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二百三十八世家二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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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孟昶,最初名叫仁赞,等到僭越称帝后改名为昶。他的祖先是邢州龙冈人。父亲孟知祥,侍奉后唐武皇李克用,武皇将弟弟的女儿嫁给他,这就是琼华长公主。同光初年,孟知祥任太原尹、知留守事。同光三年,平定蜀地。同光四年,任命孟知祥为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明宗即位后,命令孟知祥讨伐平定东川,孟知祥自己兼任两川节度使,明宗便将此职位授予他。长兴四年,封为蜀王,允许他使用墨敕行事。长兴五年,闵帝即位,孟知祥便在蜀地称帝,改年号为明德,当时是清泰元年。这些事情记载在《五代史》中。孟昶的母亲李氏,原本是庄宗的嫔妃,被赐给孟知祥,天祐十六年己卯十一月,在太原生下孟昶。当初,孟知祥镇守西川,来不及带家族同行。天成元年,上奏派衙校到太原迎接家属,明宗于是下令护送长公主和孟昶以及他的生母到蜀地。长公主在长兴三年去世。

孟知祥最初任命孟昶为西川节度行军司马,僭越称帝后,任命孟昶为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崇圣宫使、东川节度使。孟知祥病重时,立孟昶为皇太子,代理军国事务。明德元年七月,孟知祥去世,孟昶继位,当时年仅十六岁,只称明德年号,将政事委托给赵季良、张知业、李仁罕等人。明德二年,尊奉母亲李氏为皇太后。明德四年,改年号为广政。后来因故诛杀了李仁罕、张知业,才亲自处理政事。广政十三年,加尊号为睿文英武仁圣明孝皇帝。

后晋末年,秦州节度使何建、凤州防御使石奉頵都率城投降孟昶。当时契丹扰乱中原,后汉高祖在并门起兵,中原地区连年蝗灾旱灾,孟昶更加自大,开设贡部,举行郊祀礼,从此君臣奢侈放纵。等到后周世宗攻克秦州、凤州,孟昶才开始害怕,放回了先前俘虏的濮州刺史胡立,致信给周世宗,自称大蜀皇帝,并且说家世在邢台,希望以乡里关系和睦相处。周世宗对他的无礼感到愤怒,没有回复。孟昶更加不安,于是在剑门、夔州、峡州大量囤积粮草,增加军队。费用不足,便铸造铁钱。禁止境内使用铁,凡是器具需要铁制的,设立官场专卖,以垄断其利。

立他的儿子孟玄喆为太子,任用王昭远、伊审征、韩保正、赵崇韬等人分别掌管机要事务,总揽内外兵权。母亲李氏对孟昶说:“我曾见庄宗渡过黄河与梁军作战,又见你父亲在并州抵御契丹以及入蜀平定两川,当时统兵的人不是有功劳的不授予,所以士兵敬畏服从。像王昭远这样的人,出身微贱,只是自从你上学以来,在身边侍奉;而韩保正等人都是世袭俸禄的子弟,向来不懂军事,一旦边疆告急,这些人有什么智谋来抵御敌人?高彦俦是你父亲的故交,秉性忠诚实在,多有经验锻炼,这人可以委任。”孟昶不能听从采纳她的意见。

等到宋太祖平定荆、楚,孟昶想派使者朝贡,王昭远等人坚决阻止。太祖下诏将原来在江陵的蜀地邸吏、将卒全部放还,并赐给钱帛遣送。乾德二年,孟昶派孙遇、杨蠲、赵彦韬作为间谍到京城。赵彦韬暗中取出孟昶给并州刘钧的蜡丸帛书来告发,书中说:“早年曾奉送书信,远达您的耳中。丹心素志在信中陈述,欢盟已如金兰般牢固。待到传来吊民伐罪的佳音,确实触动辅车相依的喜色。不久在褒、汉地区,增添驻扎军队,只等王师渡过黄河,便派前锋出境。”此前,太祖已有西伐的意图但未行动,等看到这封信,高兴地说:“我出兵有名了。”立即命令忠武军节度王全斌充任凤州路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武信军节度、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充任副都部署,枢密副使王仁赡充任都监,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充任马军都指挥使,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张万友充任步军都指挥使,陇州防御使张凝充任先锋都指挥使,左神武大将军王继涛充任濠砦使,内染院使康延泽充任马军都监,翰林副使张煦充任步军都监,供奉官田仁朗充任濠砦都监,殿直郑粲充任先锋都监,步军都军头向韬充任先锋都军头,宁江军节度、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刘廷让充任归州路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内客省使、枢密承旨曹彬充任都监,客省使武怀节充任战棹部署,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李进卿充任步军都指挥使,前阶州刺史高彦晖充任先锋都指挥使,右卫将军白廷诲充任濠砦使,御厨副使朱光绪充任马军都监,仪鸾副使折彦赟充任步军都监,八作副使王令岩充任先锋都监,供奉官郝守濬充任濠砦都监,马步军都军头杨光美充任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供奉官药守节充任战棹左厢都监,殿直刘汉卿充任战棹右厢都监,率领禁兵三万人、各州兵二万人分路讨伐。下诏命令孙遇等人描绘山川曲折的形状,以及兵砦戍守之处道路里程的远近,让画工绘制成图,交给王全斌等人。于是问道:“西川可以攻取吗?”王全斌等人回答说:“臣等仰仗天威,遵照朝廷谋划,可以计日平定。”龙捷右厢都校史延德上前奏道:“西川那个地方,如果是在天上,人不能到,那自然无可奈何。如果在地上,凭现在的兵力,到了就能平定。”皇上赞赏他的豪言,对他说:“你们果真如此勇敢,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又对王全斌等人说:“凡是攻克城砦,只登记其武器甲胄粮草,所有钱帛都分给战士。”

