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一百八十二吴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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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泳,字叔永,潼川人。嘉定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军器少监、代理太府寺丞、代理校书郎,升任秘书丞兼代理司封郎官,兼枢密院编修官,升任著作郎,暂时兼任代理直舍人院。
轮对时,他说:“希望陛下修养心性,用清明约束自己,用恭敬节俭增进德行,用刚毅奋发图强,不要因为美酒而违背善言,不要因为宠爱的近臣而嫉妒壮士,不要因为靡丽的女色而损害天性。防微杜渐,澄清源头,端正根本,使君主自身所立之处先有基础。然后,将所留存的聪明用于治理世务,将所舍弃的精神用于加强国政,将所使用的心力用于抚恤疲困的百姓,将所应当节省的浮费用于犒劳边境上长期戍守的士兵,那么不仅可以消除灾变,铲除奸凶,消灭寇贼,即使以此建立久安长治的策谋也是可以的。”
另一天入朝奏对,又说:“诵读前代哲人的遗言,进献为国家谋划的上策,实际上不过说内部修明政事罢了。然而所谓内部修明,不仅仅指车马器械之类。天子职责的缺失,应当修明;官员的旷废,应当修明;发布政令不清晰,应当修明;军事中枢不严格,应当修明;直言敢谏的人未能得到其职位,应当修明;抵御外侮的人不能胜任其职责,应当修明。陛下在上面退而自修,百官各部门在下面交互修明,朝廷已经端正,人心已经归附,然后申诫国人,精心整顿军备,将内修和外攘合为一体,神州大地,都在我们的指顾之间了。”
发生火灾,应诏上密封奏章说:“京城的火灾,是京城所能看见的。四方有败坏之事,陛下也能看见吗?悲惨莫过于战争,而连年不止,比火灾更严重。残酷莫过于官吏,而连年横征暴敛,比火灾更凶猛。福建的百姓被盗贼所困,浙江的百姓被水灾所困,四川的百姓被战争所困。横征暴敛的根源在上层没有澄清,贿赂的根子在下层没有断绝。就像那坏了的树木,病害导致没有枝条,内部干枯的形态已经显现了。”
升任秘书少监,兼代理中书舍人,不久升任起居舍人兼代理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上疏说:“世上那些懂得治体而忧心时局的人,认为天运将要变化了,世道将要下降了,国论将要改变了,正人君子将要引退而旧人将要被重用了。坚持初衷,培植正论,难道这不是中流砥柱倾颓的时候吗?如果让廉洁通达、聪敏智慧的人专门治理财政赋税,善良谨慎、明白通畅的人专门统帅军队,清明、精审、恭敬、谨慎的人专门掌管刑狱,经术通明的人让他阐发训典,文雅华丽而有法度的人让他撰写训辞,秉持节操、坚毅刚厉的人让他担任风宪,奉公守法、遵循事理的人让他担任州郡长官,刚直有节操的人不让他引退,恬淡谦退、无争竞之心的人不让他闲居,功名慷慨的人不给他祠禄闲职,言论开朗爽直的人不将他安置在外地,随才任用,各尽其职,那么无论长短大小,哪有不适用的呢!”又论及谨慎政体、端正道揆、砥砺臣节、综合军务四件事。
代理刑部尚书兼修玉牒,以宝章阁直学士的身份任宁国府知府,提举太平兴国宫,进升宝章阁学士,被差遣任温州知府。赴任途中,听说温州发生饥荒,到达处州时,请求免除租税、降低科派,救活饥民四万八千多人,免除夏税十二万多,秋苗二万八千多,生病的人还给他们药物。事情上报后,被赐予衣带鞍马。改任泉州知府,因言论被罢免。所著有《鹤林集》。
徐范,字彝父,福州候官人。年幼丧父,刻苦教书以奉养母亲。与兄长一同在乡里被举荐,进入太学,从不以严厉的言辞和急遽的脸色对待他人。
丞相赵汝愚被罢免,祭酒李祥、博士杨简上书论救,都被斥逐。同宿舍的学生商议伏阙上书,书已经写好,有一个福建士人也签了名,忽然夜里传说韩侂胄将要对上书者处以重刑,福建士人恐惧,请求除去自己的名字,徐范的朋友也劝他停止。徐范慷慨地说:“已经签了名,还改变什么呢?”奏书呈上,韩侂胄果然大怒,说他们煽动扰乱国是,各自被送往五百里外编管。徐范被贬谪到临海,与兄长徐归一同前往,被禁锢十余年。
