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丁零

作者:李昉等朝代:北宋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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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州邺城中,有一尊一丈六尺高的铜立佛像。贼寇丁零,性情凶恶悖逆,没有信心,于是拉弓射佛像,箭射中佛像的脸,血往下流,虽然加以装饰,血痕还在。他又挑选了五百名大力士,让他们把佛像拉倒,熔化铸成铜,打算用来做器皿。佛像口中发出大声,响声像雷霆震动,力士们魂飞胆丧,都仆倒在地,昏迷辗转,恐惧得站不起来。因此贼寇们惭愧惶恐,归信佛教的人很多。丁零后来得了病,被诛杀而死。(出自《宣验记》)

唐武宗

长安城北有座古墓,高十几丈,传说这是周穆王的陵墓。唐会昌六年正月十五日,有人夜里走到陵墓下,听到树林间有人说话,猜想是盗贼,于是躲在草丛中窥视。不久有个人从空中而来,穿着红衣拿着笏板,宣告说:“墓尉在哪里?”两个官吏出来说:“在。”红衣人就说:“记录西海君的使者,什么时候能到?”官吏说:“按路程算十八天才能到。”红衣人说:“为什么延迟?”回答说:“李炎(武宗的名字)因为毁灭圣教,被减去十二年寿命,应当与西海君在同一天勾取他的魂魄。”忽然有商人的铃声从东边传来,红衣人和两个官吏都不见了。几个月后,皇帝果然驾崩。皇帝英明刚毅有决断,勤于政务,至于像迎接公主以击败羌族,收复内地而歼灭狡诈的巢穴,武功显赫,仅次于肃宗和宪宗。但是佛教不能过分诬蔑,就像秦朝焚书坑儒,后来华山中有报告秦始皇死亡的事,并非虚妄。(出自《传神录》,明抄本记载出自《传记补录》)

唐会昌年间,有个叫王义逸的人,担任凤翔军的护军。正值武宗皇帝下令拆毁佛寺,王义逸用自家钱财收购那些瓦木,选取其中精良的,于是大规模建造市集店铺,并整治自己的宅第,成为岐下第一等的宅邸。过了三年,一天有个小吏进来报告,说有不好的事,并且哭着说:“我刚才到屋里打盹,有个紫衣人把我招进一个朱红大门,那里很像将军的府第。我看见丝竹管弦、绫罗绸缎,宾客满堂列坐,唯独没有将军。紫衣人指着台阶下的一条小路说:‘这条路可以见到你的主人。’于是我向北走,看见荆棘满地,那条路只能容一人通过,走到一间低矮的屋子,推门进去,看见将军躺在床上,手脚被捆绑着,有人拿着火把过来,正在烧他的头发,他流着泪说:‘我不幸啊,平生喜欢买卖僧寺的木料石础,贪图其利,现在被绑在这里,三天后就要死。你回去替我告诉家里人,赶快拆毁店铺宅邸,归还给佛寺,不能稍有保留。’接着火焰炽烈,话没说完。”王义逸愤怒地呵斥他。第二天,王义逸果然脑后长了痈疮,三天后就死了。

赘肉。佛家的因果报应,时常有应验。近年有一个男子,既贫穷又低贱,上嘴唇忽然长出一片赘肉,大约有展开两手那么大,向下覆盖住嘴巴,形状丑陋怪异,简直难以形容。这个人每当饥渴时,就要掀开赘肉来喝水吃饭,非常痛苦。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我年少时无赖,曾在军队里,经常在佛寺中住宿,同伙一起杀了一只羊,我分到一小块肉,旁边有尊佛像,上嘴唇处可以放肉,没几天就得了病,于是长出了这块赘肉。”

长安城西明寺的大钟,在贼寇作乱之后,僧人流离失所,寺院空寂了好几年。有个贫民贪图钟的铜质,袖子里藏着锤子和凿子去偷凿,每天能得一两斤铜,在市场上卖掉。这样过了一年,人们都知道这件事,官吏也不禁止。后来这家人忽然不见了,收铜的人也奇怪他不来了。后来官府想把那口钟移到别的寺庙,发现寺钟平平地坠落在大钟阁上,等到把钟放倒,看见偷钟的人抱着锤子和凿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已经干枯了。

凤州城南有座明相寺,有几尊佛像,都装饰着金箔。遭遇战乱之后,有贫民刮取金箔,卖掉来维持生活,等到时局安宁,金箔已经刮光了。于是这个人全身生癣,痒得无法忍受,经常要用东西自己刮,皮刮完了露出肉,肉刮完了露出骨头,然后死掉了。毁坏佛像的罪过,报应昭彰如此。

僧义孚是青社人,懂得弹琴。寄住在江陵龙兴寺,行为举止诡诈。府主宽容他,让他带着钱帛,到西川去抄写藏经。有人偷窃社户所造的藏经出来卖,义孚用低价赎买,多余的钱就归自己所有。事情一旦被发现,卖经的人死在枯木下。这个僧人虽然免了罪,但不久得了病,两片嘴唇外翻,像驴嘴一样,热痛难忍,人们都害怕见到他,他受尽痛苦而死。同寺有几个人,贩卖经书佛像,害怕了,就施舍财物,修功德,以义孚作为鉴戒。

前蜀金堂县三学山开照寺,夜晚一群贼寇进入寺中,抢劫僧众,财物被掠夺一空。寺中原有一件释迦牟尼的藕丝袈裟,是千年宝物,贼首分到后,和妻子拆开卖掉。夫妻二人当时手指一节节掉落,胡须鬓发都脱落,不久事情败露,被处死在街市上。

前蜀大慈寺赐紫慈昭大师绍明,主持文殊阁,经常教化募捐钱物,声称是供养菩萨圣像。积攒了一年多,所得财物大半归入自己腰包。后来染上病,经常看见火从头顶烧到脚底,周而复始,痛苦不堪。他悔过忏悔,唱施衣物,最终还是没有免除痛苦而死。

前蜀潼江,起兵攻取阆州,兵火焚烧劫掠,里巷被扫荡一空。佛寺中有一口大钟在地上,有一个士兵搬起大石头砸钟,想把它砸碎卖掉。钟破裂碎片迸射,正好击中士兵的小腿,双腿折断而死。

报应十六(阴德)

孙叔敖

楚国的孙叔敖小时候,有一次外出游玩回来,忧愁得吃不下饭。母亲问他原因,他哭着说:“我看到了两头蛇,恐怕会死。”母亲问:“现在蛇在哪里?”孙叔敖说:“我听说看到两头蛇的人会死,担心别人再看到,就把它杀掉埋了。”母亲说:“不用担心了!听说积有阴德的人,上天会降福给他。”(出自《贾子》)

崔敬嗣

唐朝的崔敬嗣担任房州刺史,唐中宗被安置在房州时,官吏们大多对他无礼。只有崔敬嗣独自尽礼致敬,供给丰厚,中宗常常记着他的恩德。等到中宗登基后,有一位益州长史名叫崔敬嗣。因为同名同姓,每次拟任官员时,中宗都御笔越级提拔他,多次如此。后来召见交谈,才知道弄错了。查访之下,得知原来的崔敬嗣已经去世,于是派安石任命他的儿子为官,后来官至显达,他的孙子就是崔光远。(出自《谭宾录》)

裴度

唐朝中书令晋国公裴度,身材矮小,相貌不够显贵,多次在科举中受挫,自己也颇感困惑。当时有一位相士在洛阳,被士大夫们奉若神明。裴度特意去拜访他,询问命运。相士说:“您的形貌神态,与常人有些不同,不是贵相。如果不能大贵,就会饿死。现在丝毫看不出贵气,改天再来,我为您仔细看看。”裴度同意了。有一天,他外出游览香山寺,在廊庑间徘徊,忽然看见一个白衣妇人,将一件彩色丝衣放在僧伽的栏杆上,祈祷了很久,瞻拜之后离去。过了一会儿,裴度看见那件丝衣还在原处,知道是遗忘了,又料想追赶不上,于是收起来,等待妇人回来。直到天黑也没来,裴度就带回了旅店。第二天一早,又带着丝衣去,寺门刚开,就看到昨天的妇人疾步赶来,神情忧虑叹息,好像遭遇了不测之祸。裴度上前询问,妇人说:“我的父亲无罪却被关押,昨天我向贵人借了玉带两条、犀带一条,价值一千多缗,用来贿赂权要,不幸在这里丢失了。现在老父亲将要遭受不测之祸,逃不掉了。”裴度深表同情,又仔细问清了物品的特征,于是将丝衣还给了她。妇人哭着拜谢,请求留下一件作为答谢,裴度笑着打发她走了。随后裴度去找那位相士,相士仔细端详裴度,神色大变,惊叹道:“这一定是积了阴德,造福于物,前途无量,不是我所能预知的了。”裴度于是把之前的事告诉了他。后来裴度果然位极人臣。(出自《摭言》)

刘轲

唐朝的侍御史刘轲,是韶州人。小时候去罗浮山和九嶷山,读黄老之书,想学习轻身飞升之道。又到曹溪探求佛家的戒律,于是穿上了僧衣,法名海纳。后北上筠川方山等寺,又住在庐山东林寺,学习南山钞和百法论,都掌握了要旨。他独自住在一间屋子里,多次梦见一个人穿着粗布短衣说:“我是书生,前不久因为游学,死在这间屋子里,由于主寺僧不告知州郡,就把我埋在窗户下面,尸骸蜷曲。死者应当归真,怎能安息呢?您如果能迁葬我,必有酬谢。”刘轲于是向僧众查问,果然如此。刘轲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尸骨上,准备棺材改葬在虎溪之上。当天夜里梦见书生来道谢,拿着三个鸡蛋,劝刘轲立刻吃掉。刘轲嚼了一个,吞了两个。此后他精通儒学,擅长文章,于是考中科举,历任史馆职务。他想把梦中之事写下来,但自己不能作传。吏部侍郎韩愈一向知道此事,说:“等我有空暇,一定写一篇文章赞颂。”后来韩愈被贬官,文章没有写成。(出自《云溪友议》)

刘弘敬

唐朝彭城的刘弘敬,字元溥。世代居住在淮水、淝水之间,家财数百万,常常修养德行而不炫耀,没人知道他。家中虽然富有,但不贪图别人钱财而招致怨恨,施舍恩惠也不图回报。长庆初年,有一位善于相面的人,在寿春路上遇到元溥说:“唉,您请留步,我有话要说。”元溥于是请他到馆舍询问。相士说:“您的财富非常丰厚。然而再过两三年,大限将至,怎么办呢?”元溥流泪说:“寿命长短由天决定,先生您能拿我怎么样!”相士说:“面相不如德行,德行不如度量。您虽然不长寿,但德行深厚,度量尤其宽宏,姑且告诉您后事。只是这两三年的期限,您要勤修美德,或许可以延长。一德可以消除百灾,还能享受爵禄,何况寿命呢?努力去做吧,我三年后会再来这里。”说完离去,元溥流着泪送别,于是为身后事做准备。他有个女儿将要出嫁,到扬州去,买女奴作为陪嫁,用了八十万钱,买了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叫方兰荪的,容貌出众,而且风骨姿态很不像低贱之人。元溥追问她的身世,过了很久她才回答说:“贱妾罪该万死,不敢再说。但主人既然深感诧异,我怎敢隐瞒。我家世代是名门,祖籍河洛,先父在淮西做小官,不幸遭遇吴寇横行,因为姓氏与国姓相同,被怀疑是王室近亲,父亲死于刀下,家产被没收,由此沉沦,无处申诉。其他骨肉,寇乱平定后,全被官军掳走,下落不明。贱妾一人,多次易主,如今到了这里。”元溥叹息了很久,说:“鞋子虽然是新的,不能戴在头上;帽子虽然是旧的,不能踩在脚下。虽然家族丧亡,但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又蒙受如此冤屈,三尺童子尚且能发愤,何况大丈夫!如今我若不为您洗雪冤屈,就是被神明所诛。”于是询问她的亲戚,知道她的外祖父姓刘。于是烧掉了她的卖身契,收她为外甥女,拿出家财五十万,先于自己的女儿把她嫁了出去。长庆二年春三月辛卯日,兰荪出嫁后,元溥梦见一个人,穿着青衣手持竹简,望尘而拜,走近后流泪说:“我是兰荪的父亲。感谢您的恩德,拿什么报答您呢?我听说阴德可以感动天地,如今您的寿命将尽,我将为您向上帝请命,所以来告知。”说完离去。过了三天,元溥又梦见兰荪的父亲站在庭院中,穿着紫衣手持象简,侍卫很严整,上前感谢元溥说:“我不才,有幸为您向天帝请命,天帝答应延长您二十五年的寿命,并福及三代,子孙不再有祸患。那些残害我家的人,都已受到审理惩治,活着的祸及自身,已死的子孙遭殃。天帝又怜悯我的冤屈,任命我担任重要职务,主管淮海之间的山川。”于是呜咽着两次拜谢离去。第二天早晨,元溥心里疑惑,不太相信。三年后,那位相士果然来了,迎接并祝贺元溥说:“您的寿命延长了!请您从眉间到发际看一看。”元溥偏过头露出额头,相士说:“唉,有阴德上达于天。从今以后二十五年,福及三代。”元溥这才把兰荪父亲的事告诉他。相士说:“从前韩厥暗中保全赵氏孤儿,太史公说韩氏十世而位至王侯,是因为积有阴德。何况兰荪家已经无后,兰荪本人沦为贱婢,这种情况下,您能不顾惜钱财和美色,而体恤孤女,难道不是积了深厚的阴德吗?”(出自《阴德传》)

萧倣

唐朝丞相兰陵公萧倣,清高的声誉和俭朴的德行,被当时人所推崇。曾经在番禺统率军队,有“酌泉投香”的美誉,因此海外商贩纷纷聚集,以至于长安的珠宝药材店铺,都丰裕地充斥南方货物,由此人心归附赞美。唐僖宗在壬午年诞生,在癸巳年登基,当时皇帝年仅十二岁。想要委任年高有德的人,辅佐教化,于是从奉常卿起用为上相,当时萧倣八十三岁。在宰相之位数年,引荐才俊,宣扬皇帝的仁慈,俭朴之德更加彰显,浮薄的风气稍有改变。去世时,皇帝非常追悼,为此三天没有上朝。册封追赠的礼仪,都超过了等级。议论的人说:高位厚禄,如果有这样的命运,阴灵一定会帮助他长寿。否则,怎么会有过了七十岁致仕的年纪,而任命他的君主才刚刚出生呢?姜太公晚年七十岁遇到周文王,如今萧倣超过了在渭水垂钓的年龄十二年。由此可知荣辱的区分,难道是偶然的吗?(出自《唐阙史》)

孙泰

唐朝的孙泰,是山阳人,年轻时师从皇甫颖,操守很有古代贤人的风范。孙泰的妻子是他姨母的女儿。在此之前,姨母年老,把两个女儿托付给他,说:“大女儿一只眼睛有残疾,你可以娶小女儿。”姨母去世后,孙泰却娶了大女儿。有人问他原因,孙泰说:“她身体有残疾,除了我,她还能嫁给谁?”众人都佩服孙泰的仁义。曾经在市场上,买到一个铁灯台,让人磨洗后,发现是银的,孙泰急忙回去归还。中和年间,打算搬家到义兴,买了一处别墅,用了二百千钱。已经付了一半钱,孙泰去吴兴郡游玩,约定回来时再到别墅去。过了两个月,孙泰回来,把船停在别墅前,又把余款付清,让那人搬走。这时看到一个老妇人,大声痛哭了多次。孙泰又惊又怕,叫来询问。老妇人说:“老妇曾经在这里侍奉公婆,子孙不肖,房子被别人买走了,所以悲伤。”孙泰惆怅了很久,于是骗她说:“我刚收到京城来信,已经另外任命官职,本来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房子暂且让你的儿子管理。”说完,解开缆绳离去,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儿子孙展,考中进士,进入后梁担任省郎。(出自《摭言》)

李质

唐朝咸通年间,吉州牙将李质,病重将死,忽然梦见进入阴间。看到主管官吏说:“此人曾经救过七个人的性命,应该延长十四年寿命。”官吏拿着簿册,等待上天的命令。过了很久,出来对李质说:“事情办完了。”于是让使者领送他回家,到了一座高山上,把他推下去,李质就醒了。李质暗自记下这件事,从此病情逐渐痊愈,后来果然十四年后去世。(出自《报应录》)

范明府

唐朝的范明府,忘了他的名字,很精通术数。被选拔任命为江南一个县的县令,自己推算命运说:“明年秋天,俸禄和寿命都会终结。”将要出京城时,又去问占卜的人。占卜的人说:“您明年七月寿命将尽,为什么还要到远处做官呢?”范明府说:“我本来就知道。只是有一个女儿还没出嫁,想用微薄的俸禄来资助她的嫁妆罢了。”到了任上,买了一个婢女,于是问她的姓氏。婢女说:“姓张,父亲曾经担任某堰的官员,兵寇之乱时,被掠卖到这里。”范明府惊讶地站起来,问她父亲的名字,竟然是过去的朋友。他对妻子说:“我的女儿不愁嫁不出去。”于是把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全部拿出,选择了当地谨慎善良的人,把婢女嫁了出去。任期满了回到京城,占卜的人非常惊讶地说:“您以前为什么欺骗我这么厉害!我算您的俸禄寿命都尽了,现在却安然无恙,不是甲子错了,就是有阴德在回报您!”范明府说:“都没有。”占卜的人不停地追问,范明府就把嫁女仆的事告诉了他。占卜的人说:“这就是了。您的福寿,不可限量。”后来范明府历任几任官职后去世。(出自《报应录》)

程彦宾

前蜀的罗城使程彦宾,是临淄人。攻打遂宁时,亲自率领一百人,冒着弓箭石块冲锋。城攻破后,俘获了三个年轻女子,容貌非常美丽。程彦宾把她们安置在别的房间。十天后,她们的父母拿着金钱来赎人。程彦宾归还了金钱,送回女子,告诉说她们是完好的。父母哭着感谢说:“希望您早日建节立旄。”程彦宾笑着回答说:“我所希望的,只是临终时没有病痛罢了。”后来他过了六十岁,果然无病而终。(出自《儆戒录》)

报应十七(异类)

汉武帝

昆明池是汉武帝开凿的,用来练习水战。池中有灵沼神池,传说尧时发洪水,曾在此池停船,池水与白鹿原相通。有人在原上钓鱼,鱼线断了,鱼就离开了。鱼给汉武帝托梦,请求摘掉它的钩子。第二天,武帝在池边游玩,看见一条大鱼嘴里衔着绳索,说:“难道不是昨天梦见的吗?”于是取下鱼钩放了鱼。后来武帝得到了明珠。(出自《三秦记》)