等到宋军到达,孟昶派王昭远、赵崇韬、韩保正、李进等人来抵抗。王昭远等人相继被擒,孟昶非常恐惧,拿出金帛招募士兵,让他的儿子孟玄喆统领,李廷珪、张惠安为副将,守御剑门。孟玄喆向来不习武事,李廷珪、张惠安都是庸懦没有见识的人。孟玄喆离开成都时,只带着姬妾、乐器和几十个伶人,日夜嬉戏,不关心军政。到了绵州,听说宋军已经攻破剑门,便逃回东川,沿途焚烧了房屋粮仓而去。孟昶更加惊慌恐惧,向身边人问计。有个老将石斌,回答说宋军远道而来,势必不能持久,请求聚集兵力固守以疲惫他们。孟昶说:“我父子用丰衣美食供养将士四十年,等到遇到敌人,不能为我向东放一箭。如今如果坚守营垒,有谁肯为我效命呢?”

乾德三年正月,孟昶派他的通奏使伊审征携带表章到王全斌处请求投降,并且说:“朝中外戚骨肉二百多人,有亲人年纪将近七十,希望得以终养天年,免遭分离的责罚,那么祖先的祭祀或许能够稍微延续。”末尾援引刘禅、陈叔宝的先例请求封号。王全斌等人接受了他的投降后,派马军都监康延泽先率一百骑兵入城见孟昶,告知恩信,停留三天,将府库全部封存后返回。

孟昶又派弟弟孟仁贽到朝廷上表说:

先臣受命于唐室,在蜀川建立节镇,因为时事的变迁,被人心所逼迫。先臣去世时,臣正年幼,以童稚昏昧,错误地继承了余绪。违背了以小事大的礼仪,缺少称藩奉国的诚意,染习偷安,因循积年。所以烦劳陛下运筹,远派王师,势如疾雷,功如破竹。看我这懦弱的士卒,哪里敢挡锋芒?不久便束手归顺,只倾心等候命令。

本月七日,已令私署通奏使、宣徽南院使伊审征奉表归降,因为路上有贼寇侵扰,前进不得。臣随即又派兵士护送,到十一日,还担心前表未到达,继续派供奉官王茂隆再次送前表。到十二日以后,相继到达军前,必定是赤诚之心,上达陛下耳中。臣本月十九日,已带领亲儿子和诸弟,在军门行纳降礼,至于老母和诸孙,在私第苟延残喘。

陛下至仁广覆,大德好生,看臣苟延残喘数年,只希望今日保全性命。如今承蒙元帅抚恤慰问,监护安抚,如果不是天地垂慈,哪里能见到军民受赐!臣也自量过错,尚且深切忧虑怀疑,谨派亲弟到朝廷奉表,待罪上闻。

太祖下诏说:

朕受命上天,治理中原,姑且致力于保民崇德,岂想崇尚武力而好用兵?至于亲临战事,是不得已。何况益部,偏处一隅,不思僭越的罪过,肆意怀有窥伺的意图,暗中勾结并州敌寇,自启衅端。于是命令偏师,前往吊民伐罪,军旗所指,逆垒自平。

朕曾在半夜惆怅,百姓何罪!多次派驿骑,严诫兵锋,务必宣扬拯救百姓的胸怀,尽到招抚怀柔的礼仪。而卿果然能率领官属请求归命,拜表上疏祈求恩典,以慈亲相托,保全宗族祭祀,全部封存府库,以待王师。追悔过错改变图谋,将自求多福;隐恶包容,当全部洗刷前非。朕不食言,你无其他忧虑。

孟昶于是带领全族和官属从峡江而下,到达江陵,皇上派皇城使窦思俨迎接慰劳。四月初,孟昶和母亲到襄汉,又派使者带着诏书赐给茶药。所赐诏书不直呼其名,仍称孟昶的母亲为国母。孟昶将到,命令太宗在近郊慰劳。孟昶率领子弟穿白色衣服在宫阙下待罪,太祖在崇元殿,按礼仪接见他们,赐给孟昶袭衣、玉带、黄金鞍勒马、金器一千两、银器一万两、锦绮一千段、绢一万匹;又赐给孟昶的母亲金器三百两、银器三千两、锦绮一千匹、绢一千匹;子弟及其官属等赐给袭衣、金玉带、鞍勒马、车乘、器币各有等差;又派使臣分别到江陵、凤翔赏赐他们的家属钱帛,有疾病的给医药。当天在大明殿设宴。此前,诏令有关部门在右掖门外,靠近汴水建造大第五百间等待孟昶,供帐全部备齐,到这时赐给他,又为他的官属各自营建住宅。

