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二十五

程普，字嘉谋，是吴国孙权的大将，担任江夏太守、荡寇将军。曾经杀死几百名叛军，都让人扔进火里。当天程普就得了热病，一百多天后就死了。（原书缺出处，现在见于《三国志·吴志·普传》裴注引《吴书》）

羊聃，字彭祖，晋朝庐江太守，为人刚强苛刻粗暴。仗着是皇亲国戚，更加放纵恣睢，一点小怨恨就施加刑罚杀戮。征西大将军庾亮用囚车把他押送朝廷，详细报告了他的罪行。右司马奏报羊聃杀害郡中将领官吏以及百姓简良等二百九十人，流放贬谪一百多人，应当判处死刑，但依照八议请求宽恕。显宗下诏说：“这件事古今未有。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事不能容忍！哪里有什么八议？下到监狱赐死。”羊聃哥哥的儿子羊贲，先前娶了南郡公主，自己上表请求解除婚约，下诏不允许。琅琊孝王妃山氏，是羊聃的外甥女，苦苦为他求情。于是司徒王导启奏说羊聃罪不可恕，应该用最重的刑法。山太妃忧虑感动成疾，陛下的大恩大德，应该让他活命赦免。于是下诏说：“山太妃只有这一个舅舅，说话哽咽，乃至吐血，情意深重。朕遭受苦难，受太妃抚育之恩，如同亲生母亲。如果不能忍受痛苦，导致她突然去世，朕还有什么脸面自处。现在就饶恕羊聃性命，以安慰太妃的舅舅之情。”于是将他削职为民。不久，羊聃生病，经常看见简良等人说：“冤枉怎么可以接受，现在来取你命，咱们黄泉相见。”过了一夜就死了。（出自《还冤记》）

刘毅：宋高祖刘裕平定桓玄之后，任命刘毅为抚军、荆州刺史。到州后，就逮捕了牧牛寺的住持，说他藏匿桓玄的儿子桓庆做沙弥，并杀了四个僧人。后来梦见这个僧人来对他说：“你为什么冤枉杀我？我已经向天帝报告，恐怕你也活不长了。”于是得病不吃饭，日渐消瘦。当刘毅从建康出发赴任时，有很多争执，欺凌宰辅，宋高祖于是派人征召他。刘毅失败后，夜里单人匹马投奔牧牛寺的僧人，僧人说：“抚军从前枉杀我师父，我是出家人，本没有报仇的道理，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师父屡次显灵，说天帝要在寺里抓你杀死。”刘毅便叹息着出了寺，于是爬上大树，上吊而死。（出自《还冤记》）

张和思：北齐的张和思，审问囚犯，无论善恶贵贱，一定给他们戴上枷锁镣铐，受尽困苦。囚徒见到他，吓破胆丧魂，称他为活罗刹。他的妻子先后怀孕生了四个儿女，临产时就昏闷欲死。所生的儿女，都长着肉枷，手脚都有肉铐束缚，连着脐带堕地。后来张和思做了县令，因犯法被杖死。

梁元帝：后周文帝宇文泰，当初是魏国的丞相。正值梁朝丧乱，梁孝元帝当时是湘东王，在荆州，派使者来通好，礼节友好至极，与宇文泰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后来平定侯景，孝元帝即位，宇文泰还是臣子，却多有欺凌侮辱。又贪得无厌，不满足，就派兵袭击江汉，俘虏朝廷官员和百姓共一百四十万口，并杀害了孝元帝。另外魏文帝先前娶了茹茹主郁久闾阿那坏的女儿为后，非常宠爱。杀害梁主后的第二年，阿那坏被齐国打败，于是率领剩余部众几千人投奔魏国。而突厥与茹茹有旧仇，就送给宇文泰三千匹马，请求诛杀阿那坏等人。宇文泰答应了，埋伏突厥兵马，与阿那坏宴会，趁他喝醉就把他绑了，当天灭了郁久闾姓五百多人。茹茹临死时，仰天诉说。第二年冬天，宇文泰在陇右打猎，得了病，看见梁元帝和阿那坏的鬼魂作祟。宇文泰发怒大骂，命令要酒食给他们，两个月后宇文泰去世。

窦轨：唐朝洛州都督、酂国公窦轨，是太穆皇后的三从兄，性格刚烈严厉好杀人。担任益州行台仆射时，杀了很多将士，又害死行台尚书韦云起。贞观二年，在洛阳病重，忽然说有人送瓜给我。左右报告说冬天没有瓜，窦轨说：“一盘好瓜，怎么说没有？”接着惊视说：“不是瓜，全是人头。”窦轨说：“来找我偿命。”又说：“扶我起来见韦尚书。”说完就死了。

武攸宁：唐朝建昌王武攸宁，设置勾任，法外胡乱征收财物，百姓家破人亡的十有八九。向天告冤，满路叹息。建造一个大仓库，长一百步，有二百多间。所征收来的财物，贮藏在里面，天火烧了，一下子烧光，这是众人诅咒的结果。武攸宁不久患上脚肿，粗得像瓮，酸痛难忍，几个月后去世。