考中嘉定元年进士。被授予清江县尉,征辟为江、淮制置司准备差遣。适逢边境事务纷乱,营寨子弟招募隶属军籍的还没有来得及刺字,喧闹惊恐。一天夜里,他手持蜡烛招集刺字一千多人,众人踊跃争先。差遣主管户部架阁,改任太学录,升任国子监主簿。入朝奏对,说:“时局太平,不急的事务、无用的官职,还应当痛加裁减,何况多事之秋,所珍贵的是保全万民的生命,缓解一时的急难,怎么能坐视他们无法解救而用虚文自欺呢!希望陛下惩处以往的过失,废弃无用的文书,一意养民,以培植国本。”
请求外任,被加差通判泽州。湖湘地区大旱,赈济救灾很有帮助。任邵武军知军,不久被召赴皇帝所在地,说:“功利不如道德,刑罚不如恩厚,杂霸不如纯王,异端不如儒术,谀佞不如直谏,宠臣不如正人,奢侈不如诗书,游乐不如节俭,玩好不如宵衣旰食,穷兵黩武不如停战息民。是非对立,明白易懂。在细微之际,关系到大体。积习不改,治道就乖谬了。”升任国子监丞,转任太常丞,代理都官郎官,改任秘书丞、著作郎、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以朝奉大夫退休。去世后,追赠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
李韶,字元善,是李弥逊的曾孙。父亲李文饶,任台州司理参军,常对人说:“我掌管司法多有阴德,后代必有兴起的。”李韶五岁时,就能赋梅花诗。嘉定四年,与他的兄长李宁一同考中进士。调任南雄州教授。在广州校阅文章,当时有当权者的亲戚私下告诉他考试内容,李韶拒绝了。调任庆元。丞相史弥远推荐士人充任学职,李韶不参与。袁燮想占用学宫射圃来扩大自己的居所,李韶也不给,袁燮因此更加敬重李韶。
因廉洁勤奋被推荐,升任主管三省架阁文字,升任太学正,改任太学博士。上密封奏章劝谏济王赵竑一案,并且写信开导史弥远,言辞非常恳切。又救援太学生宁式,触犯了学官。请求外任,被加差通判泉州。郡守游九功一向清严,唯独对李韶另眼相看。改任道州知州。修缮周敦颐故居,录取他的子孙入学宫,并且周济其家。绍定四年,行都临安发生火灾,李韶应诏上书言事。提举福建市舶司。适逢星象变异,又应诏上书言事。入朝任国子监丞,改任泉州知州兼市舶司。
端平元年,被召回。第二年,转任太府寺丞,升都官郎官,升尚左郎官。不久,被任命为右正言。上奏请求将国事、边防两件事专门委托丞相郑清之、乔行简各自负责。论及裁汰士兵、节省财用以及襄阳、四川边防。又论史嵩之、王遂在和战问题上意见不同,最终没有成功,请求将王遂派往重要藩镇,将史嵩之调换到边防前线,让他们各尽其才。史宅之将任袁州知州,李韶率领同僚一再弹劾他。都没有得到答复。请求解除言官职务,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辞谢,不允准。上奏说:“先前与我同任言官的有四人,未过一个月徐清叟离去,未满三个月杜范、吴昌裔被免,唯独我还在任职。徐清叟以前说‘三渐’,我继承他的说法,李宗勉又继承之,陛下起初并没有发怒,而徐清叟竟然离去,还可以说是徐清叟倡导的。现在我与杜范、吴昌裔的言论,未尝不互为表里,两位大臣离开御史台,唯独我留下,难道是我的言论不比两位大臣恳切?还是先除去两位大臣以警告我,让我知道选择而后进言呢?徐清叟所说的‘三渐’,我还认为不够恳切。现在国柄有衰微的渐兆,士气有萎靡的渐兆,主势有孤立的渐兆,宗庙社稷有危险的渐兆,上下苟且偷安,忌讳别人议论,这种风气不改,祸患岂止是‘三渐’而已。”
当时魏了翁被罢免督府而给予祠禄,李韶为他辩冤说:“魏了翁刻苦问学,将近四十年,忠言正论,记载在国史中,他的去就出处,都有本末。端平年间被召回,论事更加恳切。去年督府的派遣,体统不一,有识之士预先知道其无功。魏了翁迫于君命,勉力奔走,没有大的过失,襄州事变发生在肘腋之间,不能认为是魏了翁的罪过。被召入枢密院,不久改镇,改镇不久,又有旨意给予祠禄。不知道国家四十年来收拾人才,光彩显著而有声望像魏了翁的有几人?希望立即召回,安置在台辅之位。”又弹劾陈洵益是刑余腐夫,粗通文墨,扫除贱隶,窃弄威权,请求给予陈洵益外祠。弹劾女道士吴知古在宫禁中招权纳贿,应该逐出宫廷。皇帝发怒,李韶在殿陛上还笏请求归乡。适逢祭祀明堂,发生雷电,罢免两位宰相,李韶代理工部侍郎、正言,升起居舍人。再次上疏论陈洵益、吴知古,没有答复。辞谢新任命,不允许。应诏上密封奏章,几乎数千言。皇帝对左右说:“李韶真有爱我忧国之心。”共三次辞谢没有获准,以生死恳求哀怜请求离去。皇帝皱眉头对李韶说:“委屈你为我留下。”退下后,又多次上疏请求补外任,以集英殿修撰任漳州知州,号称廉洁公平。朝廷分派部使者到各路称提官钱纸币,李韶上疏极力陈述其弊端。
嘉熙二年,被召回。第二年,上疏请求停止召命说:
端平以来,天下的祸患,没有比敌兵每年到来更严重的,和议不行,战争不能,纸币日益贬值,百姓流离失所,物价暴涨,以至于事情无法可为。我私下认为必须从上面开始,皇帝穿粗衣吃恶食,卧薪尝胆,使上下改变想法和听闻,然后才可以图谋。现在这两大祸患更加深重,虽然想效忠,却没有其他可以用来作为说辞的。这是我不敢进京的第一点。
史宅之,是前宰相的儿子,被授予郡守,外界议论都认为攀附之徒将从此重新被任用,所以曾一再论列。现在圣明决断赫然,用舍由己,人才为之一变。环顾前些日子在朝的大臣,流落摈弃,我虽然想贪图进用,却不知道如何安身。这是我不敢进京的第二点。
当初我担任郎官时,四川正遭受兵祸紧急,朝廷已派遣小使到来,特别从家中起用史嵩之,而谏官攻击不已。我妄加议论,认为讲和固然不是对策,但首先用兵难道能无罪?所以担任言官时,首先请求将高谈阔论者交付兵事,让稍微了解敌情的人在疆场尝试其主张。不料事势推移,最终竟被罢废,而款待敌人无功的人,却白麻宣读于朝廷。有人将会议论我前日有所附会。这是我更不敢进京的第三点。
又我昨日弹劾内侍女道士,没有结果,退而思考圣主高明,一定不会容许她干预政事。然而不久首相关去位,我也离开御史台,传闻那个人说我受朝廷风旨,所以决意请求外任。现在我的言论始终没有被采纳,如果贪图君命,私下恐怕有人讥笑我当初听到什么而去,现在看到什么而来。这是我更不敢进京的第四点。
嘉熙四年,诏令催促赴京,辞谢,升任户部侍郎,再次辞谢,不允许。五年,改任礼部侍郎,辞谢,诏令不允,命令所在州军护送遣送至京。史嵩之派人告诉李韶说:“不要提济王、宫媪、国本。”李韶不回答。上疏说:“我生长在淳熙初年,还来得及见到渡江后的盛世,百姓生活富足欢乐,吏治修明。事变稍有不同,政柄归于私门,绍定末年,元气尽失。端平更化,陛下最初的意图难道不很好。但国事日益败坏,那些当事人有的被罢免有的死去,没有人替陛下承担其责任。考论至此,天下事难道不是陛下所应当亲自承担并努力作为的吗?《左传》记载史墨的话:‘鲁公世代继承其过失,季氏世代修明其勤政。’这是说事情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陛下临御日久,应该深思熟虑,威福由自己掌握,谁能盗取呢?舍弃这些不做,悠游玩忽,就几乎等同于《左传》所说的‘世代继承其过失’了。”这是用世卿来讽喻史嵩之。奏疏发出,史嵩之不高兴,说:“研究《春秋》的人下语狠毒。”当时,杜范也在朝列,二人廉洁正直,朝廷内外称为“李、杜”。
兼任侍讲,多次推辞,又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推辞,升任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三次推辞,未获允许。淳祐二年,上疏说:“朝廷决策之地,喜爱贤良之人不如喜爱爵禄,畏惧公众议论不如畏惧权势。陛下把心腹寄托给大臣,大臣又把心腹寄托给一两个都司,恐怕不能周全地考虑天下之事。所以用他们来选拔人才,只能任用他们所了解的人,怎能任用他们所不了解的人;用他们来执行法度,只能守住他们不愿给与的,一定不能守住他们想要给与的。”又谈及济王、国本、宫媪之事。三次上疏请求归乡,以宝章阁直学士身份任泉州知州,推辞,请求给予祠禄官,未获允许。回乡后,三次推辞,仍以原职提举鸿庆宫。
淳祐五年,李韶被召,两次推辞,诏令本州通判劝勉他赴京。升任礼部侍郎,三次推辞,升任代理礼部尚书,又三次推辞,未获允许。入宫觐见,上疏说:“陛下改换授予正当权力,同时提拔当时有声望之人,天下谁不伸长脖子期盼大治?我私下观察,恐怕还和从前一样。君子和小人,类别不同。只有不计较眼前功劳,不急于微小利益,然后君子才有机会展现自己;不厌恶听到过失,不忌讳直言尽言,然后小人才无法托身。否则,治乱安危,只在反手之间罢了。”
又说:“陛下所谋议的是嫔妃近习,所信任的是贵戚近亲。按《政和令》:‘诸国戚、命妇若女冠、尼,不因大礼等辄求入内者,许台谏觉察弹奏。’请求申严朝廷禁令,以杜绝天下毁谤。世代贵戚,牵连并进,为何向人显示不广博呢?假借说凭才能选拔,将来万一有没才能的人援引此例求进,将用什么来压制他呢!”
又说:“如今土地日益减少尚未恢复,人民丧败尚未复元,兵力和钱财只有这些数目,天天去治理,不过是压榨州县,剥削乡里。即使韩信、白起复生,桑弘羊、孔仅再出,能为陛下强兵理财,对治乱安危之数有何补益,只是让国家背负不美之名。何况议论纷纷,贤者不过苟且容身而去,不肖者反而因此谋求自身利益,忠言至计不能施行,浅功末利被计较,这是君子小人进退的关键所在,为何不深思呢!”