第二天,下诏说:

伯禹疏导河流,黑水本是梁州的区域;《河图》括囊万象,岷山正对井宿的分野。这是坤维之地,向来是王土。因中原多故,四海纷乱,于是割裂山河,竞相僭窃位号。朕削平天下,重整天纲,恢复周、汉的旧疆,宠绥诸侯;采用唐、虞的大训,协和万邦。六年以来,百事有序。礼乐征伐的权柄,全出自朝廷;蛮夷山海之君,都修贡职。日前顺应长庚星而授命,效法时雨而兴师,先申明通告的文告,以慰劳期待归附的众人。

咨尔伪蜀主孟昶,能继承余绪,保据一隅,擅自改元以自尊,历经岁月而长久。当王师致讨,观察天道恶盈,体察朕的怀柔,思于效顺,率领全部官吏,投降军门。亲手写疏以陈诚,伏在宫阙请命。因此昭示大信,全部洗刷瑕疵,超越常典,升于高位。冠紫微的近署,以奉内朝;割鹑首的富饶之地,作为封邑。全从特殊礼遇,以合特殊恩宠。你应当敬承,前往就位。可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给上镇节度使的俸禄。其余官员拜授各有等差。

孟昶数天后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太祖为此罢朝五天,身穿素服在大明殿发哀。赐尚书令,追封楚王,谥号恭孝,赐给布帛一千匹,丧事由官府办理。数天后,他的母亲李氏也去世。当初,李氏随孟昶到京城,太祖多次命人用轿子抬她入宫,对她说:“母亲好好自爱,不要悲伤怀念乡土,以后会送母亲回去。”李氏说:“让我到哪里去?”太祖说:“回蜀地。”李氏说:“妾家本是太原,如果能回并州养老,是妾的愿望。”当时晋阳尚未平定,太祖听了她的话大喜,说:“等平定了刘钧,就满足母亲的愿望。”因而厚加赏赐。等到孟昶去世,李氏不哭,用酒浇地说:“你不能为国而死,贪生到今日。我之所以忍死,是因为你在。如今你已经死了,我还活什么!”于是不吃东西,数天后去世。太祖听说后很悲伤,增加赙赠。命令鸿胪卿范禹偁主持丧事,与孟昶一起葬在洛阳,下诏派奉义甲士一千人护送。

七月,在正衙备礼册命孟昶,册文说:

乾德三年,岁次乙丑,七月初一为己巳日,七月二十四日为戊子日,皇帝下诏说:"故去的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孟昶,册封追赠的典礼,是用来彰显世代功勋、记录功绩的;延续封爵的义理,是用来表彰边远之地、显示归顺之心的。如果不是功劳圆满,怎能兼得这两者。我朝顺应天命执掌大运,开拓疆土,绘制版图。稽考古圣的至德,效法尧舜;体察深仁,追随商汤、夏禹。已经平定壶关之乱,又剪除淮夷的凶顽,直至荆山、衡山,扫荡流亡的残敌。认为君主的治国之道,应先施恩德而后用刑罚;王者的军队,只有征讨而不轻易交战。兵威震撼天下,四方来朝归顺。以至讨伐两川,远征三峡。

你孟昶继承了祖先的基业,占据巴蜀之地,而能敬畏皇威,保全宗族,知晓时机、审时度势,委曲求全以求保全。怀着子牟思念朝廷的心,奉行夏禹涂山大会的忠诚。朕自从听说你献表归顺,便深怀虚怀接纳之心。舟车到来之初,朕欣喜不已,赐予你非同寻常的府邸规制。封赏尊崇的礼遇,希望能保你永享长寿。然而天命不长久,你忽然去世。

唉!你有孝敬父母的至诚,特别超出常人;你有通达上意的情意,朕本想让你终养天年。为何上天不保佑,让你与黄泉同归!这就是朕在朝堂上悲伤、撤去音乐长久叹息的原因。咨询史官,命令礼官,如今派遣使臣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傅、右神武统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平昌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孟仁贽持节,册封追赠你为尚书令,并追封为楚王。唉!完备哀荣之典,载入史册。南宫的崇高官位,楚地大邦的封地,一并作为追崇,远远超过常规的典制。自始至终的情分,朕无愧于心。

另外赐予孟昶坟庄一处,供给守坟人米一千石、钱五万。

当初,孟昶在蜀地专务奢侈,制作了七宝溺器,其他物品也都如此。每年除夕,命学士撰写词句,题写在桃符上,放在寝门左右。末年,学士幸寅逊撰写词句,孟昶认为不够工巧,自己提笔题写:"新年纳余庆,喜节号长春。"因为他在当年正月十一日投降,太祖任命吕余庆为成都知府,而"长春"正是太祖的圣节名。另外,孟昶继位后,百姓中放贷取息的人,如果要迁居,必须在门上标注:"召主收赎。"周世宗平定淮甸、攻克关南后,曾商议征讨蜀地但未实行,到太祖时才平定蜀地。