崔进思：唐朝虔州参军崔进思，仗着郎中孙尚容的势力，充当纲运使入京，运送五千贯钱，每贯收取三百文手续费，百姓怨恨叹息，呼天喊地。到瓜步江，遭遇风浪船沉，无一幸存。家产田园全部卖光，被免官离职，无处求生。这就是所谓聚敛的怨恨。

祁万寿：唐朝乾封县录事祁万寿，生性好杀人。县官每次处罚人，他都向人要钱，没有及时给，就用粗杖打人。这样死的人不计其数，囚徒见到他，都魂飞魄散。稍有不如意，就到狱中打人，困苦至死。他的妻子生孩子，有的长着肉枷，有的有肉铐，有的没有口鼻，有的没有手脚，生下来就死了。

郭霸：唐朝侍御史郭霸，上奏杀了宋州三百人，突然得到五品官。过了一个月患重病，台官去探病，看见老巫说：“郭公没救了，有几百个鬼，遍体流血，捋袖子龇牙，都说不会放过他。有一个穿碧衫的人呵斥穿红衣的人说：‘早就该去了，为什么这么久？’回答说：‘因为没到五品，不该放。’”不久郭霸用刀子刺自己乳头下方，搅动，说：“太痛快了。”家人跑过去问，他说：“御史孙容师刺我。”他儿子到御史顾琮那里告孙容师，顾琮认为这是胡言乱语不理。当晚郭霸就死了，孙容师在第二年六月郭霸死的日子也死了，都不知道原因。司勋郎中张元一说：“从春天开始大旱，到郭霸死时雨水充足，天后问外面有什么事，元一说：‘外面有三件喜事：旱天降雨，一喜；中桥新建成，万代之利，二喜；郭霸死了，百姓都高兴，三喜。’”天后笑着说：“郭霸被人如此憎恨吗！”

曹惟思：唐朝蜀郡法曹参军曹惟思，在章仇兼琼时期，担任西山运粮使，很受信任。曹惟思向章仇兼琼汇报事情，说完后，章仇兼琼让他回去运粮。曹惟思妻子生男孩有疾病，于是把情况告诉章仇兼琼，请求留几天。章仇兼琼大怒，呵斥他出去，集合众人要斩他。他妻子听说，乘车带着两个孩子与他诀别，曹惟思已经被辫发捆绑，章仇兼琼出来监斩。曹惟思的两个儿子叩头求命，抱住马腿，马不能前行，章仇兼琼因此落泪说：“已经下令斩了。”仍不松绑。郡中有个禅僧，道行很高，是章仇兼琼母亲的师父。禅僧就去见章仇兼琼说：“曹法曹命数将尽，请不要杀他，赦免他。”章仇兼琼就赦免了曹惟思。第二天，让曹惟思代理卢府长史事务，赐给绯鱼袋，专门负责西山转运使，并允许他带妻子同行。曹惟思到泸州，因为生病，梦见僧人告诉他说：“曹惟思一生中，亏心杀人很多，没有一分毫善事，现在冤家债主将要来了，怎么办。”曹惟思哀怜祈求至极，僧人说：“你能度两个儿子出家为僧，家中钱物衣服，全部用来布施寺院，并且全家吃素，堂前设道场，请名僧昼夜诵经礼忏，可以延长一百天寿命。如果不能，就会死。”曹惟思说：“这些事容易办。但是我不吃荤就苦，怎么办！”僧人说：“取羊肝用水浸泡，加上椒酱吃，就能吃饭了。”醒来后，全部告诉妻子，妻子赞同。就让两个儿子出家，又按吩咐设道场诵经，并且吃羊肝，就能吃饭了，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早晨坐着，他的亡母和亡姐都来看他，曹惟思大惊，跑上前迎接。有一个鬼卒，手持红幡在前引导，从西阶上去，插下红幡。他亡姐不说话，只在红幡前屈身起舞，舞个不停。他母亲哭着说：“曹惟思活着不知罪，杀人无数，现在冤家要来，我不忍心看你受苦，所以来看你。”曹惟思命人设祭给母亲吃，母亲吃了。他姐姐跳舞不止，不说一句话。母亲吃完，与姐姐都走了。曹惟思病得更重，于是羊肝也不吃了，常躺在道场中，白天睡觉醒来。有两个青衣童子，身高如侏儒，一个坐在他头上，一个坐在他脚上。曹惟思问他们，童子不答话。童子相貌很悠闲，口中有四颗牙露在唇外。第二天吃饭时，曹惟思看见被他杀的人，有的披头散发肠子溃烂，有的手脚被砍断，有的头被斩血流满面，盛怒来骂曹惟思说：“逆贼与我共事，危急时反而杀我灭口，我现在向天帝控告，所以来取你命。”说完登上台阶，而两个童子推他们，不能上前，只是谩骂说：“终究要去的。”曹惟思知道不免，详细说了这件事。这样每天常来，都被童子推挡，到不了曹惟思身边。一个多月后，忽然两个童子不见了，曹惟思大为恐惧，与妻子儿女告别。于是死者大群到来，众人看见曹惟思像被拽的样子，摔在堂下，就死了。曹惟思不是好人，从千牛备升任泽州、相州判司，常养贼徒几十人，让他们到处盗窃并安置他们。等到事情暴露，就杀掉他们灭口，前后杀了一百多人，所以灾祸临头。