又说:“听路上人说,每次恩诏下达,昆虫草木都蒙受润泽,恩惠唯独不及于一个枯骨。威断发出,自公卿大夫以下无人敢争先,法令唯独不能施行于一个老妇。大小官员积劳受爵,都能延续于世,而国家储君,社稷赖以长久,唯独不早作计议和预先确定。”又上疏请求还乡,未获允许。兼任侍读,三次推辞,未获允许。又三次上疏请求归乡。
当时游似因声望被任用,但有牵制他的人,李韶上奏说:“人主的职责只是选任一个宰相而已,不是合适的人不轻易授予。开始授予时,好像不得已,随后又疑忌他,反而使他不能有所作为,这难道是专任责成的体制吗!所说的事不必听从,所用的人不必顺从,疑虑畏惧忧沮,而权力就离开了。”升任翰林学士兼知制诰、兼侍读,不接受任命,诏令不许,又三次推辞,未获允许。
史嵩之服丧期满,有起用之意,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昂英、监察御史黄师雍论列史嵩之罪状很严厉,诏令削职给予祠禄。李韶与同列从官抗疏说:“臣等谨按《春秋》桓公五年记载:‘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春秋之初,无君无亲者没有比郑庄公更甚的。二百四十二年的经书,没有记载‘王伐国’的,而写‘王’写‘伐’,以见郑国之无王,而天王应当声罪致讨。没有记载诸侯从王以伐的,而写三国从王伐郑,又见诸侯没有从王以伐罪的,而三国的微者独自前来,不足以伸张天王之义,最初没听说因为郑庄公曾为王卿士而减轻对他的讨伐。如今陛下不能匡正奸臣之罪,其过错不专在上位,大概大臣百官不能辅佐天子以讨伐有罪,都是《春秋》所不赦免的。请求以《春秋》之义决断,尽快赐予裁处。”诏令史嵩之勒令退休。不久史嵩之进升观文殿大学士,李韶上疏极力争论。不久,章琰、李昂英另有论列,一起被罢免言官职务。李韶又上疏挽留他们。
淳祐七年,李韶十次上疏请求离职,以端明殿学士提举玉隆宫。当时直学士院应繇、中书舍人赵汝腾上疏挽留李韶在宫内祠禄,未得答复。李韶上殿辞行,上疏非常恳切,大略说:“彼此相视,不能行使自己意志,而裁决众务,品评人物,共同在冥冥之中运作的人,不得不是另外的人。这样中书的手可以束缚,而台谏的口可以钳制,朝廷之事应当尽力而为,不可枚举,都没有人承担其责任,很不是用来昭示四方、统一体统的办法。”改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立即出京城,力辞,途中在三衢停留,诏令催促接受任命,再次推辞,仍奉祠玉隆宫。
淳祐八年,被召,推辞,未获允许。再次推辞,仍以旧职奉祠万寿兼侍读,令守臣以礼催促前往。又推辞,未获允许。淳祐九年,仍奉祠玉隆宫。十一年,祠禄期满再任。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李韶忠厚纯朴实在,平和纯净简约淡泊,不沉溺于声色货利,默默独坐一室,门前没有杂乱宾客。
王迈字贯之,兴化军仙游人。嘉定十年中进士,任潭州观察推官。遭遇母亲丧事,调任浙西安抚司干官。考校廷试时,详定官王元春想偏私自己的亲信置于高等,王迈公开揭露其谬误,王元春发怒,唆使谏官李知孝诬告王迈在殿庐说话声音高,被免官。
调任南外睦宗院教授。真德秀当时任福州知州,王迈竭尽忠诚以辅助郡政。赴都堂接受审察,丞相郑清之说:“学官掌故,不足以玷污我的贯之。”不久召试学士院,以纸币为题策问,王迈援引古今,考究本末,说:“国家贫困纸币多,弊端始于战争。乾道、淳熙初年发行纸币,只有二千万,当时南北双方休战。开禧年间战事兴起,增至一亿四千万。绍定年间有事于山东,增至二亿九千万。议论者只忧虑纸币匮乏,而不惩戒兵祸,姑且以当今的军册核对,嘉定年间增至二十八万八千有余。任用缺乏谋略之人,尝试直冲猛进的学说,能发动而不能收束,能攻取而不能固守。如今没有别的办法,核实军事实力,堵塞边境争端,是挽救纸币的第一要义。”又说:“修内司营建修缮广泛,内库宣索繁多,厚施给僧道,滥赏给嫔妃御女,像这样不曾裁减节约,只听说有括田、榷盐的议论。假使这两件事可行,前任宰相早已实行很久了。更化之初,为何要采取前日不屑去做的事而去做呢?”又因纸币涉及时事,说:“君子之类虽然进用,但其道未行;小人之迹虽然屏退,但其心未服。”真德秀病重,听到王迈的对答,认为很好。