东方朔

汉武帝在未央宫设宴,正在吃黍子肉羹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老臣冒死申诉。”却看不见形状。找了很久,在房梁上看见一个老翁,身高八九寸,面色赤红有皱纹,须发雪白,拄着拐杖弯腰走路,非常老迈。武帝问:“老人家姓什么?住在哪里?有什么病苦?来向我申诉?”老翁沿着柱子下来,放下拐杖叩头,沉默不语。然后抬头看屋顶,又低头指着武帝的脚,忽然消失了。武帝惊骇,不知是怎么回事,说:“东方朔一定认识他。”于是召来东方朔告诉他,东方朔说:“他的名字叫藻,是水木之精,夏天栖息在幽林,冬天潜藏在深河。陛下近日频繁兴建宫室,砍伐了他的居所,所以来申诉。他抬头看屋,又低头指陛下的脚,意思就是‘足’(足够)。希望陛下宫室到此为止。”武帝有所感悟,于是停止了工程。后来武帝巡幸瓠子河,听到水底有弦歌声,之前那个梁上老翁和几个少年,穿着红衣白带,缨络佩饰很鲜艳,都身长八九寸,有一个人长一尺多,踩着波浪出来,衣服不沾湿,有的带着乐器。武帝正在吃饭,为此停下膳食,命令他们坐在食案前。武帝问:“听说水底奏乐,是你们吗?”老翁回答:“老臣先前冒死申诉,幸蒙陛下施以天地之恩,立即停止斧斤,得以保全居所,不胜欢喜,所以私下庆贺取乐。”武帝说:“可以演奏吗?”答道:“我们特意带了乐器来,怎敢不演奏。”那个最高的人就弹弦而歌,唱道:“天地德兮垂至仁,愍幽魄兮停斧斤,保窟宅兮庇微身,愿天子兮寿万春。”歌声大小与常人无异,清彻绕梁。又有两人吹管打拍子,曲调和谐。武帝很高兴,举杯劝酒说:“我不德,不足以承受这雅赠。”老翁等人一起起身拜谢接受酒杯,各饮数升不醉,献给武帝一个紫螺壳,里面有东西,形状像牛脂。武帝问:“我愚昧不能识别此物。”老翁说:“东方生知道。”武帝说:“可以再拿珍异之物送我。”老翁回头命人取洞穴之宝。一人领命,下潜入深渊,片刻回来,得到一颗大珠,直径数寸,光明耀世,武帝非常喜爱把玩。老翁等人忽然消失。武帝问东方朔:“紫螺壳里是什么?”东方朔说:“是蛟龙的骨髓,用来涂脸,能使人面色好。而且女子怀孕,生产时一定顺利。”后来后宫有难产的,试了,很有神效。武帝用油脂涂脸,皮肤就光滑润泽。又问:“为什么这颗珠叫洞穴珠?”东方朔说:“河底有一个洞穴,深数百丈,里面有红色蚌壳,蚌壳生珠,所以得名。”武帝深为这事感叹,又佩服东方朔的奇识。(出自《幽明录》)

毛宝

晋咸康年间,豫州刺史毛宝戍守邾城。有一个军人在武昌集市上买到一只白龟,长四五寸,放在瓮中养着,逐渐长大,就放回江中。后来邾城遭到石氏打败,跳江的人没有一个不沉没的。那个养龟的人披甲跳入水中,感觉像落在了一块石头上。不一会儿一看,竟是先前放生的白龟。到了岸上,白龟回头看了看他就离开了。(出自《幽明录》)

孔愉

孔愉曾经到吴兴余不亭,看见有人在路上用笼子装着龟,孔愉买下来放了。龟到了水里,回头看着孔愉。后来孔愉被封为余不亭侯,铸造官印时,龟纽的头总是弯曲回缩,铸了三次都不正,形状像从前那只龟回头的样子,灵德感应竟然如此。孔愉明白了,就取回龟纽佩戴在身上。(出自《会稽先贤传》)

宗叔林

晋阳太守宗叔林,得到十只龟,交给厨房说:“每天用两只做肉酱。”当天夜里他梦见十个男子,穿着黑衣裤褶,叩头哀求。第二天夜里,又梦见八个人请求饶命。他才醒悟,就把龟放了。后来梦见八个人来道谢。(出自《梦隽》)

桓邈

桓邈任汝南太守,郡里有人送来四只乌鸦作为礼物。他的大儿子梦见四个穿黑衣的人请求救命。醒来后,忽然看见乌鸦正要被杀,就救下它们,买了肉代替。回来又梦见四个人来道谢后离去。(出自《梦隽》)

刘枢

宋文帝元嘉三年春天,彭城人刘枢,字正一,从江陵回鄂下,停宿在上明洲。当时夜里月光明亮,他吟诗宴饮时,忽然有两人敲船,高声喊“正一”,说:“我们从鄂下来,要见正一。”刘枢抬头望去,在岸边看见两个人,各长五尺多,容貌华丽,都穿着白衣,便出来与他们说话。他们对刘枢说:“久想拜访,今天正遇良时。”刘枢说:“你们从鄂下来,有什么话对我说?”一人说:“听说您是儒者,所以来拜见。”于是与他一同宴饮。夜深时,两人都醉了,就在饮酒处躺下。刘枢觉得很奇怪,左右的人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就用被子盖住他们。到天亮他们还在睡,刘枢想叫醒他们,揭开被子,看见两条鱼各长五六尺,眼睛虽然转动但已经很困乏了。不敢杀,就把它们抬到江中。当晚,刘枢梦见两个人穿着白衣,各拿一颗珠子,放在刘枢卧前,不说话就走了。到天亮,枕头前有两颗珠子各直径一寸,原来是那两条白鱼。(出自《三吴记》)

蔡喜夫

宋景平年间,东阳发大水,永康人蔡喜夫避水住在南垄。夜里有一只大老鼠浮水而来,趴在蔡喜夫奴仆的床角,奴仆可怜它没有伤害,常常给它饭食。水势退后,蔡喜夫得以返回故居,老鼠用前脚捧着一个青色袋子,袋子里有三寸左右的珠子,放在奴仆床前,啾啾叫着像要说话的样子。(出自《异苑》)

刘沼

秣陵令中山人刘沼,梁天监三年任建康监。他与门生做饭时,灶里得到一只龟,长一尺多,在灰中,完全没有被烧烤损伤。刘沼为此设斋会,把龟放到娄湖。不久刘沼升任秣陵令。(出自《续异记》)

刘之亨

梁朝的刘之亨在南郡任职,曾经梦见两个姓李的人前来请求饶命,刘之亨不明白什么意思。天亮后,有人送来两条活鲤鱼,刘之亨说:“这一定是梦中的感应。”就放了它们。当晚梦见两个人来谢恩说:“应当让您延长一算(寿命)。”(出自《渚宫旧事》)

严泰

陈宣帝时,扬州人严泰,在江上行走遇到渔船。他问渔夫,渔夫说:“有五十只龟。”严泰用五千钱赎买放了它们。走了几十步,渔船就翻了。当晚,有五十个穿黑衣的人敲严泰家的门,对他父母说:“您的儿子托我们带回五千钱,请收下,钱都是湿的。”父母虽然收了钱,却奇怪没有缘由。等严泰回来询问,才说起赎龟的奇异事。于是把他家的房子改为寺庙,乡里人称为“严法寺”。(出自《独异志》)

程灵铣

歙州歙县黄墩湖,湖里有蜃(蛟蜃之类),常常被吕湖的蜃攻击。湖边近村有一个叫程灵铣的人,卓越不羁,好勇而且善于射箭。他梦见蜃变成道士,告诉他说:“我被吕湖的蜃所困,明天它又来,你如果能帮助我,一定厚报。”程灵铣问:“怎么区分?”道士说:“系着白绢的就是我。”程灵铣觉得奇异,第二天与村里年轻人一起在湖边鼓噪。不一会儿,波涛汹涌,声如雷霆,只见两头牛互相追逐,其中一头很困乏,而腹部都是白色的。程灵铣拉弓射箭,正中后面那头蜃,不久水变成血,不知去向,受伤的蜃就回到吕湖,还没到就死了。后人称它死的地方为“蜃滩”。吕湖也从那时开始逐渐淤塞,现在只剩一丈多宽了。过了一年多,程灵铣偶然外出,有一个道士到他母亲那里讨饭,吃完说:“劳烦母亲设饭,无以回报,如今贫寒至此,应当为您找一块好墓地。”让母亲随他上山,用白石标记地点,说:“葬在这里可以暴贵。”不久程灵铣回来,母亲告诉他。程灵铣骑马赶去,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将亲人迁葬在那里。后来侯景作乱,程灵铣率领本郡乡民一万多人,保据新安,随后跟随陈武帝平定叛贼,屡建奇功,军中称他为“程虎”。等到陈武帝接受梁禅让,程灵铣作为佐命功臣,与周文昱、侯安都并称“三杰”,如同汉朝的萧何、张良。最后官至丹阳尹。按:程灵铣的宅子在湖东二里,宅南有棵楮树,粗数十围,树有灵异,现在村里人常来祈祷,祝辞称为“千年树”。他的墓在湖西北黄牢山下。已故检校刑部郎中程皓,就是他的后代。(出自《歙州图经》)

韦丹

唐代江西观察使韦丹,年近四十,考五经还没有考中。曾骑着瘸驴到洛阳中桥,看见渔夫捕到一只鼋,长数尺,放在桥上,呼喘着余气,片刻就要死了。众人围观,都想买来煮了吃,只有韦丹怜悯它,问价钱多少。渔夫说:“给两千钱就卖。”当时天气正冷,韦丹只有衫袄裤,没有可当的东西,就用所骑的劣驴换了那只鼋。得到后,就把它放到水里,徒步走了。当时有位胡芦先生,不知从何而来,行为迂怪,占卜事情如神。几天后,韦丹去问命,胡芦先生倒穿着鞋迎出门,高兴地说:“翘望好几天,怎么来晚了?”韦丹说:“此次来求见。”先生说:“我的朋友元长史,谈起您赞不绝口,诚心托我求识君子,可以一同去。”韦丹想了很久,认识的人中没有这个官族,于是说:“先生弄错了,只是为我决断前途。”胡芦说:“我怎会知道?您的福寿,不是我所能知的。元公是我的老师,去了自然知道。”两人拄着拐杖走到通利坊,一条幽静曲折的巷子,看见一个小门,胡芦先生就敲门。一顿饭工夫,有人应门,开门请他们进去。走了几十步,又进一道板门,再走十多步,才看见大门,建筑宏丽,如同公侯之家。又有几个丫鬟,都年轻貌美,先出来迎客,陈设鲜华,异香满室。不一会儿,一位老人,须眉皓白,身高七尺,穿着褐皮裘,系着韦带,跟着两个青衣出来。自称“元濬之”,向韦丹行全部礼节,先拜。韦丹惊讶,急忙趋步回拜,说:“我是贫贱小生,没想到丈人过分垂爱收录,我不明白。”老人说:“老夫将死的性命,被您救活,恩德如此,岂能容我酬报?仁者固然不以此居心,但受恩的人想杀身报效。”韦丹恍然大悟,知道它就是那只鼋,但始终不明说。于是摆出珍馐,流连一整天。傍晚,韦丹要告辞回去,老人就从怀中拿出一卷文书,交给韦丹说:“知道您要问命运,所以特意从天曹录得您一生官禄行止所在,聊以报答。凡是记载的,都是您的命,所贵在先知。”又对胡芦先生说:“请借我五十千文,用来给韦君改换一乘车马,早日西行,这是我的心愿。”韦丹拜谢而去。第二天,胡芦先生载着五十缗钱到旅店中,韦丹靠它救济。那文书上写着:明年五月及第;又某年平判入登科,授咸阳尉;又明年登朝,任某官;如此历官十七任,都有年月日;最后一年升任江西观察使,至御史大夫,到任后三年,厅前皂荚树开花,应当有迁改北归的事,之后就没有说了。韦丹经常珍重带着它。从五经及第后,到江西观察使,每次授一官,日月没有差异。洪州使厅前有一棵皂荚树,年头很久,当地习俗相传,这棵树开花,地方官会有大忧。元和八年,韦丹在任,有一天树忽然开花,韦丹就辞官,走到半路去世了。当初韦丹遇见元长史,觉得很奇怪。后来每次经过东路,就到旧居寻访却找不到。问胡芦先生,先生说:“他是神龙,变化无常,哪里能找到?”韦丹说:“如果是这样,怎么会有中桥的患难?”胡芦说:“灾难困厄,凡人与圣人、神龙与蛆虫,都一时不能避免,又有什么奇怪呢?”(出自《河东记》)

熊慎

唐代豫章有个百姓叫熊慎,他父亲以贩卖鱼为生,曾经载着鱼在江边过夜。听到船里传来千百声念佛经的声音,吃惊地查看,原来是船中的那些鱼。于是感叹奇异,把鱼全部放生了,不再以捕鱼为业。后来在石头城卖柴,非常穷苦,曾夜里在江上过夜。忽然看见沙中有光焰一尺多高,就近挖开,得到几斤黄金。第二天,带着金子到集市上去卖。集市上的人说:“这就是所谓的紫磨金。”付给他数十万铜钱,熊氏从此发家致富,子孙至今还在。

王行思

前蜀渠阳隣山,有个富人叫王行思,曾经养了一匹马,非常喜爱它,喂的草料粮食,比别的马多一倍。有一天骑马到本郡去,遇到夏天洪水暴涨,船夫先把马渡过去,再返回船来迎接王行思。到江中心时,风起船翻,那匹马从岸上奔入惊涛骇浪中,接住它的主人。慌乱之间,王行思立即免于沉溺。

陈弘泰

前蜀广都县百姓陈弘泰,家财富足。曾经有人借了他一万钱,弘泰催讨得很急。那人说:“请不用担心,我以前养了一万多只蛤蟆,卖掉它们,足够用来偿还。”弘泰听后心中怜悯,免去了他的债务,另外又给了十千钱,让他把蛤蟆全部放生到江中。一个多月后,弘泰因夜里回家,马受惊不肯前进,前面有东西发光,一看,是一只金蛤蟆。

报应十八(冤报)

杜伯

杜伯名叫恒,入朝担任周大夫。周宣王的妾叫女鸠,想与杜伯私通,杜伯不同意。女鸠向宣王诬告说:“杜伯私下与我交往。”宣王相信了,把杜伯囚禁在焦地,派薛甫和司空锜去杀杜伯。杜伯的朋友左儒多次劝谏,宣王不听。杜伯死后,化为活人出现在宣王面前说:“我有什么罪?”宣王召来祝官,把杜伯的话告诉他。祝官说:“当初杀杜伯,是谁与大王一起谋划的?”宣王说:“是司空锜。”祝官说:“为什么不杀锜来谢罪?”宣王于是杀了锜,让祝官去谢罪。杜伯仍然化为活人出现,说自己无罪。司空锜也化为活人出现说:“我有什么罪?”宣王告诉皇甫说:“祝官为我出谋划策却杀了人,我杀的人又都化为活人出现来申诉,怎么办?”皇甫说:“杀祝官来谢罪,就可以了。”宣王于是杀了祝官一并谢罪,还是没有用,他们都化为活人出现,祝官也说:“我哪里知道这些,为什么因此治罪杀我?”三年后,宣王到圃田游玩,随从的人布满原野。正午时,看见杜伯骑着白马、乘着素车,司空锜在左边,祝官在右边,戴着红色帽子从路左边出现,手持红弓红箭,射中宣王的心脏,折断脊背,宣王伏在弓衣上死去。(出自《还冤记》)

公孙圣

吴王夫差无罪杀了他的臣子公孙圣。后来越国攻打吴国,吴王战败逃跑,对太宰嚭说:“我从前杀了公孙圣,把他扔在胥山脚下,现在要从那里经过。我上怕苍天,下愧于地,我抬脚却迈不开步,心里不忍前去。你试着在前面喊他,如果公孙圣还在,应当有回声。”嚭于是登上余杭山,喊道:“公孙圣!”公孙圣立即从山上应声说:“在。”连喊三声,连应三声。吴王非常恐惧,仰天叹息说:“苍天啊,我难道还能回去吗!”吴王最终死在外地没有回国。(出自《还冤记》)

燕臣庄子仪

燕国的臣子庄子仪,无罪而被简公杀了。子仪说:“死者如果无知也就罢了,如果有知,不出三年,一定让国君见到我。”第二年,简公将在祖泽举行祭祀。燕国有祖泽,就像宋国有桑林一样,是国家的大祭祀,男女都来观看。子仪从路左边出现,拿着红杖击打简公,简公死在车上。(出自《还冤记》)

游敦

游敦,字幼齐,汉朝时担任羽林中郎将。先前与司隶校尉胡轸有仇,胡轸便诬陷游敦并杀了他。游敦死后一个多月,胡轸生病,眼珠脱落,只喊“伏罪,游幼齐带着鬼来了”,于是死了。(出自《还冤记》)

王宏

汉朝王宏,字长文,任扶风太守,与司徒王允一起被李傕等人害死。王宏一向与司隶校尉胡伸不和,胡伸于是趁机在狱中结束了他的事。王宏临死时叹息说:“胡伸小子,不要幸灾乐祸,灾祸一定会落到你身上。”胡伸后来生病,头抬不起来,眼睛像睡着一样,看见王宏来,用大杖打他,几天后死了。(出自《还冤记》)

宋皇后

汉灵帝的宋皇后,不得宠却居于正位,后宫中受宠的姬妾们一起诋毁她。当初,中常侍王甫冤枉杀了渤海王刘悝和王妃,王妃是宋皇后的姑姑。王甫怕宋皇后怨恨,便与大中大夫程何一起诬告宋皇后用邪门旁道诅咒。灵帝相信了,收了皇后的印绶。皇后自己去了暴室,因忧愤而死,她的父亲和兄弟都被杀。各常侍、大小黄门在宫署里的,都同情宋氏无罪。皇帝后来梦见桓帝说:“宋皇后有什么罪过?你却听信邪恶小人,让她丧命。从前渤海王刘悝已经自我贬降,又遭杀害。现在宋皇后和刘悝都向上天申诉,上帝震怒,你的罪过难以挽救。”这个梦非常清晰明白,皇帝醒来后很害怕,拿这件事问羽林左监许永:“这是什么征兆?可以禳解吗?”许永把宋皇后和渤海王无辜的情况回答了他,并请求改葬,以安抚冤魂,让宋家被流放的人回来,恢复渤海的封爵,来消除灾祸。皇帝没有采纳,不久就驾崩了。(出自《还冤记》)

徐光

徐光在吴国时,常在街市中施行法术。种梨、桔、枣、栗,立刻就能吃到,而市场上卖这些水果的人,水果都已损耗了。他预言水旱灾祸非常灵验。曾经过大将军孙綝的门前,撩起衣服快步走,左右的人唾骂践踏他。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流血臭腥,不可忍受。”孙綝听说后杀了他,砍头时没有流血。等到孙綝废了幼帝,改立景帝,将要拜谒陵墓时,上车,车为他倾斜。于是他回头看见徐光站在松柏树上,拍手指挥,嘲笑他。孙綝问侍从,都说没看见。孙綝很厌恶这事。不久景帝杀了孙綝。(出自《还冤记》)