孟昶有三个儿子:孟玄喆、孟玄珏、孟玄宝。孟玄宝早死,被僭越追封为遂王。孟昶的弟弟:孟仁贽、孟仁裕、孟仁操。

孟昶投降后,宁江军节度、同平章事伊审征,检校太尉兼侍中韩保正,山南西道节度、同平章事王昭远,工部侍郎幸寅逊,武信军节度、保宁军都巡检使李廷珪来到京城。伊审征被授予静难军节度,王昭远被授予左领军卫大将军,幸寅逊被授予右庶子,李廷珪被授予右千牛卫上将军,韩保正未及授官便去世。韩保正、王昭远、李廷珪在川中各有田宅,诏令各赐钱三百万。又有成都人王处琼,幼年丧父,官府登记其金银财宝,孟昶投降时,用车运送到京城。太祖听说后,命令计算价值归还给他。

孟玄喆字遵圣,幼年聪颖有悟性,善于隶书。十四岁时,被僭越封为秦王、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事。他曾亲自书写姚崇的《口箴》,刻在石上。孟昶赐给他银器、锦缎彩帛。广政二十一年,兼任武德军节度。二十四年,加兼侍中。二十五年,被立为皇太子。宋军将要到来时,任命孟玄喆为元帅,率领精兵一万多人,旌旗用文绣制成,用锦缎包裹旗杆。当日下着小雨,孟玄喆担心沾湿,命令解下旗套。不久雨停,又重新竖起旗帜,数千面旗帜都倒挂在旗杆上,有见识的人感到奇怪。等到听说剑门陷落,便逃往东川。数日后,抛弃军队逃回。

入朝后,与孟昶同日宣制,被授予检校太尉、泰宁军节度。孟昶去世,赐给孟玄喆羊五百口、酒五百壶。孟玄喆进献马二百匹、白玉水晶鞍勒作为副礼。调任镇守贝州,在镇守十多年,也有政绩。太平兴国初年,调任镇守定州。三年,加官开府仪同三司。四年,随从平定太原,就地任命为镇州驻泊兵马钤辖。又随从征讨幽州,率领所部攻打城西面。适逢班师,派遣他与军器库使药可琼、深州刺史念金钅巢、左龙武将军赵延进、殿前都虞候崔翰、四方馆使梁迥、翰林使杜彦圭率兵回驻定州。不久契丹入侵,孟玄喆与诸将校在徐河击败他们。因功封为滕国公,入朝任左龙武军统军,判右金吾卫仗。不久,任滑州知州。淳化初年,患病,请求换到淮河边一个小郡养病。调任滁州知州,去世,终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

当初,孟玄喆在贝州,凡是百姓纳税的都让他们交纳商算,从中获取盈余,以备留使之用,百姓颇以为苦。景德年间,都官员外郎孔揆出使河北,上表陈述此事,诏令废除。有子十五人:孟隆记、孟隆诂、孟隆说、孟隆诠,都进士及第。

孟玄珏起初被封为王,与孟玄喆同一天受封,仍兼任检校太保。年少时端方聪敏。曾陪侍孟昶射箭,双箭连中靶心,孟昶认为他是奇才,赐钱三十万。当时孟玄珏正在就学,为他选择起居舍人陈鄂为教授。至此,他自陈愿意将钱赐给陈鄂,孟昶赞许并答应了他。陈鄂曾仿照唐代李瀚的《蒙求》、高测的《韵对》编撰《四库韵对》四十卷进献,孟玄珏更加赏识他。广政二十三年,孟玄珏兼任阆州保宁军节度。很久以后,加官检校太傅。归顺朝廷后,任千牛卫上将军。乾德五年,升任右神武统军,代替孟玄喆判金吾卫仗。太平兴国九年,出任宋、曹、兖、郓都巡检,又改任右屯卫上将军。淳化元年四月,再次任右神武统军。六月,出任滑州知州。三年,去世。

孟仁贽字忠美,起初任左威卫将军同正。广政十三年,封为雅王、检校太尉。二十年,兼任阆州保宁军节度。二十四年,加官检校太尉。等到孟昶投降,派遣孟仁贽奉表到京城,太祖在广德殿召见,赐给袭衣、玉带、鞍勒马。不久授任右神武统军。为母守丧,起复后兼任大同军节度、西京都巡检使。开宝四年去世,终年四十四岁,追赠太子太师。

孟仁裕字鸣谦,起初任左威卫将军同正,与孟仁贽同一天封为彭王、检校太傅。广政二十年,兼任黔州武泰军节度。二十四年,加官检校太尉。归顺朝廷后,授任检校太傅、右监门卫上将军,升任右羽林军。开宝三年去世,终年四十四岁,追赠太子太傅。

孟仁操,起初任右领军卫将军同正,与孟仁贽同一天封为嘉王、检校太傅。广政二十一年,兼任果州永宁军节度。曾陪侍孟昶在栀子园射箭,孟仁操连中三箭。二十四年,加官检校太尉。尤其信奉佛教,深究其理。归顺朝廷后,授任右监门卫上将军,多次升迁至右龙武统军。雍熙三年去世。