皇帝再次任命乔行简为相,有人传说史嵩之将重新起用,王迈上密封奏章说:“天下的宰相,不与天下共同谋议,这必定是在冥冥之中有人替他活动。况且旧相奸邪刻薄,天下人都知道,重新起用,那么君子将一网打尽。”又论吴知古、陈洵益扰乱朝政。轮对时说:“君王不可欺骗上天,臣子不可欺骗君王,厚待权臣而薄待同气,是欺天最明显的。”王迈由疏远之臣觐见皇帝,倾心直言无所隐瞒,皇帝为之动容。言官弹劾王迈议论边事过实,魏了翁在经筵侍讲,对皇帝说可惜他离去,改任漳州通判。祭祀时遇雷雨,王迈应诏上书说:“上天和宁考(指宋宁宗)发怒已经很久了。曲糵致病,妖冶伤性,初秋过了十天,旷废不视朝,道路之人忧虑怀疑,这是上天和宁考发怒的原因。隐、刺被覆绝,攸、熹被尊宠,纲纪沦丧法度败坏,上行下效,京城士兵外地军队,狂悖迭起,这是上天和宁考发怒的原因。陛下不思考这些,却用汉朝灾异免三公的故事,环顾朝廷,不知交付给谁。遥相任命崔与之,我担心崔与之前来,政权归属他人,这是世道否泰,君子小人进退的关键。”于是台官李大同说王迈交结真德秀、魏了翁以及洪咨夔以收取虚名,被削一阶免职。蒋岘弹劾王迈前疏妄论伦纪,请求以非所宜言之罪处罚,削两阶。很久以后,复任赣州通判,改福州、建康府、信州,都未赴任。淳祐改元,任吉州通判。右正言江万里袖藏奏疏到榻前说:“王迈之才可惜,不立即召用,将有年老不及之叹。”皇帝认为对。有人阻止,于是作罢。
任邵武军知军。在郡时,诏令因亢旱求言,王迈用驿马上奏七事,而以撤除龙翔宫、立济王后为先。当时郑清之再次为相,以左司郎官召王迈,他力辞。以直秘阁提点广东刑狱,也辞,改任侍右郎官,谏官焦炳炎论罢。给予祠禄,去世,追赠司农少卿。
王迈以学问词章起家,尤其通晓世务。易祓告诫潭人说:“此君不可冒犯。”他夺取势家冒占的数百亩田地归还百姓。李宗勉曾评论王迈,然而王迈评论近世宰辅,到李宗勉时,必定说“贤相”。徐清叟与王迈有不合之言,王迈晚年应诏,说徐清叟有人望可用。世人佩服他的公正。
史弥巩,字南叔,史弥远的堂弟。好学强记。绍熙四年,入太学,升上舍。当时史弥远掌权,寄理不获考试,被压抑十年。嘉定十年,才考中进士。
当时李𡌴开鄂帅府,知道史弥巩持论不阿,征辟为咨议幕府事。寿昌戍卒违法,想全部诛杀作乱者,史弥巩请求只诛杀首倡者一人,军心感服。改任溧水县知县,首先严明学校教化。端平初年,入监都进奏院。轮对时,有君子小人才能与无才能的奏章,有护蜀保江的奏章。嘉熙元年,都城火灾,史弥巩应诏上书,说修身反省尚未到位的有五条。又说:“天伦之变,世上谁家没有。陛下的友爱之心也常常表现。洪咨夔之所以蒙受陛下特殊知遇,是说霅川之变不是济王的本心,济王之死不是陛下的本心,他的话深切契合圣心罢了,何况以先帝之子,陛下之兄,却使他不能安于地下,岂不干扰和气,招致灾异吗?蒙蔽把持,确实有原因。”
出任提点江东刑狱。当年大旱,饶、信、南康三郡大饥荒,认为赈灾在于得人,令分民户为五等,甲乙按等第卖粮,丙等自给,丁等买粮而戊等救济,救活人口一百一十四万有余。徽州休宁有淮民三十余人,持戈抢劫他人财物,被捕,法曹以不伤人定罪。史弥巩说:“持兵器为盗,宽恕他们,这是助长盗贼。”将情节严重者数人处死,一路得以安宁。饶州兵籍超员,供应不足,请求淘汰冗兵。命令下达,营门大声喧哗。史弥巩于是召集众校官说:“淘汰不恰当的,允许自行陈述,敢喧哗者斩。”众人都叩头请罪,各营安定,粮饷也大为节省。召为司封郎中,因兄子史嵩之入相,避嫌请求祠禄,于是以直华文阁知婺州。当时已七十岁,请求祠禄,提举崇禧观。乡居绝口不谈论时事。去世,享年八十岁。真德秀曾说:史南叔不登宗衮(指史弥远)之门三十年,未仕则被他寄理,已仕则被他排挤排斥,洁白不受污染如此。
五个儿子,长子肯之,官至刑部郎官,能之、有之、胄之都是进士。肯之子蒙卿,咸淳元年进士,调任江阴军教授,早年受业于色川人阳恪,治学渊博,著书立说,一概以朱熹为法。
陈埙,字和仲,庆元府鄞县人。祖父陈叔平与同郡楼钥友好,去世时,楼钥哭吊。陈埙才四岁,出来作揖如成人。楼钥指着盘中银杏让他对对子,陈埙应声说:“金桃。”问有何根据?回答说根据杜诗“鹦鹉啄金桃”。楼钥感叹说:“亡友不死了。”长大师从刘著学习《周官》,片刻间就能写数千百言。考试江东转运司第一,考试礼部又第一。
嘉定十年,考中进士。调任黄州教授。父亲去世,他因哀伤过度而身体消瘦,考察古代礼制中的时祭、仪制、祭器来实行。忽然感叹说:“世俗的学问不值得学习。”于是拜杨简为师,刻苦攻读,饮食清淡,日夜不松懈。服丧期满后,史弥远执政,对他说:“省元在几千人中领先,状元在百人中领先,而恩赏的等级超出常规,为什么不让你从省元开始,初次授官就由朝廷直接任命为教授,应当从你开始。”赵埙推辞说:“朝廷的议论很盛大,从我开始实行,难道没有嫌疑吗?”直接到吏部注籍为处州教授后离去,士人舆论认为他很高尚。
