接连上奏监狱空无一人,进升为大理寺卿,并且多次增加官阶,提拔为工部、户部二侍郎,担任开封尹。

陈瓘的儿子陈正汇在杭州上书,控告蔡京对国家不利。郡守蔡薿将他押送京城,并逮捕陈瓘投入监狱,李孝称胁迫他作证指认儿子,陈瓘不同意。等到案件上报,最终将陈正汇流放海岛。蔡京更加感激他,进升他为刑部尚书,而让他的哥哥李孝寿代理开封尹。李孝称请求位次排在哥哥之下,皇帝不许。为避亲属嫌疑,改任工部尚书。去世,追赠光禄大夫。

王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年少时丧父,由叔父王宗元抚养,跟随同乡张震学习,善于写文章词赋。咸平年间,由乡贡参加礼部考试、廷对都是第一名。杨亿看到他的赋,感叹说:"这是辅佐帝王的人才。"以将作监丞通判济州。任满还朝,应当召试学士院,宰相寇准认为他才能出众,特地在政事堂考试,授任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

景德初年,开始与契丹议和,每年派遣使者致书称南朝,以契丹为北朝。王曾说:"遵从他们的国号就够了。"已经派了使者,没能更改。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当时祥瑞征兆接连出现,王曾曾入朝应对,皇帝谈到此事。王曾上奏说:"这确实是国家太平所致,但希望推功而不居,日后如果有灾祸,就能避免舆论指责。"等到皇帝接受了符命,大建玉清昭应宫,下面没有人敢进谏,王曾陈述五大危害来劝谏。以前任用郎中官判大理寺,皇帝想重视此职,特命王曾担任。并对王曾说:"刑狱,是重要的法典,现在委屈你担任。"王曾叩头谢恩。仍赐钱三十万,于是请求自行征辟僚属,成为定制。升任翰林学士。皇帝曾在晚上坐在承明殿,召见他谈话很久,退下后,派内侍告知说:"刚才非常想念卿,所以来不及穿朝服见卿,卿不要认为我怠慢。"他被尊重礼遇到如此程度。

任审刑院知院。以前违反制度而没有故意过失的,通常判徒刑二年,王曾请求必须亲自接到圣旨才判罪。不久有犯法的,王曾就以过失论处。皇帝说:"按卿的说法,就没有再违反制度的人了。"王曾说:"天下极其广大,怎么能人人都通晓制度条文,如陛下所说,也没有再有过失的人了。"皇帝醒悟,最终听从了王曾的建议。再升尚书主客郎中。任审官院知院、通进银台司,勾当三班院,于是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当时宫观都任命辅臣为使。王钦若正挟持符瑞,迎合皇帝心意,又暗地想要排挤异己,王曾应当担任会灵观使,于是推让给王钦若,皇帝开始怀疑王曾另有所图。等到王钦若任宰相,恰逢王曾购买贺皇后家的旧宅,那家人没有搬走,而王曾派人将土运到门外,贺氏在宫中告状。第二天,皇帝将此事告诉王钦若,于是罢免王曾为尚书礼部侍郎、判都省,出知应天府。天禧年间,民间谣传有妖怪像飞帽,夜里抓人,从京城以南,人们都很恐惧。王曾下令夜里打开里门,敢造谣的就立即抓捕,最终没有妖怪。改任天雄军,再次任参知政事,升任吏部侍郎兼太子宾客。

真宗生病,皇后居中干预政事,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听政,但事务都取决于皇后,朝廷内外都很担忧。钱惟演,是皇后的亲戚,王曾暗中对钱惟演说:"太子年幼,没有宫中支持不能即位。施加恩德给太子,太子就安稳;太子安稳,就是用来安定刘氏的方法。"钱惟演认为对,于是告诉皇后。皇帝去世,王曾奉命入殿庐起草遗诏:"以明肃皇后辅助立皇太子,暂且代理决断军国大事。"丁谓进来,去掉"权"字。王曾说:"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已经是国家不幸。称'权',还足以昭示后人。而且增减诏书有法规,表率之地,先想破坏它吗?"于是不敢去掉。仁宗即位,升任礼部尚书。群臣商议太后临朝礼仪,王曾请求如东汉旧例,太后坐在皇帝右侧,垂帘奏事,丁谓独独想要皇帝在初一、十五接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见辅臣决断,不是大事就令入内内侍省都知雷允恭在宫中传奏,皇帝画可后下达。王曾说:"两宫分开,而权柄归于宦官,祸端就出现了。"丁谓不听。不久雷允恭因罪被杀,丁谓也获罪。从此两宫垂帘,辅臣奏事如王曾所议。