邢璹：唐朝邢璹出使新罗，回来时，停泊在炭山。遇到一百多个商人，装载几船货物，都是珍珠翡翠、沉香象牙犀角之类，价值几千万。邢璹趁他们不备，全部杀死，抛入海中，夺取了货物。到京城，怕别人知道，就上表进献，皇帝下令归还赐给邢璹，邢璹任意使用。后来儿子邢縡与王鉷谋反，邢氏家族灭亡，这也是报应。

万国俊：唐朝侍御史万国俊，令史出身，心怀残忍，以严刑拷打为务。上奏请求设六道使，诛杀流放的人，杀害无数。后来从御史台出来，到天津桥南，有鬼满路，挡住马腿，不能前进。口说：“叩头饶我。”连声忍痛，不久趴在马鞍上，舌头伸出数尺，遍身青肿。抬到家里，半夜就死了。

王瑶：会昌年间，有个王瑶，自己说：远祖本是青州人，侍奉平卢节度使。当时主公姓李，不记得名字，常患背疽，众医不能治愈。王瑶的祖父请求用牲币到泰山祈祷，于是泰山神显现，留连询问，王瑶祖父叩头流血，愿垂怜悯。岳神说：“你的主公，位居一方诸侯，职责是抚养百姓，但他虐害生灵，大行不道，滥用刑罚，导致冤魂上诉。他所患的背疮，正是鞭笞的报应，一定不能治愈。天法所施加，无法宽恕。”王瑶祖父于是叩拜请求见主公一面，等回到青丘，主公已经死了。王瑶祖父把在泰山所见之事告诉主公夫人，问：“有什么证据？”王瑶祖父说：“我在冥府之中，也怕回去后不信，请求见主公，详细看到他被捆绑，主公就撕下近身衣襟，方圆一寸多，交给我说：‘你回去，把这个给我家人看。’衣襟还在。”夫人拿来，验看临终所穿的衣服，果然有裁剪裂开的地方，疮血还在，知道他的话不假。（出自《耳目记》）

陈岘

闽王王审知初入晋安时，开设府署事务繁多，经费不足。孔目吏陈岘献计，请求让富人补任和市官，任意征收索取，只给很少的报酬。富人因此受苦，陈岘由此得宠，升为支计官。几年后，有两个吏员拿着文书到陈岘的乡里，询问陈支计的家在哪里。有人问原因，回答说：“他献计设置和市官，因此破家的人很多，那些破家者的祖先都向水西大王诉苦，大王派我们来追他。”陈岘当时正有权势，人们害怕不敢说。第二天，陈岘从府中骑马回家，急忙召集家人，摆设斋饭祭品，神色慌张。当天，乡里又看见两个吏员进入陈岘家，陈岘就突然死了。起初王审知起事时，他的哥哥王潮首先倡导，等到王审知占据闽中，为王潮在水西立庙，所以民间称为水西大王。

前蜀有寻事团，也叫中团，由小院使萧怀武主管，大约是军巡的职务。萧怀武从他所在的团里捕捉贼盗多年，官位很高，积累的金钱巨万，宅第仅次于王侯，歌舞妓乐在当时属第一流。他管辖的中团有一百多人，每人各自养有十多名私党，有时聚集有时分散，人们无法辨别，称他们为“狗”。至于深街僻巷中的马医、酒保、乞丐、佣工以及贩卖儿童的人，都是他的狗。民间有私下议论的，官府没有不知道的。还有散布在州郡以及勋贵家中，当厨师、看马厩、驾车、奏乐的人，都是他的狗。公私的动静，无不立即传到萧怀武那里，因此人们心怀恐惧，时常怀疑自己的臂膀、心腹都是他的狗。萧怀武杀人不知其数。前蜀灭亡之初，有与他不和的人，以及积蓄金钱财物的人，他日夜派人捕捉到院中，全部杀掉。冤枉的哭声充满街巷。后来郭崇韬进入蜀地，有人告发萧怀武想要谋反，他一家一百多口人，无论老少都被杀死在街市上。（出自《王氏见闻》）

乾德年间，前蜀御史李龟祯长期担任宪职。曾经有一天出去走到三井桥，忽然看到十多个蓬头散发的人，叫屈称冤，渐渐逼近。李龟祯恐惧，掉转马头直接回家，告诉妻子和儿子。并告诫他的儿子说：“你们长大做官，千万不要做刑狱官，像我这样清廉谨慎畏惧，尚且还有冤枉，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从此得病而死。

前蜀御史陈洁，性情残忍狠毒，审理案件定刑，常常以苛刻严酷为能事。十年内，判死刑上千人。因为避暑在亭子里行走，看见蜘蛛悬丝在他面前，他伸手接住，变成一个巨大的蜘蛛，咬住他的中指，被甩落到台阶下，化为厉鬼，说前来索命。他惊讶不已，手指渐渐成疮，痛苦了十天后死去。