理宗即位,下诏寻求直言,赵埙上密封奏章说:“皇上有忧惧危险的心思,臣下有安定太平的景象,这是世道兴隆的原因。皇上有安定太平的心思,臣下有忧惧危险的景象,这是世道衰败的原因。所以为天下而忧虑,快乐就随之而来。以天下为快乐,忧虑就随之而来。拥有天下的人,关键在于善于审察忧虑与快乐的时机而已。今天的弊病,没有比人心不团结、法纪不振作、风俗不淳朴、国家疲敝百姓苟且偷生而不可挽救更大的了。希望陛下用正道来修养,用实务来激励,用明察来治理,用武力来决断。”于是赵埙的正直名声开始著称于天下。他与郡守高似孙不合,离职,回家奉养母亲。被召为太学录,过了一年才到任。轮对时,他说:“天道没有私亲,民心难以保持。时光流逝,事情和时机不会停留。开始锐意进取,时间久了就会懈怠。开始明智,时间久了就会昏聩。垂衣拱手而成就功业,是盛大的心意,不能因此辜负了有所作为的志向。顺应时势隐忍待时,是极高的德行,不能因此失去了利用时机的机会。”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太学博士,主管宗正寺簿。京城发生火灾,赵埙步行到玉牒所,将玉牒全部藏入石室。下诏升官,他不接受。应诏上书说应对上天非常愤怒的事情,应当有非常的举动,逐一陈述导致灾祸的原因。又有吴潜、汪泰亨上书给史弥远,请求判罚冯榯、王虎不尽力救火的罪行,以及处分临安府知府林介、两浙转运使赵汝惮。人们都认为他们很勇敢。
升任太常博士,独自为袁燮议定谥号,其余人都停笔,于是感叹说:“幽王、厉王虽然百代也不会改变,谥号有美有恶,难道和谄媚墓志相比吗?”恰好朱端常的儿子请求谥号,赵埙说:“朱端常担任御史时就驱逐好人,担任地方官时就致力苛刻剥削,应当得到恶谥,来警戒后来的人。”于是谥为“荣愿”。议定出来后,宰相以下都肃然变色。考功郎陈耆重新审议,联合宦官陈洵益想更改,赵埙始终不答应。
李全在楚州有反叛的意图,赵埙写信告诉史弥远:“痛加警惕悔改,来挽回众人之心。及早正定典刑,来整肃权柄纲纪。大力明确罢免和升迁,来整饬政体。”史弥远不采纳。不久,贾贵妃入宫,赵埙又说:“请求除去君主身边的蛊惑谄媚之人,来端正君主德行;遵从天下公论,来革新各项政务。”史弥远召来赵埙问他说:“我的外甥大概是追求名声吧?”赵埙说:“追求名声,是孟子所不取的。在三代以上寻求士人,只怕他们追求名声;在三代以下寻求士人,只怕他们不追求名声罢了。”极力请求离去,被任命为添差通判嘉兴府。史弥远去世后,被召为枢密院编修官。入朝应对,首先说:“天下的安危在于宰相。南渡以来,屡次失去机会。秦桧死后,所任用的不过是万俟禼、沈该罢了。韩侂胄死后,所任用的是史弥远罢了。这是今天应当谨慎的。”其次说:“内廷应当严格宦官的禁令,外廷应当严格御史和谏官的选拔。”于是陈洵益暗中中伤他,监察御史王定弹劾赵埙,被贬出朝任常州知州,改任衢州知州。
盗贼约定日子从漈坑出发,沿着江山县向东行进。赵埙抓获间谍,立即派人送去牛酒告谕他们说:“你们不做良民而做劫盗,不从事农耕而操持兵器,现在犒赏你们牛酒,希望你们改行,否则杀无赦。”于是自首的人每天数以百计,交出武器的人重重酬谢,盗贼于是溃散。改任提点都大坑冶,调任福建转运判官。侍御史蒋岘曾经与他讨论《中庸》,意见不合,又弹劾他。主管崇道观。过了一年,升任浙西提点刑狱。那年干旱,盗贼兴起,他抓捕斩杀,盗贼害怕而离去。安吉州俞垓与丞相李宗勉联姻,依仗权势贪污受贿,赵埙亲自前往查办。弓手戴福因抓获潘丙的功劳被任命为副尉,李宗勉倚仗他为心腹,恣意横行贪财害人,赵埙到任后,戴福闻风而逃。赵埙写信给李宗勉说:“我惩治戴福,是为了报答丞相。传闻他实际上逃到丞相处,贤明的辅佐大臣不应该有这种行为。”李宗勉回信说:“戴福恶贯满盈,不是您不能惩治。我虽然无能,也不敢庇护奸凶。希望您留意。”等到在豫章抓获戴福,众人都想杀他,赵埙说:“如果这样就滥用刑罚了。”于是给他脸上刺字游街示众,囚禁在监狱中。以吏部侍郎的职位被召见,等到担任国子司业,学生们都互相庆贺,认为得到了好老师。
不久,兼任玉牒检讨、国史编修、实录修撰,于是推辞兼任史馆职务。逐一陈述领土的缩小、民生的艰难、国家财政的匮乏,“既然没有经营谋划的长远策略,只有感动转移的办法,必定有作为根本的东西,根本是什么?恢复这心神的奥妙罢了。”又说:“处于太平安乐而放纵享乐的人,有习惯于安乐而导致危险的情况。因艰难危险而恐惧谨慎的人,有考虑危险谋求安定的时机。明确任用罢免来振作法纪,亲自节俭来淘汰冗员,摒弃奸邪妄为来激励将士,抑制权贵近臣来放宽籴粮,组织乡社来防范暗中发难,罢黜新增的赋税来培植根本。现在任用混乱,香草臭草同器,于是使贤者羞于与他们为伍。”谏议大夫金渊看到后,很生气。赵埙请求补任外官,不被允许,又请求辞免和籴的转官赏赐,也不被允许。任温州知州,还没上任,因言论被罢免。