伊审征字申图,并州人。父亲伊延环,跟随孟知祥进入蜀地。孟知祥僭位后,将女儿嫁给伊延环,僭封为崇华公主。伊延环历任陵、嘉、眉三州刺史。伊审征幼年以孝顺闻名,母亲生病,他割下大腿肉给母亲吃。因父亲恩荫,历任蜀州刺史、云安榷盐使。广政十四年,高延昭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紧急征召伊审征为通奏使、知枢密院事。很久以后,兼任蜀州刺史。秦、凤兴兵时,命令他检校城砦,不久兼任武泰军节度。为其子伊崇度娶公主。又改任宁江军节度、同平章事,与王昭远一同掌管机要事务。孟昶无论事情大小,都一概咨询他。他常以安定天下、治理国家为己任。等到宋军入境,伊审征首先奉降表到军前。王昭远当时统军,战败逃走。时人嘲笑他。

伊审征归顺朝廷后,授任静难军节度。乾德六年,调任镇守延安。开宝末年入朝,改任右屯卫上将军。太平兴国二年,判右金吾卫仗。雍熙五年去世,终年七十五岁。

韩保正,字永吉,潞州长子人。父亲韩昭运,跟随孟知祥进入蜀地。等到孟知祥僭号,任命为珍州刺史。韩保正起初侍奉孟知祥为押衙,等到僭位后,任命为丰德库使兼广义库使、眉州刺史、枢密副使。又任汉州刺史,拜宣徽北院使。适逢凤翔侯益归顺,任命韩保正为北路行营都监,以图谋岐阳。当时晋昌赵赞也谋划归顺蜀地,被王景崇所逼,弃城东奔。伪将李廷珪先退兵,韩保正驻守陈仓,与大将张虔钊、庞福诚意见不合,侯益也中途变卦,于是返回成都。不久任雄武节度,领兵出新关,到陇州,汉兵固守,韩保正无功而还。又驻守雄武。广政十四年,前往成都,他的亲吏杨虔范告发韩保正不法,孟昶命令斩杨虔范,释放韩保正不予追究。不久改任夔州宁江军节度。李昊辞让度支职务,以韩保正接替。不久,加官宣徽南院使、山南节度、左卫圣步军节度指挥使,升任奉鸾肃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又为其子韩崇遂娶公主。

宋初,荆南高继冲纳土归附,孟昶听说后,任命韩保正为峡路都指挥制置使,驻守夔州,以筹划边防事务。升任检校太尉兼侍中。听说太祖将要出兵,任命韩保正为山南节度、兴元武定缘边诸砦屯驻都指挥使。等到王全斌到来,韩保正放弃兴元,坚守西县。王师进军包围,韩保正懦弱恐惧不敢出战,派人依山背城结阵以自固,被史延德击败。韩保正率部下逃走,史延德追擒,送到王全斌处。王全斌用驿站车马将他送到京城,太祖召他升殿慰问,赐给袍笏、金带、茵褥、鞍勒马,并赐给甲等宅第。未及命官便去世,追赠右千牛卫上将军。

王昭远,益州成都人。幼年孤苦贫穷。十三岁时,依附东郭僧人智諲为童子。孟知祥镇守蜀地时,一天在府署施饭给僧人,王昭远拿着巾履跟随智諲,得以进入。当时孟昶正在就学,孟知祥见王昭远聪慧,留下他在孟昶身边侍奉。孟昶继位后,任命王昭远为卷帘使、茶酒库使。适逢枢密使王处回出任梓州知州,孟昶认为枢密院事权太重,于是任命王昭远和普丰库使高延昭为通奏使、知枢密院事,机要事务一概委任他们,府库财帛任凭他们取用而不加过问。加兼眉州刺史,出任永平军节度。不到数月,适逢昭武李继勋因眼疾不能视事,商议将他安置在闲散之地,王昭远立即将永平军让给李继勋。一年多后,任夔州宁江军节度。孟昶的母亲常说王昭远不可任用,孟昶不听。不久,兼领山南西道节度、同平章事。等到入朝谢恩,请求解除通奏职务,于是以左街使张仁贵为副使、知枢密以接替他。

王昭远喜好读兵书,颇以谋略自许。宋军入境,孟昶派遣王昭远与赵崇韬率兵抵抗。刚离开成都,孟昶派宰相李昊等在郊外饯行。王昭远酒酣之际,捋袖伸臂说:"这次出行,不只是克敌,我还要带领这些两三万雕面恶少年,取中原如反掌。"等到出发,手执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比诸葛亮。快到汉源时,听说剑门已被攻破,王昭远战栗发抖,说话语无伦次。赵崇韬布阵将要交战,王昭远坐在胡床上,恐惧得不能起身。不久赵崇韬战败,王昭远便免胄弃甲逃往东川,躲藏在仓舍下,悲叹流泪,眼睛都肿了,只吟诵罗隐的诗句:"运去英雄不自由。"不久被追兵抓获,送到京城,太祖释放了他,授任左领军卫大将军。广南平定后,奉命出使交趾。开宝八年去世。

赵崇韬,并州太原人。父亲赵廷隐,跟随孟知祥进入蜀地。赵廷隐勇猛有智略,孟知祥手下无人能及。东川董璋袭击成都,赵廷隐大败他。董璋逃回,被部下所杀,孟知祥于是占有其地。等到僭号后,任命赵廷隐统领亲军,为卫圣诸军马步军指挥使,多次升迁至太师、中书令、宋王。去世后,谥号忠武。