丁谓刚败时,任中正说:"丁谓受先帝托付,虽然有罪,请按律议功。"王曾说:"丁谓因不忠获罪于宗庙,还有什么可议的!"当时真宗刚去世,朝廷内外动荡不安,王曾面色庄重,独立不倚,朝廷依靠他作为重臣。授任中书侍郎兼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会灵观使。王钦若去世,王曾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王曾因皇帝刚即位,应该亲近儒臣,立即召孙奭、冯元在崇政殿劝讲。天圣四年夏天,下大雨。传言汴口决堤,大水将到,京城人恐惧,想要向东逃奔。皇帝问王曾,王曾说:"黄河决口的奏报还没有到,只是民间谣言罢了,不值得忧虑。"不久果然如此。陕西转运使设置醋务,专卖谋利,并请求推广其法于天下,王曾请求罢除。

王曾端方严谨持重,每次进见,谈论利害事务,审慎而合乎情理;推荐提拔很多人,尤其厌恶侥幸求进。皇帝问王曾说:"近来臣僚请求奏对,多是谋求升官的。"王曾回答说:"只有陛下抑制奔走竞争而推崇恬淡静退,或许能有难进易退的人。"曹利用厌恶王曾官位在自己之上,曾经怏怏不乐,记载在《曹利用传》中。等到曹利用因事获罪,太后大怒,王曾为他求情。太后说:"卿曾经说曹利用强横,现在为什么求情?"王曾说:"曹利用一向依仗恩宠,臣所以曾以道理驳斥他。现在加以大恶,就不是臣所知道的了。"太后怒气稍解,最终从轻发落。

起初,太后接受册封,将要登临大安殿,王曾坚持认为不可以,到长宁节向太后祝寿时,只在便殿陈设供张。太后身边的姻亲渐渐有人前来请托,王曾多次加以裁减抑制,太后更加不高兴。适逢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于是王曾被外放为青州知州。以彰信军节度使的身份再次任天雄军知军,契丹使者往来时,约束车马随从而后经过,没有人敢喧哗。百姓乐于他的治理,为他画像并建立生祠。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祐元年,任枢密使。第二年,授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

王曾提拔或贬退士人,没有人知道。范仲淹曾问王曾说:“公开举荐人才,是宰相的职责。您的盛德,只缺这一项罢了。”王曾说:“执政的人,恩惠想归于自己,怨恨让谁承担呢?”范仲淹佩服他的话。起初,吕夷简任参知政事,事奉王曾非常恭谨,王曾极力推荐他为宰相。等到吕夷简地位在王曾之上,任职时间长了,很多事专断决定,王曾不能忍受,议论之间有所分歧,于是请求罢职。仁宗疑惑地问王曾说:“您也有不满的地方吗?”当时外界传说知秦州王继明向吕夷简行贿,王曾于是提到这事。皇帝问吕夷简,王曾与吕夷简在皇帝面前互相辩论。王曾说话也有过失,于是与吕夷简一起被罢免,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宝元元年冬天,一颗大星早晨坠落在他的卧室,左右惊恐地告诉他。王曾说:“一个月后就会知道。”如期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侍中,谥号文正。

王曾资质端庄敦厚,眉目如画。在朝廷中,举止都有一定的规范,平时很少言笑,没有人敢以私事求他。年轻时与杨亿同在侍从官列,杨亿喜欢谈笑戏谑,所有同僚朋友没有不被戏弄的。但到与王曾说话时,就说:“我不敢开玩笑。”平生自己奉养非常节俭,有老朋友的子孙京来告别,王曾留他备办饭食,饭后,盒中送了几轴简纸,打开看,都是从别人书信后面裁取下来的。皇祐年间,仁宗为他篆写碑额“旌贤之碑”,后来又改他的家乡为旌贤乡。大臣赐碑篆额从王曾开始。仁宗附祭于太庙后,下诏选择将相配享,以王曾为第一。王曾没有儿子,养子叫王縡。又以弟弟王子融的儿子王绎为后嗣,官至尚书兵部郎中、秘阁校理退休,去世。

王子融字熙仲。起初因王曾奏请,任将作监主簿。大中祥符年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太常丞、同知礼院。进献所作文章,被召试,任直集贤院。曾论次本朝以来典礼的因袭变革,编成《礼阁新编》进献。将这本书收藏在太常寺。