王陵

司马宣王功业日益显赫,又杀了魏国大将军曹爽,篡夺的迹象渐渐明显。王陵当时任扬州刺史,认为魏帝被强臣控制,不配做君主,楚王曹彪年长而有才能,想迎立他。兖州刺史董莘把王陵的阴谋告诉了宣王。宣王亲自率领中军讨伐王陵,突然到达,王陵自知大势已去,便乘一条小船出来迎接。宣王于是把王陵押送京城,到项城时,经过贾逵庙旁边,王陵喊道:“贾梁道,我本是尽心于魏国社稷的,只有你神灵知道。”王陵于是喝毒酒自杀,三族被灭。同年,宣王生病,白天看见贾逵来,和王陵一起作祟,于是喊王陵的字说:“彦云,放过我!”宣王身上也有被打的地方,不久就死了。(出自《还冤记》)

夏侯玄

魏国夏侯玄,字太初,凭当时的才能和声望,被司马景王忌恨而杀了他。夏侯玄的宗族为他设祭,看见夏侯玄来到灵座,把头摘下放在旁边,把所有的果品肉食都塞进头里,然后又把头安回脖子上说:“我已经向上帝申诉了,司马子元要绝后了。”不久景王去世,果然没有儿子。文王封次子司马攸为齐王,继承景王后,司马攸去世。司马攸的儿子司马冏继位,又被杀。到永嘉之乱时,有巫师看见宣王哭着说:“我国倾覆,正是因为曹爽、夏侯玄二人申诉冤屈得到伸张的缘故。”(出自《还冤记》)

金玄

晋明帝杀了力士金玄,对拿刀的人说:“我头上筋多,砍的时候一定要一刀砍断,我会找你报复。”拿刀的人没有留意,于是砍了好几刀才断。后来看见金玄戴着红冠、穿着红衣,拿着红弓红箭,射那个拿刀的人,喊道:“金玄,放过我!”不久就死了。(出自《还冤记》)

经旷

河间国兵士张粗和经旷,两人相处友好。晋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一起登上钟岭,坐在山顶。张粗酒醉失去本性,拔刀杀了经旷。经旷托梦给母亲,说自己被张粗杀害,尸体在山涧中,脱下衣裳盖着肚子,寻找时可能很难找到,应当让衣裳飞起来指出位置。第二天早晨追捕,果然如他所说。张粗知道事情败露,准备逃跑,出门时看见经旷手拿双刀,逼近他的脸,于是无法离开。母亲于是报了官,张粗伏法认罪。(出自《还冤记》)

万默

晋朝山阴县令石密,先前曾任御史,冤枉上奏杀了句容县令万默。石密不久在白天看见万默来,杀了石密,石密死。(出自《还冤记》)

曲俭

前凉张天锡元年,西域校尉张颀杀了曲俭。曲俭临死时,详细说张颀会遭报应。后来张颀后看见一只白狗,用刀砍它,没砍中,张颀便倒在地上起不来。左右的人看见曲俭在旁边,张颀突然暴死。(出自《还冤记》)

太乐伎

南朝宋元嘉年间,李龙等人夜里行劫。当时丹阳人陶继之任秣陵县令,派人秘密搜捕,于是抓获了李龙等人,他们供出同伙中有个太乐伎。抢劫发生的当晚,这个乐伎和同伴去别人家投宿,一起演奏音乐。陶继之没有详细审查,就按供词定案,照例申报上级。而所住家的主人和宾客都一起作证。陶继之知道是冤枉滥捕,但因为文书已经发出,不想自己推翻,于是和那十个劫匪一起,在郡门处斩。这个乐伎的声价、技艺、姿态都很出众,又特别聪明善辩,临死那天说:“我虽然身份低贱,但从小心怀向善,从没做过坏事,确实没有抢劫。陶县令已经全部知道,却冤枉杀害我。如果没有鬼也就罢了,如果有鬼,我一定自行申诉。”于是弹琵琶,唱了几首歌就赴死了。众人知道他冤枉,没有不落泪的。一个多月后,陶继之就梦见乐伎来到案前说:“从前被冤枉杀害,实在不能甘心,向上天申诉得到理睬,现在专门来抓你。”便跳进陶继之的嘴里,落到腹中。陶继之立刻惊醒,随即倒下,状如疯癫,很久才苏醒。有时发作,发作时身体扭曲,头竟碰到后背,四天后死去。死后他家便贫困潦倒,两个儿子早死,剩下一个孙子,穷困流落路旁。(出自《还冤记》)

邓琬

南朝宋泰始元年,江州刺史邓琬立晋安王子勋为帝,发动叛乱。当初南郡太守张悦获罪,被押送到扬都,到湓口时,邓琬赦免了他,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共同管理军务。袁顗失败后,张悦怕被诛杀,于是声称暴病,埋伏甲兵召来邓琬。邓琬到后,张悦对他说:“你首先挑起这场祸乱,现在事情紧急了,有什么办法?”邓琬说:“杀了晋安王等待朝廷军队,或许可以免罪。”张悦怒道:“你发起这场祸乱,却想卖主求荣吗?”下令在床前斩杀邓琬,并杀了他的儿子,拿着邓琬的头投降。到泰始五年,张悦卧病,看见邓琬作祟,于是死了。(出自《还冤记》)

孔基

会稽人孔基勤于学习,有志气节操。同族人孔敞让他的两个儿子跟孔基做老师。但孔敞的两个儿子都很凶狠,行为不轨。孔基多次对孔敞说起,这两个孩子心有怨恨。孔敞不久去世,服丧期满后,孔基因是旧交,便带着羊酒去看望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仍怀旧怨,暗中派仆人在路边杀了孔基。仆人还没回来,就见孔基来了,瞪着眼睛,捋起袖子,厉声说:“奸邪丑陋的小子,人面兽心。我蒙受你们父亲的照顾,敦睦旧交,平生有什么怨仇,你们在半路埋伏害我?违背天理、忘记父亲,人神都不容,一定要断绝你们家的后代。”从此以后,孔基接连几天在孔家现形。不久,大儿子去厕所,忽然跌倒,接连有人去看,已经死在地上。次子接着又生毒疮而死,最终兄弟俩都没有后代。(出自《还冤记》)

昙摩忏

沮渠蒙逊时,僧人昙摩忏博学多识,被蒙逊信任尊重。北魏派李顺拜蒙逊为凉王,并请求得到昙摩忏,蒙逊畏惧北魏而不给。昙摩忏想入北魏,多次向蒙逊请求出发,蒙逊发怒杀了他。不久,蒙逊的左右在白天看见昙摩忏用剑击打蒙逊,蒙逊因而生病而死。(出自《还冤记》)

支法存

支法存,本是胡人,生长在广州,精通医术,成为巨富。他有八九尺长的毾𣰆,上面有上百种图案,光彩耀目。还有一张沉香木做的八尺板床,平常散发芬芳。王谭任广州刺史时,他的大儿子王劭之多次索要这两件东西,支法存不给。王谭便诬告支法存豪横放纵,杀了他并没收家产。支法存死后,在府内现形,总是敲打阁下鼓,好像喊冤,这样持续了一个月。王谭不久得病,常见支法存守在身边,不久就死了。王劭之等到了扬都,也死了。(出自《还冤记》)

张超

高平金乡人张超,先前与同县的翟愿不和。翟愿在宋元嘉年间任方舆令时,忽然被人杀害。大家都怀疑是张超。张超后来被任命为金乡县令,解职回家,进山伐木。翟愿的侄子翟铜乌拿着弓箭,并带着酒礼,到山里馈赠给他。喝完后,铜乌说:“县令从前害死我叔父,无缘与你共戴天日。”随即拉弓射张超,张超便死了。铜乌那天夜里看见张超说:“我没有杀你叔父,却横遭杀害。现在已经上诉,所以来报复。”拿刀刺铜乌,铜乌吐血而死。(出自《还冤记》)

袁粲幼子

齐高祖准备禅让时,宋尚书令袁粲起兵不从,被杀害。他的幼子,奶妈偷偷带到袁粲的门生狄灵庆那里,狄灵庆杀了他。过了一年,忽然看见孩子像往常一样骑着狗玩耍。后来又有一只狗,跑进狄灵庆家,遇到狄灵庆便咬死了他,他的妻子儿女都死于狗下。(出自《古今记》)

庾宏担任竟陵王的府佐,家住在江陵。庾宏派名叫无患的奴仆运米回家,还没走出三里路,就遭抢劫被杀害。尸体漂流到查口村岸边。当时岸上有个叫文欣的人,母亲生病,医生说:“必须用头骨粉末服用,才能痊愈。”文欣重赏寻求。有个邻居妇人杨氏看到无患的尸体,就砍下头给了文欣。文欣烧了头,想去掉皮肉,经过三天三夜也不焦,眼角还在转动。文欣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舍不得丢弃,于是刮下耳颊骨给母亲服用。母亲立刻觉得骨头停在喉咙里,过了七天就死了。不久杨氏生病,全身浮肿,形状像牛马,看见无患的头来骂道:“善恶的报应,难道能避免吗?”杨氏把这话告诉儿子,说完就死了。

魏辉俊。北齐阳翟太守张善,苛刻残酷贪婪贪污,恶名远扬。兰台派遣御史魏辉俊到郡里审理他的案件,赃物贿赂杂乱众多,罪当处死。张善在狱中派人上诉,反而诬告魏辉俊收受百姓钱财,被冤枉抓捕。文宣帝大怒,认为司法部门偏袒不公,必须彻底查清,命令尚书令左丞卢斐重新查验。卢斐于是迎合旨意,定下魏辉俊的罪状,上奏报告,在州里斩首。魏辉俊临死前对令史说:“我的实情是你亲眼所见,今天的事又能怎样呢。应当准备一百张纸、两支笔、一锭墨,跟随我的尸体,如果有神灵,一定要向卢斐报仇。”令史哀悼他,为他殡殓,并准备了纸笔。十五天后,张善生病,只是喊“叩头”,十天就死了。才过了两个月,卢斐因讥讽驳斥魏使出使的事,被魏收上奏,文宣帝用鸩酒毒死了他。

真子融。真子融在北齐时期曾担任井陉关收租使,贪污财物很多,被人检举。齐主想依法处置,意在彻底惩治,于是交给并州城局参军崔法瑗和中书舍人蔡晖共同审讯此案。然而真子融的罪行都在大赦之前,崔法瑗等人观望皇上的意图,压住定为大赦之后。真子融临刑时,百般怨恨申诉,既然不能得到公正,就说:“如果让这些人公平正直,就没有天理了。”十五天后,崔法瑗无病而死。过了一年多,蔡晖患病,皮肤肌肉腐烂脱落殆尽,痛苦一天天加重才死。

报应十九(冤报)

梁武帝

梁武帝萧衍杀了南齐皇帝东昏侯,从而夺取了他的皇位,诛杀的人非常多。东昏侯死的那天,侯景出生。后来侯景作乱梁朝,攻破建业,梁武帝被囚禁饿死,简文帝被幽禁压死,梁朝的子弟被诛杀,几乎没有留下一个。当时的人认为侯景是东昏侯的转世。(出自《朝野佥载》)

张裨

下邳人张裨,家族世代是冠冕大族,到了后代逐渐衰微。他有一个孙女,容貌非常美丽,邻居想要聘娶她做妾,张裨因为自己是旧族之后而不答应。邻居很愤怒,就烧了他的房屋,张裨于是被烧死。他的儿子张邦,之前外出不在家,后来回来,知道了情况,但畏惧邻居的势力,又贪图他的钱财而不声张,把女儿嫁给了他。过了一年,张邦梦见张裨说:“你作为儿子,违背天理不孝,背弃亲人投靠仇人,暗中与凶恶的同党勾结。”便抓住张邦的头,用手中的桃木杖刺他。张邦因此生病,两天后吐血而死。张邦死的那天,邻居又看见张裨推开门直接进来,睁大眼睛捋起袖子说:“你依仗权势放纵恶行,极其残暴,冤枉杀害了我。我已经上诉,事情得到申雪,再过几天,让你知道。”邻居得了病,不久也死了。(出自《还冤记》)

羊道生

梁朝太山羊道生,担任邵陵王的中兵参军。他的哥哥羊海珍,任溠州刺史。羊道生请假去探望他,临别时,哥哥在近路设置饯行,为羊道生送行。羊道生看见一个人被绑在树上,上前看,原来是过去的旧部曲。那人见到羊道生流泪哀告说:“溠州要杀我,求您救济。”羊道生问:“你犯了什么罪?”回答说:“因失意而逃跑叛变。”羊道生便说:“这最可恨。”立即下马,用佩刀挖出他的眼睛吞了下去,部曲呼天大哭。不一会儿羊海珍来了,又嘱咐兄长将他斩首。羊道生过了很久,才觉得眼睛卡在喉咙里,噎不下去。要酒咽下去,一连喝了几杯,终究不能除去。反而觉得胀塞,于是没有咽下就告别了。在路上几天后死了,当时没有人不认为这是天道报应。(出自《还冤记》)

释僧越

梁朝东徐州刺史张皋,是仆射张永的孙子。曾经因为战败进入北方,有一个当地百姓,与张皋立下盟誓,将他护送回南方。这个百姓随后出家,法名僧越,张皋供养他。等到张皋在东徐州任职,僧越也随他到任,仗着自己是旧功臣,言语上触犯了张皋。张皋发怒,派了两个门生,夜里去杀了他。之后张皋忽然梦见僧越说:“来报仇。”不久张皋外出射箭,箭括伤了手指,刚可见血,没当回事。后来因为破梨,梨汁浸泡,伤口化脓溃烂。停了十几天,胳膊上无缘无故又长了一个疮,脓血与手指相通,一个多月后死了。(出自《还冤记》)

江陵士大夫

江陵陷落时,有关内人梁元晖,俘获了一个士大夫,姓刘。这个人先前遭遇侯景之乱,失去了家人,只剩下一个小男孩,才几岁,他亲自背着,又遇到雪天泥路,不能前进。梁元晖负责押送入关,逼他扔掉孩子。刘氏非常疼爱,以死请求。梁元晖强行夺取,扔在雪中,棍棒交加,驱赶他离开。刘氏步步回头,号哭断肠,辛苦困顿,加上悲伤,几天后死了。死后,梁元晖每天看见刘氏伸手要孩子,因此得病。虽然悔过道歉,但刘氏不断出现,梁元晖带病到家后死去。(出自《还冤记》)

徐铁臼

东海人徐甲,前妻许氏,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铁臼。许氏去世后,徐甲娶了陈氏,陈氏非常凶暴,想杀死前妻的儿子。陈氏生了一个儿子,生下来就祈祷说:“你如果不除掉铁臼,就不是我的儿子。”于是给他取名叫铁杵,想要用它捣臼。于是她捶打铁臼,施以各种毒害,饿了不给吃,冷了不加棉衣。徐甲性格愚弱,又常不在家,后妻得以肆意施行酷暴。铁臼最终因为冻饿过度,被杖打而死,当时十六岁。死后十多天,鬼魂忽然回家,登上陈氏的床说:“我是铁臼,实在无罪,却横遭残害,我母亲向天诉冤,得到天曹的符命,来为我雪冤,要让铁杵生病,跟我遭的苦一样,带走他有日期,我现在停在这里等待。”声音像活着时一样,家人看不见他的形状,都听到他的话,常常住在屋梁上。陈氏跪着道歉,多次设祭,鬼说:“不需要这样,饿死我,难道是一顿饭能酬谢的吗?”陈氏夜里私下谈论这事,鬼应声说:“为什么说我?现在我要打断你家的屋梁。”便听到锯声,木屑也随着落下,有拉断的声响,像是屋梁真的崩塌了。全家跑出,点灯照看,也没有异常。又骂铁杵说:“杀了我,你安心坐在家里很快活吗?我要烧你的屋子。”立即看见火起,烟雾弥漫火势旺盛,内外狼藉,不久火自己灭了,茅草屋顶依然完好,不见损坏。每天骂詈,有时还唱歌,唱道:“桃李花,严霜落奈何。桃李子,严霜落早已。”声音非常悲伤凄惨,像是自悼不能长大。当时铁杵六岁,鬼来了,他生病身体疼痛肚子大,气逆妨碍饮食。鬼多次打他,打的地方出现青肿,一个多月后死了,鬼便安静下来。(出自《还冤记》)

萧续

梁朝庐陵王萧续,担任荆州刺史。当时有武宁太守张延康,很擅长骑马射箭,很被人佩服。任期届满将要回京,庐陵王邀请他留下任职,张延康贪图升迁,推辞不肯留下。庐陵王便追究张延康在郡时的罪过,将他锁拿关进监狱,派人启奏朝廷,希望朝廷委任州里处决。梁武帝一向了解张延康,又怀疑庐陵王的奏报不实,于是下令押送京城。庐陵王既怀恨在心,又怕张延康申雪后反而获罪,便不宣布诏令,让狱卒劝张延康说:“听说王爷想杀你,你何不自己逃回京城申辩?如果能逃走,我会为你提供方便。”张延康同意了,于是夜里逃跑。庐陵王派游军设伏,在城下刺杀了张延康,然后上表说叛逃越狱格斗而死。又有支江县令吴某,将要回扬州,被庐陵王拉拢,也不肯留下,于是派人路上击杀了他,全家数十口,都被沉水淹死。过了几年,庐陵王得了病,日夜常见张、吴二人,庐陵王只是说:“宽恕我宽恕我。”不久就去世了。(出自《还冤记》)

乐盖卿

庐陵王在荆州时,曾派从事丈量核实民田,南阳人乐盖卿,也充任一名使者。公府舍人韦破虏,发布派遣诫敕时,违背了庐陵王的本意。等到乐盖卿回来,因数目错误获罪,韦破虏惶恐畏惧,不敢承认错误,只哄骗乐盖卿说:“我会为你分辩洗雪,不用申诉了。”几天之内,乐盖卿就被斩于市,他号叫喊冤,无法自己陈述,只让人把纸笔随同入殓。死后不久,韦破虏在槽上看牛,忽然看见乐盖卿提着人头进来,拿着一碗蒜斋给他。韦破虏惊呼逃跑,不得已吃了,于是得病,不久死了。(出自《还冤记》)

康季孙

康季孙生性喜好杀戮,打鱼打猎本是常事。奴婢犯错,也有的被处死。他曾病重,梦见有人对他说:“如果能停止杀生,这病就会好,不然必定病死。”他就在梦中发誓不再杀生。惊醒后战栗,汗流浃背,病也逐渐痊愈。过了几年,三个门生偷了他的两个妾逃跑,追获后,便一起打死。当天晚上,又梦见先前的人来说:“为什么违背承诺?这个人罪不至死,私家不应擅自杀人,现在改也来不及了。”天亮后吐血,几天后死去。(出自《还冤记》)

张绚

梁朝武昌太守张绚,曾乘船出行,有一个部曲,干活稍不如意,张绚便亲自用杖打他,杖下胳膊折断,没有活过来的样子,张绚便把他推入江中。不一会儿,看见这个人从水里出来,对着张绚拍手说:“罪不当死,你枉杀我,现在来报复。”便跳进张绚口中,于是得病,不久死去。(出自《还冤记》)