崇韬骁勇果敢有他父亲的风范。孟昶设置殿直四番,选取将门子弟和为国事而死的人的孤儿来充当,开始命令李仁罕的儿子李继宏、赵季良的儿子赵元振、张知业的儿子张继昭、侯洪实的儿子侯令钦以及崇韬,分别担任都知来统领他们。后来崇韬多次升迁到客省使。周世宗攻克秦州、凤州,将要进入蜀地境内,被崇韬击退。历任左右卫圣步军都指挥使。挑选他的儿子文亮娶公主。加任洋州武定军节度使、山南武定缘边诸砦都指挥副使。汉源之战,他独自策马率先冲锋,等到蜀军战败,仍然亲手击杀十几人,被宋军擒获。

高彦俦,并州太原人。父亲高晖,任宣威军使。高彦俦跟随孟知祥进入蜀地,多次担任军校,任昭武军监押。孟昶继位后,升任邛州刺史,改任马步军使。适逢汉兵进入大散关,攻克安都砦,高彦俦率领他的部队率先前进。汉人烧毁营寨、毁坏栈道逃跑,高彦俦率领全部精锐追击,收复了营寨返回。不久,高彦俦兼任赵州刺史。很快担任奉銮肃卫都指挥副使,改任右骁锐马军都指挥使,加任光圣马军都指挥使,实任源州武定军节度使。

周显德初年,向训攻打凤州,孟昶命令高彦俦出兵解围。还没到达,听说军队在唐仓战败,于是溃散逃回。判官赵玭关闭城门不接纳,将城池归附朝廷。高彦俦逃回成都,孟昶没有治他的罪,任命他为右奉銮肃卫都指挥使,改任功德使。

广政二十二年,出任夔州宁江军都巡检制置、招讨使,加任宣徽北院事、利州昭武军节度使。等到宋军到达,高彦俦对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说:"北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不如坚守壁垒等待他们。"武守谦不听从,独自率领部下出战。当时大将刘廷让驻军白帝庙西边,派遣骑将张廷翰等人领兵与武守谦在猪头铺交战,武守谦战败逃跑。张廷翰等人乘胜登上城墙,刘廷让率领大军随后到达。高彦俦率领他的部队准备出城迎战,宋军已经登城而入。高彦俦惊慌恐惧不知所措。判官罗济劝他单骑逃回成都,高彦俦说:"我以前已经丢失了天水,现在又不能守住夔州,即使别人不忍心杀我,我又有什么脸面见蜀人!"罗济又劝他投降,高彦俦说:"老幼百口在成都,如果我一个人偷生,全族有什么对不起我?我今天只有一死!"于是将符印交给罗济,穿戴整齐衣冠向西北方向拜了两拜,登楼放火自焚。几天后,刘廷让在灰烬中找到他的骨骸,按礼节收葬。当初,孟昶的母亲对孟昶说"只有高彦俦可以任用",到这时,果然能死于国难。

赵彦韬,兴州顺政人,任本州义军裨校。乾德年间,孟昶派遣他与兴国军讨击使孙遇以及杨蠲作为间谍到京城,赵彦韬暗中截取孟昶给并州的蜡丸帛书来报告,因此讲述了伐蜀的情况。太祖一并赦免了孙遇、杨蠲,出兵西征,都将他们作为向导。攻克兴州,任命赵彦韬为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蜀地平定后,升任本州刺史,调任澧州刺史。他性格凶残轻率,所作所为不守法纪,辖区百姓有人上诉被盗贼抢劫财物,审查不实,赵彦韬亲手杀了他,挖取他的心肝。百姓家属到朝廷诉冤,太祖大怒,命令杖责后发配蔡州。

龙景昭,夔州奉节人。年轻时就有武勇,在蜀国担任义军裨校,因功升任战棹都将。很久以后,被提拔为施州刺史。乾德年间,诸将伐蜀,分兵由峡路进入,将要逼近施州边境。龙景昭率领官吏用牛酒犒劳宋军,迎接入城。太祖听说后,非常高兴。蜀地平定后,立即授任永州刺史。任期满后入朝,改任右千牛卫将军。开宝三年,去世。孟昶入朝时,龙景昭担任左羽林将军,他的弟弟龙处瑭等四人随行,死在路上。太祖怜悯他们,让他们的儿子补任供奉官殿直。

幸寅逊,蜀人。起初在孟昶手下任茂州录事参军。孟昶喜欢打马球,即使盛夏也不停止。幸寅逊上奏章极力劝谏,深受赞赏采纳。升任新都令,授任司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人。出任武信军知府,加任史馆修撰,改任给事中,参与修撰《前蜀书》,授任翰林学士,加任工部侍郎,判吏部三铨事,兼任简州刺史。

跟随孟昶归顺朝廷,授任右庶子。曾上疏劝谏打猎,太祖嘉奖他,召见赐给帛。开宝五年,任镇国军行军司马。罢职后,年龄九十多岁,还有做官的意愿,整理行装前往朝廷,还没上路就去世了。