赵埙在家闲居,时常在山水间自娱自乐,四方的学者接踵而来。他轻财重义,明白通达,一句话说出来,终身可以重复。忽然卧病,告诫他的儿子从书架上抽书占卜,得到《吕祖谦文集》,其中的《墓志》说:“吕祖谦生于丁巳年,死于辛丑年。”赵埙说:“奇怪啊!我生于庆元丁巳年,今年是辛丑年,于是一甲子了。我要死了吧!”
他的儿子赵蒙,十八岁时,上书万言谈论国事。吴子奇认为他很杰出,把女儿嫁给他。担任太府寺主簿。入朝应对,极力陈述贾似道担任丞相时国政的过失,文章大多不收录。担任淮东总领,贾似道诬陷他贪污,被贬为建昌军主簿,抄没他的家产,只有青毡罢了。德祐初年,礼部侍郎李珏请求释放他方便,以刑部侍郎的职位被召见,他不赴任,去世。
赵与{竹忌},字德渊,是太祖的十世孙。居住在湖州。嘉定十三年进士。历任官职差主管官告院,升任将作监主簿,差知嘉兴府,升任知大宗正兼权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不久为都官郎官,加直宝章阁、两浙转运判官。升任焕章阁、知庆元府,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授任司农少卿,仍然兼任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副使。升任浙西提点刑狱,授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授任司农卿兼知临安府,主管浙西安抚司公事,权刑部侍郎兼详定敕令官,权兵部侍郎,升任户部侍郎,权户部尚书,暂时兼任吏部尚书,不久转为实任,兼户部尚书,暂时兼任浙西提举常平,加端明殿学士、提领户部财用,都依旧兼任知临安府。因执政的恩泽,加资政殿大学士。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知平江府兼淮、浙发运使,暂时兼任权浙西提点刑狱;授任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行宫留守,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三郡屯田使;暂时兼任权扬州、两淮安抚制置使,改兼知扬州,不久兼知镇江府,兼淮东总领,提举洞霄宫;再次为淮、浙发运使,差知平江府,特转两官致仕。景定元年八月去世,特赠少师。赵与{竹忌}所到之处急于财利,几乎成了聚敛之臣。
李大同,字从仲,婺州东阳人。嘉定十六年进士。历任官职为秘书丞兼崇政殿说书,授任右正言兼侍讲。上疏说:“赵、冀的分野,有荧惑星侵犯填星的变化,那么我军的出动,怎能没有深思熟虑而退却考虑的呢。所以臣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星象的小异而有所忽视。一言一语,一政一事,必须求得能感格天心而消除灾变。至于进兵攻讨,尤其要切合谨慎持重。”升任太常少卿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侍讲,兼权侍立修注官,升任起居郎,授任殿中侍御史,权刑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选吏部侍郎,进工部尚书,以宝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后来在家中去世。
黄(缺),字子耕,隆兴分宁人。曾经跟从郭雍、朱熹学习,朱熹对他寄予厚望,而黄(缺)也以道自任,反复论辩,直到没有疑惑才停止。考中太学进士,任瑞昌主簿,监文思院,知卢阳县,五溪獠人凶悍,黄(缺)作诗告谕他们,獠人感动喜悦,有公事不敢违抗。
通判处州时,经总制钱有名额而无实际钱款,俗称殿最纲,黄(缺)汇总十年中应征的赋税酌取施行,免除拖欠的税款,钱额均衡,唯独以治理最佳上报。主管官告院、大理寺簿、军器监丞,一年多三次升迁,黄(缺)却因此不高兴。偶尔在西湖行走,感慨地说:“我从前在南、北山,一水一石,无不亲自题写品评,现在再也没有这种情趣了,为什么呢?”