代理三司度支、盐铁判官。任布请求铸造大钱,在京城流通。三司使程琳召集官员商议,王子融说:“如今军营一半在城外,只在城中通行大钱,可以吗?”事情于是停止。代理同纠察刑狱、知河阳。又收集五代事迹,编成《唐余录》六十卷进献。升直龙图阁,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代理判大理寺。于是取审理案件轻重可作为标准的,分类编排作为断案范例。

授天章阁待制、尚书吏部郎中、知荆南。盗贼张海纵兵劫掠襄州、邓州,到达荆门,王子融检阅州兵,准备迎击,贼兵退去。升右谏议大夫、知陕州,调任河中府。不久勾当三班院,升给事中,以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知兖州。没有赴任,改刑部侍郎退休。英宗即位,进官兵部侍郎,去世。

本名皞,字子融。元昊反叛,请求以字为名。生性节俭吝啬,街道士兵清扫道路,侵占王子融的邸店几尺地,他竟然亲自到开封府起诉。但教训子孙,严厉有家法。晚年学佛,与僧人怀琏交往。

张知白,字用晦,沧州清池人。幼年刻苦学习,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河阳节度判官。咸平年间上疏,谈论当前要务,真宗认为他不凡,召试于舍人院,代理右正言。进献《凤扆箴》,出京任剑州知州。过了一年,召试于中书,加直史馆,当面赐给五品官服,判三司开拆司。

江南干旱,与李防分路安抚。回来后,代理管勾京东转运使事。周伯星出现,司天监作为祥瑞上奏,群臣俯伏在阁门下称贺。张知白认为君主应当修养德行来感应上天,而星的出现隐没没有什么关联,于是陈述治国之道的关键。皇帝对宰相说:“张知白可以说是心系朝廷了。”东封泰山时,进升右司谏。又说:“咸平年间,河湟未平定,臣曾请求停止郡国所进呈的祥瑞。如今天下无事,神灵恩赐都来了,希望将《泰山诸瑞图》放在玉清昭应宫,副本藏在秘阁。”

陕西饥荒,命他巡察。不久知邓州。恰逢关西流亡的雇工来到境内,张知白既打开粮仓,又招募百姓拿出粮食来救济。升龙图阁待制、知审官院,再升尚书工部郎中,出使契丹。张知白认为朝廷设置官职,重视京官轻视外官,于是引用唐代李峤建议迁台阁官掌管藩郡,就自己请求补外职,不被允许,于是命他纠察在京刑狱,他坚决请求,知青州。回到京师,请求主管国子监。皇帝说:“张知白难道是厌倦了处理繁剧事务吗?”宰相说:“张知白历任内外官职,不曾为自己谋划。”于是升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授给事中、参知政事。

郊祀礼完成后,升尚书工部侍郎。当时同列王曾升给事中,仍然班列在张知白之上,张知白心中不平,多次上表辞官。王曾也坚决请求排在张知白之下,于是加张知白金紫光禄大夫,又为给事中、判礼仪院。王曾被罢免后,张知白恢复了所辞的官。当时王钦若为宰相,张知白议论多不相合,于是称病辞职,被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等到王钦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谓一向厌恶王钦若,调张知白为南京留守,意思是让他报复怨恨。张知白到任后,对待王钦若更加优厚。丁谓发怒,又调张知白知亳州,升兵部侍郎。仁宗即位,进升尚书右丞,任枢密副使,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当时进士唱名,赐《中庸篇》,中书省进呈文本,于是命张知白进读,读到修身治家之道,一定反复陈述。

张知白在相位,珍惜名器,没有丝毫私心。常以盛满为戒,虽然显贵,其清贫节俭如同寒士。但身体一向羸弱,忧虑畏惧日益侵袭,在中书省忽然感染风眩,用轿子抬回家。皇帝亲自探问病情,不能说话,去世。为此取消上巳节宴会,追赠太傅、中书令。礼官谢绛议谥号文节,御史王嘉言说:“张知白守道徇公,当官不屈,可以说是正了,谥文正。”王曾说:“文节,是美谥了。”于是不改。