李廷珪,并州太原人。七岁时隶属孟知祥帐下,后来跟随进入蜀地。孟知祥称帝后,补授军职,多次升迁到奉銮肃卫都虞候。因攻拔阶州的功劳,兼任眉州刺史。适逢计划攻取凤翔,命令李廷珪领兵二万从子午谷出发赴援。刚出谷,听说赵赞被王景崇逼迫,于是退军。任命李廷珪暂代兴元知府。不久召回,授任捧圣控鹤都指挥使,兼任蜀州刺史,授任雅州永平军节度使,改任右光圣都指挥使,兼任山南节度使,改任阆州保宁节度使、护圣控鹤都指挥使。

周军攻打秦州,任命李廷珪为北路行营都统。秦、成、阶三州最终被周军攻取,李廷珪上表等待治罪,孟昶释放了他,任命他为左右卫圣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分卫圣、光圣步骑为左右十军,以武定节度使吕彦珂为军使,都隶属于李廷珪总领。当时舆论认为李廷珪不能救援阶州,不应该再总领兵权,李廷珪也自己陈述请求解职,允许了他。不久加任兼侍中、蜀成都巡检使,改任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兼任本镇及保宁军都巡检使。

王全斌攻下剑关时,孟昶派遣李廷珪与太子孟玄喆领兵来抵抗宋军,到达绵州、汉州时与王全斌相遇,狼狈逃回。孟玄喆与李廷珪谋划,所经过的州县全部烧毁他们的储备。等到王全斌等人进入成都,行营都监王仁赡检核账簿追问军队所需物资,李廷珪害怕,将情况告诉马军都监康延泽。康延泽说:"王公志在声色,如果得到他想要的,就会放置不问。"李廷珪一向节俭,不蓄养歌妓舞女,于是向亲戚家求取,得到四个女妓,又借贷金帛价值数百万来送给王仁赡,因此得以免罪。回到朝廷,任右千牛卫上将军。乾德五年,去世。

在此之前,李廷珪以及王昭远、韩保正在川中各自有田产住宅,孟昶投降后上表进献,诏令各赐钱三百万来补偿他们的价值。

李昊字穹佐,自己说是唐朝宰相李绅的后代。祖父李乾祐,任建州刺史。父亲李羔,任容管从事。李昊生于关中,幼年遭遇唐末战乱,跟随父亲避乱到奉天。正值昭宗迁往洛阳,岐军攻破奉天,父亲和弟妹都被乱兵杀死。当时他十三岁,独自得以幸免,于是流寓新平十几年。适逢刘知俊率领岐军围困州城,李昊翻越城墙出来,被巡逻骑兵抓获。刘知俊与他交谈,非常器重他,安置在门下,将女儿嫁给他。

刘知俊归顺蜀国,被伪署为遂州武信军节度使,任命李昊为从事。王建派刘知俊出兵,命令李昊主持留守事务。适逢王建杀死刘知俊,李昊也被罢职。王衍继承伪位,授任李昊为彭州导江令,历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岐军之难时,李昊的母亲独自无恙。到这时十九年,李昊仕途独显达,于是派遣心腹张金、王彦从小路迎接他的母亲。李昊请求到边境上奉迎,王衍赐给他金勒名马。李昊到青泥岭见到母亲,母亲抚摸着李昊的头号啕大哭,哀痛感动路人。

蜀亡后进入洛阳,后唐明宗授任李昊为检校兵部郎中。诏命西川孟知祥、三川制置使赵季良一同在榷盐、度支、户部院间授给李昊一个职务,李昊到蜀后,很久没有授任。适逢孟知祥上奏赵季良为西川节度副使,李昊告辞回洛阳,孟知祥才征召他为观风推官,升任掌书记。孟知祥称帝后,提拔他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

孟昶继位后,李昊兼任汉州刺史,升任兵部侍郎,出任武德军知府,加任承旨。孟昶曾想任命李昊的两个儿子官职,李昊坚决推让,并且说:"遂州判官石钦若、苏涯,在前蜀时,同在刘知俊幕下,希望转授给石钦若等人的儿子。"孟昶嘉奖赞叹,答应了他,仍然授给李昊两个儿子官职。不久加任尚书左丞,授任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于是请求设置史官,于是以给事中郭廷钧、职方员外郎赵元拱为修撰,双流令崔崇构、成都主簿王中孚为直馆。

不久加任李昊左仆射。孟昶命令在孟知祥真容院东西廊画文武三品以上官员的肖像,因为李昊有辅佐之功,特别画在殿内。自从孟知祥领蜀,凡是章奏书檄都出自李昊之手,到这时集为百卷名为《经纬略》进献,孟昶赏赐给他珍器、锦彩。不久命令他判度支户部。

广政十四年,修成孟昶《实录》四十卷。孟昶想取来观看,李昊说:"帝王不阅读史书,不敢奉诏。"遭遇母亲丧事,仅一百天,就被起用复职。不久修撰《前蜀书》,命令李昊与赵元拱、王中孚以及左谏议大夫乔讽、给事中冯侃、知制诰贾玄珪幸寅逊、太府少卿郭微、右司郎中黄彬一同撰写,成书四十卷进上。因判使办事完备,封为赵国公。不久加任司空,兼任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出任判盐铁,加任弘文馆大学士,修奉太庙礼仪使。