请求外任,知台州。谢良佐的子孙居住在台州的已经流离失所,黄(缺)在民间寻找他们,收容并教育他们。昼夜勤劳,先劝告后禁止,诉讼文书减少,郡中称为治理有方。设立济粜仓,设立抵当库,为寄居暴露的百姓埋葬棺木一千五百具,设置养济院,又创建安济坊来安置生病的囚犯,都有本金利息,使这些设施不废弃。所以叶适说黄(缺)条例规划,忧虑百姓如同家事。升任袁州,因哭从弟过分哀伤,得病去世。所著有《复斋集》。
杨大异,字同伯,是唐天平节度使杨汉公的后代,十世祖杨祥逃避战乱到醴陵,于是定居在那里。杨祥侍奉父母孝顺,父母去世后哀痛毁伤,眼泪流尽接着流血,在墓旁建庐居住终身,有白芝、白乌、白兔的祥瑞。事情传至朝廷,褒奖封为至孝公,赐名树木种植在墓道,来表彰他的孝行。杨大异跟从胡宏学习《春秋》大义。考中嘉定十三年进士。授任衡阳主簿,有仁政。经过龙泉尉,代理县令。恰逢饥荒,提刑司派官吏到县里和籴米二万石,米价顿时上涨,百姓缺乏粮食,杨大异就将提刑司所籴的米按原价出售,百姓非常感激他。提刑赵与{竹忌}大怒,搜罗他的罪名没有找到,以违抗命令的罪名,调任安远尉。
县里有峒寇骚扰百姓,官兵讨伐,多年没有抓获,发檄文命杨大异前去治理。杨大异带着一个仆人背着任命状跟随,乘小轿进入贼人峒中,传呼尉官到了,贼人亮出刀剑列队等待,他慢慢地用祸福的道理告谕他们,贼人都伏地叩头,愿意改过自新。他留下任命状作为人质,带着几个首领出来投降。因功升任吉州户曹,改任广西经干,又因平息盗贼的功劳,授任四川制置司参议官。北兵进入成都,杨大异跟随制置使丁黼巷战,兵败,身中数剑而死,全家遇难。第二天早晨,他的部下偷偷前往埋葬他,杨大异苏醒过来,被背着逃走,得以免死。进升朝奉郎,任石门县令,就地授任通判溧阳,代理州事,都有仁政。离任时,老幼百姓牵衣哭号挽留他,杨大异换衣服悄悄离去。升任知登闻鼓院,迁大理寺丞,平反冤狱七件。被召见应对,极力陈述时政得失,触犯宰相心意,出朝任澧州知州。理宗说:“这是四川死节复生的杨大异吗?论事切合实际,是有用之才。为什么急着外放他?”回答说:“这个人尤其擅长治理百姓。”命他兼任转运使事务,进升直秘阁、提点广东刑狱兼转运使。
常平司积欠的债务堆积如山,用枷锁拘禁追索,奸邪舞弊之事层出不穷。赵大异与他们约定,全部释放了被拘禁的人,欠债者都按期缴清欠款,官吏无法施展奸计。他寻访张九龄在曲江的旧居,修建相江书院来祭祀张九龄。改任提点广西刑狱兼管漕司、庾司,所到之处奸吏畏缩不敢作恶,盗贼绝迹。凡是可以为百姓兴利除害的事,必定上奏施行。又修建宣成书院祭祀张栻、吕祖谦。广海地区幅员数千里,路不拾遗,政绩考核为最优。不到六十岁就请求退休,不被批准,连续四次上奏章,被任命为秘阁修撰、太中大夫,提举崇禧观、醴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回到家乡,与普通百姓没有区别,求学的人跟随他,他谆谆教诲讲习,共同阐发经书要旨,条分缕析理学。享受祠禄二十四年,去世时八十二岁。儿子赵霆、赵霖。赵霆在《忠义传》中。
评论说:公正的言论在天下,从未消亡。徐范针对韩侂胄,吴泳、李韶、王迈针对史氏家族,都能无所屈服,正色直言。至于史弥巩是史弥远的弟弟,陈埙是史弥远的外甥,都不因私人亲属关系而废弃天下公论。这大概就是孟子所说的“帮助的人少到极点”吧?赵与{竹忌}任职时间最长,甘心做聚敛之臣。李大同因同乡乔行简担任宰相,被推荐起用。黄(缺)出仕,以体恤百姓、尊重贤才为急务,可谓懂得根本。赵大异节义如此,应当其善政著称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