张知白九岁时,父亲在邢州去世,停柩在佛寺。等到契丹侵犯河北,寺庙大多颓废,灵柩无法辨认。张知白考中进士后,步行寻访,找到佛寺殿基,恍然认出其处。打开后,衣服被褥都可验证,众人感叹他的诚孝。曾经过陕州,与通判孙何相遇,读路旁古碑共几千字,等回来,张知白几乎没有什么遗漏。天圣年间,契丹大举检阅,声称要打猎幽州,朝廷忧虑。皇帝问二府,众人说:“储备粮食训练军队,以防不测。”张知白说:“不对,契丹修好不久,如今他们的举动,是因为皇上刚开始亲政,试探观察朝廷罢了,岂能自生事端!如果始终怀疑,不如趁现在黄河决口,发兵以防范黄河为名,他们也不会料到。”不久,契丹果然罢兵而去。没有儿子,以哥哥的儿子子思为后嗣,官至尚书工部侍郎退休。

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人。父亲杜遂良,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杜衍自幼立志苦修,尤其专心于学习。考中进士甲科,补任扬州观察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平遥县。使者推荐他,任晋州通判。

下诏举荐良吏,升知乾州。陈尧咨安抚陕西,有诏令只有藩府才赐宴,陈尧咨到乾州,因为杜衍贤能,特别赐宴,并调杜衍代理知凤翔府。等到罢职回来,两州百姓在境上拦路挽留,说:“为什么夺走我们的贤太守?”以太常博士提点河东路刑狱,升尚书祠部员外郎。巡察潞州,纠正冤案,知州王曙为他作《辨狱记》。高继升知石州,有人告发高继升勾结蕃族图谋叛乱,被逮捕关押审讯,很久不能判决,杜衍辨明其诬告,惩处告发者。宁化军守将审问判人死罪,不实事求是,杜衍复核纠正。守将不服,上诉,诏令为此设狱审理,果然不应当处死。调任京西路,又调知扬州。有关部门上奏杜衍辨明案件依法应当奖赏,升刑部。章献太后派遣使者安抚淮南,使者回来,没来得及说别的话,先问杜衍是否安好,使者把治理情况回答。太后感叹说:“我早就知道了。”

调任河东转运副使、陕西转运使。召入为三司户部副使,升天章阁待制、知江陵府。还没出发,恰逢河北缺乏军费,被选为都转运使,升工部郎中,不增加百姓赋税而费用充足。回朝任枢密直学士。请求补外职,以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

当初,杜衍治理政务谨慎周密,不用威刑督促官吏,但吏民也敬畏他的清廉整肃。仁宗特意召他为御史中丞。上奏说:“中书、枢密,是古代的三事大臣,所谓坐而论道的人。只在单日在前殿应对,怎么能详尽天下之事?应当轮流召见,赐坐便殿,以便充分献纳可否,其他事务,不必亲自烦劳陛下。”又议论常平法说:“年成有丰有凶,谷价有贵有贱,官府依法平准,那么农民就有余利了。如今豪商大贾,乘时低价收购,遇到水旱,就囤积而不出售,希望价格飞涨,以图厚利,而使百姓困苦。请求根据州郡远近,户口多少,严明赏罚,考核督促官吏,出纳没有阻碍,增损适宜。公家收购未充足时,就禁止争购以谋利的人;收购完毕储存起来,就检查那些以供给军队为名而借用的人。州郡缺乏本金,希望拿出公家钱库资助。否则劝课农桑的官吏,挨家挨户天天见,又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

兼判吏部流内铨。选补的科条格式繁多冗长,主判官不能全部阅览,吏人多受贿,伸缩作弊。杜衍上任后,立即命令吏人用盒子装来铨法,问:“全了吗?”说:“全了。”用力阅览,全都了解本末曲折。第二天,命令众吏人不得升堂,各自坐在官署听候文书,铨选事务全部自己裁决,从此吏人不能作奸牟利。几个月后,名声震动京师。改知审官院,其裁断如同判铨时。升尚书工部侍郎、知永兴军。有百姓白天丢失妻子,他设方略追捕,立即抓获杀人贼,挖出所埋尸体,同时得到贼人杀的其他妇人尸体两具,秦人大惊。调任并州。元昊反叛,因为太原是冲要之地,加龙图阁学士。

宝元二年,升刑部侍郎、复知永兴军。当时正在用兵,百姓苦于征调,官吏乘机作奸。杜衍区处计划,度量道路远近,放宽期限,让百姓得以依次输纳官府,比别州费用,节省一半钱。召回,代理知开封府,权贵近臣听说杜衍的名声,没有人敢以私事求他。授同知枢密院事,改枢密副使。夏竦上攻守之策,宰相想出兵。杜衍说:“侥幸成功,不是万全之计。”争议很久,请求罢免不被允许,赐手诏敦促勉励。任河东宣抚使,授吏部侍郎、枢密使。每次内降恩泽,大都搁置不行,积累诏旨到十几道,就放在皇帝面前。谏官欧阳修入对,皇帝说:“外人知道杜衍封还内降吗?凡有求于朕,每次以杜衍不同意告诉而停止的,比封还的还多。”