杨思达

梁朝杨思达任西阳郡守,正值侯景之乱,当时又旱灾歉收。饥民偷盗田中的麦子。杨思达派一个部曲看守,捉到的盗贼,就砍断手腕,总共杀了十几人。部曲后来生了一个男孩,天生没有手。(出自《还冤记》)

弘氏

梁武帝想为文皇帝陵墓上建造寺庙,没有好木材,便指示有关部门,让他们寻访。先前有个曲阿人姓弘,家里非常富裕,于是和亲族一起,携带很多钱财货物,去湘州做生意。一年后置办了一筏木材,长约千步,木材壮丽,世上稀有。返回时到了南津,南津校尉孟少卿,迎合朝廷旨意,便加以罗织。弘氏所卖的衣裳丝绸,还有剩余,便诬陷他是途中抢劫所得,并且制作超规格,不是商人应有的,定罪处死,没收其财产充作寺庙费用,上奏后施行。弘氏临刑那天,嘱咐妻子儿女,把黄纸笔墨放在棺材里,死后如果有知觉,一定要申诉,又写了孟少卿的名字数十遍吞下去。过了一个月,孟少卿端坐时,便看见弘氏来了,起初还躲避抵挡,后来就屈服了,只说求饶,吐血而死。凡是参与此案的狱官和主书舍人,在文书上署名上奏的,依次死去,不到一年,全部凋零。寺庙刚建成,就被天火烧毁,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埋入地下的柱木,也化为灰烬。(出自《还冤记》)

朱贞

梁朝秣陵令朱贞,因罪下狱,廷尉虞献审理这个案子,定罪判为重刑。朱贞派亲信对虞献说:“我罪当死,不敢求恩,但希望主上万一宽恕我。明天是国家的忌日,请求过了明天再上奏,可以吗?”虞献回答说:“这于理无妨,有什么不可以?谨遵命。但朱贞的事明天先奏上来。”虞献便遇到客人一起饮酒,喝得大醉,忘了抽出文书。第二天早上,家人整理文书,放入衣箱中,虞献又不记得了。等到皇帝面前,把文书束放在香案上,依次翻阅,才看到此事。情况不能隐瞒,便上报了。武帝认为应该处死,交付外朝详细判决。朱贞听说后,非常怨恨地说:“虞小子,欺骗将死之人。鬼如果无知,固然同于灰土;如果有知,誓必报仇。”在市场上刚要断气时,虞献已经看见朱贞来了。从此以后,常常看见他,虞献非常厌恶。又梦见自己乘车在山下行,朱贞在山上推石头压他。过了一个多月,虞献被任命为曲阿令,拜官第二天,到张门下道谢。他的妻子平常在宅中突然暴死,虞献狼狈回家,进内室哭妻。抬头看见朱贞在屋梁上,虞献说:“朱秣陵在这里,我妻子怎能不死!”这时房屋无故忽然崩塌,虞献和男女婢仆十余人,同时丧命。虞骘是他的宗族,帮助办理丧事,看见虞献如此,跑下堂躲避,仅得以免死。(出自《还冤记》)

北齐文宣帝

北齐文宣帝高洋死后,太子继位,年号乾明。文宣帝的同母弟常山王高演,在并州,权势很重。借文宣帝下葬之机,留在京城任录尚书事,常山王于是愤怒,暗中产生异谋。上任那天,内外官僚都来聚集,他便逮捕捆绑了乾明的心腹尚书令杨遵彦等五人,都罗列罪状,上奏后斩首。随即废黜乾明而自立,这就是孝昭帝。后来在并州,望气的人奏报邺城有天子气。平秦王高归彦,劝他杀掉乾明,于是将乾明带到并州,全部杀害。那年,孝昭帝多次看见文宣帝现出各种妖怪,向他索要儿子,用尽各种厌胜禳解之术,终究不能遣走而死。(出自《还冤记》)

陈霸先当初立梁元帝的第九个儿子晋安王为君主,自己辅佐保护他。会稽人虞涉原本在梁武帝时担任中书舍人、尚书右丞,当时梦见梁武帝对他说:“你是我过去的身边人,可以告诉陈公,篡位弑君对他不利。”事情非常清楚,但虞涉没有看到篡位弑君的迹象,不敢说。几天后,又做了同样的梦,并且梁武帝对他说:“你如果不传达我的意思,你也不会好。”虞涉虽然叹息惋惜,但终究没有说的道理。不久,太史上奏说:“宫殿里有紧急兵变。”陈霸先说:“紧急兵变就是我。”于是匆忙派乱兵杀害了少主而自己即位。之后虞涉就生了病,又梦见梁武帝说:“你不替我说,导致灾祸降临,你和陈主,不久就会知道了。”虞涉这才上奏报告梦的缘由。陈武帝为人很相信鬼神,听说此事大惊,派车迎接虞涉,当面询问,于是责备虞涉说:“你怎么不早点说这件奇事?”六七天后虞涉死了,不久就发生了韦戴的事情。

韦戴

陈武帝霸先杀害了梁朝大司空王僧辩之后,接着征讨各位将领。义兴太守韦戴,是黄门郎韦放的第四个儿子,为王僧辩坚守。陈武帝多次派兵攻打围困,没有攻克。后来再次重兵征讨,劝诱韦戴说:“王公的亲信党羽,都已经消灭了,这一座孤城,还有什么指望?何必这样抵抗呢?如果你能投降,不失富贵。”韦戴说:“士为知己者死,我本来是为王公抵抗大军,因而成为仇敌。现在也听说您完全平定了江左,我困守孤城,一定没有活路。但是多次交战,杀伤过多,军人怨恨愤怒,恐怕我不能保全。老母在堂,更加害怕灾祸牵连,所以苟延残喘,未能束手就擒。如果能有誓约,我不敢长久劳烦您的神武之师。”于是派人杀了白马结盟,韦戴就打开城门,陈武帝也宽厚地相信了他,回到扬都。后来陈武帝即位,派韦戴随军出征,因为稍微迟到了,陈武帝借旧恨杀了他。不久在大殿处理政务,就看到韦戴来了,惊慌逃跑进入内殿。移坐到光严殿,韦戴又追进去,回头询问左右,都没看见什么,因此得病而死。

隋庶人勇

隋炀帝的元德太子卧病在床,炀帝派能看见鬼的人崔善影去看是什么鬼怪作祟。崔善影从小就没有眼睛,但他说看见了庶人杨勇,瞪着眼睛挽起袖子,大声喊道:“我不放过你!”崔善影详细描述了杨勇的相貌,就像老相识一样。

京兆狱卒

隋炀帝大业年间,京兆府有个狱卒,名字失传了,他对各个囚犯残酷暴虐,囚犯们不堪忍受痛苦,而狱卒却以此为乐。后来他生了一个儿子,下巴在肩膀上,就像戴着肉枷,没有脖子,几岁了还不能走路,就死了。

邛人

唐武德年间,邛地有个姓韦的人,和一个妇人相好,发誓永远不会辜负她。多年后宠爱衰减,妇人怨恨,韦某害怕她反过来对自己不利,就自己用绳子勒死了她。几天后,韦某全身发痒,于是长出癞疮而死。

报应二十(冤报)

杜通达

唐朝齐州高苑人杜通达,贞观年间,县里奉命送一个和尚向北去。杜通达看到和尚的经箱,以为里面是丝绢,就和妻子合计,把和尚打死了。和尚还没断气,听到他念了三两句咒语,就有一只苍蝇飞进他的鼻子,久久闷在里面出不来。杜通达的眼睛和鼻子立刻肿胀,眉毛头发都脱落了,精神恍惚迷路,意志消沉。没过多久,就得了恶疾,不到一年就死了。临死的时候,那只苍蝇飞出来,又飞进他妻子的鼻子,他妻子也得了病,一年多后也死了。(出自《法苑珠林》)

邢文宗

唐朝河间人邢文宗,家住幽燕一带,生性粗鲁凶狠。贞观年间,突然得了恶风病,十天内,眉毛头发都掉光了,后来到寺庙去忏悔。他自己说:最近去幽州,路上遇到一个客人,带着十多匹绢,地方偏僻无人,就把他劫杀了。那个人说:“要去房州,想买经纸。”最终还是没能免死。过了一会儿,又遇到一个老和尚也要往南去,碰到邢文宗,担心事情败露,挥刀要杀和尚。和尚磕头说:“请求饶命,我发誓终身不说出去。”邢文宗还是杀了他,把尸体丢在草丛里。过了二十多天,他回来时路过和尚死的地方,当时是暑天,以为尸体都腐烂了,试着去看,却发现和尚像活着时一样。邢文宗就用马鞭戳和尚的嘴,嘴里飞出一只苍蝇,声音清脆,直接飞进他的鼻子,久久闷在里面出不来,因此得了大病,一年多后死了。

长孙无忌

唐朝赵国公长孙无忌奏请皇帝另外下敕令,将流放定为永久惯例。后来赵公自己犯了事,被敕令流放岭南,到死都没能回来,这也是法令的弊端。(出自《朝野佥载》)

娄师德

娄师德以殿中身份充任河源军使,唐永和年间,在白羊涧打败吐蕃,八次出击七次获胜,皇帝下诏褒奖,授予左骁骑郎将。高宗亲笔诏书说:“卿有文武才能,所以授予卿武职,不要推辞。”累次升迁到纳言。临终前几天,睡卧不安,无故惊叫道:“拍我背的是谁?”侍者说:“没看见什么。”他就独自说话,好像在和谁争执,说:“我应当活到八十岁,现在为什么追我?”又说自己当官时误杀了两个人,减了十年阳寿,语气好像有所屈服,不久就断气了。像娄公这样明达宽厚的人,尚且不免有滥杀,执政的人怎能不谨慎呢!(出自《大唐新语》)

王瑱

唐朝冀州刺史王瑱,性情残酷暴烈。当时有使者到州里,王瑱和使者说话,武强县尉蔺奖说:“太阳偏西了,移到阴凉处吧。”王瑱发怒,命令典狱打他,结果打断颈骨死了。到第二天,典狱在州门门槛上垂脚坐着,门扇无故自己打开,打中他的双脚,两小腿都断了。王瑱生病时,看见蔺奖来了,起身,自己拿酒食求他,蔺奖不答应。王瑱厌恶他,回头面向房梁,蔺奖就在屋梁上,十天后王瑱死了。(出自《朝野佥载》)

江融

唐朝左使江融,正直耿介。扬州徐敬业谋反,江融被罗织罪名。酷吏周兴等人诬奏杀了他,在东都都亭驿前斩首。江融将被杀时,请求上奏事情要引见,周兴说:“囚犯怎么能奏事?”江融愤怒地斥责他说:“我无罪被冤杀,死也不会放过你。”于是被斩,尸体却激扬而起,踉跄走了十多步,行刑的人把他踢倒。他又起来坐着,这样反复了三次,才断气。虽然头被砍了,但好像怒气不息,不久周兴也死了。(出自《朝野佥载》)

李昭德

唐朝凤阁侍郎李昭德,威权集中在自己手中。他发布一道敕令说:“从今以后,公罪判徒刑,私罪判流放,经过恩赦一百天不自首的,依法论罪。”李昭德先前接受了孙万荣的财物,上奏给他三品官,后来孙万荣占据营州造反,贿赂的事败露,多次经过恩赦,但因为一百天内不自首,按赃罪判了绞刑。(出自《朝野佥载》)

弓嗣业

唐朝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张嗣明,制造了一种大枷,长六尺,宽四尺,厚五寸。靠在人前,没有人敢冒犯。后来张嗣明和弓嗣业,资助反贼徐真往北投奔突厥,事情败露,弓嗣业等人自己戴上了这种枷,百姓觉得痛快。(出自《朝野佥载》)

周兴

唐朝秋官侍郎周兴,与来俊臣一同审案。来俊臣另外接到旨意要审讯周兴,周兴不知道。等到一起吃饭时,来俊臣对周兴说:“囚犯大多不肯认罪,有什么办法?”周兴说:“很容易,拿一个大瓮,用炭火在四面烤它,让囚犯进到里面,还有什么不肯招的?”来俊臣就找来大瓮,用火围住,站起来对周兴说:“有内状追究老兄,请兄进这个瓮。”周兴惶恐磕头,立刻全部认罪,被判死刑,流放岭南。被他破家的人,流放的很多,最后被仇家杀死。经传上说:“多做无礼的事必定会落到自己身上”,确实如此啊!(出自《朝野佥载》)

鱼思咺

唐朝鱼思咺很有深沉的心思,极其灵巧。皇帝想造一个匣子,召来工匠,没有人能造出来。鱼思咺应诏制作,非常合乎规矩,于是被使用了。不久有人投书到匣子里告发鱼思咺,说:“徐敬业在扬州造反,鱼思咺替徐敬业制造刀轮来冲锋陷阵,杀伤官军很多。”审问后他全部承认,被杀了。自己制定的法令害了自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出自《朝野佥载》)

索元礼

唐朝索元礼,制造了铁笼头来审讯囚犯。后来因贪赃被查办,他不承认,审问的人说:“拿您的铁笼头来。”索元礼立刻认罪伏法。(出自《朝野佥载》)

张楚金

唐朝张楚金担任秋官侍郎,上奏说叛逆的人持有敕令免死,家属就处以绞刑、斩首以及配没为官奴婢等。这些都被列入律法。后来张楚金自己被罗织罪名谋反,持有敕令免死,但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斩首,妻子儿女配没。有见识的人说:自己制定的法令害了自己,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啊。(出自《朝野佥载》)

崔日知

唐朝京兆尹崔日知处理长安、万年以及各县的降职流放迁徙的人,不许他们稍作停留,有违片刻的,被主管官员施以杖刑。不久,崔日知自己被贬为歙县丞,被县里催促,想和妻子告别都来不及。(出自《朝野佥载》)

苏颋

唐朝尚书苏颋,年少时有人给他看相说:“应当做到尚书,官位终了是二品。”后来他做到尚书三品,病重的时候,叫巫婆神汉来看,巫婆说:“您的寿命已尽,不能再起来了。”苏颋于是又提起相士的话,巫婆说:“您起初确实如此,因为作桂府时杀了两个人,现在这两个人在阴间告您,主管部门减了您两年寿命,因此没能做到二品。”苏颋早年任职桂州时,有两个吏员告县令,苏颋替县令杀了吏员。于是他叹息了很久而死。(出自《广异记》)

李之

唐朝王悦担任唐昌县令,无辜杀了录事李之。李之死后,长子传出灵语说:“王悦不仁,冤杀了我,我一定要报仇。”声音很严厉。过了几天,王悦白天坐在厅堂上,忽然被拳头打了腰,听到的人声很大,惊讶地回头看却没有人。到晚上,被打的地方微微肿了起来,并且疼痛。那天,李之的儿子又说:“我已经打了王悦,正中要害,就应该杀了他。”王悦病得很重,就到蜀郡去看医生,没有治好。死前一天,李之让家里准备几个人的饭菜,又说:“我和三个客人到蜀郡,去捉拿王悦,吃完饭就出发。”第二天王悦就死了。王悦肿烂的地方,正好在右肾,就是李之干的。(出自《纪闻》)

唐王皇后

唐朝惠妃武氏,有专宠的恩宠,图谋夺取皇后的位置。王皇后生性嫉妒,渐渐不能平衡。玄宗于是废皇后为庶人。谗言日渐传入,到太子被废时,玄宗询问张九龄。张九龄回答说:“太子是天下根本,动摇了就会动摇人心。太子自从在东宫,没有听说有大罪恶,臣听说父子之道是天性,儿子有过错,父亲宽恕并掩盖它,不应当废黜。而且他的恶行没有显明,恐怕外人窥探到,会损伤陛下慈父之道。”玄宗不高兴,隐忍了许久。李林甫等人掌权,暗中在武妃那里谋划,想立她的儿子来稳固自己,武妃也结交他们。于是先贬黜张九龄再废太子,太子同母弟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同一天被处死,天下人都为之悲痛,称为三庶。太子冤死后,武氏和左右多次看见鬼魂作祟,宫中整夜惊惧,有时听到鬼声笑叫,召来巫觋查看,都说三庶作厉鬼。先前收押鄂王、光王时,行刑的人射杀后埋了,于是下令改葬,祭拜并洒酒。武妃死后,厉鬼才平息,玄宗于是立肃宗为太子,李林甫的计谋没能实现,惶恐不安。三庶人在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二日死,武妃到十二月去世,有见识的人知道有神通。(出自《大唐新语》)

杨慎矜

唐朝监察御史王抡担任朔方节度判官,乘坐驿马,在途中突然死去,但脸色不变,还有暖气,人们害怕不敢入殓。过了十五天又复活了,说:到了冥司,与冥吏说话,冥吏喜欢他,让他站在房里。冥吏出去,王抡试着打开他的案卷,原来是杨慎矜在上帝那里控告李林甫、王鉷,已经判决王鉷灭族了,于是不敢打开,放回原处去谒见冥王。冥王庭前东西廊下都挂着帘子,让王抡坐在帘下,杨慎矜兄弟进来,见冥王喊冤。冥王说:“已经灭了王鉷族,马上就会到了。”片刻,锁着王鉷来了。连同他的几个子弟,都被械系反绑,七窍流血,冥王命令送到审讯之所。于是和杨慎矜一起出来,就引王抡复活了。一个多月后,发生了邢鉷的事,王鉷死了。(出自《纪闻》)

师夜光

唐朝师夜光,是蓟门人。年少时聪明好学,向来崇尚佛教,就做了和尚,住在本郡。将近十年,完全通晓佛经的深奥。又有僧人惠达,家里非常富有,有金钱巨万,贪图师夜光的学问,于是和他交朋友。这时玄宗皇帝喜好神仙佛教,极力搜求名僧方士,而师夜光因为贫穷,不能西去长安,心里常常不快。惠达知道了,就拿七十万钱资助他西行,并对师夜光说:“师父的学问才艺,我私下认为无人能比,圣上选拔天下英才,您必将超出众人,沐浴恩泽。从此托身僧徒,做明天子的臣子,可以翘足而待。但到那时,必定有人到您门下扫径迎接,希望不要忘了半面之交。”师夜光感谢说:“多亏师父厚赠,使我得以西去,倘若做到五品官,就用它来报答师父的恩惠。”师夜光到了长安,通过贿赂九仙公主的左右,得以被召见。皇帝命令内臣挑选十位博学高僧,与方士辩论,师夜光在选中,他阐发佛法的玄妙,发挥疑难,众僧没有敢和他比的。皇帝认为他的辩才奇异,下诏赐予银印朱绶,拜为四门博士,每天侍奉在左右,赐给上等宅第,以及金钱绸缎数以千计,当时号称宠臣。惠达于是从蓟门入长安拜访他,师夜光听说惠达来了,以为他是来讨债的,很不高兴。惠达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告辞离去。北归一个多月后,师夜光担心他再来,就秘密写信给蓟门帅张廷珪说:“近日惠达师父到京城,诬告您修缮兵器,图谋造反,别人也有知道的。以您的忠诚,天下没有不知道的,但积毁销金,不能不警惕。”张廷珪又惊又怒,立刻召来惠达鞭打致死。几天后,师夜光忽然看见惠达来到庭院中,骂师夜光说:“我拿七十万钱资助你西去,为什么突然诬陷诽谤我,使我含冤而死,你为什么负我这么深!”说完,就跳起来,抓住师夜光,很久才消失,师家的仆人都看见了。此后几天,师夜光死了。(出自《宣室志》)