孟昶曾召见四个孙子,全部授任太子司仪郎舍人,并赐给绯衣。李昊又改判度支使。他的儿子李孝连娶孟昶的女儿凤仪公主,多次升迁到太常少卿、资州刺史。长子李孝逢,任给事中。

蜀地平定后,跟随孟昶入朝,太祖优待他,授任李昊为工部尚书,赐给宅第。任命李孝逢为膳部郎中,李孝连为将作少监。亲属乘船从峡江而下,到达夷陵,妻子去世,李昊听说后,悲伤成病而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右仆射。

李昊前后在蜀地做官五十年。孟昶在位时,他位兼将相,执掌财利之权,资产收入每年巨万,奢侈尤其过分,后堂妓妾身着罗绮的有数百人。孟昶与江南李景通好,派遣他的臣子赵季札到江南,购得李绅在武宗朝任宰相的制书,回来送给李昊。李昊搭建彩楼放置其中,召集全部成都歌妓,李昊穿着朝服上前迎回私宅,大会宾客宴饮,花费无数。用帛二千匹感谢赵季札。

当初,王衍投降后唐庄宗,李昊起草降表;孟昶投降时,降表也是李昊所作。蜀人暗中在他的门上写道"世代修降表的李家",看见的人讥笑他。有文集二十卷,名为《枢机应用集》。

李孝连后来官至司农少卿。李昊的孙子李德鏻官至国子博士,李德錞进士及第。

毋守素字表淳,河中龙门人。父亲毋昭裔,是伪蜀宰相、太子太师退休。毋守素二十岁时出仕,被伪署为秘书郎,多次升迁到户部员外郎、知制诰,实授中书舍人、工部侍郎,出任云安榷盐使。召见他的两个儿子毋克温、毋克恭,都赐给绯衣;让次子毋克恭娶孟昶的女儿,授任检校水部员外郎。

广政二十年,授任工部尚书。当时毋昭裔判盐铁,衰老不能亲自履行职责,将事务委托给判官李光远,事情多有积压拖延。孟昶忧虑这件事,命令毋守素代替判使务。父子相继,当时人颇以为荣。不久改判度支,兼任彭州刺史,又判盐铁。

毋守素侍奉父母非常勤勉周到,即使盛夏晚上回家,也一定穿着朝服拿着笏板来行晚间省视之礼。蜀亡后入朝,授任工部侍郎,登记他在蜀中的庄产茶园进献,诏令赐钱三百万来补偿其价值,并赐给京城宅第。一年多后,被兄长之子岳州司法毋正己控告他在父亲丧期娶妾而被免官,毋正己也因罪被夺去一官。开宝初年,起用为国子祭酒。

太祖征伐河东,命令他代理赵州知州。等到平定岭表,调任容州知州,兼本管诸州水陆转运使。在此之前,辖区百姓有拖欠赋税的,有的由县吏代缴,有的向兼并之家借贷,则都要交纳他们的妻女作为人质。毋守素上表陈述这件事,当天降诏禁止。开宝六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

毋昭裔生性喜好藏书,在成都命令门人勾中正、孙逢吉书写《文选》、《初学记》、《白氏六帖》刻板,毋守素携带到中原,流传于世。大中祥符九年,儿子毋克勤进献这些书板,补授三班奉职。次子毋克恭,娶孟昶的女儿銮国公主,做官到光禄少卿,归顺宋朝,官至左监门卫将军。

欧阳迥,是益州华阳人。他的父亲欧阳珏,曾任通泉县令。欧阳迥年轻时侍奉王衍,担任中书舍人。后唐同光年间,蜀地平定后,他跟随王衍到了洛阳,补任秦州从事。孟知祥镇守成都时,欧阳迥又回到蜀地。孟知祥称帝后,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广政十二年,他被授予翰林学士一职。第二年,他主持贡举考试,兼任太常寺长官。后升任礼部侍郎,兼任陵州刺史,又转任吏部侍郎,加授承旨。广政二十四年,他被授予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他曾模仿白居易的讽谏诗写了五十篇进献,孟昶亲笔下诏褒奖赞美,赏赐他银器、锦缎。

欧阳迥跟随孟昶归顺宋朝后,担任右散骑常侍,不久充任翰林学士,随即转任左散骑常侍。岭南平定后,朝廷商议派欧阳迥去祭祀南海,欧阳迥听说后称病不出门。宋太祖发怒,罢免了他的官职,以原官分司西京。开宝四年,欧阳迥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工部尚书。

欧阳迥性格坦率,没有操守约束,非常擅长吹长笛。宋太祖曾召他到偏殿,让他吹奏几支曲子。御史中丞刘温叟听说后,叩击殿门请求觐见,劝谏说:“禁中职位,掌管起草诏令,不能做乐工的事情。”皇上说:“我曾经听说孟昶君臣沉溺于声色音乐,欧阳迥做到宰相还练习这种技艺,所以被我擒获。我召见欧阳迥,是想验证说这话的人没有诬蔑。”刘温叟道歉说:“我愚钝,不了解陛下鉴戒的深意。”从此不再召见欧阳迥。欧阳迥喜欢作诗,虽然数量多但不精妙,掌管诏令也不是他的长处。但在蜀地时,卿相们以奢靡相互攀比,欧阳迥还能保持节俭朴素,这是值得称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