契丹与元昊在黄河外交战,参知政事范仲淹宣抚河东,想带兵跟随自己。杜衍说:“两国正在交战,势必不会来侵犯,我军不可妄自出动。”范仲淹在皇帝面前争议,诋毁杜衍,言辞很激烈。范仲淹曾以父辈之礼事奉杜衍,杜衍不以此为恨。契丹女婿刘三嘏避罪来归附,辅臣商议优厚地招待他,以探问契丹隐秘之事。谏官欧阳修也请求留下刘三嘏,皇帝问杜衍。杜衍说:“中国以忠信为主,如果自己违背誓约,接纳叛逃者,那么理亏在我。况且刘三嘏是契丹近亲,而逃亡来归,他为自己谋划尚且如此,还足以与他谋国吗!接纳他有什么益处,不如送还。”于是送还刘三嘏。授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

杜衍喜欢引荐贤士,并阻止投机取巧的人,因此小人大多不喜欢他。他的女婿苏舜钦,年轻时就能写文章,议论逐渐触犯权贵,担任监进奏院时,依照前例,用歌舞音乐招待宾客祭祀神灵。集贤校理王益柔是杜衍所赏识的人,有人说益柔曾开玩笑作《傲歌》,御史都弹劾上奏这件事,想借此加害杜衍。谏官孙甫说:"丁度在应对时请求重用,请让官吏审理。"丁度知道孙甫的奏报有误,极力要求对质。杜衍因为孙甫正出使契丹,搁置了孙甫的奏章,丁度因此深恨杜衍。等到杜衍被罢免,丁度起草制书指责杜衍结党营私。当时范仲淹、富弼想要改革天下政事,与当权者不合,仲淹、弼已经出京担任宣抚使,进言的人附会,更加攻击二人的短处。皇帝想要罢免仲淹、弼的政事,只有杜衍帮助他们,但杜衍平日的议论,实际上并非结党营私。他以尚书左丞的身份出京任兖州知州。庆历七年,杜衍刚七十岁,上表请求交还官印,于是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

杜衍担任宰相时,贾昌朝不喜欢他,议论的人认为前任宰相一上奏章就获准,以三少之位退休,都不符合旧例,大概是贾昌朝压制他。皇祐元年,特升为太子太保,召他陪祀明堂,仍下诏让应天府敦促派遣上路,在都亭驿设置帷帐、几案、手杖等待他,杜衍以生病为由坚决推辞。升为太子太傅,赐给他的儿子同进士出身,又升为太子太师。知制诰王洙请假回应天府,有诏书抚慰询问,封为祁国公。

杜衍清正耿介,不增殖私产,退休后,寄居南都共十年,房屋简陋狭小,才有几十间,他居住得却很安然。出入随从十多人,戴黑帽、穿黑鞋、着厚袍、系皮带。有人劝杜衍穿居士服,杜衍说:"年老而辞官,还能窃取高士的名声吗!"他善于作诗,正书、行书、草书都有法度。病重时,皇帝派中使赐药,带着太医前往探视,没赶上,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正献。告诫他的儿子要努力尽忠尽孝,用一枕一席入殓,挖小墓穴、筑低坟来安葬。自己写了遗疏,大略说:"不要因为长期安定就忽视边防,不要因为已经富足就轻视财用,应该尽早确立太子,以安定人心。"话没有涉及私事。

议论说:李迪、王曾、张知白、杜衍,都是贤能的宰相。这四个人的风度气概,往往相似。当仁宗刚即位,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她颇仗恃自己的才能,将有专权的祸患。李迪、王曾神色严肃,直言相谏,能使宦官近习之人不敢觊觎非分;而仁宗的君主品德日渐成熟,章献太后也保全了美名,古人所说的社稷之臣,在这里看到了。张知白、杜衍刚劲正直、清廉简约,都能珍惜名位,裁抑投机取巧之人,凛然有大臣的风范。宋朝的贤相,没有比真宗、仁宗时期更盛的,汉代的魏相,唐代的宋璟、杨绾,岂能独自享有美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