崔尉子

唐天宝年间,有个清河崔氏人家,居住在荥阳。母亲卢氏善于经营生计,家境颇为富裕。她有个儿子在京城考中功名,被授予吉州太和县尉之职,母亲留恋故土家产,没有随儿子去上任。她为儿子娶了太原王氏的女儿,给了数十万钱财和几个奴婢。儿子赴任时,打算租船出发,仆人说:“现在有个吉州人姓孙,说他的船空着要返回,租金很便宜,如果和他商量,恐怕也稳妥方便。”于是选定了出发日期,崔尉与王氏及婢女仆人一起在堂下跪拜,哭泣告别后登船。船行没多远,傍晚靠近荒野岸边,船夫早就暗中窥探他们的行李财物,趁崔尉不注意,突然把他推落深潭,然后假装作出救人的样子。退回来却说:“遗憾我尽力救援也没来得及!”崔家人悲痛大哭,孙氏拿刀威胁他们,大家都惊慌恐惧,不敢出声。当晚,孙氏强行逼迫王氏成婚。王氏当时正怀着孕,于是孙氏带着财物在江夏住下。后来王氏生下一个男孩,船夫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极为疼爱。孩子的生母也私下教他读书识字,但不告诉他真相。崔尉的父母在郑州,久久得不到消息,心中诧异。盼望了好几年,天下动乱,人们四处流离,崔母自以为和儿子永远隔断了。此后过了二十年,孙氏利用崔家的财物发了大财,家产极为丰厚。养子长到十八九岁,学业技艺已成,孙氏便打发他进京参加科举考试。这个儿子向西进发,路过郑州,离州城大约五十里时,夜里迷了路,常有一团火在前面引路,却看不见人。他跟着火走了二十多里,来到一座庄院门前,敲门请求借宿。主人收留了他,让他住在厅中,这庄院正是崔家。崔家仆人偷偷窥视,报告崔母说:“门口寄宿的客人,相貌很像郎君。”仆人又观察他的言语举止,竟然没有一点儿差别,又告诉了崔母。崔母想亲自辨认,于是召唤他进入厅堂,和他说话,完全像自己的儿子,问起来才知道他姓孙。崔母又落下眼泪,那儿子不知为何如此。崔母说:“郎君远道而来,明天暂且住下吃顿饭吧。”这儿子不敢违背长辈的意思,便答应了。第二天,崔母见这儿子告辞要走,于是放声痛哭,对这儿子说:“郎君不要被这哭声惊吓。当年我只有一个儿子,前些时候因为赴任,从此断了音信,已经二十年了。如今见到郎君相貌,酷似我的儿子,不觉悲伤罢了。郎君西去,回来时一定要再来我这里,我年老孤身,见到郎君就像见到自己的儿子一样。也有东西赠送,愿你努力早回。”这儿子到了春天,应考没有考中,返回时到了郑州,又经过崔母的庄院。崔母见到他非常高兴,便留他住了几天,临走时赠送了路费粮食,还给了他一身衣服,说:“这是我死去的儿子的衣服,以前常用来作为念想,如今已经永远隔绝,因为郎君相貌像我儿子,就把它赠送给你。”哭喊着告别而去,又说以后路过这里,也一定要来探望。这儿子回去后,也没有对养父母说起这事。后来他忽然穿上老母亲所赠的那件衣服,发现下襟有个被火烧过的破洞。他的母亲(指王氏)惊讶地问:“从哪里得到的这件衣服?”他便讲述了前后经过。母亲于是屏退旁人,哭着对儿子说起这件事:“这件衣服是我和你父亲一起做的,当初熨烫时,不小心被火烧到了,你父亲出发那天,你祖母留下它作为纪念。因为当时你年纪小,恐怕你申辩不清,哪里想到今天神理昭彰。”这儿子听了这话,悲痛大哭,到官府去申诉冤情,审问之下,孙氏果然认罪伏法。孙氏被处死,而妻子王氏因为没能及早自首,依法应当连坐,她的儿子哀切请求,才得以免罪。(出《原化记》)

报应二十一(冤报)

陈义郎

陈义郎的父亲叫陈彝爽,与周茂方都是东都洛阳福昌县人。两人一起在三乡学习学业,陈彝爽考中进士后,回家娶了郭愔的女儿;周茂方却始终没有考中功名,只与陈彝爽结交并立下誓言。唐朝天宝年间,陈彝爽被选调,任命为蓬州仪陇县令。他的母亲留恋旧居,不愿跟随儿子去上任。出发前,郭氏将自己织染的一匹缣布,裁成衣服想送给婆婆,不慎被剪刀伤到手指,血沾在衣服上。她对婆婆说:“儿媳七年来早晚侍奉您,如今要随丈夫去上任,远离您身边,心中无比眷恋不舍。这衫子是我亲手缝制的,上面有剪刀误伤的血痕,洗不掉,您看到它,就不会忘记儿媳了。”婆婆也哭了。陈彝爽坚持请周茂方同行。他的儿子陈义郎才两岁,周茂方见到他,比亲骨肉还要疼爱。走到离仪陇县五百多里时,山路陡峭险峻,巴江浩渺无边,他们攀着藤萝游览,周茂方突然起了歹心。他命仆夫等人先走,说:“到驿站为我们准备饭菜。”两人慢慢步行,自己牵着马走。走到山路陡峭处,周茂方抽出金锤击打陈彝爽的头,砸碎了他的额头,将他推入急流中,然后假装大哭说:“我内急要方便,回头时见马受惊,长官掉下去死了,现在怎么办?”当晚办丧事,陈彝爽的妻子和仆人送酒哀痛,周茂方说:“事情既然这样了,能怎么办?何况天下四方无人知晓,我就暂且以夫人的名义去上任,先赚一份俸禄,等以后可以回北方。”于是发丧,仆人们都被重利收买,妻子不知真相,就依从了他的计策。到任后,安抚了仆人。一年后,周茂方对郭氏说:“我的志向已经达成,发誓不会背弃你。”郭氏心怀怨恨,却无法发作,周茂方防备十分严密。任期届满后,移官到遂州长江县居住,又一次选官,被任命为遂州属官。没过多久,过了十七年,儿子陈义郎已经十九岁了。周茂方以为无人知晓,便教儿子经书学业,希望他能考中。遂州任期满了,周茂方带儿子去参加科举考试。那年东都洛阳举行选考,周茂方走北路,让儿子走南路,他本意是想让儿子去看看故乡是否还在。途中经过三乡,有个卖饭的老妇人留他吃饭,再三打量他。吃完后,他要付钱,老妇人说:“不必了,我怜爱你像我孙子的模样。”于是打开衣箱,取出郭氏留下的那件沾血衫子送给他,哭着送别。陈义郎将衫子秘密藏在包裹里,也不知缘由,更不知与父亲的关系。第二年没考中,回到长江县,他母亲忽然见到那件血迹衫子,吃惊地问原因,陈义郎详细说了在三乡遇到老妇人的事。母亲问起老妇人的年纪相貌,得知正是自己的婆婆,于是放声大哭。她把儿子领到静室,详细告诉他:“这不是你父亲,你父亲被这个人害死了。我早就想说,但顾虑你年幼,我一个女人,谋划不善的话,你亡父的冤屈就再也无法昭雪了,我不是怕死。如今这有我亲手血污的衫子回来,真是天意啊!”陈义郎秘密磨利了刀,等周茂方睡觉时,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提着首级到官府自首。节度使赞赏他的义举,免了他的罪。他随即侍奉母亲东归。他的祖母还活着,见面后叙说离别之情,拿出衫子验证,相对流泪。郭氏奉养婆婆三年后去世。

达奚珣

唐肃宗收复两京时,崔器任三司使。他性情刻薄,以制造祸端为乐,阴险残忍,缺乏恩德。迎合上意,援引苛刻条文,奏请将投降叛军的官员一律处死。李岘坚持说:“事情有主从之分,情节有轻重之别,如果一概处死,恐怕不符合宽厚仁恕的道义。从前明君用刑,只惩办首恶,胁从不问。况且河北残寇尚未平定,如果容许漏网,正好打开自新之路;如果全部处死,反而会坚定叛逆之心。”执掌律法的官员不识大体,多日后才听从了李岘的奏请,将陈希烈以下的人定为六等治罪。吕湮急忙推荐崔器任吏部侍郎、御史大夫。崔器患了脚肿病,一个多月后逐渐加重。他闭上眼睛就看见达奚珣,只听得他口中叫着:“叩头大尹,不自由。”左右问他,过了很久才回答:“达奚珣诉冤,我如此求他。”过了三个月,病情不止而死。

华阳李尉

唐朝天宝以后,有个张某任剑南节度使。中元节时,他命令城下各寺庙大张陈列,任凭男女游览观赏。有个华阳县的李县尉,妻子容貌很美,在蜀地很有名,张某也知道。等到各寺庙严加布置,全城人都到了,那些属官和州县官的家眷来看的,主管人都要报告张某。只有李县尉的妻子没来,张某感到奇怪,派人暗中询问邻居,果然因为貌美而不出门。张某于是命人在开元寺选了一个大院,调集蜀地所有技艺高超的工匠,极尽奇思妙想,制作了一架木人音乐装置,内有机关,丝竹乐器齐全,让百姓士人任意观看三天,说:“三天满后,就要进献到内殿。”百里之内车马拥挤。两天了,李君的妻子还是没来。第三天傍晚人将散去时,李妻坐着兜子只带了一个婢女来到,刚要出院门,已经有人跑去报告了张某。张某换了衣服先到,在院内一个空佛像中坐着,偷看她。不一会儿李妻到了,先让人探看屋里没有人,才下车。张某看见她,真是天仙般的人物,世间少有。回来后,暗中寻找与李尉家往来的尼姑和女巫,多次传话示意。李妻都惊恐地拒绝了。恰逢李尉因审理案件受贿,被仆人告发,张某让能干的官吏深文周纳地审讯,奏请杖责六十,流放岭南,李尉死在路上。张某于是重金贿赂李尉的母亲,强行娶了李妻。李尉愚笨丑陋,李妻本有嫁了庸奴的遗憾,就同意了。张某将她安置在州中,宠爱敬重无人可比。然而从此以后,常常恍惚看见李尉站在身边,让术士禳解也没能制止。一年多后,李妻也死了。几年后,张某生病,看见李尉的样子很清楚。忽然一天,他看见李妻,就像活着时一样。张某惊讶地迎上前去问,李妻说:“我感激您的深恩,想要报答。李某已经向天帝上诉,期限就在今年,但您也有人搭救。只要过了今年,就必定没事了。他已经来迎接,您如果不出去,他一定不敢上您的厅堂,您千万不要下台阶。”说完离去。当时华山道士符箓极高明,在张某宅内设了坛场,说法也大致相同。张某几个月不敢下台阶。李妻也常来,都教他谨慎防备的方法。又一天黄昏时,厅堂东厢有丛竹,张某看见一只红衫袖在竹边向他招动,以为是李妻来了,完全忘记先前的告诫,便下台阶奔过去。左右随从跟在后边叫喊,也拦不住。到了那里,却见李尉穿着女人的衣服,把张某拖到竹林下痛打了很久,说:“这个贼子,要不是穿红衫子招他,肯下台阶吗?”于是抓着他出门去了。左右的人像醉了一样,等到清醒,看见张某倒在竹林下,眼鼻流血,只有胸口还温热,扶到厅堂就死了。

段秀实

唐朝时,朱泚战败,逃往泾州。京城副元帅李晟收复了皇宫。朱泚战败逃走时,收拢残兵只剩下一二百人。忽然他神志昏迷,不辨南北,向一个老农问路。老农说:“难道你是朱太尉吗?”伪宰相源休制止说:“是汉皇帝。”老农说:“天地不容凶恶之人,蛇鼠不能成龙虎,天网恢恢,逃到哪里去?”朱泚发怒要杀他,老农转眼就不见了。等到了离泾州一百多里时,朱泚在马上忽然连连叩头大喊“饶命”,手脚乱动,像在抗拒搏斗,因而掉下马,好久才苏醒。左右问原因,他说:“看见段司农了。”不久就被韩旻斩首示众。

马奉忠

唐朝元和四年,宪宗讨伐王承宗,中尉吐突承璀俘获了恒阳活口马奉忠等三十人,押送到京城。宪宗下令在东市西坡资圣寺旁边将他们斩首。斩完后,胜业坊有个叫王忠宪的,隶属羽林军,他弟弟王忠弁在行营中被恒阳军杀死。王忠宪怀有杀弟之仇,听说恒阳活口到了,就带着刀去看。行刑完毕后,王忠宪挖出马奉忠的心,又割下两腿肉,带回去吃了。到夜里,有个穿紫衣的人敲门,王忠宪出来看,那人自称是马奉忠。王忠宪请他坐下,问他需要什么。马奉忠说:“为什么这样狠心挖我的心、割我的肉?”王忠宪说:“你不是鬼吗?”回答说:“是。”王忠宪说:“我弟弟被你们这些叛贼所杀,我这是不回避兵刃的复仇,以直报怨,你怪什么?”马奉忠说:“我本是恒阳的贼寇,是国家的敌人,我已经用死来报国了。你弟弟是被恒阳军所杀,罪在恒阳统帅。我并没有杀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胡乱报复我?你没听说过父子之罪尚且不相牵连,你胡乱报复仇敌,那你的仇人就太多了。你必须还我的心脏、还我的腿肉,这样仇怨才能解除。”王忠宪像失了神一样,辩解说:“给你一万钱可以吗?”马奉忠说:“还我东西才无冤仇,不过也可宽限你一年半载了。”说完就消失了。王忠宪于是准备了酒食和万贯纸钱在资圣寺前送他。过了一年,王忠宪的两腿渐渐消瘦,又言语颠倒、精神错乱,像失去了心智的人,过了三年就死了。由此可知,立志报仇的人,也必须查明实情后再去报复。

郓卒

唐朝元和末年,官军讨平郓州。有个汴州士兵吃了郓州人的肉,几年后突然得急病,梦中见到被他吃的那个人说:“我与你没有旧怨,你既然杀了我,又吃我的肉,多么不仁啊!我已经向上帝申诉了,你应当还我的肉,我也要吃你,这样债就还清了。”汴州士兵惊醒,出了一身汗。到天亮时,全身疼痛辗转呻吟,看自己身上只有皮和骨头,像人干一样,一晚就死了。

乐生

(原文中“乐生”后还有“宋申锡 蜀营典”,但用户原文到“乐生”结束?实际上原文是“乐生”后还有“宋申锡 蜀营典”但没有内容?用户给的原文是:“乐生 宋申锡 蜀营典”然后结束。但可能只是标题?需要检查用户输入。用户输入的最后是:“乐生”后面没有内容?我重新看用户消息:他给出了“陈义郎 达奚珣 华阳李尉 段秀实 马奉忠 郓卒 乐生 宋申锡 蜀营典”这些标题,然后每个故事有正文。但最后“乐生”之后似乎没有正文?实际上用户消息中,“乐生”后面没有内容,只有“乐生”二字?我仔细看,用户消息结尾是:“乐生 宋申锡 蜀营典”但后面没有正文?可能是遗漏了?但按照要求,我只翻译给出的文本。用户给出了“乐生”标题,但没有正文,那就不需要翻译。同样“宋申锡”“蜀营典”也没有正文。所以只翻译到“郓卒”为止。但注意,用户原文中在“郓卒”之后还有“乐生”等标题,可能只是列表,但正文确实只到“郓卒”的故事。所以我输出时,应只输出有正文的故事。用户消息中:“郓卒”故事完成后,下一行是“乐生”,然后换行,但无内容。接着是“宋申锡 蜀营典”作为标题?可能用户复制时格式问题。为安全起见,我只翻译到“郓卒”的完整故事。标题“乐生”等不输出,因为没有内容。但注意“乐生”可能也是一个故事标题,但用户没有提供正文。所以忽略。

最终输出:将上述故事译文按顺序输出,每个故事前加标题。注意标题翻译:陈义郎、达奚珣、华阳李尉、段秀实、马奉忠、郓卒。不要输出多余的空行?格式保持原文结构。

注意:原文中每个故事标题后直接跟正文。我们译文中标题单独一行,然后正文。陈义郎

陈义郎的父亲叫陈彝爽,与周茂方都是东都洛阳福昌县人。两人一起在三乡学习学业,陈彝爽考中进士后,回家娶了郭愔的女儿;周茂方却始终没有考中功名,只与陈彝爽结交并立下誓言。唐朝天宝年间,陈彝爽被选调,任命为蓬州仪陇县令。他的母亲留恋旧居,不愿跟随儿子去上任。出发前,郭氏将自己织染的一匹缣布,裁成衣服想送给婆婆,不慎被剪刀伤到手指,血沾在衣服上。她对婆婆说:“儿媳七年来早晚侍奉您,如今要随丈夫去上任,远离您身边,心中无比眷恋不舍。这衫子是我亲手缝制的,上面有剪刀误伤的血痕,洗不掉,您看到它,就不会忘记儿媳了。”婆婆也哭了。陈彝爽坚持请周茂方同行。他的儿子陈义郎才两岁,周茂方见到他,比亲骨肉还要疼爱。走到离仪陇县五百多里时,山路陡峭险峻,巴江浩渺无边,他们攀着藤萝游览,周茂方突然起了歹心。他命仆夫等人先走,说:“到驿站为我们准备饭菜。”两人慢慢步行,自己牵着马走。走到山路陡峭处,周茂方抽出金锤击打陈彝爽的头,砸碎了他的额头,将他推入急流中,然后假装大哭说:“我内急要方便,回头时见马受惊,长官掉下去死了,现在怎么办?”当晚办丧事,陈彝爽的妻子和仆人送酒哀痛,周茂方说:“事情既然这样了,能怎么办?何况天下四方无人知晓,我就暂且以夫人的名义去上任,先赚一份俸禄,等以后可以回北方。”于是发丧,仆人们都被重利收买,妻子不知真相,就依从了他的计策。到任后,安抚了仆人。一年后,周茂方对郭氏说:“我的志向已经达成,发誓不会背弃你。”郭氏心怀怨恨,却无法发作,周茂方防备十分严密。任期届满后,移官到遂州长江县居住,又一次选官,被任命为遂州属官。没过多久,过了十七年,儿子陈义郎已经十九岁了。周茂方以为无人知晓,便教儿子经书学业,希望他能考中。遂州任期满了,周茂方带儿子去参加科举考试。那年东都洛阳举行选考,周茂方走北路,让儿子走南路,他本意是想让儿子去看看故乡是否还在。途中经过三乡,有个卖饭的老妇人留他吃饭,再三打量他。吃完后,他要付钱,老妇人说:“不必了,我怜爱你像我孙子的模样。”于是打开衣箱,取出郭氏留下的那件沾血衫子送给他,哭着送别。陈义郎将衫子秘密藏在包裹里,也不知缘由,更不知道与父亲的关系。第二年没考中,回到长江县,他母亲忽然见到那件血迹衫子,吃惊地问原因,陈义郎详细说了在三乡遇到老妇人的事。母亲问起老妇人的年纪相貌,得知正是自己的婆婆,于是放声大哭。她把儿子领到静室,详细告诉他:“这不是你父亲,你父亲被这个人害死了。我早就想说,但顾虑你年幼,我一个女人,谋划不善的话,你亡父的冤屈就再也无法昭雪了,我不是怕死。如今这有我亲手血污的衫子回来,真是天意啊!”陈义郎秘密磨利了刀,等周茂方睡觉时,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提着首级到官府自首。节度使赞赏他的义举,免了他的罪。他随即侍奉母亲东归。他的祖母还活着,见面后叙说离别之情,拿出衫子验证,相对流泪。郭氏奉养婆婆三年后去世。

达奚珣

唐肃宗收复两京时,崔器任三司使。他性情刻薄,以制造祸端为乐,阴险残忍,缺乏恩德,迎合上意,援引苛刻条文,奏请将投降叛军的官员一律处死。李岘坚持说:“事情有主从之分,情节有轻重之别,如果一概处死,恐怕不符合宽厚仁恕的道义。从前明君用刑,只惩办首恶,胁从不问。况且河北残寇尚未平定,如果容许漏网,正好打开自新之路;如果全部处死,反而会坚定叛逆之心。”执掌律法的官员不识大体,多日后才听从了李岘的奏请,将陈希烈以下的人定为六等治罪。吕湮急忙推荐崔器任吏部侍郎、御史大夫。崔器患了脚肿病,一个多月后逐渐加重。他闭上眼睛就看见达奚珣,只听得他口中叫着:“叩头大尹,不自由。”左右问他,过了很久才回答:“达奚珣诉冤,我如此求他。”过了三个月,病情不止而死。

华阳李尉

唐朝天宝以后,有个张某任剑南节度使。中元节时,他命令城下各寺庙大张陈列,任凭男女游览观赏。有个华阳县的李县尉,妻子容貌很美,在蜀地很有名,张某也知道。等到各寺庙严加布置,全城人都到了,那些属官和州县官的家眷来看的,主管人都要报告张某。只有李县尉的妻子没来,张某感到奇怪,派人暗中询问邻居,果然因为貌美而不出门。张某于是命人在开元寺选了一个大院,调集蜀地所有技艺高超的工匠,极尽奇思妙想,制作了一架木人音乐装置,内有机关,丝竹乐器齐全,让百姓士人任意观看三天,说:“三天满后,就要进献到内殿。”百里之内车马拥挤。两天了,李君的妻子还是没来。第三天傍晚人将散去时,李妻坐着兜子只带了一个婢女来到,刚要出院门,已经有人跑去报告了张某。张某换了衣服先到,在院内一个空佛像中坐着,偷看她。不一会儿李妻到了,先让人探看屋里没有人,才下车。张某看见她,真是天仙般的人物,世间少有。回来后,暗中寻找与李尉家来往的尼姑和女巫,多次传话示意。李妻都惊恐地拒绝了。恰逢李尉因审理案件受贿,被仆人告发,张某让能干的官吏深文周纳地审讯,奏请杖责六十,流放岭南,李尉死在路上。张某于是重金贿赂李尉的母亲,强行娶了李妻。李尉愚笨丑陋,李妻本有嫁了庸奴的遗憾,就同意了。张某将她安置在州中,宠爱敬重无人可比。然而从此以后,常常恍惚看见李尉站在身边,让术士禳解也没能制止。一年多后,李妻也死了。几年后,张某生病,看见李尉的样子很清楚。忽然一天,他看见李妻,就像活着时一样。张某惊讶地迎上前去问,李妻说:“我感激您的深恩,想要报答。李某已经向天帝上诉,期限就在今年,但您也有人搭救。只要过了今年,就必定没事了。他已经来迎接,您如果不出去,他一定不敢上您的厅堂,您千万不要下台阶。”说完离去。当时华山道士符箓极高明,在张某宅内设了坛场,说法也大致相同。张某几个月不敢下台阶。李妻也常来,都教他谨慎防备的方法。又一天黄昏时,厅堂东厢有丛竹,张某看见一只红衫袖在竹边向他招动,以为是李妻来了,完全忘记先前的告诫,便下台阶奔过去。左右随从跟在后边叫喊,也拦不住。到了那里,却见李尉穿着女人的衣服,把张某拖到竹林下痛打了很久,说:“这个贼子,要不是穿红衫子招他,肯下台阶吗?”于是抓着他出门去了。左右的人像醉了一样,等到清醒,看见张某倒在竹林下,眼鼻流血,只有胸口还温热,扶到厅堂就死了。

段秀实

唐朝时,朱泚战败,逃往泾州。京城副元帅李晟收复了皇宫。朱泚战败逃走时,收拢残兵只剩下一二百人。忽然他神志昏迷,不辨南北,向一个老农问路。老农说:“难道你是朱太尉吗?”伪宰相源休制止说:“是汉皇帝。”老农说:“天地不容凶恶之人,蛇鼠不能成龙虎,天网恢恢,逃到哪里去?”朱泚发怒要杀他,老农转眼就不见了。等到了离泾州一百多里时,朱泚在马上忽然连连叩头大喊“饶命”,手脚乱动,像在抗拒搏斗,因而掉下马,好久才苏醒。左右问原因,他说:“看见段司农了。”不久就被韩旻斩首示众。

马奉忠

唐朝元和四年,宪宗讨伐王承宗,中尉吐突承璀俘获了恒阳活口马奉忠等三十人,押送到京城。宪宗下令在东市西坡资圣寺旁边将他们斩首。斩完后,胜业坊有个叫王忠宪的,隶属羽林军,他弟弟王忠弁在行营中被恒阳军杀死。王忠宪怀有杀弟之仇,听说恒阳活口到了,就带着刀去看。行刑完毕后,王忠宪挖出马奉忠的心,又割下两腿肉,带回去吃了。到夜里,有个穿紫衣的人敲门,王忠宪出来看,那人自称是马奉忠。王忠宪请他坐下,问他需要什么。马奉忠说:“为什么这样狠心挖我的心、割我的肉?”王忠宪说:“你不是鬼吗?”回答说:“是。”王忠宪说:“我弟弟被你们这些叛贼所杀,我这是不回避兵刃的复仇,以直报怨,你怪什么?”马奉忠说:“我本是恒阳的贼寇,是国家的敌人,我已经用死来报国了。你弟弟是被恒阳军所杀,罪在恒阳统帅。我并没有杀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胡乱报复我?你没听说过父子之罪尚且不相牵连,你胡乱报复仇敌,那你的仇人就太多了。你必须还我的心脏、还我的腿肉,这样仇怨才能解除。”王忠宪像失了神一样,辩解说:“给你一万钱可以吗?”马奉忠说:“还我东西才无冤仇,不过也可宽限你一年半载了。”说完就消失了。王忠宪于是准备了酒食和万贯纸钱在资圣寺前送他。过了一年,王忠宪的两腿渐渐消瘦,又言语颠倒、精神错乱,像失去了心智的人,过了三年就死了。由此可知,立志报仇的人,也必须查明实情后再去报复。

郓卒

唐朝元和末年,官军讨平郓州。有个汴州士兵吃了郓州人的肉,几年后突然得急病,梦中见到被他吃的那个人说:“我与你没有旧怨,你既然杀了我,又吃我的肉,多么不仁啊!我已经向上帝申诉了,你应当还我的肉,我也要吃你,这样债就还清了。”汴州士兵惊醒,出了一身汗。到天亮时,全身疼痛辗转呻吟,看自己身上只有皮和骨头,像人干一样,一晚就死了。

唐朝中丞杜式方,担任桂州观察使时,正赶上西原山贼反叛,他奉诏令讨伐追捕。随后又命令郎中裴某,秉承诏命前去招安安抚,等到裴某经过桂州时,杜式方派遣押衙乐某,并两名副将随行当值。到达宾州后,裴某命令乐某和两名副将,到贼寇中传达诏命,并且把书信交给他们的贼帅,诏令他们归顺复业。乐某向来是个儒雅之士,有节义之心。到达后,贼帅黄少卿非常高兴,留他宴饮了几天。黄少卿喜欢乐某的佩刀,恳切请求送给他,黄少卿用两个小婢女作为刀的价值回报。等到乐某回去复命时,副将与乐某不和,就向裴某告状说:“乐某把官军的虚实泄露给了贼帅,与他亲近,所以贼帅赠送了女子。”裴某大怒,派人搜查乐某的行李,果然找到了两个婢女。乐某详细说明了事情原委,说:“我这把刀价值数万钱,我十分珍惜,因为正奉命出使,贼帅索要,我不得不给他,他归还价值,两个女子的价钱,还不到刀价的一半,我有什么过错!”乐某是个意气用事的人,言辞神色颇为激愤,裴某更加愤怒,就把他关押在宾州监狱。裴某写信给杜式方,并附上公文诬陷乐某犯了大罪,请求一定要杀了他。杜式方因为地处偏远军镇,制使(裴某)说自己的下属接受贼寇贿赂,正要诛杀剿灭贼寇,不得不依法处置,但心里也明白他是冤枉的。乐某也有状子详细说明情况,杜式方于是下令拿着公文去追回乐某,当面嘱咐去的使者说:“他如果想要逃跑,你千万不要阻拦,同时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使者到达后,传达了杜式方的意思,乐某说:“我没有罪,宁可死;如果逃跑,就是有罪了。”到达后,杜式方就召他进去,询问他,乐某详细陈述了事情的根本,杜式方于是把制使的书信和公文拿给他看,说:“今天的事,不是不知道您的冤枉,但是没有办法救您了,怎么办?”于是下令审讯,乐某问审讯的人说:“中丞的意思如何?”审讯的人说:“中丞因为制使的意思,押衙您免不了一死了。”乐某说:“中丞的意思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申诉的!”于是索取笔来写供状,承认接受贼帅赃物的情况。杜式方非常怜悯他,将要行刑时,带他进来说:“知道您极为冤枉,有什么事要托付吗?”乐某说:“没有。”杜式方说:“您有儿子吗?”乐某说:“有一个。”杜式方问:“担任什么职务?”乐某说:“能当个衙前虞侯就足够了。”杜式方便授予他任命文书,并赠送钱一百千文,用作丧葬费用。又问还有什么要求,乐某说:“我自己诬陷自己而死,肯定不会逃跑,请去掉枷锁,让我沐浴,见妻子儿女,嘱咐家事。”杜式方都答应了。到了行刑时,杜式方登上州城南门,下令把乐某带出来,与他诀别。乐某在沐浴梳头后,在楼前拜谢说:“我今天要死了,虽然死但心意未了。”杜式方说:“你怨恨我吗?”乐某说:“不怨恨,中丞是被制使所逼迫罢了。”杜式方流泪哭泣,于是下令把他带到球场内,准备了丰厚的酒食。吃完后,召来妻子儿女告别,问说:“买棺材了吗?可以赶快买,同时取纸一千张,笔十管,放在棺材里。我死后,要到天帝面前上诉。”问监刑的人说:“现在是什么时辰?”监刑的人说:“正午。”乐某说:“我正午死,到黄昏时,就去宾州,抓副将某某。到明年四月,杀制使郎中裴某。”抬头看见一个执刑的人,是虞侯所由官,乐某曾代理都虞侯,对他说:“你是我的老部下,我今天将死了,你千万不要折断我的脖子,如果这样,我死后也一定会杀你。”那个所由官到此时,也顾不上听信,就用通常的刑罚,扭断他的头杀了他,然后用杖打,打完,拖到外面。扭脖子的人忽然受惊跌倒,脸朝下扑在地上死了。几天后,宾州报告,副将在那天黄昏,突然心痛。制使裴某,在第二年四月去世。那年十月,杜式方正在球场设宴招待敕使,饮酒正畅快时,忽然抬头瞪着眼说:“乐某,你现在为什么来了?我也没有过错。”要了酒洒在地上祭祝,过了很久又说:“我知道你冤枉,但最终还是杀了你,也是我的罪过。”于是说不出话,被抬到州里,到夜里就去世了。至今桂州城南门,乐某死的地方,方圆一丈多,竟然没有长草。后来有在桂州做从事的人,去看确实如此。自古冤死的人很多,乐某为什么如此神异呢?(出自《逸史》)

宋申锡

唐朝丞相宋申锡,起初担任宰相,受到的恩宠很重,宋申锡也颇以致力于天下太平为己任。当时郑注勾结放纵,擅自掌握威权,宋申锡想要除掉他。于是让友人王璠担任京兆尹,秘密与他约定,让他调查郑注的不法之事,准备献上郑注的罪状,在京兆府逮捕他,用杖刑打死他。约定之后,王璠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因为郑注正被中贵人(宦官)宠爱,想与他亲近交好,于是把宋申锡的谋划全部告诉了郑注。郑注因此报告给右军,不到十天,就伪造了宋申锡的罪状,让人告发说:“用文字结交诸王,图谋不轨,用衣物、金宝、奇玉作为抵押品。”并且让人模仿宋申锡的手书疏奏,都非常逼真。案件在内廷办成,公卿百官没有不知道他是冤枉的。三品以上官员以下,轮流入朝论说,才得以贬谪为开州司马。到任几个月后,宋申锡不胜悲愤而死。第二年,有恩诏,让归葬京城。到大和元年春天,他的夫人在正午时在堂前小睡,梦见宋申锡从正门进来,不觉惊醒。宋申锡用手招呼她,她便走下台阶,宋申锡说:“暂且来,有件小事,要让你看看。”于是带她出城,似乎到了浐水以北几里处,到了一个小村庄,看见一个大坑,坑边有几个小竹笼和小板匣,都有封条标记。宋申锡于是提起一个给夫人看,说:“这是那个贼。”接着愤怒呵斥,问道:“是谁?”夫人说:“王璠。”宋申锡说:“我已经向上帝请示了。”又问其余的人,宋申锡说:“你自己就会知道。”说完,夫人一下子醒了,遍身流汗,当时告诉家人和亲属,并且用笔记录在衣箱中。到那年十一月,王璠果然因为事情被腰斩于市,同时被杀的还有几人,都埋在同一个坑里在城外,这才知道宋公的神灵不是假的。(出自《逸史》)

蜀营典

唐朝蜀地将领尹偃,营中有一个士兵,晚点后过了几刻钟还没到,尹偃要责罚他。士兵喝醉了酒,自己辩解声音很高,尹偃发怒,打了几十杖,几乎打死。士兵的弟弟担任营典,性情友爱,对尹偃感到不平。于是用刀划开皮肤,刻上“杀尹”两个字,用墨染黑。尹偃暗中知道了,就用别的事由把营典杖杀了。到大和年间,南蛮入侵,尹偃率领数万兵众,守卫邛崃关。尹偃体力过人,常常对左右开玩笑,用棘节杖击打他们的小腿,随着击打筋胀肿起。他仗着自己的力气,率领全部人马出关,追逐南蛮几里地。南蛮伏兵发动,夹攻他们,尹偃大败,马倒了,身中数十枪而死。当初出关时,忽然看见被他杀死的营典,举着一个黄案,像车轮那么大,在前面引路,心里非常厌恶,问左右的人,都说没看见,最终战死在阵中。(出自《酉阳杂俎》)

报应二十二(冤报)

唐代的胡激,是前岭南节度使胡诞的儿子。宰相贾餗主持科举考试,他考中了进士。大和年间,甘露之变发生,北军正在搜捕贾餗,有个禁军牙校,贪图胡激家财丰厚,禀告仇士良说:“恐怕贾餗藏在胡激家里。”于是派士兵搜查胡激的家,没有抓到贾餗,就抓住胡激送到仇士良那里,仇士良命令在辕门外将他杀死,没收了他全部财产。当时胡激的弟弟胡湘,在河东郡。忽然有一天,家僮看见一个没有头的人,穿着绿衣,身上都是血,感到非常奇怪。等到噩耗传来,询问缘由,正是胡激被杀的那天。后来仇士良死后,他的家也被抄没,这是贾餗的报复。

唐代太傅汾国公杜悰,担任江陵节度使。咸通十四年,黔南廉使秦匡谋因为蛮寇大举进攻,兵力不敌,前来投奔。拜见杜悰后,杜悰恼怒他没有按照礼节快步走过庭院,退下后派官吏责备他说:“你是凤翔的一个平民,我两次担任凤翔节度使,你现在却不认故乡了。”秦匡谋回答说:“我虽然家世在岐下,但年少就离开了中原,太傅您执掌符节的时候,我已经担任了官职,实在不曾奔走于您的门下。况且现在在荆南,如果说桑梓,恐怕不合礼仪。”杜悰大怒,派人把他拘禁起来,写信给宰相韦保衡说:“秦匡谋擅自放弃城池,不能为王室而死,请求杀了他。”韦保衡认为杜悰是国家元老,加上向来有旧恩,于是上奏请求让杜悰处置。敕令下达后,杜悰亲自到街市监刑。秦匡谋将要受刑时,对他的儿子说:“今天之死,实在是冤枉,申诉来不及,只要多烧纸墨,我将在九泉之下理论。”行刑时,观看的人很多,挥刀之际,杜悰大惊,突然得病,被抬着回去。不久有旋风大作,卷起尘埃,直入府署才散去。当晚,狱吏发狂,自己呼喊姓名叱责说:“我已经给了你不少钱帛,为什么还隐瞒我用的东西?”全身自扑而死。那一年六月十三日杀秦匡谋,七月十三日,杜悰就死了。将要归葬洛阳,用楸木棺材装殓。准备入殓的晚上,主吏觉得棺材太短,很忧虑,又难以更改。于是重金贿赂阴阳先生,骗杜悰的儿子们说:“太傅去世时很凶险,入殓时如果靠近,必有大祸。”儿子们相信了,于是带领家人,在别的房间等候。等到抬尸入殓,楸木棺材果然短,于是将胸部压陷、折断颈骨才放进去,没有人知道。等到了洛阳,长子杜无逸,相继去世。时间久了,这件事逐渐传开,议论的人认为杜悰仗恃权贵,枉法行刑,得到了这样的报应。

唐代博陵人崔应担任扶沟县令,正午独自坐着,有一个老人请求拜见崔应。崔应问他,老人回答说:“我能与神灵相通。现在阴间的韦判官前来拜见,希望您用厚礼接待他。请准备好香案,屏退侍从,我将为您请他进来。”崔应依照吩咐,老人就出去迎接。到了庭院,隐隐约约看不见他的形状,自己通报姓名官衔,自称思穆,叙述拜见等候。崔应也答拜,互相揖让再三,才说:“我是阴间的重要职位,听说长官您宏才大器,冠绝当时,我有一点心事,希望托付给您,所以趁着正午公务间隙拜见,希望不要惊怪。”崔应说:“我听说神明不昧,现在果然不假。我才能低劣,独自处理蒙昧鄙陋的事务,有幸神灵降临,但自揣微贱,力不从心。如果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敢不听从命令,希望指示,我愿意效劳。”冥使说:“我离开人世几年,得以担任阴间职务。自从抛弃妻儿,家事零落。爱子文卿,年少遭遇不幸,粗野无文,担任郑滑院的职务,将近十年,在交替院务的时候,不清楚账簿,亏欠数万贯匹,其实不是他自己用了。想冒昧请求您,俯首加以庇护。”崔应低头说:“唉,我是扶沟县令,怎么知道郑滑院的事。”使者说:“不对,以阁下的才华禄位,岂止一个院!从今以后,你将历任清显官职,雄踞方镇,位极人臣。然而几个月后,你将与郑滑院交接职务,如果不辜负今天的话,我在阴间,会竭尽微力,保护你的荣华富贵,不止你一人,也会福及后代。”崔应说:“我虽然鄙陋,怎敢不听从命令。”冥使感动哭泣,于是叙别而去。崔应听说淮南杜悰宰相正在寻求治理,偶然写了书信,并记录了自己在县里的政绩。派人骑马送到扬州,意思是因为思穆的话,想验证一下这件事。当时杜相国担任扬州都督,兼管盐铁,上奏任命崔应掌管郑滑院。等到交接账目钱帛,亏欠数万贯匹,没收家产赔偿后,还欠三四万没有着落。起初崔应在扶沟时,接受了思穆的托付,事情确实叮嘱过。等到到了郑滑,就违背了之前的约定,并且说:“亏损数目很大,怎么能辨明?文卿虽说赃物不是自己用的,但多年不申报,必须处以重刑,以惩罚怠慢。穷达已定,鬼怎么能改变?如果弃法徇神,这是陷自己于不义而求福。”于是拘禁文卿并禀告上司。文卿自己估计必死,于是预先在衣带中藏毒,等到被囚禁,几次想服毒,但药总是丢失,搜也找不到。等到文卿被判处死刑那天,思穆出现在文卿面前告诉他说:“呜呼,没有信用的人,陷害你的家族,我为你向上帝上诉,上帝允许我剥夺崔应的禄命,我的家族也要灭绝了。”文卿匍匐拜哭,忽然父亲消失,才找到怀里的毒药,仰头服毒而死。于是崔应与巡官李擅、滑乣朱程、戎曹贾均到刑场将要行刑。文卿已死,崔应才悔悟,于是礼葬文卿,身穿缟素亲自送葬。崔应后来加官殿中,当时有人从邯郸带了一个名叫金闺的美人献给崔应,崔应收纳并宠爱她。崔开始被声色迷惑,为政之心懈怠了。两年后,加授侍御史,掌管杨子院,与妻子卢氏及金闺同行。不久被任命为浙西院,崔应到职后,金闺宠爱日盛,在中门之外设置别馆,华丽超过正寝。处理公务之余,整天不进内室,前后历任的财宝,都放在金闺那里。不久,又有人献上吴地美女,比金闺更美,崔应收纳,宠爱更甚,每当歌舞得意时,就夺取金闺的财宝赏赐新美人。因此金闺忿恨叛逆,与亲弟弟陈行宗将毒药放在酒中,夜里献给崔应。崔应喝了,很快死去,被偷偷移到大厅。第二天早晨,家人才发觉,不知实情,卢氏慈善,不能深究。金闺于是拿着财宝,全家离去。众姬妾分散,崔氏门庭日渐衰落。后来陇西李君掌管浙西院,听说金闺艳丽,求娶并收纳她。李君与金闺白天设宴,崔应现身于庭院,叱责金闺说:“你已经毒死了我,又嫁给李君,以后不得意,还想害李君吗?”金闺害怕,告辞回家。后来李君正要逮捕金闺,审理旧事,为崔生雪冤,金闺忽然逃走,不知去向。

唐代丞相杨收,被贬死在岭外。当时郑愚尚书镇守南海,忽然有一天,宾客司报告说:“杨相公在客位,想见尚书。”郑愚惊骇,因为杨收最近有后命,怎么能够来这里,于是迎接他。杨收说:“我被军容使杨玄价谮害,不幸被害,现在已经向上帝请求,赐给我阴兵报仇,想托付尚书宴请犒劳,同时借钱十万缗。”郑愚答应了,只是对借钱推辞说军府事务多,答应借一半。杨相说:“不是铜钱,烧的时候请不要着地。”郑愚说:“这样的话当然可以遵命。”从容作长揖而消失。郑愚命令在北郊准备酒食和纸钱祭奠他。杨收的侄子有掌管寿阳的。看见杨收骑着白马,臂带朱弓彤矢,有朱衣天吏牵着马,对侄子说:“现在上帝允许我报仇杀死杨玄价,我射中他,他必死。”不久杨玄价中箭突然得病而死。蜀地毛文锡,他的祖先曾任潮州牧,曾侍奉郑愚,详细知道这件事。

唐僖宗巡狩岷蜀时,黄巾军还在三辅游荡。中和辛丑年,诏令丞相晋国公王铎担任诸道行营都统,执掌旗鼓,乘三峡而下,镇守南燕,担任东诸侯节度。又诏令军容使西门季玄担任都监。秋七月,王铎到达滑州,都监驻扎在临汝,郡县正当兵道,驿站都被焚烧,于是住在龙兴北禅院。西廊小院,就是都监的部下都押衙何群居住的地方。何群是滑州人,世代担任本军要职,何群少年凶险,亲戚都鄙薄他。于是他西走上京,求取中贵人,西门季玄收纳了他。至此被提拔为元从都押衙,军事都委托给他。何群志气骄纵,视部下如肉。曾经有一天,汝州监军使董弘贽,命令孔目官宋柔,送信给都监。宋柔将要奉命出去,正好何群坐在门下的胡床上,恼怒宋柔不先行礼谒见,叱令几个士卒揪他进来,用马鞭打了一顿然后赶走。董弘贽听说后非常害怕,打了宋柔数十板,并斥退他,不再任用,派人送信给何群道歉,何群也没有惭愧。又过了几十天,天将晚,宋柔步行经过寺门,又遇到何群从外面将要进来。何群瞥见发怒,连声叱令随从,抓他入院,等到天黑,杀了他并肢解,扔进厕所中。到了点灯时,恍惚看见宋柔披头散发光着脚,浑身是血站在灯后。何群惊起,挥剑刺击。忽然消失,从此夜夜看见。晚秋月,都监迁到荥阳郡,住在开元寺,子城东南角。这时何群神情恍惚,渐渐不安,于是与他的副将窦思礼等人谋叛,打算惊动郡中,然后逃往江左。都监的部曲三百多人,都害怕何群而唯唯诺诺。恰逢太守杜真府符请都监夜宴,文书到后,何群对思礼等人说:“机会不可错过,必须今晚行动,不要留后悔。”思礼等人于是暗中部署部众,到晡时,都监赴宴。何群命令亲信十几人跟随,告诫说:“到三更,你们焚烧六司院门,寺中一定举火响应。”当晚一更,何群在帐中小睡,梦见宋柔向何群大声叱责说:“我的仇报了。”于是惊醒,召来思礼告诉他,回答说:“这是思念,能做什么?”二更过半,就命令他的部下穿甲,派一个士卒登上佛殿西边的大梓树,窥视子城内。不久,郡都虞侯巡逻到僧纲,开门进去,到殿角,仰视树梢,心中一动,命令在树下点炬,看见穿甲的人蹲在树枝间。正要盘问来历,何群连声说:“是走卒疟疾发作,逃到树上,没有别的。”都虞侯脸色改变,奔驰出去戒严。何群呼叫思礼等人说:“事情紧急了,不快走,将被小子消灭。”于是带领他的部众,砍断东门锁逃奔。跑了大约两舍路,何群心慌,不知往哪里去。部下渐渐逃亡,疲倦休息在水边,远远听见严鼓声,原来是仆射陂东北角的水滨。思礼察觉,于是上前,请求说悄悄话,何群将耳朵凑近。思礼拔出佩刀,迅速砍下何群的头掉在地上。余众大乱散开,思礼带着何群的头,天亮时,归顺都监。都监赦免他的罪,派他去招集散兵。

王表

乾宁宰相

河东人裴光远,在唐朝龙纪己酉年,调任滑州卫南县尉。他生性贪婪,贪污受贿,用严刑峻法来治理,官吏和百姓都既害怕又厌恶他。他尤其喜欢打马球,即使夏天酷热沉闷,也从不休息。他养了一匹白马,雄健善跑,但最终因为暑天不堪劳累,死在广场上。有个里长叫王表,家里虽然富裕,但妻子早逝,只有一个儿子,大约七八岁,长得白皙端正。他经常跟着父亲来县衙。裴光远见到他很喜欢,叫进内宅,送他衣服玩具,从此成为常事。裴光远派亲信对王表说:“我没有儿子,如果你能把儿子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即使你有大错,也不会责备你。”王表回答说:“我确实低微,受制于您,但骨肉之情,无法从命。况且这孩子从小丧母,怎能再离开父亲呢?即使因此得罪您,我也心甘情愿。”裴光远听了怀恨在心。几天后,他派王表去曹南出使,让强盗在边境上等候,杀死王表,夺走他的儿子。大顺辛亥年春天,裴光远生病,过了一个多月精神萎靡,有时好像被鬼怪附身,自言自语说:“王表来了,该还你儿子。”又替王表说:“我虽然是小吏,谨慎小心从未犯错,反而遭此毒手,被夺去孩子,我已向天上诉,现在来索命。”又变成自己的声音说:“现在还你儿子,给你做功德,多送阴间钱财,能免我一死吗?”对方都说:“不行。”过了一会儿说:“白马来也。”就代替马说话:“被人骑乘,自有年限。至于负载奔驰,也有常规。筋骨的劳累,我不敢抱怨。但哪有盛夏时节,不停打马球,让我累死,这实在是你造成的,我已向天上诉,现在来取你命。”又变成自己的声音,像对王表那样祈求,马始终不答应。几天后,裴光远就死了。

乾宁宰相

唐乾宁二年,邠州王行瑜联合李茂贞、韩建入京朝见,决意策划废立皇帝。皇帝看到三帅同时到来,知道必有阴谋,就登楼接见他们,说:“你们没有奉诏而来,想干什么?”李茂贞等人惶恐流汗,不能回答,只说:“南司和北司扰乱朝政。”于是列举韦昭度征讨西川失策,李磎的任命诏书被刘崇鲁当众哭阻,陛下不该违背众人任用他。于是皇帝命宦官下诏害死韦昭度等人,三帅才返回镇所。朝廷内外都认为他们冤枉。当初王行瑜骄横跋扈,朝廷想加封他为尚书令,韦昭度极力阻止说:“太宗用此官总揽政务而登上大位,后来郭子仪因六朝立功,虽有此名,终身退让。现在王行瑜怎能轻易授予?”于是请求加封尚父,因此被王行瑜怀恨而被害,后来追赠太师。李磎字民望,拜相的诏书发出,刘崇鲁抱着诏书哭泣,李磎改任太子少傅。于是他上十表及《讷谏》五篇,以求洗刷冤屈,后来终于再度入相,并揭发刘崇鲁的恶行。当时同列宰相的崔昭纬与韦昭度、李磎向来不和,王行瑜把持朝政,派判官崔磎入京奏事,崔磎与崔昭纬勾结,托他传达意思。因此王行瑜率领三镇胁迫皇帝,李磎也遇祸。他的儿子李磎有高才,也在同一天被害。李磎著书百卷,号称李书楼,后来追赠司徒。太原李克用打败王行瑜后,崔昭纬被贬后赐死。唐昭宗切齿痛恨,下诏逮捕崔磎,这也是冤冤相报的应验。

报应二十三(冤报)

王简易

唐朝洪州司马王简易,曾经突然得病,肚子里有个像块一样的东西,随着呼吸上下移动,攻击脏腑,卧床一个多月。一天晚上,那个块状物逆向上行顶到心脏,他昏死过去,过了几刻钟才醒过来,对亲近的人说:“刚才梦见一个鬼使,自称叫丁郢,手里拿着符牒说:‘奉城隍神之命,来追王简易。’我就跟着使者走,走了十多里,才到城隍庙。门前有人互相说:‘王君在世,听说很行善,不该身亡,怎么突然到这里?’不久见到城隍神,我告说:‘我不该死,请放我回去。’城隍神让左右拿簿书来,查阅完毕,对王简易说:‘还该有五年活命,暂且放你回去。’”到了五年,腹内那东西又向上顶心,过了一会儿又醒来说:“刚才到冥司,被一个小奴仆起诉,言辞气怒不可化解。”他妻子问小奴仆是什么人,王简易说:“我以前使唤的一个僮仆,年纪轻轻,偶然因管教,就把他打死了。现在肚子里的块状物,就是小奴仆作祟。刚才见到前任吉州牧钟初,戴着大铁枷,穿着黄布衫,手脚被枷锁捆绑。冥司正在查办他非理杀人的事,审问很急。”妻子就追问说:“小奴仆低贱,怎么敢这样?”王简易说:“世间就有贵贱,冥司是平等的。”妻子又问阴间什么罪最重,王简易说:“没有比杀人更重的。”说完就去世了。

樊光

交趾郡厢虞侯樊光,在官署办公,中午时分,突然风雷大作,樊光和他儿子以及所养的一只黄狗都被雷震死。他妻子在雷霆击中时,忽然看见一个道士,把她抓到别处,因而得以幸免。有人问原因,妻子说:“曾经有两个百姓来打官司,被一同关进牢狱,理亏的人贿赂樊光,樊光就放了他,有理的人却遭受重刑拷打,被迫认罪。送去的食物,樊光都夺来给他儿子和狗吃了,那个囚犯饥饿快死时,在狱中披头散发向天申诉,没过几天,樊光等人就遭到这样的报应。”

李彦光

李彦光担任秦内外都指挥使,主帅中书令李崇信任他,让他专管生杀大权,他残酷暴虐、贪财受贿,被冤枉害死的人很多。部将樊某有一头骡子,非常骏美。李彦光派人传话想要,樊某吝啬不给,因而怀恨在心,用别的事陷害他并把他囚禁起来。伪造供词,趁主帅喝醉时呈上,主帅没有详细审查,李彦光就假传命令把他杀了。樊某临刑时说:“死后要是无知就算了,如果死后有知,一定会准时报仇。”死后不到十天,李彦光就染上疾病,樊某的形影出现,日夜不离开。有时从屋顶来,有时从墙壁间出来,拿着棍棒上前,亲自鞭打他,左右的仆从无论老幼都四散奔逃。于是就听到判决罪名的声音,痛不可忍,只听到喊死罪,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才死。从此掌权的人很以此为戒。

侯温

梁朝与河北相持的时候,有个偏将叫侯温,军中号称骁勇。贺瑰当统帅,独断专行、妒忌下属,借事害死了他。后来贺瑰卧病,弥留之际,左右只听见他连叫“侯九”好几天,颇有祈祷的话,深深自责。有个侍者看见一个男子从墙壁间出来,贺瑰倒在地上,侍者惊呼,左右都来了,贺瑰已经死了。从前汉朝窦婴、灌夫被武安侯田蚡陷害而死,到田蚡病时,巫师看鬼,见窦婴、灌夫夹着鞭打他,田蚡终于死去,事情相类似。

沈申

湖南主帅马希声,在位时多放纵任性。有个商人沈申,经常来往番禺之间,广主优待他。让他到北方寻找玉带,沈申在洛汴间买到一条玉带,是奇货。回来经湘潭,马希声私下知道了,召沈申到衙门,赐给酒食,到夜里送回旅店。预先命令军巡,以犯夜罪杀了他,湘人都听说了,无不感叹怜悯。此后常见这个客商作祟,有时在屋脊,有时在栏杆上,不固定地方。不久,马希声暴死。他弟弟马希范继位,把玉带还给了广人。

法曹吏

庐陵有个法曹吏,曾经弹劾一个僧人,曲解事实致他死罪,把案卷上报州府。那天,他妻子女儿在家,正在西窗下缝纫,忽然有两个青衣兵卒,手拿文书,从厨房出来,厉声对他妻子说:“告诉你丈夫,不要冤枉杀僧。”于是出门而去。妻子女儿都惊怪流汗,过了很久才走出去,看门,关锁如故。法曹吏回家,详细说了,法曹吏很恐惧。第二天想偷偷取出案卷,已经来不及了,最终杀了那僧人。僧人死的那天,就在路上遇见他。百般祈祷禳解,几个月后竟死了。

刘存

刘存任舒州刺史,征召儒生霍某为团练判官,很受信任。后来被身边人进谗言,于是罗织他的罪名,下狱,报告使府请求杀他。吴帅知道他是冤枉的,让人押送杨都,刘存就在狱中把他勒死了。不久刘存迁任鄂州节度使,霍某的朋友在舒州,梦见霍某穿着白衣从司命祠出来,拍手大笑说:“我已经得到昭雪了。”不久刘存率军征讨湖南,霍某的表兄马邺任黄州刺史。有人夜里敲齐安城门说:“舒州霍判官要去军前,马病了,向使君借马。”守城的人报告,马邺叹息说:“刘公冤枉杀了霍生,现在这个人去了,难道没有祸吗?”于是画了几匹马,在水边烧了。几天后刘存战败,死了。

袁州录事

袁州录事参军王某曾经弹劾一个盗贼,案子已定而遇到大赦,王某认为盗贼罪不可赦,就先杀了他然后宣布赦令。罢官回乡到新喻,当地客商冯氏备酒请王某。第二天要去,晚上住在僧院,就看见那个盗贼说:“我的罪确实该死,但已经赦免了,你怎么敢隐匿王命而杀我?我现在已经向主管部门请求了,你明天去冯家吗?不去也可以。”说完就不见了,院僧只看见他与别人说话却看不见人。第二天喝酒时,突然死了。

刘璠

军将刘璠性格刚强勇敢,因犯法被流放海陵。郡守褚仁规嫌恶他,诬告他谋反,诏令在海市处死。刘璠临死,对监刑人说:“替我告诉几个儿子,多放些纸笔在棺材里,我一定要诉讼。”几年后,褚仁规入朝,船停在济滩江口,半夜,听见岸上连声喊:“褚仁规,你知道该死了吗?”船人都惊起,看岸上没人,褚仁规对左右说:“你们认识这个声音吗?是刘璠。”立即命设酒食祭祀并谢罪。褚仁规到京城,因残虐被下狱,狱吏夜里梦见一个人,高大黑脸,带着二十多人,到狱中,抓住褚仁规而去。醒了后,对褚仁规亲信说了,那人抚胸叹息说:“我主必死,这人就是刘璠。”那天中午使者到,褚仁规就在狱中被缢死了。

吴景

浙西军校吴景,在丁酉年,在石头城僧院设斋。那天晚上陈设完毕后,忽然听见妇女哭声很哀痛,起初远渐渐近,不久就在斋筵中了。吴景就告诉院僧说:“我往年从军攻克豫章,俘获一个妇人,很有姿色。不久,她丈夫来赎,军令严格,不能相容,我就杀了她,后来很后悔。今天设斋,正是为此。”就和僧人一起去,看见妇人在那里,僧人为她祈祷。妇人说:“我向吴景索命,不管其他。”立即上前追逐,吴景跑上佛殿,大喊:“还你命。”于是跌倒而死。

高安村小儿

高安村有个小孩在田里劳作,被人杀了,没抓到凶手。到第二年死日,家人为他设斋。那天,村里有个小孩正看见另一个小孩对他说:“我是某家死去的孩子,今天家人设斋,我和你同去吃饭吗?”村里小孩就跟着他,到了他家,一起坐在灵床上,食物来了就吃,家人看不见。过了很久,他舅舅后来到,望着灵床哭泣,那小孩就径直指着说:“这人杀了我,我讨厌看见他。”于是离去。小孩走后,家人看见村里小孩坐在灵床上,都很吃惊。问原因,小孩详细说了,并说他舅舅杀的。于是抓住舅舅送官,他就伏罪了。

陈勋

建阳县录事陈勋,性格刚直偏狭容不得人,被十个县吏共同诬陷罪,最终被处死弃市。到第二年死日,家人为他设斋,妻子哭完后,独自在灵前叹息说:“你平生以刚直著称,如今冤枉死了一年多,精魂为什么这样沉寂呢?”当晚,就梦见陈勋说:“我完全不知道死了,刚才听你说,才醒悟了。如果这样,我应当报仇,但公署不能随便进去,你明天替我进县申诉冤情,我会跟着你。”第二天,妻子照他说的去了,出门,就看见他跑到临川,才得以免祸。陈勋家在盖竹,乡里人常见到他,因此为他立祠,号称陈府君庙,至今流传他的灵异。

钟遵

江南大理评事钟遵是南平王傅的孙子,历任贪污,水部员外郎孙岳素知他的事,秘密向权要通风,竟因此下狱。遇到大赦被除名,钟遵因为事情在赦前,加上他祖父曾赐铁券,恕子孙二死,就又到朝廷申诉。事情下到主管部门,大理寺奏报赃状明白,于是被处死弃市。临刑时,有人给他酒,钟遵不喝,说:“我要在地下诉讼,不能喝醉。”钟遵死了一个多月,孙岳正和客人坐,有一条小青蛇从房梁间出来。孙岳看着它,惊起说:“钟评事,钟评事。”脸色大变进屋,就病了,第二天死。

韦处士

韦承皋是伪蜀时的将校。有个待诏僧叫行真,住在蜀州长平山,曾在本地龙兴寺建木塔,共十三级,花费数万银钱,不久被天火烧毁。第三次营建才建成,人们说他有黄白之术。等到韦承皋掌管眉州,召行真到郡。郡中有个司马卢敬芝,以经商为业,韦承皋曾对他说:“我以前在军中,与行真同在火幕,遇到一个韦处士,传授了造金术。如今我老了,所以召行真一同修旧药,药成后,当分你一份,让你停止经商,可以吗?”卢敬答应。药将成,韦承皋因罪被贬为茂州参军。临行时,卢敬送到蟇颐律,韦承皋把药鼎沉入江中,对卢生说:“我有罪了!先前传授我造金术的韦处士,我害了他灭口。今天的事,药成而祸到,难道有神理吗?”蜀国后来变更,因抵抗魏王的军队,被诛杀。

张进

伪蜀给事中王允光性格严厉苛刻,官吏百姓有犯法的,从不宽恕。等到掌管刑院,本院杖直官张进,因和宅内小奴仆念诵火井县令蒋贻恭《咏王给事绝句》云:“厥父元非道郡奴,允光何事太侏儒。可中与个皮裩著,擎得天王左脚无。”奴仆记得两句,时常念诵。王允光问谁教你的,回答说:“杖直官张进。”王允光大怒,不久奏报张进收受罪人钱物,于是处以极刑。后来王允光患寒热病,只见张进举着火炬烧他四肢,高声喊“索命”。王允光连声斥退却不去,痛苦至极,几天后死去。

郝溥

伪蜀华阳县吏郝溥每天追讨欠税户,街判司勾礼派婢女阿宜到县里,并嘱咐郝溥说:“不要扣留关押,残税请延期缴纳。”郝溥不答应,打了阿宜五板,仍要纳税完毕才放出。第二年,县司分张琼家物业,郝溥取了二万钱。张琼具状申诉,街司追查,勾礼见到郝溥,大笑说:“你今天来了,别想活,千万一死。”让司吏汝勋罗织罪名,于是杀了他。没几天,汝勋见郝溥来索命,第二天暴死。勾礼早晨起来,忽然见郝溥升堂,拉拽殴打,于是患背疮而死。

伪蜀宁江节度使王宗黯过生日时,他管辖的各个属县都凑集钱财作为贺礼。唯独巫山县令裴垣因为所辖百姓穷困,没有送上贺礼。王宗黯大怒,把裴垣召来,用其他事情诬陷他,把他活活沉入滟滪堆的江水中,三天后尸体都没有漂走。王宗黯派人把尸体拖下去,过了一夜尸体又逆流而上,直立在波浪上,正对着衙门。王宗黯心里非常不安,精神烦乱,最终得急病突然死去。(出自《北梦琐言》)

伪蜀王宗信镇守凤州时,有个叫苏铎的摔跤手,被委派担任巡警,曾与王宗信的亲信孙延膺关系不睦。王宗信在闲暇时登楼,望见苏铎穿着锦袍系着腰带,像是要远行的样子,王宗信感到奇怪。苏铎本是岐地人,孙延膺趁机诬陷说:“苏铎虽然蒙受您的豢养,但他包藏祸心,早就想逃走。”王宗信大怒,立即下令把苏铎抓来,先割掉舌头、剁碎身上的肉,然后斩首。等到后来孙延膺谋反,他被处死时的样子,和苏铎一模一样。(出自《儆诫录》)

成都人郭景章是个豪富人家。因为喝醉酒,他用酒壶砸贫民赵安,壶嘴扎进赵安脑袋里导致死亡。赵安有个儿子,郭景章送给他很多金银布帛,随即将这件事隐瞒下来,没有人知道。后来郭景章头上忽然生疮,深达三四分,露出骨头,脓血流个不停,有时还看见赵安,疮口穿透喉咙,于是死了。(出自《儆诫录》)

报应二十四(冤报)

榼头师

梁朝有个叫榼头师的僧人,修行非常精进,梁武帝很敬重信任他。后来武帝下令召见榼头师,当时武帝正和别人下棋,想要杀掉对方一段棋子,随口应声说:“杀掉。”使者立刻出去把榼头师斩了。武帝下完棋,说:“召见榼头师。”使者禀报说:“刚才陛下下令杀掉他,臣已经杀完了。”武帝叹息说:“大师临死时,说了什么话?”使者说:“大师说:‘贫道没有罪,前生做小沙弥时,用铁锹划地,误断了一条蚯蚓。武帝当时就是那条蚯蚓,现在这是报应。’”武帝流泪悔恨,但已经来不及了。(出自《朝野佥载》)

唐绍

唐绍幼年时就聪慧通达,知道前世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但从未对人说起,连妻子儿女也不知道。后来他担任给事中,同里对门住着一位郎中叫李邈。唐绍休假的日子,常召李邈来说笑,感情非常深厚。有时准备饭菜,两人在中堂一起吃饭,李邈也不知其中缘故。他妻子责问唐绍说:“你有盛名,官位清贵亲近皇帝,应当谨慎交友。李邈不是同类人,你却和他过分亲近,我私下认为你这样做不对。”唐绍沉默许久,说:“这不是你能知道的,我和李邈情谊深厚。”唐开元初年,在骊山讲武,唐绍当时代理礼部尚书。玄宗亲自击鼓,还没到三回合,兵部尚书郭元振突然下令奏报结束。神武皇帝大怒,把郭元振拽到军旗下。张说跪在马前上奏,说郭元振对社稷有保护大功,应当赦免死罪。于是释放了郭元振,却特别恨而杀了唐绍。早在此之前一天,唐绍对妻子说:“我和李邈交好,必须临死才能说,现在时候到了。”于是大略说了缘由:“我自幼就知前世事,明天讲武,我免不了一死。我前世是某家女子,成年后嫁给灞陵王家的儿子为妻,婆婆对我非常严厉。我十七岁那年的冬至前一天,婆婆让我亲自准备主宴的饭菜。等做完,我困倦极了,婆婆又让我缝制罗裙,天亮要穿来待客。我在灯下运针,担心做不完,半夜也不休息。忽然一只狗冲开房门进来,撞到灯,灯倒了,油泼在裙上。我又怕又恨,于是呵斥狗,狗跑着冲门,门反而关上了。狗惊慌退回趴在床下。我重新点灯,想整理裙上的污渍,但已经狼藉一片。我害怕婆婆严厉责骂,又恨狗撞灯,于是抬起床,用剪刀刺狗。恰好刺中它的脖子,剪刀的一股也断了,我又用另一股再刺,不久狗死了。第二天早晨我拿着裙子禀告婆婆,婆婆正在责骂,我丈夫正好从外面回来。问明原因,就从床下拖出死狗,摆在婆婆面前,这样才稍微解了责骂。我十九岁去世,就转生为此身。从前杀死的狗,就是现在的李邈。我明天之死,大概是报应,行刑的人一定是李邈。报应是常理,你不要惊骇。”到第二天讲武,因失误被杀,果然是李邈执刀。第一刀砍下没死而刀折断了,换刀再砍,才断气。死生的报应,确实如影随形,就连刀折断再杀也没有差别,可见神明不欺啊。《唐书》说明皇后来悔恨杀了唐绍,因为李邈行刑太快,终身不再录用他。(出自《异杂篇》)

李生

唐贞元年间,有个李生,家住河朔一带。年轻时有力气,仗恃义气好行侠,不拘小节,常和轻薄少年交往。二十多岁后才改变志向读书,作诗歌,人们很称赞他。多次担任河朔地方官,后来做到深州录事参军。李生风度仪表美好,善于谈笑,通晓吏事,廉洁谨慎明干。至于击球饮酒,也都号称擅长,很受太守赏识。当时王武俊任成德军节度使,仗恃功劳自负,不顾法度,所属各郡太守畏惧他不敢正视。他曾派儿子王士真巡视所属州郡,到深州时,太守大摆酒宴,备办声乐,在住所宴请王士真。太守畏惧王武俊,所以侍奉王士真的礼节非常恭敬,又担心有人因酒得罪王士真,因此僚属宾客一个也不敢召来。王士真很高兴,认为其他郡都比不上。饮酒到夜里,王士真说:“有幸承蒙太守厚待,想今晚尽欢,难道没有嘉宾?希望能召来。”太守说:“偏僻小郡没有名人,畏惧副大使的威严,不敢用其他客人陪宴。只有录事参军李某,可以陪谈笑。”王士真说:“只管叫他来。”于是召李生进来,快步拜见。王士真看着他,面色很怒,之后让他坐下。李生态度更加恭敬,王士真更加不高兴,瞪着眼捋袖,没有先前的欢乐了。太守害怕,不知怎么回事,看看李生,他满脸羞惭流汗,拿不住杯子,满座都惊愕。过了一会儿,王士真喝令左右,把李某绑起来关进监狱。左右立刻拉着李生的衣袖快速离去,戴上刑具关进狱中。然后王士真又欢乐饮酒如初。到天亮宴席结束,太守又惊又怕,就暗中派人到狱中问李生说:“你态度很恭敬,而且也没说话,本来没有触犯王君,你自己知道原因吗?”李生悲伤哭泣很久,才说:“常听说佛教有现世报,我知道了。我少年贫穷,无法谋生,因此好与侠士交往,常常掠夺乡里人的财物。曾骑马腰弓,在大道上往来,一天跑一百多里。一天遇到一个年轻人,鞭打骏骡,背着两大袋东西。我贪图他的财物,看左右都是万丈山崖,而天色渐黑,就用力把他推下悬崖。然后急忙赶着骡子到旅店,解开袋子,得到缯绮一百多段。从此家境渐渐富裕,于是折断弓箭,闭门读书,后来做官到如今,到现在共二十七年了。昨晚君侯命我陪王公宴席,进去后看到王公的容貌,就是我从前杀的那个少年。一拜之后,心中惭愧恐惧,自知死期不远,现在只能伸颈待刀,还有什么话说呢?替我感谢君侯。有幸他了解我深,敢以身后事相托。”过了一会儿,王士真酒醒,忽然召左右,去取李生首级。左右立刻到狱中斩了李生首级献上,王士真仔细看后笑了。之后又和太守在郡斋大饮,酒醉时,太守趁欢便起身说:“我不才,有幸镇守一郡。而副大使下察弊政,宽大不加罪,已为厚恩。昨天副大使命我召其他客人,但郡小偏僻没有客人,不足以陪欢宴。我私下以为李某善饮酒,所以请召他,而李某愚钝,不习礼法,大大触犯明公,实在是我的罪过。现在明公已杀了他,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敢问李某的罪是什么,希望能明示,也好告诫将来。”王士真笑着说:“李生也没有罪,但我一见他,就忽然心中激愤,已有杀他的意思。现在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要再说了。”到宴席结束,太守暗中查问李生的年龄,是二十七岁,正是李生杀少年的那一年,而王士真出生在王家。太守感叹惊异很久,于是用自己的家财厚葬了李生。(出自《宣室志》)

卢叔伦女

长安城南,曾有个僧人到中午求食,偶然见一个女子在桑树上采桑,问道:“这附近哪里有信佛的人家,可以讨饭的?”女子说:“离这里三四里,有王家,正在设斋,见到和尚来一定高兴,可以快去。”僧人按她指的方向去,果然有一群僧人正要入座,很是欣慰。被请进去,吃完斋后,主人家老妇奇怪他来得准时,问僧人,僧人如实相告。主人夫妻都吃惊说:“且和我同去,找这个女子。”于是一起去,女子还在桑树上,是村人卢叔伦的女儿。她见到老翁老妇,就赶快下树,丢弃叶笼跑回家,二人随后追赶。到了她家,父母也先认识他们。女子进屋,用床顶住门,牢固不可开。她母亲惊讶地问她,说:“今天家里设斋,有个僧人说小娘子派来的,我们做这个功德,没告诉过人,奇怪小娘子知道,所以来看看,没有别的事。”母亲推门让她出来,女子坚决不肯出来。母亲又跟着骂她,女子说:“我不想见这老兵老妇,难道也有罪过?”母亲说:“邻里翁婆来看你,为什么不出来?”二人更加奇怪,恳求她。女子忽然大叫说:“某年月日,贩卖胡羊的父子三人,现在在哪里?”二人立刻跑出去,不敢回头。等他们走了,母亲问她,回答说:“我前生曾贩卖羊,从夏州来,到这老翁家投宿,父子三人都被他杀害,劫走货物。我前生就成了他的儿子,聪明胜过别人,他很喜爱。十五岁患病,二十岁才死,前后用医药费,已超过被劫财物的好几倍。他又每年在我忌日做斋,夫妻流泪,算起来眼泪超过三两石了。偶然因僧人问讨饭处,我就指给他了,也算是还债完了。”老翁老妇从此再也不做斋了。(出自《逸史》)

崔无隐

唐朝元和年间,博陵人崔无隐对他的亲友说:“城南有个姓杜的人,曾在汴州的招提院与负责接待的僧人坐着谈话。忽然来了一位客僧,面前鼻梁和额头之间,有道旧刀疤,横着切断了那里。杜某就问这刀疤的来由,僧人皱眉悲痛了很久才说:我家在梁地,父母和兄嫂都健在,兄长常以贩卖江湖货物为业。第一年,他从江南返回大梁,获利一倍。第二年去了就没回来,第三年,有同行的人说:兄长在风浪中溺水了。父母和嫂子服丧尚未满,忽然有位从汉南来的商人到了梁地,打听我父亲的名字。我在相国寺答应着说‘是’。商人说:‘我得到了你兄长的信。’我又惊又喜还没说话,就邀请他到住处,告知父母,商人说:‘法师的兄长因为在江西买卖亏本,就漂泊在汉南,一位副将怜惜他,向主帅禀报,如今在汉南。虽然钱财已尽,但衣食还算够用,因为身份卑下贫穷所牵累,所以未能回家省亲拜望,因此托我带信。’父母和嫂子悲伤欢喜,泣不成声。第二天,父母派我去汉南探望兄长。我走了七八天,进入南阳地界,天色已晚,路过一片大沼泽,东西无路,放眼无人烟,四周阴云四合。渐渐天黑,遇到稀稀落落两三户人家,就想借宿。那家人说:‘法师怎么到了这里?因为前些天前面有人杀人,追捕未获,搜捕很急,住宿肯定不行。从这里往南三五里,有座寺庙,法师可以去住。’我就依言前往,阴风越来越急,飒飒地下起雨来。走了四五里,转入荒泽,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信步而行。过了一会儿,前面有烛光,起初看似近在咫尺,可走了十里才到。风雨更猛,顾不上敲门就进去,到了厅堂里,寂静没有活人,满屋子都是死人。我四下观看,一声雷响,我被一具女尸追赶,又跑了出来。奔跑了七八里,到了一户人家,雨停了,月色微明,就进了这家。中门外有座小厅,厅里有床榻。还没躺下,忽然有个大汉,身高七尺多,提着白刃从门外进来。我害怕,站在墙角。提白刃的人坐在榻上很久,好像在等什么人。不久提白刃的人走出厅东面,先前那里有堆粪,可以踩上去窥探宅内。接着又听到宅中有三四个女人在墙头低声说话。很快,提白刃的人提着一个衣包进了厅,随后有个女人跟进来,原来是商量要私奔的人。提白刃的人就说:‘这屋里有没有人?’用刀沿着墙壁画过去,我紧贴墙壁站定,刀从我脸前划过,但提白刃的人没察觉,就提着包袱领着那女人走了。我自料不能久留,就离开这里又往前跑,大约一二里,跌进一口古井。古井里已有死人,那尸体还有体温,我惶恐不安直到五更天。主人发现女儿失踪,寻踪追到古井,用火一照,就见尸体和我都在里面。抓了我送到县衙。县尹明察秋毫,我根据画壁和墙上的话语详细陈述案情,在宅中姨母、姑姑之类的人中抓到了盗贼,我才得以洗雪冤屈。我继续南行,快到汉南地界时,路边有棵大桧树,一位老人坐在树下,问我从哪里来,我详细告知。老人说:‘我擅长占卜,试着为你推算。’我递过蓍草,老人布卦叹息着说:‘你前生有两个妻子,你都辜负了她们。先前追赶你的那具女尸,是你的正室。和你一起被杀死在井里的,是你的侧室。县尹明察你无罪,是你前生的母亲。我是你前生的父亲。你在汉南的兄长已经不在了。’说完,我落下眼泪,擦泪之间,老人不见了。等到了汉南,寻访兄长,毫无踪影。脸上的刀疤,就是那提白刃的人造成的。唉,这是宿世的冤业在作祟,征兆应验如此曲折,崔无隐这样说。杜某自己另有传记,这里只简略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